渡灵·楚风歌 by 再看我就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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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灵·楚风歌 by 再看我就吃掉你
灵异神怪江湖恩怨文案:·六界外有一界名唤千灵界,乃是这大千世界的异端,界中有一江被称作忆江··修仙者楚涵身死后在冥王的要求下来到千灵界,却不知他渡的不是这浩瀚无边的忆江,而是自己的灵。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江湖恩怨·搜索关键字:主角:楚涵,李风 ┃ 配角:济灵 ┃ 其它:无·    ·    ☆、引言·引子·传说地府十八界外尚有一界,名唤千灵界。
界中唯有一山一水,水抱山而流,山映水而生·此水名忆江,山唤作忆山··但若说这千灵界有何异处,纵使在六界中享有“万事通”之名的蓝斯上仙也说不出个三六九来。
它就像这大千世界的异端,直戳戳的屹立在六界之外,自成一派,与世无争,却谁也不能忽视了它去··通历癸末七百二十八年··千灵界、忆江、南筑离岸,·夜凉如水、月朗星稀。
楚涵立在江边,等着小鬼口中的“渡江人”··前几日他身死,死后被带往地府·本以为他这平平凡凡没甚建树的一生,放眼天下也是不足为奇的,没成想引荐他的小鬼竟将他带往冥王处。
楚涵顿觉莫名其妙,但又不敢大意·行过礼后立在大殿等候冥王发落,奈何半盏茶功夫过去了,那高高在上远的看不清面容的冥王却依旧一言不发··虽身为修仙之人,活过二百余年,经历过千千万万的怪事,楚涵还是觉得十分的不安与好奇。
这冥王找他到底所为何事若无要紧之事为何唤他过来·即便没呆多久,但楚涵也看出这地府十分繁忙,成日间人来人往,比之五年一次的“宜城大会”还要热闹许多。
但这冥王若有要紧事又为何迟迟不发一言他暗自揣摩许久,面上却不动声色··冥王看着跪在下面丰神俊秀的楚涵,无声的叹口气,按下心事道:“让魍辛带你去千灵界走一趟吧,那忆江是个好去处,你且去游玩一番,过了江直接去投胎就可。”
于是楚涵便一头雾水地随那叫魍辛的小鬼来到了千灵界的忆江的南筑离岸,一路上任凭楚涵使出浑身解术套话都不言一语·待要走时,那小鬼做个揖,只说让他此等候渡江人,便施了法术遁了。
楚涵只得放弃,站在江边等着那不知是圆是扁是人是鬼的渡江人··圆月高悬,照着忆江泛着淡淡的磷光,水声很低,似有似无,像是谁在喃喃细语,诉说着千万年来遗失在时光里的动人故事。
·    ·    ☆、渡江人·“你便是明川君楚涵吧·”渡江人问道··夜色澄明,给那江上的一人一舟徒填一种冷清之感。
背着月色,况且那渡江人停在五丈开外,楚涵看不大清那人的相貌,但看身形却像个十几岁的少年··那少年静静的立在周上,手上斜斜的拿着一根篙子,说出的话虽客气,但语气中带出的疏离冷漠却显而易见,楚涵宛若不知,微笑着做了一揖道:·“在下便是楚涵,明川君不过是世人戏称,万不敢当,况现下我已身死,过往一切不过是昨日云烟。”
那少年身形的渡江人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说:“你虽身死,修为还在,上个船这等小事应该难不倒你,你自便吧·”说罢便坐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楚涵弯了弯唇角,结了个诀,只见他身影一晃,转眼就立在那扁舟上,而那舟稳稳的飘着,若非略略下沉了些便再也看不出竟多了个飞跃过来的人··登舟后,楚涵对这少年行了一礼道:“有劳您了。”
接着拂了拂衣摆,面对着少年坐在船尾的小凳上·少年见他上了船,面上依旧一片默然,对着楚涵的客气也置若未闻,只在他坐定后撑着篙向来路划去··千灵界寂静无声,只听得见少年的长蒿划过忆江带来的流水声。
那渡江人也不说话,楚涵也不便搭话,况且他身死后忙忙碌碌,竟一刻都未停止过小心谨慎,现在在这静谧的千灵界,皑皑月光下,坐着不甚稳当的扁舟,竟才有心思细想过往种种。
他这一生及其顺遂,少时被发现他竟有修仙的极好资质,之后没过多久便被天一山长青真人领回去收做弟子悉心教导·潜心修炼一百多年,又被师父遣去历练·他本就是清风明月般的人品,加之本领高强,师出名门,每逢出手必大败那些妖魔鬼道害人之辈,且只要碰见道友出师不利,不论相不相识,总热心相助,几年下来竟也小有名气。
更有些谄媚或受他恩惠之辈称他是天一山新一辈的第一人·他也有些沾沾自喜,更认为自己多么多么的厉害,岂料竟在一次历练途中遭遇一魔修,全力以赴之下依然被取了金丹,身死神灭。
想到此处,楚涵不禁长叹口气,哪料那一直把自己当壁花的少年却开口道:“你可记得你父母”·楚涵诧异得看了少年一眼,随后叹了口气道:“自然记得,但修仙之人不可与俗世牵连,自我随师父上山后便闭门修炼,也只在他们仙去后去坟山上过几次香。”
少年沉默半晌,说:“当年你师父是如何发现你的”·楚涵不知少年为何对他身世那般好奇,但这渡江何其无聊,况身边又无他人可以解闷,他又不是不爱说话之人,也乐得与少年聊聊生前之事。
然而少年这个问题他却回答不出,记忆似乎被装上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当他想这问题之时却完全记不起来一星半点·被师父发现天赋之后来到天一山修行,似乎是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他脑海深处,不知因,只知果。
究竟是怎么被发现天赋的呢·又是如何来到天一山的·他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少年见他呆呆的愣在那里,露出了他们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
他扔掉蒿子,任它沉入不知多深的江水里·接着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一物递与楚涵·楚涵一头雾水的接过,只见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荷包·他拿着它对着月光,想看的仔细些,只见那荷包似是上好的苏锦制成,上绣一根如意插在瓶里,寓意平安如意。
灵异神怪江湖恩怨·父母亲的音容笑貌他早已记不清,甚至儿时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可此刻的他看着这破旧的荷包,心里却莫名的十分笃定,这定是母亲绣与他的。
他甚至记得他离家之时,母亲跪在地上抱着他哭的肝肠寸断,平日里官太太的架子早已不知丢到那去了··那时他本就不想跟师父走,加之看母亲这样难过,顺势就哭叫道:“娘我要留下,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我想呆在您和爹身边”他本以为母亲会同意,可她却忍着泪将这荷包塞进他怀里,然后站起身推开了他,冲站在他身后的师父说:“带他走吧”然后就转过身去耸着肩啜泣着。
·爹上前扶住娘,弯下身冲身后的师父拱了拱手道:“小儿无状,还请仙长多多包涵·他虽一团孩气,但轮聪明百个也不及他一个,且自幼乖巧懂事,还请仙长念他年幼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他能去天一山,我们全家上下都对您感恩戴德·”·言罢又对他道:“你有这样的仙缘,是我们楚家几辈子攒下来的福气,如何竟不知足·仙长不嫌你年幼多事,愿亲自带你去天一山,你还不好好孝敬道长,竟还在这里哭。”
他记得师父似乎说他怜他年幼,疼他还来不及怎会计较等等的这些宽慰父母的话·可是他却不听,只觉得恐慌和铺天盖地般的难过,为什么一直疼他的父母竟不要他了,还让他跟一个陌生人走,去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世界那么大,可是他竟然连家都要没有了·这形形色色的人又与他甚么相干·后来,他哭的背过气去,醒来已经在师父的仙舆里了·离了父母,又跟在一个仙风道骨高不可攀的陌生人身边,他不敢造次,只敢小声的抽抽噎噎地啜泣着,满心满眼都是被父母抛弃的痛苦和对未知的将来的恐惧。
正抽噎着,那周身弥漫着清冷气息的仙长却叹了口气,俯身摸了摸他的头·他本想负气躲开,却感到那手碰到他发顶传来的丝丝暖意,他眷恋的没有移开,甚至偷偷地蹭了蹭那手。
他想到从前爹跟娘也爱摸他脑袋叫他阿峦,那宠爱的感觉跟此时的一模一样,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掉着金豆豆,却又觉得自己好没出息,被摸一下脑袋竟哭成这样,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低着头小声的吸着鼻子,装作没哭的样子。
这时他那未来的师父突然说道:“打开看看你娘给你的荷包·”·他吸吸鼻子,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那荷包,只见一面绣着如意插瓶,一面绣着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小子,眉目跟他很是相似。
他打开荷包,里面装着一张细细叠起的绢·他将那绢拿出抖开,只见那一指长半指宽的绢展开竟约三尺长,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暂时忘了伤心,好奇的问师父这是什么,师父看着这一方绢说:“这是玉素沙绢,是来自极寒地带的天禅族集全族之力耗费上百年才能出产一千匹的神器,带有极好的镇魂作用,一尺便价值连城。”
师父顿了顿又说:“这上面写的是《护心经》·”·年幼的他好奇地问:“《护心经》是神马呀”·师父将他抱到矮榻上,轻声说道:“传说上万年前有个叫堇衡的道修,在一次与魔修大战之时不敌,穷途末路之迹,眼看就被魔修的法术夺了- xing -命,却竟不知为何胸口金光大神,竟躲过一劫大创魔修。
事后他人问起,他拿出放在胸前之物说,幸哉此乃它之功也·原来这道修的道侣知他有此一劫,竟舍了修为求得广元仙君的帮助,赐下《护心经》,那经里全是保佑他人的话。
道侣将他赠与堇衡,不久就驾鹤仙去了·那堇衡不知这些缘故,只道这是爱侣最后的遗物,天天带在身上,也幸亏他带着,才躲过一劫·之后这《护心经》便被世人封做神器,最后也不知去向。
现如今哪有那许多的仙人成日间被芸芸众生感动降下圣音的,大家不过图个吉利,崇尚手抄《护心经》,用它传递自己希望对方平安喜乐的美好祝愿·”·他说罢摸了摸他的头,继续道:“你父自知你要走,倾全家之力买下一尺价值连城的神器——玉素纱绢交给你母亲;你母亲日日茹素,除了见你就是跪在佛堂抄经,,一月上下才有这完整的《护心经》。”
他听到这里已经控制不住扑在榻上嗷嗷大哭·那时的他只是难过的不能自已,对父母的不舍,对家的怀念,都在那时拉扯得年幼的他难过的几乎不曾哭死过去。
很久之后他才想明白,师父说这些话,只是想让他知道,他离家求道,父母对他的不舍并不比他自己的少·而他们却忍着痛送他走,他要感念父母的恩情,而不是心生怨愤,从而被仇恨迷失了双眼。
后来他上了天一山,这荷包不曾离开他过,为何现在竟在这渡江人手里他想到这里,满脑袋的不解,然而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云雾缭绕的天一山,他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四尺见方的坑,坑里堆着许多日常物事,很多旧衣、锅碗、随身的配件、武器,他跪在那里许久,才伸手入怀将这荷包小心的放在上面。
画面停滞下来,连带着他的人仿佛也静止了,这千灵界都像是冻住一般·他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心被掏出扔在地上,那逐渐清晰的画面就像一把尖锐的剑,一剑一剑的在他身上、心上留下数不尽的血粼粼的伤口,伤口越来越大,狰狞着向他痛诉着:·你忘了么你怎么可以忘记李风·他险些坐不住,摊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手里却紧紧地抓着那荷包。
少年的笑加深了,他装模作样地起身扶起楚涵··这舟停在水上,为什么不走了这样我们要如何渡江此刻的楚涵却没有心思问这些问题了。
他想起来了那天是他亲手将荷包埋在李风的衣冠冢的可是那荷包为何会到这渡江人手里·少年扶着他坐在凳上说:“你怎么了”·楚涵浑身发抖,霍然起身,上前狠狠的抓住少年的胳膊,指甲深陷进皮肉里,带出的血染红了他的手,滴在舟上,他却没有注意,只是急声地问:“这荷包。
·这荷包怎会在你手里我当日明明把它埋在李风的坟里了”·少年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抓伤的胳膊,他甚至觉得舒服,就算被抓烂,生了疮,流了脓,那又如何能痛,也是件幸福的事。
灵异神怪江湖恩怨·他笑着对楚涵说,“这荷包自然是他人给我的·他说他叫李风,在这世上,他最重要的人便是明川君楚涵·他让我告诉你,他不怪你。”
少年见楚涵几乎站立不住,跌在地上··少年接着说:“我在这千灵界等了你许久,终于等到你了·”··    ·    ☆、李风·夜静谧,江水也仿佛不忍心打破这像幅优美却虚假的画一般的千灵界。
楚涵早就松开少年,支撑不住得坐在地上··他想起了关于李风的一切··他这一生短短不到二百年,细想起来竟无一日离开过李风·李风生前他们相互扶持,相依为命,在天一山渡过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岁月,以至于即便在李风走后很多年,他也无一日不思念他。
这浓浓的思念和恨,才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动力··此时此刻,他与李风那些快乐的、动人的、痛苦的、疯狂的、失魂落魄的过去,就仿佛才发生过一样历历在目,在脑海里翻滚着,一幕幕的冲击着他,叫嚣着、肆意着、宣誓着自己的存在感。
幼时一起北上天一山,在天一山中相依为命彼此扶持,后来翻遍天一山找他的踪迹却求不得心神俱损得为他立了衣冠冢,还有之后恍恍惚惚的几十年··那么多的回忆,那么深刻的过去,那么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曾经觉得就算忘了自己也忘不掉的人,为什么竟就这样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这样在他生命力重要的就像呼吸一样的人··为何之前他竟能忘了他·他怎么能忘记李风怎么能·他究竟做了什么竟把自己最重要的记忆都弄丢了。
··他失魂落魄的坐在舟上,只觉得心里好恨,却又不知该恨谁,还是恨废了李风修为的掌门,亦或恨害了他的师叔他们每个人都是让李风走向死亡的刽子手,没有孰重孰轻,每个人都必须付出代价·他突然想到少年刚说的李风对他说的话,就像即将淹死之时却抓住他人递过来的绳子,整个人突然有了生机:“李风他
·他还对你说了什么”·看着楚涵眼里的疯狂与痛苦,少年毫不在意得开口问到,语气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这个先按下不说,你回答我的疑问之后我自会告诉你。
我一直好奇,好奇了很久,你既是他最重要之人,又为何负他他又为何说他不怪你” ·楚涵抬头看向他,满眼尽是痛苦之色。
少年却宛若不知,只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良久,楚涵开口了,声音里透着浓到化不开的忧伤与痛苦··“我也不知为何,我之前竟完全忘了他,直到看到这个荷包。
·”他闭了闭眼,仿佛要压下心底的就要喷涌而出的悲痛,他想到了那些他与李风一步步走来的日子··他家本是姑苏望族,爹娘四十上下才得了他,眼珠子死的爱的了不得。
他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大他许多·哥哥们兄友弟恭有余,奈何他记事起哥哥们就去了书院,几个月才回家一次,他想亲近也无法·姐姐成日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躲在闺房里绣嫁衣,每日也不过在她向母亲请安时可以亲近。
幸好有李风,有李风陪着他··李风的到来纯属意外,那时候他还小根本就不记得,只是后来听家里人闲言时候听了一耳朵·据说那时他娘刚怀上他,一天早起门子开了门,就见门口窝着一个布衣罗裙脏兮兮的女子抱着一个小孩子,门子很生气,走上前就要将人赶出去,怎料细看之下竟吓了一跳,连忙奔回去告诉祖母说七小姐回来了李风他娘是他爹的堂姐,乃大伯母所生。
当年逃婚出去,五年都了无音讯,哪想今日竟抱着个孩子窝在门口,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祖父祖母如何反应他不知道,只知道后来李风就跟他娘住在大伯院子里一个偏僻的小院,跟他家的院子倒是离得近。
