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肥啾 by 糯糯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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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肥啾 by 糯糯啊(5)
·怀绥带着冬早来到弄堂窄巷里的一处人家,在冬早紧张的目光下,怀绥伸手敲响了那一处有些破败的院门··没一会儿就有个中年妇人来开门,见是两个陌生男子有些谨慎的问:“你们是”·冬早藏在怀绥身后,水灵灵的眼睛盯着那妇人,“请问可以讨杯水喝吗”·这话是怀绥前面指点他说的。
妇人是个寡妇,家里的儿子用心读书,院门敞开还能听见他的读书声··听见对方只是来讨杯水喝,妇人立刻笑了,“当然当然,你们等一会儿啊·”·须臾她端了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们。
冬早连忙接过,咕嘟嘟的喝完了,目光又黏在妇人身上,弄得她以为他还口渴,于是又去倒一杯来··等第三杯时,冬早终于鼓足勇气说,“你长得很像我娘亲。”
妇人一愣,随即又笑,“公子说笑了,我这丑妇如何生的出你这样俊俏的孩子呢”她接着道:“如若能生的出,我必定是要将您疼到心窝里去的。”
冬早又高兴又难过,不知如何应对突然涌上来汹涌波动的情感,他只好扭头跑了··怀绥追上去,留下原地一个妇人发愣··她再低头一看,手上他们递回来时还是带着豁口的旧茶杯赫然变成了两个金光灿灿的大元宝。
回天宫的路上,冬早哭累了趴在怀绥怀里沉沉睡去··他做了一个简简单单的美梦:还是在人界的时候,也许他才初生,母亲用柔软温暖的羽翼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孩子呢,”冬早听见她低语着仿佛轻唱:“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鸟,以后无论你们离开我到了哪里,都不要忘记这一点·”·翌日冬早就重新活脱起来。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有些红肿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我突然想起来,”他对怀绥说:“昨天咱们忘记了好多事情啊·”·“嗯,”怀绥正站在冬早身后给他梳头,“什么”·“我都没去看阿湖,还有阿春和阿芳我也很想她们了,石头呢,我也不知道他修炼的怎么样了。”
冬早如数家珍的将自己所有的朋友都提起来,“还有大黑猫,还有那个雌鸟,我都有点想的·”·阿湖,一个给冬早起了名字陪伴了他十数年的狐狸精。
石头,一个痴心觊觎不懂受受不亲的小魔怪··雌鸟,一只