后来他出生,李风又同他年龄相近,两个人从小便一起玩,他娘总嘲笑他俩好得跟连体婴一般··如此,从他有记忆起,李风便与他形影不离··比他高一点的李风总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在他干坏事时候冲锋陷阵,在他受罚时候挺身而出,在他哭闹的时候好言相劝,他心里只觉得李风就是他除爹娘外最亲近对他最好的人。
他平平安安长到六岁·那年上元节,他闹着要去看灯会,他娘无法,又有一家人要照看,就嘱咐奶娘多带些健壮的小厮同他出去·哪成想街上人太多,竟被拐子看上了,李风带着他左躲右闪,却吃亏在对街道不熟没能跑脱,两个人竟被那些拐子掳走了。
虽然隔了那么多年,他却清楚地记得那群拐子掳走他后,将他与李风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每日只在正午给他们些少得可怜的糟糠之物,不吃就只能饿着肚子。
先时他还闹着不吃,后来饿实在受不住忍着恶心吃了·那帮拐子有时不问缘由的就对他们拳打脚踢,毒打一顿,吆五喝六,恶语相向·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宛若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他记得那时候的春夜里还有些冷,他和李风只能靠在一起取暖·白天里面对拐子们的恐吓,他们只能依偎着,从对方身上汲取勇气··李风比他大些,也比他镇定得多。
每当他偷偷哭的时候,他都会抱着他拍拍他的背,安慰他说:“阿峦快别哭了,让他们听见又要来打你·我听他们言语间提及的话,想来那些人必定是人贩子,掳走我们可是要换钱的,不会伤我们- xing -命。”
有时候他想爹娘想的忍不住,李风就跟他说些别的事,引他不再想爹娘··那段日子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大千世界并不是人人都会对他好的。
忘了过了几日,大约有十几天的样子,他跟李凤忍着吃完了那猪食都不如的午饭,靠在一起发呆·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那帮拐子的叫嚣声,以及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那房里关的两个孩子,可是你们拐来的”·他跟李风精神一震,面面相觑,都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他正打算大喊我们在这里就被李风捂住了嘴巴李风示意他先别说话·他虽不知为何但还是乖乖地听了李风的话闭着嘴不吱声。
灵异神怪江湖恩怨·那陌生人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很响的拍桌声,接着那拐子头头的声音响起:“少他娘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那房里关着两个孩子了再胡说小心爷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跟李风小心的将耳朵贴着门,又惊又喜又紧张,生怕这逃出去的机会就这样丧失了,也怕那陌生人不敌惨死歹徒手里。
只听那陌生的声音冷冷得道:“几位眉间邪气肆意,乃是毁人天伦的面相·我乃天一山长青真人,自然看得见·”·他与李风并不懂什么天一山,什么长青真人,只知道那声音刚落,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拐子竟结结巴巴的道:“你、你瞎说什么天一山的仙、仙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那陌生的声音再没响起,只能听见那几个拐子的惨叫,没过多久就没有声息了。
李风抱着他,示意他别吭声,接着转身跑到破床下,将他塞了进去,后又自己躲了进去,然后抱着他·他想问李风为什么要躲,李风却冲他摇摇头··两个人瑟瑟发抖,都不知是否拐子真的被打跑了,也不知那陌生人是否真的是好人。
没过多久只听那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外的亮光照在床前的地上,一个长长的影子托在地上,脚步声响起,那影子越来越大,慢慢进了,随后停在床前不动了··他们两个抱着蜷缩在床下不知如何是好,只听那陌生人说:“出来吧。”
他们两个一震,面面相觑·李风沉默了会,拍拍他的手,放开他钻了出去,他只听到李风说:“你是谁,又要对我们做什么”·他知道李风是为了保护他,可他年纪虽小也知道母亲常常教导他的那些不可做缩头乌龟君子重义的大道理,没犹豫就跟着钻了出去,站在李风身边,李风见他出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就看向那陌生人等着他回答。
他看向前面的人,瞬间就断定,这人一定不是坏人··哪有坏人长得这般好看,还像个神仙一样出尘··那陌生人看着他俩,轻轻说道:“我是天一山长青道长,你们家在何处,我送你们回去。”
他开心不已就要答应,李风却问:“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好人,而不是另一个坏人”·长青沉默了会,淡淡笑道:“这里便是姑苏城郊,我自会带你们回去,你们若不愿意,自己留在这里也好。”
说罢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他急的大叫道:“等等我们跟你走”说着就拉着李风跑到他身边,长青半转过身来看着他们,隔了半晌轻笑道:“那走吧。”
他开心得拉着满脸戒备的李风,屁颠屁颠的跟着长青·长青却只在前面走着,只有在他们跟不上的时候才会停下来等等他们,·他们就这么进了城,回了家,然后却迎来了永别。
他那时候一派天真,看见这样一个与他平日见到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丫鬟小子婆子等等的都不同的人,好奇的要死,一路上不停地与道长搭话··“您怎么知道我们是被拐来的呀”·“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你为什么救我们啊”·“修道之人,必当匡扶正义,开万世之太平·”····絮絮叨叨的,师父经也没嫌他烦。
后来连李风都放下戒备,忍不住好奇跟着他问了道长许许多多的话··那就是他们与师父第一次相见,却不料竟让他走出了一条他从没想过的,忐忑的修仙之道···    ·    ☆、曾忆否·那日,道长带他们走走停停,终于在酉时见到那巍峨耸立的姑苏城门,他和李风激动地险些没掉下泪来,急急得就奔过去。
守卫见了两人,大吃一惊,小心的问道:“可是楚家三公子”·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后面的人打断了:“正是·”·他听出来时道长的声音,不过他哪里还估计那许多,只急的要守卫放他们进去。
那守卫见是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立在跟前,就差跪下叫神仙了·一副想巴结又急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把脸憋得个涨红·道长见状,略拱了拱手就带他们进城去了。
进得城来,他们两哪里还有闲逛的心思,一心只想回家··走到越初街,门子远远看见他跟李风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回来了,激动得直叫道:“三少爷回来啦表少爷回来啦”说着就奔进门去。
他跟李风远远地跑过去,刚进门就被奔过来的娘抱住了,旁边的李风也被他娘抱住,两个母亲哭的肝肠寸断··他娘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儿·我的儿”旁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后来他爹回来,知道是这位仙风道骨的神仙似得人救了他们,千恩万谢的,得知他是天一山的长青真人更是喜得山珍海味,琼觞玉露的招待道长,想着这就是儿子这辈子最了不得的运道了吧,定要好好感谢这长青真人。
却不想那神仙张口道:“我观你儿与旁边的那小子很是有些天分,我愿收他们为徒·你可愿意”·后来他与李风便泪别父母,去了天一山。
这一走,直到父母身死,他们都没有再见过面··修仙之人,怎可与凡事再有牵连·即便是父母兄妹,就在他拜长青为师的那一刹那,与他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们上了天一山,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就被长青带去测了资质··哪想到李风竟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火系单灵根,全天一山上下都喜得什么似得··李风刚入门就火遍了整个天一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天一山第十七代资质最好的弟子。
一时之间李风风头无量,以八岁稚龄被称为天一山重夺修仙三门第一门的未来希望··而他自己他虽不及李风的资质,但也是百里挑一的资质,知道李风资质好,比自己资质好还开心。
那天晚上他们暂且住在逍遥峰的临时洞府,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家想的睡不着·没想到李风竟然偷偷摸了进来,不等他说话就钻进被窝,两个离家的孩子抱在一起,夜里不冷,只是很难过,他们静静的靠在一起,过了好久,李风突然对他说:·灵异神怪江湖恩怨·“真好,以后我们还在一起。”
是啊,就算与父母分开·离开家乡远走千里·起码李风还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那渡江少年奇道:“你们这般要好,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山,那他又为何说他不怪你,你做了什么”·楚涵沉默许久,他不想掀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但少年即为传话人,且帮他记起了李风,如此大忙,况且他不过是问问他些因果,他怎能不满足他·楚涵艰难的回忆着。
他以为到了天一山,虽然离开父母,但是也觉得自己以后一定和李风一起会扬名天下,修得正果,哪想到天一山不是他们的福泽,而是李风的坟墓··李风因为资质极好,竟然被掌门看上直接收为关门小弟子,成了长青的师弟,楚涵的师叔。
两个人分属逍遥峰与自在峰,听长青说两峰距离甚远,没学会御剑之前只能在每个月放假之时才能去找李风的时候,他特别的不开心·自在峰他又不熟,除了师父每一个认识的,就连唯一认识的师父也只有在讲课时候才能见到。
可是他也没办法,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而且他隐约的能知道,这里不是他家,没有宠他的爹娘,没有一起长大的李风,没有人会没条件的永远纵容他,包容他的小孩子脾气。
就算他有天大的少爷病,到了这里也只能忍着,跟师兄们一起自己穿衣吃饭,收拾屋子··这样的日子他适应了好久,每每与李风抱怨,李风也只是宽慰宽慰他··那时他并没有发现李风眉宇间的愁绪和戾气。
山中无日月,转眼就是三年··一日午时,他与师兄们一同用膳,用完膳留下他跟四师兄打扫卫生,四师兄对他说:“掌门师叔的小弟子是成日来找你的李风么那个火系单灵根的你知道么现在满门派都在传,那李风竟然是个榆木疙瘩,两年了连《天一抱元》的第二层都修炼不进去这跟咱们又有什么分别,看来天才也不过如此啊简直让人笑掉大牙笑死人了啊”·他气得摔了碗,冲上去作势要打师兄,师兄骂骂咧咧的捆了他扔在厨房,他鼻子都要气歪了,却又没到休息日没法去找李风。
《天一抱元》是天一山的镇派法宝,共有九层,同时也是最基本的入门心法,旨在打通经脉,重塑体制,增强修为·第二层修炼完那就是炼气级别的修着了,标志着你已经正式成为一名修士。
他们门派普通师兄弟的进度大概也就是三年练成第一层,第二层同样需要三年·他天资比他人好了很多,只不到两年就突破了第一层,现在停在第二层毫无进展·李风比他更好,只一年就突破第一层达到第二层。
那时候全门派都盛传天才果然是天才,天一山有近千年没有一年就练成第一层的修士了·他那时听了,一边觉得与有荣焉,像只被夸了羽毛毛色靓丽而翘着尾巴走路的鸢鸟,一边又暗暗着急,在修炼上少有的开始用心起来,他可不想被李风甩的太远,那样多丢人啊·但好景不长,到了第二层的李风却好像遭遇什么难以言喻的危机迟迟不见突破,他也跟着奇怪,这《天一抱元》属于基本功法,且只是处在前两层炼气阶段,并无什么太大的难度,怎么能需要这么久但是他从小对李风就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他深信李风只是遇到了点什么小问题,突破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却没想到他这么想,旁人对于跌落神坛的天才又怎么会口下留情其实两年无法突破第二层在正常不过,但是李风是谁那可是万一挑一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第一层就用了一年如何第二层两年了还无动静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这半年来李风一直送信给他,说自己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没空陪他,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他以为李风突破了第二层正在巩固炼气呢哪想到竟然还没有动静。
现在想来难道竟是因为第二层还没有突破的原因可这都是逍遥峰的事,怎么能传的门派里人尽皆知呢自在峰尚且这样,更别说逍遥峰了李风他是怎么在逍遥峰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下生活的呢·他担心不已,强忍了几日,期间与四师兄互甩了无数次眼刀子,都以四师兄的“不跟小屁孩计较”为由输在了气势上。
他气得七窍生烟,根本无心修炼那停了有一年多的第二层功法,师父又闭关,大师兄最是教条,听说他要去逍遥峰连连摇头说不可不可,没到日子··他每日里早也盼,晚也盼,恨不得睁眼就是休息日。
终于到了那天,李风又给他送信,说是自己修炼没时间见面,让他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云云的,他也全部忽略了过去,起了个大早就坐飞鸢去了逍遥峰,轻车熟路的摸到李风的房子,急急忙忙得冲进去。
只见李风的房子里哪里还有半年前见到的那般整齐,就像狂风过境一般,满地的碎片,乱的不成样子··而李风,直挺挺的坐在床上,背对着门·日光很好,却仿佛在李风这里绕开了一般,他藏在- yin -影里,灰蒙蒙的身影看不清表情,竟有些吓人。
他愣愣的停在那里,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说了声:“李、李风···”·床上坐着的李风猛然回了头,身上的戾气瞬间退的一干二净,他冲他笑道:“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楚涵以为自己刚刚魔障了,没多想就急急走了过去,跳到床上,扑倒李风,动作端的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两个人打闹一番,都累得气喘吁吁,他这才有时间问起李风那些奇怪的谣言。
“我听说···你、你练功不努力”·旁边躺着的李风许久没说话,过了好久突然冷笑一声,“呵,连自在峰都传开了么天才竟然是个练不了功的傻子”·他气得跳脚:“屁什么傻子!谁敢那么说你我揍他”·李风闻言嗤的一声笑道:“说的跟你打得过谁一样,小不点一个。”
说罢翻过身看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仿佛带着光,带着水,有着摄人心魄的,让他转不开视线的奇怪能力·那时他还不懂,只觉得看的他都移不开眼睛了。
他们对视许久,谁都没有打破这难以言喻的美好···灵异神怪江湖恩怨直到最后楚涵放了个屁,气得他红着脸骂娘,李风笑的打滚··他这才想到刚刚李风叫他小不点,还嘲笑他谁都打不过,他很气愤的质问李风:“你刚笑话我什么了别以为我忘了。”
李风笑道:“我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了”·“你说我谁都打不过,还说我小不点,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屁孩。”
“好啦,我错了成么,阿峦不是小不点,是大人了·大人今天中午用什么膳啊小的去准备·”说完还冲他眨眨眼。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心里想到,好吧,看在你是李风的份上,就放过你这次好了··但是没一会他又看到这满地的狼藉,担心地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没事,就是修炼不开心摔了东西。”
见他一脸担心的样子,李风赶紧转移话题,故作无所谓道:·“谁让你不提前说你要来的,明明给你说我这月有事,不然我一定收拾好好的迎接你的大驾啊·”·“好呀,你这是嫌弃我不说一声就来了打扰到你修行了。”
李风听了笑道:“哪有,你能来我高兴地不得了呢·”·说罢盯着他的眼睛说:“真的·要是能天天都见到你就好了·”·他听李风这么说心里特别高兴,瞬间就把之前的种种顾虑抛到了脑后。
两个人嬉笑打闹了一整天,晚上日落之时他不得不走了·他恋恋不舍得看着李风说:“我下次再过来找你啊,你小子再说有事不见我,我就打到你哭着求我。”
李风哈哈大笑,在他头顶比了比,意思就是,你现在才长到我胸这里就想打我了·随后也不顾他的反对,亲昵的揉了揉他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别担心,就算是为了保护你,我也会很厉害的。”
他看着李风大大的斜斜向上的桃花眼,眼尾淡淡的泪痣,还有虽然稚嫩的,但是却能看出俊秀地宛若此时此刻的细腻醉人的月光一样的身影,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只好转过头去,重重的咳一声,·“切。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是是是,你厉害,厉害的人还不快回去,不然可就要被长青师兄打屁股了·”·“呵呵”·他坐着飞鸾回自在峰的路上还在心里嘀咕,怎么今天心跳的有点快呢难道真的是半年没见我太激动了·不过这家伙怎么越长越俊呢,比我那三师姐还好看·随后又气愤的想到,真是的又是天才又长得好看以后一定不能跟他看上同一个姑娘,不然还不给虐的渣渣都不剩了·他回去后没多久就收到李风的信,信里说:“阿峦你真的是我小福星,我突破了师父说让我先闭关,待我出来立刻去找你,勿念。”
他拿着信美滋滋的,见到自在峰再有人议论李风就上去炫耀说李风突破了,把他四师兄气的直嚷嚷,·“又不是你突破你拽什么拽人家逍遥峰的事跟你什么关系”·“没关系那你之前嘲笑谁呢”·两个你来我往,险些不曾又打起来。
这四师兄年龄与他最是相近,从他入峰以来就没少跟他掐架··后来没多久,在扬眉吐气的洋洋得意的愉快心情中,他竟然也突破了,只好跟着闭关,两个人一别又是半年,等再相见之时都是炼气级别的修士了。
他闭关出来就送信给李风,没一会李风就骑着鸢鸟施施然的到了他的洞府,他迎了出去,只见李风白衣飒爽,眉目如画,停身玉立在他门口,他也只能看着李风傻笑,李风跟着笑起来,眉眼间具是少年得意的神态。
“阿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他锤了李风一下,将他让进来,边走边说自他们分别后的种种,他如何替李风高兴,如何打脸那些嘲笑他的人,又是如何顿悟,如何突破,如何炼气。
李风笑着听他絮絮叨叨,时不时回上几句,或夸奖,或嘲讽,或开怀,两个又是一番打闹腻歪,日落之时李风就回逍遥峰去了,他看着李风的背影,只觉得奇怪,怎么才分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这么想李风了·果然是兄弟情深啊··    ·    ☆、想念·他以为李风的修炼危机也算是过去了,可是李风的修炼就好像遭到了诅咒,直到五年后,连他都突破了第三层筑了基,李风都没有筑基。
天一山有些当年嫉妒李风嫉妒的红了眼的师兄们又开始暗地里议论纷纷,“这天才估计只是资质好,其实脑子有问题吧·”亦或者“天才就是天才啊,跟我们不一般哈哈哈哈。”
他们自在峰人口简单,师兄们知道他跟李风的关系,且李风是他的逆鳞,碰一下准逮着你掐个没完没了,也从不敢在他跟前议论纷纷,且那两年他闭关哪里能听到这些闲言碎语。
他筑基出来就去找李风·他两年前就闭关了,从那时开始他们一直没见过面,他一出来身体便叫嚣着立刻马上现在就去找李风一刻都不能等·他御剑而去,到了逍遥峰,往李风的洞府走去,不想竟碰见李风的八师兄长风,他不得不压下急躁的心情,恭敬停下行礼:“八师叔。”
他师父长青是掌门的二弟子,这位长风排行第八,虽是师叔,但也只比李风年长一岁,在李风入门前半年被外出云游的掌门师祖看中资质带了回来,掌门本打算收为关门弟子悉心教导,哪想到后来竟出了李风这样千年难见的奇才,关门弟子的话顿时被选择- xing -的遗忘,大家也装作完全不记得这回事的样子。
他对长风没什么印象,只觉得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师叔··长风见到他行礼,停了下来道:“你来逍遥峰可是找长明师弟”长明就是李风的尊号。
他低头恭敬的答道:“是·”·灵异神怪江湖恩怨·长风没说话,隔了良久才嗤笑一声,- yin -阳怪气得说:“他在师父那处,我劝你还是先回去,他现在可没功夫见你。”
他忍着没与长风计较,他虽比长风修为高些,但是辈分摆在那里,他只得按下不爽拱手转身走了··如果李风真的在掌门师祖处,那他也只好等一等了·哎真不是时候他直道晦气,脚下却步步生风,恨不得捏个移影决过去,可逍遥峰不比他们峰,他哪里敢造次。
紧赶慢赶赶到李风的住处,进去一看竟然没有人,他心里十万分的失落,但又舍不得走,就只好坐在李风的床上发呆,满脑子都是李风,他这两年怎么样啊做什么了也不知道变样了没他长了许多,说不定比李凤高了呢想到这里他激动不已,脑海里模拟着自己低着头看李风的头顶,反过来摸李风的脑袋的场景,逗得他自己先是笑个不住。
正笑着突然整个人被扑住了,紧紧地按在床上·他回过神一看,竟然是李风·李风拍了他额头一下,按着他说:“想什么呢傻子似得笑个不停,叫你半天都没听见。”
他看着李风熟悉得仿佛刻在脑海里的面容,又觉得有点陌生,不过他根本没时间想这些,他现在见到李风了李风熟悉的气息,温热的身体正压着他,他满心里只有铺天盖地的高兴和激动,还有种说不上为什么的心动,这就是李风,他想了两年都没见到的李风。
他没意识到自己正目光灼灼的看着李风,就好像要把眼前的人揉进身体里再也不分开一样·李风上翘的夺人心魄的桃花眼,还有那颗淡如远山一般的泪痣变得越来越近,最终在他视线里变得模糊起来,却在脑海里清晰的存在着、晃着,撩拂着他的心。
他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李风淡淡的呼吸声就在他耳边,轻轻地吹拂着他的左脸,他哪里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像个熟透了的虾,整个人向外滋滋得冒着热气,身体的某部分竟然不受控制得蠢蠢欲动起来。
“啪”的一声,他左脸挨了一巴掌·他还没缓过劲,不可置信的侧过头··只见李风一下坐了起来,打趣的看着他说:“你怎么连气都不喘了这是什么时候发明的死法想憋死自己”·他涨红了脸,才反应过来,大口大口的喘口气来,“你、你。”
李风拍着他的背说:“别着急慢慢说·”·“你、你干嘛打我”·“你愣在那里不打你打谁”·他瞪着李风,就想要把他烧出个窟窿,不知道为什么竟隐隐觉得有点委屈有点不开心。
不过这轻微的感觉瞬间就被他抛到脑后,“你做什么去了我听你六师兄说你去掌门师祖那里了”·李风闻言皱了皱眉道:“他他还跟你说什么了”·他摇摇头说:“没了。”
李风冷笑一声:“以后离他远点,心术不正的东西·”·他惊异的看着李风,李风从来在他面前说别人的不是,这是第一回,可见他到底有多么讨厌这个长风,想到这里他很生气得说:“他欺负你了”·李风很重的冷笑一声道:“他还不敢,只会在背后搞点小动作。”
说罢转头看着他,神情瞬间变得明媚起来·他倾身过来,两个人本就坐得很近,他一下就被李风握住了手,温热的手掌纠缠在一起,他又有点热了·李风握着他的手揉了揉说:“看来你剑练得还挺努力都有这么多茧子了。”
他闻言得意的说:“我《凌霄剑气》都练到第四式了·”·李风笑道:“阿峦就是厉害啊我看你都筑基了呢”·他听了心下咯噔一声,目测了下才看到李风迟迟没有进展的修为,心里把自己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让你嘴贱瞎说什么·李风看着他懊恼的神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你修为长进我替你高兴还来不急,大侠以后可要罩着我啊”·他看着李风,李风神色再正常不过,可是他还是觉得难过,这样惊才绝艳、聪明又好看的李风,怎么就是练不好《天一抱元》呢他跟着都要急死了。
李风仿佛知道他的想法,笑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或许真的是《天一抱元》不适合我呢师父现在教我《凌霄剑气》,这个还有意思些·”·他赶紧顺着李风的话道:“那你练得如何”·李风笑道:“刚连第十一式。”
他吃惊的看着李风,“我去,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练了两年才不过练到第四式·”·李风笑道:“这不正应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说着把他拉下床来,他悲催的发现自己还是比李风矮了半个头不止。
李风退开两步道“让我看看阿峦这两年长了没有·”然后打量着他,看着看着笑了起来,“你长得越来越像三舅了·”·“是不是器宇轩昂,让你看了就想退避三舍顶礼膜拜”·李风哈哈大笑道:“是是是。
就是有点矮,阿峦啊,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他生气的说:“要我提醒你么我今年已经十四了·”·“哦。
我十六·”·“·············”·“你老你了不起。”
李风含笑地看着他,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情绪··他也看着李风,年仅十六岁的李风已经是一个翩翩少年郎了,还是那种看身姿就能迷倒万千女修士的那种。
身材高挑健硕,一张脸比他那年轻时被称作姑苏第一美人的娘还要精致几分,但长在他脸上却不觉得女气·现在那双好看的深邃的桃花眼正带着笑看着他,眼睛里印出小小的他,满溢着的,好像能将你看进心里一般。
真要命,他想,我要是个姑娘还不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嫁给他··却不知他自己此刻可不就是心花怒放了··李风好笑道:“醒醒了·”·他回过神,郑重的对李风说:“你以后可要注意,别处去招蜂引蝶,那样影响不好。”
灵异神怪江湖恩怨·李风笑道:“好,不过你要经常来陪我,我一个人多寂寞啊·说不定耐不住寂寞就出去招蜂引蝶了呢”·“我倒是想天天来找你,可你是个大忙人啊。”
他控诉道··“是谁一闭关就两年了无音讯的好像不是我·”·他无言以对,只得说,“下次闭关说不定要十年以后呢,那就是个意外。”
李风笑着说:“瞎说什么,哪有人诅咒自己十年不突破的·”·他急忙道:“你要是成天想见我,我晚个几年又怎样”·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但是这确实是他心里所想,李风看着他良久,突然笑了,巨大的欣喜从李风的心里弥漫出来,飘荡在空气中。
他看着李风,感觉今天一定是阳光明媚的春天··李风对他说:“阿峦,你闭关这两年,我特别想你·”·他也急忙说:“我也是,闭关的时候一直想着你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
李风突然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他,他也回抱住李风·心里觉得奇怪,他从没见过师兄弟们这样过,也想象不到跟师兄弟这样抱在一起,多腻歪啊·但是李风不一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比别人亲密的多得多,他就喜欢这样子跟李风亲近,谁也不能阻挡他。
李风没抱多久就放开了他,短暂的就仿佛只有一瞬·他放开他的时候,他觉得特别不舍,但是面子使然,假装不在意的跟李风说起了这些年的事·金乌西沉,他只好百般不舍的回去了。
·    ·    ☆、我知你知·之后一年,李风终于突破了《天一抱元》第三层,同他一起修炼第四层·两个人都会御剑,两峰之间来回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不修炼的时候成天呆在一处,渐渐地自在峰的人对李风也熟悉了起来,也只有年龄相仿又小肚鸡肠的四师兄还时不时地刺李风一句,不过这种情况也在他找他“讨教讨教剑术”几次后闭嘴不谈了。
不得不说李风的这张脸简直是堪比御魂钟那样的神器,任何见过他的师姐妹都说不出他一句坏话,师兄弟大部分年长不爱谈论是非,小部分也不会当着面挑事·特别是他的六师妹,自从第一次见过他后就是李风的忠实拥护者,只要在外面听到别人嘲讽李风,他还没上去开揍呢,师妹就冲上去天花乱坠地把李风夸一番,再冷嘲热讽一番,直把人说的气的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无事就聚在一起讨论功法·李风在练剑上似乎真的是很有天分,短短一年又学了三式,把还在死磕第六式的他甩的老远,他心里着急,也跟着刻苦修炼,长青真人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修仙之人不比凡人,发育十分缓慢·十九岁那年的一天晚上,他修炼许久很是辛苦,已经连着一个月不曾入睡,他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入睡后没多久就觉得身体燥热,梦里他看到李风向他走过来,他本打算上去拉住他,没想到李风竟然附下身来含住了他的唇,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欢喜向他涌来,就仿佛他期待这一刻期待了万万年,此时终于得偿所愿。
他回应着,纠缠着,只觉得就在这时死了都值了·他压住李风,无师自通的吻着他的唇,他的颈,手迫切又生涩的胡乱抚摸着李风,李风压抑的呻/吟声比九天之上的凤凰啼鸣还动听,他想让他就这样随着他的抚摸呻/吟着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他磨蹭着李风,只觉得爽的不能自己,直到最后达到顶峰,猛然惊醒过来··李峰的身影消散了,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味还有晕- shi -的裤子·他被吓得不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李风啊李风与他再亲密那也不能抵消他是个男人的事实啊况且李风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可以对李风怀有这种不轨之心呢·他火速跳下床,整理好床铺洗了裤子,还做贼一般的挂在房子里生怕别人看见。
整理好作案现场把他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后他才躺上床,惊恐的楞着,直直得坐了一夜,直到天亮,直到李风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李风推开门,诧异地看着他,“都几点了你怎么还躺着生病了”说罢疾步上前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而他见鬼一般的看着他,一把打下他的手急忙说道:“我没事你、你先出去我还没穿衣服呢”·李风笑道:“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前几天修炼累了我们还躺在一张床上睡着了,你都忘了”·他只觉得浑身发烫,磕磕绊绊得说:“反正你、你先出去下”·李风盯着他看了好久,突然发现旁边挂着明显是半夜才洗过的裤子,便盯着裤子看,仿佛要用眼睛将他它出一个洞来。
他随着李风的目光看过去,只觉得如坠冰窖,心里乱成一团,这可如何是好·他正自己愁眉苦脸只觉得老天跟他作对之时,李风突然笑了,看着他说道:“你快些,我在门口等你。”
说罢就转身走了出去,顺便帮他带上了门··他双手捂脸,懊恼不已,太丢脸了啊李风那个表情一定是知道了吧他知道了吧知道了吧·也是,他比他年长两岁,肯定早就有过这种经验,不知道他梦到的是谁他一想到李风在梦里跟哪个师姐妹缠绵,突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跳下床穿好衣服就奔了出去,只见李风立在门外的梅花树下,梅花懒懒得开了几朵,颇有些敷衍的意思,粉意若隐若现。
雪未化尽,趁着这千山鸟飞绝的天一山,竟是美不胜收··而树下站着的李风,白衣赛雪,套着蓝色的外袍,头发将散未散得披在肩上,手里闲闲的握着一根树枝·看他出来了,含笑的望向他,眉目虽离得远看不真切,但他知道他的眼定是微弯着的,泪痣就像点在他心里。
李风就这么站着看着他,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他却想通了许多问题·他们幼年一起打闹,后来的相依为命,一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人早已经扎根在他心里。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他却知道这颗名叫李风的大树,它的根牢牢地长进他的心里,枝叶融进骨血,就算是死,他也没法将这郁郁葱葱的庞然大物拉扯出去··如果这都不是喜欢,那他存在在这一方天地里,还有什么值得耗费一生去追寻的呢·灵异神怪江湖恩怨·那么,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冲李风走过去,李风挑挑眉,对他的一脸正色莫名其妙。
“你知道的吧”·李风惊讶的看着他,随后笑起来,“阿峦长大了·不过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我曾经·。
”·他打断李风的谆谆教导:“我梦里的人是你·”·他继续道,“醒来以后也觉得,只能是你·”·他看这李风:“你梦见的是谁”·李风微张着嘴看着他,已经完全楞在那里了。
他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淡定,他的心跳不知道是跳的飞快,还是干脆静止在身体里,浑身上下微微颤抖着,手心里面都是汗,呼吸急促·他眨眨眼,看着李风呆愣的样子,觉得有些丧气,可是李风成天跟他一处,完全没有跟别人相交过甚的痕迹啊难道有他不知道的什么人吗也是,他那么受欢迎,就说六师妹都成天来寻他,期待跟李风来个偶遇,更别说别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很后悔,刚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他呐呐地道:“你要是不、不那什么我也可以,反正我总会让你那什么我的·”·说完他就在心里抽了自己好几巴掌他要表达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好么他明明是想说他会努力让李风那什么他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他差点气歪了鼻子,只见李风扶着树笑得直不起腰来,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他狠狠地瞪着李风,气得要死,却又觉得难过的要死,还有羞耻·这几种感情交杂在一起,他恨不得将李风狠狠抽打一顿再找个地缝遁了·可他不能,他只能僵硬得站在地上,用面无表情将自己武装起来,假装没有受伤。
他看着李风笑,想转身就走,却又仿佛被定住一样,看吧,你的喜欢是多么可笑你就站在这里看看,可笑的你,还有可笑的感情··李风笑够了直起身来,看到他的表情才发觉不对劲,急忙奔过来抱住他,却被他一掌推开一丈多远,李风这才觉得不好,赶忙道:“阿峦难道你不懂吗”·他看着李风,心下有些松动。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李风见他无动于衷,又急忙走过来拉住他:“阿峦,我也,我以为你知道的·”·“你也什么说清楚。”
李风笑道:“我心悦你,你要是想听我便一直说给你听·”·他看着李风的勾起的唇角,实在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个人就是有这种能力,能让自己前一秒伤心欲绝,下一秒却欣喜若狂,“我就知道”·说罢他实在忍不住上前抱住李风,李风也紧紧得回抱着他,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知道传来六师妹的让他们去用膳声音他们才松开手。
此后很多年,一直到死,他都觉得那一天、那一瞬、那个人、还有那句话,就是他最珍贵的回忆,珍贵到余下的一百多年,好像都是为了珍藏它而活着的··这世上若有人让他排出一个“人生最得意的几件事”的榜单,他一定要将“两情相悦”列在榜首。
之后几天他跟李风的相处好像与从前没什么不同,但又多了些让旁人一看就觉得恶心的要死的腻歪劲,用四师兄的话说就是:“你俩怎么能这么腻歪,看得我眼睛疼·”说罢抖抖鸡皮疙瘩。
他拉着李风的手,只觉得得意非常人生啊怎么可以这么美好他每每看到李风,都觉得欣喜不已,恨不得把他装进自己身体里,去哪都带着。
一日李风知道他剑法,半环着他,他瞬间就觉得心猿意马,目光灼灼得看着李风,李风看着他叹了口气说:“你这样都不怕走火入魔么”·他词不达意的说:“这几天我与四师兄偷了大师兄基本珍藏的画册。”
李风挑眉;“哦”·他嘿嘿笑道,“你猜是是什么”·李风继续挑眉,“什么”·他欺身在李风耳边一字一句得说:“春、宫、图。”
说罢自己先洋洋得意的笑了起来··李风继续面不改色:“所以呢”·他瞬时语塞,他也不知道所以怎样,就是想调戏下李风而已,可是李风这也太淡定了吧根本不按套路来啊·李风见他一脸“靠怎么这个反应”一把将他推到树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吻了上去,他立马就懵了,这、这也太快了吧虽然他在脑海里把李风这样那样了无数回,可是实战的话这还是第一回,而且不是应该他主动吗可没一会他就完全没心思想别的了,李风的吻让他整个人都大脑停滞,心跳加速,下/身某个不安分的东西也蠢蠢欲动起来。
他忍不住跟着李风唇舌纠缠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这样吻了好久,两个人都情难自已,紧紧贴着对方,直到后来他都觉得舌头都要麻了李风轻轻才放开他·身体却依然贴着他,他能清晰地感到李风与他一样,已经动情了,下身的火热杵在哪里宣布着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李风红红的嘴唇他觉得更加难以自制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喜欢这个人呢·只是看着他,就跟吃了好几斤的春/药一般··李风深邃的双眼满满地印着都是他,他忍不住又要吻上去,李风却偏过头去,用下身拱了拱他,喘着气道,“今天别回去了,好么”·他想到李风这话隐含的意思,顾不上羞涩,忙不迭的说好好好。
第二天腰酸背痛的起来才后悔昨天为什么要答应的这么快啊之后的几年可能是惯- xing -使然,他都没能在床上战胜过李风···    ·    ☆、从此忆·就这样平淡又甜蜜得过了四年,一日他突然觉得丹田内的真气蠢蠢欲动,知道自己突破在迹,便去回禀了师父,之后就急匆匆得去找李风,可令他失望的是李风竟不在。
他急问门口打扫的小童,小童说李风被掌门师祖叫去了,他心急不已,却也无法,不得不在李风的洞府等着·可左等右等,一天都过去了也没把李凤等回来·此时丹田里的真气动荡不已,他知道他再没时间等下去了,留了张传声符就赶忙赶去自在峰的闭关之处闭关了。
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哪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三年后他闭关出来,已经是开光级别的修士了··他出来后照样第一时间就去找李风,可等到去了李风的洞府却发现房内桌椅床铺布满灰尘,一看就是久无人住的样子。
他以为李风搬了洞府,就走出去想问别的人李风搬去了哪里,迎面正好撞见一个人,正是长风师叔,他匆忙行了个礼就急问道:“师叔可知道长明师叔搬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他。”
长风沉默了会说,“你竟不知道么长风已于半月前跳崖而亡了·”·他只觉得可笑,李风跳崖身亡开什么玩笑·“你说什么我说的是长明就是李风啊”·长风笑道;“我还能记错我师弟的名讳不成李风半月前跳崖身亡了啊。”
他气急,这师叔到底在瞎说什么话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这样说李风啊他忍着怒意道:“师叔说笑了,长明师叔怎么会跳崖就算是跳崖又说什么身亡简直是笑话他御剑之术在门里可几乎是无人能及的。”
长风一脸怜惜得看着他道:“他半月前被掌门毁去修为,怎么可能还会御剑我猜想他定是受不住这个打击,心灰意冷就跳崖了·逍遥峰高一千余丈,怪石嶙峋,半个月过去早被野兽吃的连尸体都不剩了。”
他听了长风的话,只觉得心就像突然被掏出来一般,血粼粼的,全身上下血液都要凝固了,他在说什么李风死了这怎么可能他气得浑身发抖,险些要站不住,这个人怎么敢这样咒李风·可对面的长风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气愤,依然一脸虚情假意的惋惜:“可惜啊可惜,师弟小小年纪竟不得善终,我。
·”·他再也忍不住,目眦尽裂,一掌劈向长风,破口大骂道:“放屁李风不得善终你他妈才不得善终”·长风接过他这一掌,却不料他又劈过来一掌,两个很快就打成一处。
他心慌意乱,又气又急,出掌全无身法,很快就被长风一脚踩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来·他挣扎着,却挣不出长风的压制,不死心的抬头狠狠地瞪向长风:“我跟你没完你竟敢咒李风你竟敢这么说他”·长风哈哈大笑道:“我咒他不信你去问他人念在你悲伤过度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不然让你师父知道你竟然对师叔出手不抽你几十鞭,关你几个月的禁闭。”
他气得浑身颤抖,却被他踩着又没法与动手,只得狠狠得怒视着长风,像是要将他剥皮抽筋,一副他再说下去就与他同归于尽的狠劲,“你闭嘴你再说信不信我让你尸骨无存”·长风有些怵,干笑一声就走了,他用劲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心神俱损,恍恍惚惚,一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会的,李风不会有事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边向掌门大殿走去,对,他要找别人问清楚,李风与长风向来不对盘,这个长风一定是骗他的他要问其他人,他们一定会哈哈大笑,告诉他李风只是搬去了别处而已一定会是这样他接着想到,等见到李风后,他还是不要告诉他长风说的这些话了,李风向来气盛,去找长风拼命那可不好。
想到这里,他挣扎着快步走去,祈祷着赶紧找到李风让他亲口告诉自己他没事,他还好好的活着·不过是三年而已,他闭关了不过三年而已不会的,一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他没走多久就碰到七师叔,他不顾自己衣衫不整,也不顾不上行不行礼,就扑过去紧紧得拉住七师叔急声问道:“七师叔你可见到李风了他在那里你带我去见他不,你告诉我他在那里我自己去找他”·七师叔被他突然冲出来的身影虎了一跳,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但随着他的问话,目光里逐渐露出同情与不忍,眼眶也微微红了,他看着七师叔的表情,只觉得五雷轰顶,这是什么意思不,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他一定是猜错了他颤抖着转身看向旁边的一个师姐,可那师姐却转身泣不成声,他抖着手松开七师叔,这两个人有问题,他还是先去找李风他要去找李风李风一定还在等着他。
·他转身就走,七师叔上前扶住他说:“明川你冷静些,长明现在还没找到,师父正让门下弟子去山下搜呢,你不要急或许还有转机。”
他愣愣的看着七师叔,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转机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跑过来骗他为什么·他推开师叔,吼道:“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我要去找掌门师祖问个清楚”七师叔立马拉住他说:“明川你别闹了惹了掌门不高兴你要怎么办”·他大吼道:“我管他高不高兴”说着就转身向他处飞去,他要去问掌门掌门一定不会骗他,他一定会告诉他这些人说的都是假的,李风还好好得活着。
七师叔见拦不住他,只得祭出捆仙锁将他捆起来,他死命挣扎却没有一点办法,只得被带到自在峰··到了自在峰,师叔将他交给长青就走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扑到长青脚下喊道:“师父他们都说李风跳崖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他,李风在那我要去找他”他挣扎着,可这捆仙锁却越来越紧,为什么都不让他去找李风他不相信李风怎么可能那样不可能的,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师兄们目露哀伤的看着他,就连一向喜欢跟他别苗头的四师兄的偏过头去不忍看他,他六师妹哭了起来说:“五师兄,你、你节哀顺变,长风师叔在的话定也不想看你这样,我。
·”·“你胡说你们都在胡说”他大声怒斥道,为什么都要这么说,是不是李风生他气了,嫌他没打招呼就闭关,串通了这么一帮人骗他·“够了楚涵”他师父喝道,见他愣愣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听好,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你若不信,我亲口再说一遍,长明师弟半月前跳下逍遥峰,尸骨现在虽未找到,但生存的可能- xing -几乎没有了·”·他目眦尽裂,指甲深深陷进手掌里,血滴在殿里。
他浑身颤抖着,眼里竟流出血泪来,只觉得周围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这里是哪里,他又是谁,为什么他要呆在这里,他要出去,去找李风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对,就是这样,他现在就要去找李风,李风一定还在等他闭关出来去找他呢。
可没等他站起来就被师父劈来的一掌打的晕了过去··灵异神怪江湖恩怨·等他醒来,就看见旁边坐的六师妹正在拿着手帕抹眼泪··他看着她良久,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师父师兄妹不可能串通一气与他撒这么大一个谎,难道李风竟真的。
·可这怎么可能呢·师妹见他醒了连忙俯身道:“五师兄你醒了,师傅说你刚刚险些入魔,幸亏他发现了及时打通了你的经脉,你快躺着歇息几日吧”·他只觉得心痛得受不住,可是他知道这时候他不能就这么沉溺在悲痛中,李风不是还没找到么既然没找到,那怎么就能认定李风就真的是死了呢他要去找他李风绝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他们明明约好以后学成一起周游天下,行侠仗义,做一对神仙眷侣的,李风一定不会就这么走了的。
可是掌门师叔又是为什么竟然废了他修为他到底多么气李风才会废了他修为,毁了他丹田,绝他休闲之路呢这又该有多么痛,据说废丹之痛是常人无法忍受的,许多修士被生生痛死过去。
他想到这就觉得心痛的喘不上气来·李风受了多么多的苦,可是他竟然在闭关李风当时会有多么崩溃跟绝望,可是他却一无所知,只知道提升自己的修为他没有在李风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帮他,也没有替他遮风挡雨,甚至在他承受非人的折磨时候都没有陪在他身边,他怎么对得起李风若李风有个意外,他以后又要怎么活下去想到这他简直无法再想下去,为什么他要闭关若早知如此他宁愿修为停滞不前,也要在外面与李风一起面对这一切。
可是,他不能就这么沉溺在自己的悲痛中,李风一定还在山间的某处,等着他找到他·等他找到他,他就带他离开天一山·下定决心后,他坐起来问师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掌门为何废了李风修为,又为什么说李风跳崖他又是从哪里跳的崖”·师妹抽噎着说:“半月前,掌门师祖不知为何竟不顾大家阻挠硬是废了长明师叔的丹田,让他再也不可修炼。
第二天大家想去看望长明师叔,去了他的洞府才发现他竟不在里面,后来找遍了逍遥峰也不见他踪迹·直到长风师叔拿着半截袖子,说是在东边山崖中的一处树枝上取下的,正是长明师叔当日穿的衣服。
大家就猜他必定是被废去修为,心灰意冷跳崖了·后来掌门师祖派人找遍了逍遥峰上下,都没见到长明师叔的影子···”·他冷笑道:“为何掌门都不给出一个原因就这么废了李风的丹田这样没有道理的事,他凭什么”·师妹小声道:“我们也不知,掌门师祖不说,只说他有他自己的原因。”
他气急,狠狠地锤了下床,可刚刚受损的经脉却突然间疼的他冷汗直流,他稳了稳道:“就算如此,李风也绝对不可能跳崖,他是那种就算是绝境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怎么可能放弃”·“我知道,可是那片衣角又如何解释那可是在距离山顶好几百丈的峰中发现的。
他沉默着没有啃声,只觉得十分奇怪·李风绝对不是那种会自裁的人,况且还有他,李风怎么可能就这么没给他说一声就弃他而去,除非、除非真的是痛苦到李风失去理智了,只能用死来终结这种折磨。
他忍着心痛道:“那衣角又是在何处找到的”·“在逍遥峰的东面中央·”·他点点头就起身下床了,师妹大惊失色得上前拦住他问:“师兄你去哪里”·“我去找他,我知道他定没有死,现在赶紧去李风就还有存活的可能。”
他死了心要去,师妹又拦不住他,只好去奔出去找师兄帮忙··他见她走了就捏了决,向逍遥峰飞去,到了东边的山崖便开始施法搜人,一处都不放过·他师兄轮着来劝他,他只是置之不理,一意孤行,直到师父放出话来说让他搜,不让他搜的话,以后成了心结到是一辈子的大事。
众人听了这才作罢,只是定时给他送饭,几个师兄妹们也常常来帮忙··现在想来,那几天真的是恍恍惚惚,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只有“李风在等他”的信念一直坚持着他带着伤挺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但随着时间一日一日过去,他几乎把逍遥峰都翻了一遍,李风依旧没影·巨大的绝望笼罩着他,他不知怎么过的这一个月,直到搜最后一片土地依然没找到李风的身影,他跪坐在山下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绝望、痛苦、还有毁了一切的疯狂几乎淹没了他,凭什么死的是李风而不是别人凭什么要废他丹田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活着而我的李风却死了他内心充满恨意后悔还有绝望,险些不曾入魔,幸好后来师父赶到,除了他的魔障将他带了回去。
 ·清醒后他看着立在床边的师父,心却痛得难以自抑,可是李风,他怎么也找不到他,他竟然就这么把李风弄丢了··师父的手按着他的头顶,念了一遍清心经,他的戾气慢慢消失,人也清醒了许多,可是绝望的感觉却愈发清晰。
师父却只是叹了口气,就转身走了,余下他在房间里,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绝望得窝在床上,隐在- yin -影里··“后来呢”渡江少年的声音将他的回忆打破,他深深吸了口气,即使过了这一百多年,即使身死,那种痛依然刻在心里,没有随着时间的流失而减弱分毫。
 ·之后他日日风餐露宿,三年间又将逍遥峰找了几遍,却都没有找到李风·他不得不承认李风已经凶多吉少·后来他在逍遥峰一处无人居住的灵秀之地亲手挖了土,将李风当年的遗物,还有他娘给他的荷包都放了进去。
埋好后,他在李风的衣冠冢前修了草屋,一住就是十几年,不事修炼,毫无建树,日日里只顾着自己伤心,怀念曾经与李风一起走过的那些弥足珍贵的时光·若不是四师兄跑来找他,他可能一辈子就老死在那荒山野岭了。
他说到这里复又停住了,少年懒得催他,歪在船头想着他的话·月凉如水,照着这一叶扁舟在这广袤无垠的江面上显得非常渺小,就像随时都要消失一般···    ·    ☆、忆江·他耗时三年,依然找不到李风,狂风骤雨般的绝望与恨折磨着下的他,他不顾他人的阻拦冲去了掌门大殿,看着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掌门师祖,他却毫不退缩,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强压着怒意冷硬道:“敢问掌门师祖,为何废了长明师叔的修为,毁他丹田”·灵异神怪江湖恩怨·“明川还不退下”师父怒斥道。
他却宛若未闻,只恨恨得握着拳头,微微颤抖着··掌门依旧无动于衷得坐在那里,就好像他人的绝望跟痛苦都不会触动到他,他只是坐在那,慈悲、却又无情,他睥睨终生,怜悯众生,却也视终生为蝼蚁。
掌门停了许久才淡淡得说道:“我废他修为自有我的原因,长青,把你徒弟待下去·”·“不我不走请您一定要告诉我”·可师父哪忍得了他在这里大声喧哗,封了他气劲就一掌将他拍了出去,随后让师兄将他带走。
此后他仍不死心得去找过掌门,可惜就是没有一句解释,他深知让人微言轻,若掌门师祖不想说,他就没有丝毫办法知道李风身死的真相·李风死了,他却连他为什么死去都不知道,他如何配当李风的伴侣,甚至连生死之交的朋友他都不配·那些年,每日都如同前一日,绝望、痛苦、后悔、自责。
绝望他怎么就这么走了,痛苦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人世间踽踽独行·自责自己连弄清他为什么被惩戒都做不到·后悔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去闭关,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天一山,明知道李风在山上过的日子并不顺心,为什么不早早离开这里。
这些情绪每日每日得折磨着他,凌迟着他,他仿佛能看到李风,那双总是对他笑的眼睛却满含悔恨:“你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不与我一见·”·是啊,他为什么没有来还不是为了这一无是处的修为因为他去闭关,留着李风一个人不然李风一定不会就这么死的,他一定要阻止掌门废他修为他凭什么就算是李风的师父,那也是李风自己努力练就的本领,掌门他有什么资格就这么废了他的丹田,毁了他修仙的希望,让他痛苦,让他受这样的折磨他凭什么换言之就算不能阻止他被废修为,他也能阻止他以跳崖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人生,他会带他离开,离开这个对他不起伤他害他的天一山·对原本修仙志向的怀疑,还有对天一山的恨,对掌门的埋怨,让他没法再继续修行下去,每日也只是在李风坟前惶惶不可终日。
师父也曾前来训斥过他,可他却置若未闻,毫无反应,师父再懒的管他,可能想着他最多伤心几十年,过后继续修行也未尝不可··日复一日,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就在他以为一辈子就这么着了的时候,六师妹却找到他,说李风的死另有隐情,或许他并不是自己要跳崖的。
“那日我与平川师兄闲谈时说起,平川师兄是千年长风师叔收的外门弟子·他说一日长风师叔喝醉了,曾说道,你可不要像曾经的李风一般,天资千年难得一见却毫无修仙的天分。
他好奇的问长风,李风是谁长风冷笑道,李风就是一个火系单灵根的天才·他听后就叹到世上竟真有这样好的资质·”师妹说到这里顿了顿,恨恨道:“哪想师叔听后竟说,再好的天资又怎样,还不是被掌门废了修为,被我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的庸才一脚踢下山。”
师妹说:“长明师叔他竟是被长风踢下山崖的”·他听后气血上涌,一掌将桌子拍的粉碎“这个畜生他竟敢。
·竟敢”·“师兄你冷静些”师妹一把将他拉住,“那人渣虽是畜生,可修为却高出你许多,你如何打得过他”·他目眦尽裂,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山将那畜生碎尸万段,丢下山崖喂狗,可也知道师妹说的也是实情,他哪里打的过长风况且就算他向掌门揭发他又怎样,以掌门毫不手软的废了李风修为来看,他定不会为了一个没了修为不可修仙早已死去的弟子将长风怎么样的。
就连师父,也不会纵容他与门内师叔自相残杀·着偌大的天一山,除了自己又有谁能替李风讨回公道·他强稳心神,让师妹先回去,随后在李风坟前坐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就御剑去了自在峰,跪在师父门前说:“师父,徒儿不孝,请您原谅徒儿。”
师父看他终于想通了,暗自松口气,也没想过他这次回来有什么隐情,只当他伤心十多年已经缓过来了··渡江人挑挑眉:“哦所以你便发愤图强好好修炼,帮李风报了仇”·楚涵沉默许久后冷冷得说:“是的,后来我杀了他。”
少年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留他- xing -命,名门正派的弟子不都是这样么恩将仇报,恩仇不分,以德报怨·”·楚涵并不理会他话中的讥讽与偏颇,只接着说道:“我做的小心,并无人知道,只有师妹怀疑得来问过我,我也将她打发了过去。
但后来我下山游历多年回去之时,师父已知道那畜生的死与我脱不了干系,但多年师徒情谊,且他念在我事出有因,只关了我三年的禁闭就不了了之了·”·少年笑了笑说:“那你可闹清你们掌门为何废去李风的修为”·楚涵沉默了,过了许久说:“我勤加修炼废寝忘食,掌门见我如此有出息,我又装作云淡风轻的问起李风的事,掌门说他察觉出李风有心向魔,不忍看他坠入魔道,就毁了他丹田,让他再也无法修炼。”
少年发出一声极高的讽刺声:“坠魔”·楚涵道:“我当然不信,李风是怎样的人我难道不清楚,他那样一个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坠魔。
可我再问下去,掌门只认定他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李风坠魔,只是不与我说,我也无法,杀了长风后我也不想再待在天一山了,就借口要下山历练,别了师父·”·他回忆完,突然想到这少年是见过李风的那他岂不是或许会知道李风的在他闭关后发生的事想到这里他又抓住少年的胳膊急急问道:“李风他、他如何了他可已经转去投胎”·少年嗤笑一声说:“这个问题稍后再说,我且问你,你又是如何死的”·楚涵只好按下自己心中强烈的不满和焦急,暗道这少年怎如此多的问题,我还是快快打发了他,好知道李风的下落,他若是去投胎,我便投胎去他身边,不求生死相依,让我保护他一辈子我便满足了。
想到这里他只好认真地对少年说道:“前几天我碰到一本领高强的魔修,拼尽全力之下竟被夺金丹,身死神灭·”他苦笑一声:“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少年嘻笑道,仿佛听见什么好听的笑话:“你说什么呢李风怎么可能夺你修为魔道修炼方法本就不同,你那些修为对他有什么用”·楚涵大吃一惊,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疯子:“你在胡说什么我身死又跟李风有什么干系”·少年继续笑道:“不仅如此,你还亲手杀了你师父,你难道都忘记了好一个名门正派的首徒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怎么就这么手刃了自己的师父呢”·楚涵气急,这少年满口胡诌,说的都是些什么骇人听闻的鬼话师父明明好好的待在天一山,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莫要再胡说了,我师父他老人家好好的待在天一山,你这样咒他我就要不客气了”·“哈哈”少年仰头大笑:“你可知你为何会来到这千灵界”·楚涵强忍着想揍他的冲动,生硬得说:“不知。”
少年说:“忆江忆江,就是让你想起你记忆的地方,过了忆江,你才能带着完整的记忆去投胎呀·”·楚涵短促的笑了一声:“你这渡江人真可笑,难道我连我自己的记忆都记不清了”·少年说:“那你为何之前竟忘了李风”·楚涵顿时哑口无言,他也不知为何他竟然会忘记李风,那个充斥着自己回忆的人。
没有了关于他的记忆就像一张空虚的白纸,而李风就是他的世界,他怎么会忘掉他呢·少年看着他俊秀的眉眼,笑道,“你忘了后来发生的事也不怪你,毕竟那时候你已经不是人了。”
楚涵瞪着他,这少年现在说的话他一句都不信,可是似乎这粼粼的江水有着某种奇怪的力量·他看着江水的时候,江水却仿佛退了下去,随即他脑海里出现了许多破碎的画面,断断续续,就像被强塞进脑海的一样,可是那些画面却那么熟悉。
他看见一个长着李风的脸的魔修对着他道:“杀了他·”而自己就像聆听到圣音一样,毫不犹豫的杀掉了倒在地上的师父·但是他却不能就靠着那张神似的脸就确定那是李风,因为这个魔修浑身充满了戾气与- yin -冷,就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要让这世界生灵涂炭。
可是他却记得自己的剑戳入血肉的感觉,记得师父看着他痛苦的眉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通魔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江水有问题又或者这奇怪的少年楚涵撇过头不再看江面,但脑海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师父临死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者,叫嚣着,仿佛要撕裂他的身体。
那个魔修是谁难不成李风真的没死而是成魔了可是他怎么可能、可能杀掉师父就算师父关了他三年的禁闭,他也从未想过要跟师父过不去啊另外他又怎么会听那个魔修的话去杀教导他爱护他的师父·可这画面为何如此清晰,难道他真的失忆了就像他刚来到忆江之时也全然忘了李风。
“你当然不会杀掉你师父,可你那时候已经不是你了·”少年的声音响起,让楚涵的脑子暂时冷静了下来,他看向少年,只见那少年拿出一盏灯,那灯并不多么华丽,可却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楚涵痴迷的盯着它,就像看着一件绝世珍宝,这灯。
·为何感觉这么熟悉·“呵”少年看着他盯着灯痴缠的眼神道:“这是鬼侍灯,将人魂魄放入其中,就可让他完全听命于灯主,是不是觉得它很熟悉那是当然,这就是你的鬼侍灯啊。”
楚涵吃了一惊,这鬼侍灯他从未听过从未见过,又谈何是他的鬼侍灯简直是一派胡言他刚想开口质问少年为何总欺骗于他,少年却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你不是问我李风对我说了甚我这便告诉与你。”
楚涵气道:“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是真如何,是假又如何你听后自会知道,当然,若你不在意,那便当我没说就好。”
楚涵心知少年这是在激他,可他又怎会放过哪怕一句可能是李风说过的话·真假且不论,就看这少年要如何向他解释这是他的鬼侍灯的事·想罢,他便示意那渡江人继续,少年摆出一副回忆的姿势讲起李风与他说的话。
楚涵闭关那日,李风一大早就被掌门叫去,传他剑法,看到李风将他前几日才教的招式都学会后很是吃惊,诧异得向李风道:“你剑法练得如此之好,按理来说资质悟- xing -也都应是顶好的,为何竟学不会这《天一抱元》”李风沉默着不知当如何回答,只好垂头静立。
掌门本也只是自己叹息纳罕一番,也并没有让李风回答他的打算,便放下不提,继续传授他剑法··等他晚上回到洞府,门口的小童告诉他今日楚涵来了,等他不及留了传声符给他下午就走了。
他心下好笑,这个急- xing -子竟这般等不及·他走进房内,拿起桌上的符用掌火烧掉,只听楚涵的声音响起:“阿风,你果真料事如神我今日就觉得要突破了,想说闭关前找你温存下,你竟不在,真是的,想见你都见不到,这下要好久才能见你你让我怎么忍受这相思之苦啊”楚涵的声音又气又急又惋惜:“哎我实在是无法等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处去勾三搭四,我出来时可是要检查的。
哎呀不行了我要走了,想你·”·楚涵急促的声音慢慢地消散在空中,李风叹口气,很是后悔今天怎么竟被掌门找去了,这样又不知要等他几年他才能出来,不过他正好可以好好修炼,楚涵在时,虽然两人也一起修炼,但讨论着讨论着就总会情难自己做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现下正好好好修炼,等楚涵出来可不能被他甩的太远了。
下定决心后,李风日日勤练剑法与天一抱元,期间师父总招他过去传他功法检查他的进度,他心里觉得奇怪,从前师父可没有这般勤快的教导他,但又一想,或许是见他剑法小成,打算好好教他了,也就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可是两年多后,他的修为竟然只长进了一成不到,比之前速度还慢,他很是心急,门内资质再差的弟子两年也够长进一成了,为何他竟像停滞不前一样·灵异神怪江湖恩怨·一日师父又召见他,这几日师父总招他过去摸脉,说定是他的丹田奇怪才导致修为没有进展,不然以他的资质悟- xing -,不该是这个修炼速度。
他以为师父今日或许有什么发现,也没多想,就去了大殿,只见大殿里只有师父和长青师叔,对于长青他总有一种亲切感,不仅因为他曾经将他们从拐子手里救出,也因为他是楚涵的师父,他便心里也把长青当师父看待,对掌门行过礼后又认真地对长青行了礼道:“师兄日安。”
长青点点头,看向掌门,掌门示意李风坐下,他便捡了个下首的位置坐了··掌门说道:“今日找你来只是有些疑问,你可记得你父母”·李风诧异的说:“我母亲我还记得,我父亲。
·我从小就未见过他·”·掌门看向长青,长青接口道:“那你可知你父亲是何人”·李风道:“不知,我母亲从未与我提起过他。”
长青点点头,道:“可否让我摸下你的脉我很是好奇·”·李风挑挑眉,走上前去,长青伸出手搭在他腕上·这次摸脉却耗时许久,李风看长青时而皱眉,时而面无表情,到最后变得满脸凝重,很是奇怪,难道他的脉真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可不及他细问,长青却挥手让他退下了,他只好忍着好奇回了房子。
之后掌门并未找他,他以为没甚要紧事,也就把那天的事放在了一边,只是过了一周后掌门又招见他,他心里有些莫名,到了殿里,依然是掌门和长青,并无他人·他行了礼便站在一边等掌门开口,可这一等却是许久,就连旁边的长青都未说话,他静静的站着,竟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这都过了快三年了,楚涵应该快出来了吧他很想他,一日都未停止过。
“长明·”·师父的声音打散了他脑海里楚涵的脸,他回过神来道:“弟子在·”·可师父却又沉默了,他纳罕的看过去,只见掌门一脸他从未见过的凝重,旁边的长青也不再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他突然有种预感,心跳的有些快,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而且是不好的大事··“长明,你入门也有十六年了吧”·“是的师父。”
“你入门之时,天赋异禀,天纵奇才,可如今却只练到天一抱元第三层·”·李风瞬时僵在那里,道:“···是。”
掌门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本以为你不认真修炼,后来才知错怪了你·”·李风僵直着身影,不知掌门为何今日又来揭他的短,难道是他不想修炼好吗这能怪他吗论努力程度,他不输天一山任何一个人可无论他怎样修炼,前一天修好的真气第二天都几乎会消失于无形师兄弟们有的嘲笑他,有的假惺惺的关心他,有的真心实意担心他却也总假装不在意的提点他修炼,提醒着他,他就是一个修不好功法的废物 ·掌门为何现在又来说这些难道是终于看不下去要将他逐出师门了么呵。
李风想着,脸色变得- yin -沉不定,但低着的头隐去了他的表情,长青和掌门并未看到··掌门继续道:“后来我以为你悟- xing -不好,但看你凌霄剑气练得如此神速,便觉得奇怪。
你悟- xing -定是极佳的,怎么偏偏练不好本门入门心法多亏你长青师兄提示,我才想起这一桩事,你可知道为何你修不好功法”·李风面无表情地垂手道:“不知。”
掌门沉默许久,叹息得说:“因为你是通魔体啊·”·李风瞬间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掌门却未停顿继续说道:·“天生就该修魔的通魔体,怎么能练好道家的心法呢”·李风心下大震,掌门在说什么通魔体这等人人得而诛之却又祸害四方的妖物怎么会是他他慌乱的说:“这不、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通魔体我只是一个平凡的道修而已”·掌门道:“我与你师兄都摸了你的脉,并且对照了各处关于通魔体的记载,以确认无疑。”
李风强自镇定道:“这不可能,通魔体世间少有,您与师兄定是搞错了·我只是···”·“长明·”掌门打断他的话,口气充满了不舍与怜惜,他怜悯地看着李风道:“为师也不想这样,但往后但凡你接触到一丝一毫有关于魔修的功法,就会立刻坠魔并瞬间拥有筑基期的修为,之后只要稍微修炼,就能成为魔道大能,搅得天地间腥风血雨再无安宁。
从古至今,通魔体的诞生都给修真界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滔天灾难·”掌门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幸亏你师兄发现了端倪,提醒了为师,让为师发现了你通魔体的特质,有了替天行道的机会,趁你还未长成,为师不得不先除掉你,你不要记恨为师,为师这也是为了天下太平不得已而为之啊”··    ·    ☆、正道·他震惊得看着师父那张慈悲的脸,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难道这就是多年来他修炼格外艰难的原因···原来如此···可现在,他竟然要夺他- xing -命他何尝不无辜他只是一个平凡的道修,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难道就因为未来的一种可能,因为这种没发生过的事他没做过的事就要这样无情得判他死刑还摆出一副挽救天下苍生的嘴脸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正道他不能死在这里,他不应该死在这里。
他费劲的挺直了身体,颤抖着问:“师父···我从未做过什么错事,多年来,虽没对天一山做过什么贡献,但您不能、不能就这样夺我- xing -命,这不公平”·掌门道:“并非夺你- xing -命,只是废去你的丹田,让你再无法修炼任何功法而已,以后你便当个普通人吧。”
李风的脸色随着掌门的话变得愈发苍白,如坠冰窖,毁他丹田且不提这种痛苦他能不能熬得过去,即便他侥幸熬过去了,可一辈子当个普通人就这样一句话,“不过就是废掉丹田而已不过就是不能修炼而已”他们可曾问过他的意见想过他的感受就这么平静地宣布要怎样处决他让他去做一个普通人那他多年来的坚持算什么多年夙兴夜寐勤学苦练又为了什么十多年来,每一日每一日,他的付出,他的努力,他的希望,他的追求梦想就这么被毁了·灵异神怪江湖恩怨·还有楚涵。
·如果他做了凡人,那楚涵要如何他是否就该放弃他,然后绝望得感受着自己一天天得衰弱,最后孤独的死去想到他与楚涵分道扬镳孤独终老的可能,他就觉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不,他不会放弃楚涵,谁也不能,谁也没这个资格让他放手他定要与楚涵一起得道他看着掌门面露不忍的脸,只觉得恨不得撕了他凭什么就这么决定他的人生该怎么走去做个凡人他凭什么要这样被别人指手画脚还有长青他又有什么资格多嘴好好待在自在峰还不够么·他压下眸里疯狂的恨意,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被废了修为,想到这里他跪了下去,忍住恨意假意哽咽道:“师父,徒儿不会走上那条路的徒儿一心向道怎么可能走上那种邪魔歪道您不要废了徒儿的丹田”·掌门面露不忍,挣扎的表情一闪而过,最终还是被坚定取代:“长明,这事我也不愿,但为了天下苍生,为师不可留下你这么大的祸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你以后坠魔,那我又如何面对天下苍生我岂不是这天下的罪人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接着道:“你且宽心,日后你仍可住在逍遥峰,一应供给还跟从前一样,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李风再也忍不住,站起身直直得看向掌门,眸中的冷意和疯狂竟让掌门都感到一阵心悸,他更加坚定了废去李风丹田的决心,通魔体必将走上他该走的魔修之路,绝无例外,现在老天让一个还未入魔的通魔体出现在他身边,不就是给他一个将他扼杀在摇篮里的绝好机会么这就是天意啊·“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
李风冷冷得道,随即拔出长剑指向大殿正中··“长明,你明知绝对不是我跟掌门的对手,还不速速放下·”长青站起身来皱眉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你们竟要绝我生路,难道还指望我束手就擒,乖乖任你们废我修为毁我丹田么”李风冷声道,剑气化作蓝光,缠在他的剑上,他心知他定无法胜过这两人,但让他就这么乖乖任他们摆布,那绝无可能·“长明,放下剑,为师不想对你出手。”
掌门的声音远远传来,可李风无为所动,剑气集聚剑尖,蓄势待发,下一刻就向坐上掌门刺去,但转眼就被旁边的长青当下,两人二话不说就战在一处·掌门依旧稳坐高台,一动不动的看着下面两师兄弟打得不可开交。
可惜啊可惜,他看着李风熟稔的招式,这么好的苗子···就要毁于我手,为何李风会是通魔体呢若不是,就凭他的天分与悟- xing -,他的衣钵定会传给他。
李风与长青眨眼间已过了六招,李风出手毫不留情,凌冽的剑气汇聚一身,他并不曾想过要打过长青,只是想找一个机会···就在此时,李风一招“鹏飞万里”刺向长青胸前,长青提剑格挡,被剑气逼的向后滑去一丈远。
长青暗惊,我竟还是小瞧了他,看来不能看他入门晚就不以为然·想罢他挽个剑花,下了五成功力的攻了上去,可李风却不想与他纠缠,趁他被逼退竟转身纵剑闪出殿外。
“放肆”长青怒喝道,正要提剑追去,掌门已拍了桌子,转瞬就飘了出去,伸掌为爪,直冲李风而去,就在他马上就抓到李风之时,突然一个人影迎面拦住李风,李风吃了一惊,急急挺住想要档下这一剑,可时间已来不及,他被一剑刺入腹里,血溅三尺。
掌门随后而至,一爪抓向李风,前后夹击,李风前面中了一剑,后背又生生受了掌门一招,这一瞬间就像被施了法术一般无限延长,灭顶的痛意瞬间席卷大脑,清晰得撞击着他。
他能感到腹部的剑还未拔出,硬生生得戳在那里·可是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就这么晕过去,他颤抖着身体,勉强用剑撑住地面,狠狠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长风,再也挺不下去喷出一口血来。
长风看着撑着剑浑身是血的李风,眸中的兴奋一闪而逝,他一把拔出剑,李风随即又喷出一口血,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上··他忍着想看看李风此时悲惨的样子的欲望,拱手对掌门行了个大礼道:“师父,徒儿来迟,还望师父赎罪”·掌门诧异道:“你。
·”·“师父,徒儿今日本找您有事,但看长明师弟在里面就未打扰,但见你们神情严肃,还有长明师弟情绪越来越激动激动,徒儿实在耐不住好奇。
·还请师父赎罪”长风满脸羞愧道··“罢了罢了,你的事待会再说·”掌门摆了摆手,他现在并不关心长风偷听的事,只是看向颤抖着跪着的李风,不忍道:“长明,你这又是何苦若你不反抗又哪会受这样的罪”·李风勉强撑起身,狠狠得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三个人,冷笑道:“我不反抗”他忍不住咳了一声,又带出许多血来,长青皱眉看着李风被血浸- shi -的衣襟,旁边的长风一脸扭曲的快意,李风喘着气,用尽自己的全力吼道:“难道让、让我就这样被你们这帮刽子手为所欲为吗”·“闭嘴你怎敢如此对师傅说话”长风挺身而出,拔剑又要向李风刺去,却被掌门拦下,“退下。”
长风不甘心的收回剑,但手依然放在剑上,做好了随时将李风斩于剑下的准备··“长明,你心里记恨为师为师理解,但不可能改变我们的决定·。
长青···你将他带回大殿,长风,你守在门口,别让人再进来了·”·“是,师父”长青长风道。
长青施法将李风托了起来,向大殿飘去,李风冷冷得看着长青,就是他,若不是他多嘴告诉掌门,怎会有他今日的惨状·进了殿后,掌门将施法将大殿罩住,长风不甘心的守在门口,装作不经意的探头向内看去。
李风看着掌门一步步向他走进,他知道长青施法让他动弹不得,也便放弃了挣扎,只恨恨得瞪着走来的掌门,身体随着掌门的接近变得越来越冷,终于还是要来了么即使他费尽全力也逃不过去他看着掌门缓缓抬起的手,死死得盯着它,好像要将它挫骨扬灰一般。
那只手慢慢伸向他,最终停在了他的丹田处,李风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只见掌门闭了闭眼,随后聚起真气伸进李风的身体,握住丹田,狠下心捏碎了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凄厉的大叫响彻大殿,掌门、长青、甚至外面的长风都被钉在原地浑身发麻,这简直不像是人声,倒像来自地狱底层的恶鬼的叫喊,只是听着都让人难以想象这会是怎样的疼痛和绝望这样的痛苦人类根本无法承受·灵异神怪江湖恩怨·李风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痛从丹田传来,迅速蔓延至全身,痛得他恨不得现下就死了,怎么会这么痛,这比他之前中的那一剑还要痛苦万分,还不如杀了他·是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他的身体瞬间痉挛起来,剧烈得颤抖着,脑袋早已经疼的一片空白,可他的眼睛依然死死得瞪着这些人,仿佛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他要好好记住这些人满口正义,满心经纶·可却毫不犹豫得就要致他于死地·徒弟师兄弟这又算得了什么·若今后侥幸逃脱,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要让他们也尝尝被活生生捏碎丹田的痛苦·不,这还不够,他要捏碎他们的丹田,一片片切下他们的肉任他们的血铺满整个大殿,他要听着他们痛苦的叫喊,看着他们绝望的眼神,这将多么快意·滔天的恨与不甘灼烧着他的心神,但最终还是敌不过这源源不断的痛,大殿纯白的房顶旋转起来,就连阳光都仿佛慢慢抛弃了自己,他的世界逐渐变得一片黑暗,而他在这黑暗中下沉,下沉,却永远触不到底。
失去意识之前楚涵的笑脸出现在他面前,他眨了眨眼冲他说:“等我闭关出来,出来我就去找你,等着我啊”·楚涵··。
楚涵···我的楚涵···你为何还没出来·我好想你·····    ·    ☆、毁灭·楚涵洞府门前那株桃花树下。
曾经,楚涵在那里告诉他,他心悦他·那时候他只觉得时间都仿佛停滞了,整个人如坠梦里·那仿佛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可是现在,在同一棵树下,他却看到楚涵一脸冷漠得对他说:“李风,你被废去修为,如今不过是一个凡人,怎么能跟我一起不过短短几十年,你就要老得走不动路了。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下山去吧·”他看着那双他吻过无数次的唇张张合合,吐出的却是诛他心的话,他感到自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疼痛,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甚至想泄愤得撕烂眼前这个人,但他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对他说:“好·”·他转过身,世界一片漆黑·什么追求,什么得道成仙,什么情爱,什么相守一生,这一刻碎的连渣都不剩,他浑身颤抖,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我没有死,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我还要活在这世上·“呵,你竟然还没死”李风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他睁开眼,看到了长风站在他床前,放大的扭曲的脸上一双眼睛狠狠得瞪着他,眼神仿佛淬了毒。
他瞬间从梦中铺天盖地的难过中抽出身来,警惕得看着长风··“你怎么在这里”他的身体动弹不得,疼痛扑面而来,几乎要再次痛晕过去,可是看着长风的脸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他勉强打起精神来,浑身戒备。
与别的师兄弟们的友爱不同,长风对他总是充满了敌对与恶毒,以前念在掌门的面子上还收敛一些,懂得伪装自己,可现在·看着长风的表情,他知道长风再也不打算假装下去了这是要撕破脸皮么可他现在又怎么能反抗·“我怎么在这里呵,你昏迷的时候可是我送你回来的。”
长风冷笑着说··李风并未答话,依旧防备得看着他··“怎么你现在还能做什么连丹田都没有的废物。”
长风走进了些,赫然伸手抓住李风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狠狠得甩到地上·李风顺势滑出一丈远,再也忍不住歪着头吐了一大口血,身体就像被拆散一样,简直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尤其是刚刚受损的腹部,像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着一样,撕裂得,钻心得提醒着他,它再也经不起更多的伤势了··李风不顾疼痛,撑着肘勉强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长风:“你。
·你终于不打算装了”他喘着气说道,每一个字都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我···我早就知道你。
·不怀好意·”·长风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李风狰狞得笑道:“不怀好意李风啊,我对你可不只是不怀好意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干你的血,把你切成几千块丢下山喂狗”话音未落,他就瞬间移动到李风面前,脚下带风,用了十成功力猛地向李风踹去,重伤的李风哪里还能躲掉这一脚,被踢中直接向外飞出十几丈远。
不等他反应过来,长风就一闪身出现在他面前,一脚踩到他重伤的丹田处,李风瞬间双目圆睁,喷出一口老血,身上的血没一会儿就浸- shi -了附近的地面·他再也扛不住,直接痛得晕死过去。
可那长风还不停手,见他晕了过去就掐了个水决,只见水从天而降,瀑布一般浇到李风身上·李风悠悠转醒,可瞬间就疼得意识模糊,再也顾不得气势面子得缩成一团。
长风见他浑身是血的惨状,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了·眼中依稀可见红光,竟是癫狂的快要入魔了·嘲讽和恨意交织在他那张本就有些- yin -郁的脸上,越发显得面目可憎。
他瞪着李风缩成一团的身影,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快意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李风,你也有今天终于到了这一天从你入门起,我就发誓,终有一天要让你匍匐我的脚下,我要让你向我磕头对我说你不如我你根本不配跟我比凭什么大家都说我不如你凭什么你天赋比我好师父师兄师姐都向着你大家都说你是我们天一山的希望而我,明明说好我才是关门弟子的,你又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跟我抢那些都是我的我的”·长风越说越激动,眸中的红光也越胜了,但他突然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弯起诡异的笑容:“还好老天还是眷顾我的,你这个天才竟然连功法都修不好,什么天才你根本就是一个蠢材你有什么资格当我们天一山的希望你连一个外门弟子都不如”·他慢慢向他走来,“看你这样,师父那个有眼无珠的老不死的终于注意起了我,竟然来全心全意的教导我。
可是没过几天,在他发现你是练武奇才之后又开始重燃希望那些我得到的关注,又全都没有了全都不剩了就连师兄姐都说你不愧是天一山第一人他们信任你,宠爱你,可是何尝想到过我我这个比你入门早的师弟哈,果然,即使你想以武入道,可是依然是一个连筑基都到不了的蠢货师父又开始注意到我了。
呵,可是已经晚了,当他把那些说好给我的全部给了你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想要了他以为他给我了我就必须要接受吗凭什么你不行才想起我我就活该当你的替代品吗”·灵异神怪江湖恩怨·长风越说越激动,眼神癫狂,气场不由自主的外泄出来,给他罩上了一层浅蓝色的光。
李风知道,这是天一抱元外放的气劲,当修士被情绪大起大落之时,气劲就会外放,帮助修士的招式发挥最大的杀伤力·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长风已经濒临癫狂,仇恨即将得报的快意已经让他整个人频临失去理智的边缘。
可是他根本无处可藏,浑身的伤使得他需要用尽全部的心力才能勉强保持清醒,根本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能力再去与长风一战·况且现在正当午夜,师门人相必也不知他遭遇了什么,根本不会有人来看望他难道他挺过了毁丹田之痛,却逃不过长风的报复吗·他想到这里只觉得十分绝望,可突然感到浑身一僵,身体竟然不受他控制得冲着冲长风跪下·眼前的人高昂着脸,一脸残忍的笑意:“现在,你要向我磕头,说你错了,你认输,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李风心神俱碎,身体随着长风的话慢慢僵硬起来,脸色苍白的就像是没有生机的死人·长风他究竟在说什么他怎么可以他怎么敢这样做他甚至希望突然出现什么人,哪怕是他最不想被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楚涵谁能出来阻止长风可是任凭他内心崩溃着,时候着,依然没有人来,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长风·他用尽全身力气抵制长风的控制,可是根本没有一定点作用·他感到自己冲着长风虔诚得弯下了身,那向来挺直的脊背现在竟然冲这样一个人弯了下去。
他感到自己伏在地上,低的不能再低·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每一个瞬间被无限拉长,眼里脑海里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卑微的身影,他恨不得拼了这命撕烂李风,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对着那个恶心到无以伦比的人磕头。
····这一刻,他不仅失去了他的修为,他的丹田,他的一切希望,甚至连尊严,现在也没有了,被那个面部可憎的人撕成了碎片,一片片扔在他的脸上。
“我错了·”·“我不如你·”·“你猪狗不如·”·“我根本不配跟你比·”·“求你放过我吧。”
他听到自己在长风的控制下说出这一句句的话,原本浑身的疼痛竟然渐渐得感觉不到了,为什么让他活着难道就是为了在他每次都以为自己已经悲惨到不行的时候告诉他,这还远远不够我还能更卑微更可怜更恨吗通魔体又是什么就因为这样的体质,他就活该再努力都没有收获活该技不如人活该被人耻笑活该被毁去修为活该被废了丹田·这天一山,竟然是这样的存在,这是什么正道,什么道修根本就是魔沉迷在自己兼济天下的梦里不可自拔的魔这样的名门正派,有什么存在的资格·可及时低到了尘埃,他还是仅凭意志力告诉自己,他不能死,总有一天,他要屠了这天一山他要让他们每个人都生不如死。
那个伪君子掌门,那个长青,还有这个长风我要切了他手足,废了他丹田,让他再也动弹不得·然后把他扔进万万只毒虫里,看着自己被啃得连渣滓都不剩。
最后他还要毁了他元神,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对了·还有楚涵····可他只顾着自己闭关,何时想到过他他倒可以留他- xing -命,让他无时无刻不陪在他身边。
···    ·    ☆、身死·李风被长风控制着,做着这辈子最没有尊严最耻辱的事·他不能动,不能说,只能用眼神死死地盯着长风。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长风一定早已灰飞烟灭·长风听着李风卑微的话语,看着他如他梦寐以求中的那样对他俯首称臣,只觉得这一定是他有生之年最高兴之时。
他再也忍不住放肆大笑起来,曾经受到过的忽略、委屈、耻辱,随着这一声声的求饶都慢慢淡了痕迹,模糊了轮廓·他一边快意着,一边欣赏着李风卑微的身影·可是突然,他注意到李风那张虽惨遭蹂躏但依然盛极的惨白的面孔上,那双恶毒的双眼,那眼睛仿佛盛满了来自地狱里最邪恶的气息,滔天的恨意、疯狂的肆虐着向他袭来长风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随即变得更加愤怒那个人已经被废了丹田,即使想入魔都再不可能自己根本不用怕他他已经是一个废物了·“再瞪我,我就挖掉你的眼珠子”他狠狠得冲李风走去,一巴掌将跪着的李风扇倒在地。
李风早已痛无可痛,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垂下脸掩去神色··只要坚持到明天早上,定会有师门的人前来找他,那时长风定不敢继续为难于他,之后他便下山,不管怎样也要找到弥补他丹田的方法今日所受的耻辱,他日,他定会百倍千倍的讨还回来·长风站在他三尺远的地方,冷笑着看着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李风,“怎么不继续了你有多不甘,多恨我,我也知道,但你已是个废人了,再想将我千刀万剐又能如何”·李风置若未闻,依旧撑着地颤抖着身体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就在他快要成功之时,又受了长风一掌这次他再也无法起身,滑出一丈多后就只能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内心波涛汹涌,恨意已到极致·“你、这个。
·小人···”·“呵”长风发出一声嗤笑,看着李风那副几乎没有生气的身躯,突然间没了兴致。
这个人与他已是云泥之别,他弄死他就想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容易的他都没有继续玩下去的欲望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竟已黑中带蓝,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要打鸣,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狞笑着走向李风,说道:“为了防止你将今天的事告诉他人,我只能灭口了,反正你丹田被废,身份一落千丈,想不通跳崖自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有人会怀疑我的。”
李风听着长风一字字的说道,身体如坠冰窖,脸上越发没有了血色·长风他竟抱着杀了他的打算,竟然连他最后一丝幻想都掐灭了·他不能死也不想死可他又能如何难道让他去求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么虽然他的尊严早已经被毁之一炬,但是让他去求一个这样的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李风头脑飞速得转动着,疯狂地思考着对策,可长风却没与给他机会,施法拉起他向崖边走去,那一眼望不到地的万丈深渊转眼间就近在咫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等、等等”李风绝望得说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卯足了最后的劲勉强说道:“长风师兄,你留我一命,我必定感激不尽,怎么可能会去说你的不是,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你就放了我如何。”
·长风诧异得看向李风,随即弯起唇角笑了起来:“李风啊李风,我往日不知,只当你是最傲慢最自重的一个,没想到你竟也会求饶·”说罢他装模作样得摇了摇头:“你这样我更没有留下你的理由了,一个苟延残喘的废人而已。”
李风听他这样说,知道今日自己难逃一死,那何苦还要忍受这样的耻辱他撤掉那示弱的表情,冷冷得恶毒得盯着长风,露出一抹残忍地笑意。
他冲长风说:·“长风,你也不过如此,就算你今日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我照样瞧不起你·”·“你永远都不如我·”·“你、你就是个垃圾。”
长风的眼神随着他的话慢慢变冷,转而又渗出惊人的怒火跟耻辱他额角暴出青筋,气得浑身擅抖,身体周围慢慢凝聚出宛若实体的气劲他伸手为爪,狠狠地掐住李风的脖子,单手就将他提起来,悬空在悬崖上方·“你很好,既然如此,死在我这个垃圾手里,也很配你”他慢慢用劲,李风双手抓住他的手腕,确根本奈何不了长风一丝一毫·“去死吧”长风冷笑着松开手,李风就像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一般,直直坠下山崖,转眼就看不到人影了·掉下的那一瞬间,李风死死地盯着长风那扭曲的脸,还有疯狂的神色,他要记清这个人的脸下辈子他定要百倍奉还他越坠越深,长风的身影转眼间就看不到了,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最后却只剩他与楚涵渡过的那些快活的时光,失去意识前,楚涵清俊的笑脸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别了··他轻声说着,可是却无人能听到··若有下辈子,若我再遇见你,我定不会放过你,我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自在峰,凌霄洞。
闭关中的楚涵突然睁开双眼,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脱离他飞向不知名的远方·他战栗着,揪住衣领大口的喘着气,刚刚差点走火入魔··“怎么回事”楚涵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觉得这么心慌奇怪。
·”他静静的坐了会,平复了下心情,可那种心悸的感觉依然迟迟挥之不去·不仅如此,他仿佛还越发的心慌意乱·不行他告诉自己,他刚刚突破不久,正是巩固的关键时期,他要稳住·楚涵勉强静下心来,盘腿坐好,可却怎么都投入不进去,只好马马虎虎的运着气,不到一个月就匆匆出来了。
他顾不得别的,直奔李风洞府而去,可却得知了那样一个天崩地裂令人绝望之至的消息:·李风半月前就跳崖身亡了··回忆到这里,渡江少年看向楚涵,只见楚涵双手捂脸,掩住了表情,身体微微颤抖着。
少年露出一丝微笑,“怎么难过了你难过的还太早了,他并没有死·”·楚涵猛地放下手瞪向少年:“你说什么他没死”·少年笑道:“那是自然,他不仅没死,之后还成了魔修第一人。”
楚涵睁大双眼愣愣得看向他:“这、这怎么可能李风还活着我明明都将整个天一山翻遍了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少年轻笑道:“当年李风掉下山崖,被一个魔修捡了去,魔修费劲千辛万苦,用了好几年的功夫,结合早已失传的秘法,修好了他的丹田,传他功法。
李风之前受尽耻辱,对天一山恨之入骨,早已没有几丝人- xing -,入魔简直轻而易举,便随他师父入了魔道,只几十年就成了魔道大能·”·楚涵吃惊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会为何我竟不知道”·“你当时闭关修炼,只想着为他报仇,哪里能知道这些事,况且这世间也并无人知道那个魔修就是天一山的长明君啊。”
楚涵吃惊地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不该相信这个少年的说辞的,可是却不知为何他竟想听他继续说下去·若是李风还活着,这是他祈求了一百多年的愿望现在有人告诉他,李风竟然真得活着,就算是假的,他却还想继续听下去。
少年看着楚涵即惊且喜的神色,残忍的笑意转瞬即逝:“你高兴什么呢你难道忘了那个屠了天一山的魔修就是李风啊·他不仅屠了天一山,还杀了你,将你困在这鬼侍灯里好几百年,他坏事做尽,致使这天下生灵涂炭啊。”
“也对,你当时已经被锁在这鬼侍灯里,哪里能记得这些·”·楚涵呆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少年皱眉道:“你没听错,我不喜欢明知故问·”·楚涵颤抖着嘴唇说:“这不可能···李风他不会这么做,而且什么又是我被关进了鬼侍灯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少年轻笑起来,将那盏灯递给楚涵。
楚涵颤抖着手慢慢接过,就在他握住那盏灯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脑海中的画面纷纷攘攘,搅作一团,他险些握不住灯将它摔在地上·过了不知道多久,头脑中铺天盖地的记忆沉寂下来,他颤抖着慢慢睁开双眼,看向那盏灯,由于困在其中的灵魂已经被取出,灯里的火光早已熄灭。
七彩琉璃的灯罩上彻骨的寒意透过双手渗进他的心里··他想起来了,他历练时见到的魔修就是李风,杀了他的也是李风 ··    ·    ☆、济灵·那日他偶遇一魔修,逃跑已是不及,仓促之下只好应战,那魔修身影隐在那团巨大的魔气里,他并未看清,直到最后被剑气穿腹而过倒下时,那魔修却突然逼近,接住他倒下的身影,他才猛然看到魔修那张酷似李峰的脸。
他又痛又惊:“李···风”·魔修揽住他的手猛然收紧,脸上表情狰狞可怖,红眸闪烁,突然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再也撑不住楚涵与他一起倒在地上,蜷缩在地上抖作一团。
楚涵腹部痛到极致,此刻却全然不顾及自己已经快到大限,挣扎着扑向魔修,·灵异神怪江湖恩怨·“李风李风是你吗你怎么了”·魔修眉头紧皱,冷汗密布在他的额头上,顺着形状优美的下颚滴在地上。
楚涵知道这酷似李风的魔修恐怕是陷入修炼危机,就像是道修的走火入魔一般,他本该拼劲最后一丝力气给这魔修致命一击,与他同归于尽,但是魔修那张酷似李风的脸却让他乱了手脚,失了方寸,他顾不得自己的伤,顾不得正邪自古不两立的立场,只全力支撑着自己揽住魔修,心急得看着他·“你。
·你怎么了”·魔修却并未回他,只是依旧缩成一团颤抖着,无意识的发出微不可闻的呻、吟声·楚涵心急如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帮他,想治好他,问问他认不认识李风,或者他究竟是不是李风,可是那穿腹而过的剑气伤他太深,生命的流逝越来越快,他感到身体越来越冷,最终还是抵不过,只好不甘得看着魔修,慢慢闭上了眼睛。
楚涵想到这里,心中一阵针扎般的痛楚,他自嘲地想到,他这一生并不短暂,起起落落,自认也算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好人,哪知最后死在最爱的人手里,也不知是什么报应。
可李风走到那一步又何尝没有他的原因呢这也算是种因得果吧··李风那么骄傲,那么惊才绝艳,他始终记得李风白衣如雪,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带来的种种心动跟似乎要溢出来的欣喜跟喜欢,可那样的李风竟然变成了当日那个杀人不眨眼,玄衣如墨红瞳似火,浑身邪气的魔修。
·而他也死在李风的手里,他们两人因因果果,纠缠不休,也不知究竟该怪谁,还是怪这该死的命运李风杀了他,想必也是怨恨他的,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最后走到兵戎相向的地步,真是可悲可叹可笑之至啊·可是少年曾替李风传话,李风曾经说并不怪他。
难道他之前是怪他的,只不过后来杀了他之后觉得气消了不怪他了况且他比李风死得早,怎么可能李风竟比他先来到这里这怎么看也不应该啊而且那少年又说他当日并没有死,而是被困在鬼侍灯里好几百年,难道他真的未死他想问问那少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又不想被少年牵着走,莫名其妙的失忆与毫无头绪的又记起来,怎么看都显得十分诡异。
少年见他一脸纠结,轻声道:“你的记忆并非被我做了手脚,而是你被困在鬼侍灯里几百年,没有思维,没有感情,没有自由,就是具还有气的尸体罢了,几百年的消磨过去了,记忆自然已经模糊不清了,再加上那些本就不是你愿意想起的,就更是被你自己丢弃了。
而这忆江,却又镇魂补忆的能力·”·楚涵听后若有所思,半信半疑道:“那你说的鬼侍灯又是怎么一回事”·少年道:“所谓鬼侍灯,乃是魔修中最残忍以及邪恶的妖法,它将刚死之人的灵魂撕裂后囚禁于其内,被囚之人没有思维,只知道听命于灯主。”
楚涵冷声道:“这个你刚刚说过·”·少年笑道:“你急什么李风当日杀你之时突破在迹,修炼出了问题,神智不清,错手杀了你。
你死后他才勉强恢复神智,可见你竟被自己错手杀死,承受不住打击竟要自伐,他师父为了救他便告诉他鬼侍灯的做法,却没告诉他关进灯里的魂魄会被消耗,最终魂飞魄散。
他只当可以救你,让你陪在自己身边,就动手将你囚禁在灯里·”·楚涵心下大惊,竟然是这样一回事·可随后又觉得有些怅然,他之前以为李风恨他在自己危难之时没有救他才动手杀了他,现在知道李风杀他并非他本意,他在杀了自己之后也曾痛不欲生,也曾后悔,可见他并未爱错人,李风也没与恨到恨不得杀了他。
虽然最后也是他将自己囚禁百年,甚至魂飞魄散,但这也让他们以另一种形式相伴百年,也算是全了他的与李风一生一世的心愿了··他想到这里,竟觉得很满足,李风之“死”,本就让他自悔自怨自叹自恨,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可现在知道他们还有这么一段相伴的时光,即使他并没有想起那些日子,也觉得十分欢喜。
可是突然他惊出一身冷汗,才想到渡江人曾说李风屠了天一山 那他的师父、师兄弟姐妹呢难道都死于李风之手·“你想起来了我曾说过李风屠了天一山。
我可不会骗你啊·”·楚涵冷声道:“究竟怎么一回事”·少年皱眉道:“李风怨恨天一山已久,早就想报复了,可之前碍于你他一直没有动手,后来你死了,他又修为高深,便再无顾忌杀上山去,天一山上下近千人都被李风一个不留的送去见了阎王。”
楚涵浑身一颤,竟然真是如此···李风竟然真的屠了他曾经的师门····他闭上眼阻止快要汹涌而出的泪水,又气又恨,可是这能怪李风吗若没有掌门跟长风的苦苦相逼,李风不会入魔。
李风既然入了魔,又怎么心存善意魔修本就泯灭人- xing -,自入魔起会慢慢丧失人- xing -中温暖的一面,他会屠了天一山完全不足为奇甚至可以说是情理之中。
可是天一山有那么多喜欢李风的人,那么多为了他的“死”伤心难过之人,他们曾经在一起渡过了那么多的时光,即使有摩擦,有争吵,但是师门之人对李风一直是疼爱偏多的,然而后来的李风却也没有放过。
不知道那些以为李风死了伤心难过之人知不知道自己竟然死于李风之手若是知道那他们该多么痛苦甚至就连他的师父也被李风横刀夺命。
·这究竟要让他如何是好,自己最重要的人被自己师门逼上绝路,最后杀了自己的师门,他与李风的一生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他该怨谁又该恨谁·“或许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会高兴点。”
楚涵稳住神问道:“什么”·少年微笑着说:“你死后断了音讯,你师父心急不已,下山寻你,侥幸躲过一劫·”·楚涵定定得看着少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他。
·竟然没死他红了眼眶,掩饰的闭上眼抬起头·还好师父没有死,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师父虽然向掌门揭露了李风通魔体的秘密,但是也是他将他们带上天一山,对他这个徒弟疼爱有加,对李风这个师弟也是照顾颇多。
换言之,师父、掌门等有自己的立场跟信念,或许对他们来说只要留得李风一命,毁了他入魔的可能比什么都重要·他当时怨恨不已,可是现在想来,他也能理解师父跟掌门的选择,他不能因为这怪罪他们。
可是他也知道李风恨掌门,恨师父,甚至迁怒整个天一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每一个选择导致的,包括他自己,选择闭关而错过挽救李风的机会。
或许这就是命运,命运让他们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没有资格让李风放下,也没有资格让掌门放过··灵异神怪江湖恩怨·人总是这样,伤口不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多疼,以旁观者的立场,又怎能要求当事人放下心结,要求当事人宽容呢·时至今日,他知道自己怨不得任何一个人,他只能怨自己,没有照顾好李风,让他们走到这一步,让他害了那么多人,为祸世间。
·可是既然少年见过李风,难道李风也如他一般死了·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急切地问道:“那李风他他又是如何来到在这里难道他也”·少年摆摆手说:“这是自然,一个作恶多端的魔修,你还指望他长命百岁不成”·楚涵心下一凉,可也无法说什么,这或许是李风的报应。
可他转瞬又想到一处,便冷着脸问道:“你既然说被关进灯里会魂飞魄散,为何我还能站在这里,阎王还说我能重新投胎转世”·少年恢复了冷漠的样子说:“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楚涵目不转瞬得盯着他··少年叹口气道:“简单来说,就是李风后来知道了鬼侍灯其实能吞噬人的灵魂,被囚之人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可能,就求我帮你修补魂魄,好让你转世。”
楚涵冷声问道:“那代价呢代价是什么”·少年浅笑道:“代价就是李风自己的魂魄·”·“他让我撕裂他自己的魂魄,补全你的,这样你才能投胎转世啊。”
楚涵浑身如坠冰窖,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他必须要知道,少年这话究竟是不是自己猜的意思·少年不等他问就张口道:“我想你猜得没错。”
他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瓶子玲珑剔透,里面不知装了什么,竟像一缕缕的烟雾般,慢慢地飘荡着·楚涵痴迷的盯着瓶子,莫名的觉得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跟痴恋透过那瓶子冲他扑面而来,不知为何他竟知道,那就是李风,或者说那就是李风的魂魄。
“忘了介绍,我叫济灵,专门补人魂魄·你来到这千灵界就是为了见我,我与阎王说好,等你来后就将你带来此处,待我用李风的魂魄修补好你的,你就可以完完整整的去投胎了。”
“哎呀,补你的其实用不了李风整个灵魂,但是剩下的嘛,就要作为报酬了·忆江说了,灵魂的味道很好吃·”·“济灵祝你投个好胎,一生富贵。”
楚涵再忍不住跌坐在地,颤声问道:“那李风呢···”·少年轻笑道:“这还用得着说么自然是消散了,再也不可能转世了。”
少年看到楚涵濒临崩溃的神情,忍不住又加上重重一击:“他将自己献给了忆江,我将将他的魂魄磨碎,像灰尘一般撒入忆江·”··    ·    ☆、尾声·楚涵绝望地看着他,心神俱损,无意识地道:“不。
·不···不可能的···”·那名叫济灵的少年笑道:“你别难过,其实他灵魂本也已经不全了,反正也无法投胎,救你也算是废物利用了不是吗”·楚涵颤抖着瞪向他,发抖地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对着少年纯洁又理所应当的表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不过是个孩子,他能懂什么我又何苦迁怒于他!”楚涵苦涩地想到,但随即又想起少年刚刚的话,忍不住大声道:“什么叫李风的灵魂本就不全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少年歪着头看着他,叹气道:“你就未想过,李风他师父一届魔修,哪会有这么好的心肠,见到摔下山气息几乎全无又丹田被废的李风就不计报酬的救下来当亲儿子养”他笑道:“哪里会有这样好的人。
何况他又是个魔修·”·楚涵愣在那里,纳罕得想到:“是啊···他师父是个魔修,虽说魔修也不尽都是恶人,但这样的好心却着实太不正常,需知修补丹田的功法就连天一山这样的修仙大派都未曾有过,更何况本就各自为政的魔修了,要真有这样的功法,所需的药材仙器也一定万金难求,凭什么就这么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随即他心下一惊:“除非。
·除非这个人他所求···更多···因此这样的付出也毫不手软···”想到这里,他踉跄得起身,拉扯住少年,急急道:“李风他他师父究竟所求为何他对李风做了什么”·济灵伸手扶住他,想让他坐到旁边,楚涵却心急如焚不住询问,济灵只好扶着他说道:“他师父修魔上千年,早就只差临门一脚,修为是你等决不可想象的,但近百年却停滞不前,且隐隐有下世的光景,他怎么可能放弃,自然筹划着给自己谋得一副好身体好用来夺舍,他早就听说你们天一山的绝顶资质的李风了,对他通魔体的身份也怀疑多年,一直隐在你们门派附近观望,哪成想经就有这样的好事,李风正好摔下山,他当然理所应当得出手相救了。”
楚涵早已伤心到麻木,但仍觉得难受得快要窒息,李风他···究竟经历了多少他想象不到的痛苦和绝望···可是既然是为了夺舍,为何却又让李风活了那么久·济灵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道:“你不知,夺舍也并非这般容易,需要被夺舍之人要和夺舍之人功力相差两层左右,不然身体生受不了新主的功力,会导致新主爆体而亡,且夺舍需在原主魂飞魄散之后方可进行,李风修为被废,与他师父的修为更是天壤之别,他师父费劲千辛万苦补了他丹田,又教他功法,本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只等李风达到大能之时灭了他魂魄就夺了他的舍,将通魔体据为己有,哪料到李风戾气太盛,天赋太强,又早知道他心怀不轨,已做好防范,隐藏自己的修为,等他师父发现之时早已奈何李风不得了。”
楚涵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又是心疼又是庆幸,哪知济灵话锋一转:“可是他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楚涵大惊攒紧他的衣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济灵浅笑道:“他杀了你之后心神俱损,他师父趁机告诉他鬼侍灯的做法,只不过这灯不仅需要灯主三分之一的法力,还需要将自己的一魂三魄与鬼侍结合在一起,李风怎么会放弃让你陪着他唯一能想得到的方法,哪怕你做了鬼侍之后丧失神志,就如同畜生一般,他也不愿放手,只想在你魂魄进入地府之前的那一炷香的时间里挽留你,明知他师父心怀不轨但也别无他法 。”
灵异神怪江湖恩怨·济灵看着跌倒在地痛苦不已的楚涵继续道:“我刚不是告诉过你么进入鬼侍灯的魂魄,终将继续飘散,最终走向魂飞魄散的结局。
你们两个的灵魂都已经不完整了,他用他的救你的,可不就是废物利用么我可曾骗过你”·他继续道:“你可知你如何来到这里的当年你师父外出寻你,躲过了灭门之灾,之后便一心想找灭了天一山的魔修报仇,李风的师父找到你师父,告诉他熄了灯就能救你出来,让你转世投胎,你师父便去找李风,拼劲修为熄了你的鬼侍灯,却也死在了听了李风命令毫不留情就出手的你的剑下。
没了鬼侍灯的李风自然死了,当他得知离开鬼侍灯的你会在这天地间飘荡直至没湮灭,他后悔不已,索- xing -是他见到了我·”·“不然本该魂飞魄散的你,为何却能投胎转世呢”·楚涵看着少年一张一合的唇,他的话语似乎远在天边,他好像能听清,却又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一般不真切,他愣愣的回神,千灵界还是那般静谧,美丽,忆江的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怪不得叫忆江啊。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千千万万人破碎的魂魄李风的残魂也在这里,那我为何不能留在这····他抬头看向济灵,少年淡淡的眉眼迎着月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空洞的双眼慢慢变得坚定,痛无可痛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他对着济灵说道:“与其用他的魂魄。
·喂养忆江,不如用我的·”·楚涵顿了顿,慢慢说道:“用我的魂魄救李风吧,他那么好,不应就这么沉入忆江·”·济灵回头,看向他,看了许久,终于慢慢的笑了,这笑容让楚涵知道,之前济灵的淡笑,冷笑,浅笑,都是那么的敷衍,这才是少年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开心吧。
济灵说道:“这···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可你可要想好了,从今以后你在不可投胎,灵魂会碎成片,化成灰,被这忆江吞噬的一点点都不剩。
·你真的愿意”·楚涵停了许久,笑道:“他都愿意,我有什么不愿意的,我可不会比他还胆小·”他看着济灵弯弯的眼角,郑重地说道:“谢谢你,济灵。”
济灵垂头看向江面,突然觉得有点骗不下去了·但他不能停止,他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再收集两百个魂魄他就要成功了,为了这个目标他努力了千千万万年,所以,在这之前牺牲别人又算什么呢·他稳了稳心神,抬头看向含笑望着他的楚涵淡淡的道:“可能会有点痛。”
言毕,他看到楚涵摇了摇头,不在乎的笑笑,便扬起手闭上眼,轻声念起了咒,楚涵的身影慢慢地消失了,他的笑融化在夜色里,点点的光落在这忆江里,带着能让李风重入轮回的美好心愿。
济灵站在舟上,看着融化得全无痕迹的灵魂,仿佛定住了,久久没有动静··良久,他将那灯扔进江里,那灯一瞬间就融化在水里,消失地干干净净·他自言自语道:“你们也算是在江里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我这可是帮了你们。”
言罢他右手向上,一直长蒿突然出现在他手上,他撑着长蒿,将舟慢慢划远了··千灵界还是那么静谧,月色依旧醉人,忆江依旧环着山,静静的流淌,那山也依旧伫立在哪里,跟楚涵等在岸边时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唯一不同的,就是江上的舟,和舟上静静站着的人。
可笑,怎么会有人相信碎掉的灵魂还能修补·碎掉就是碎掉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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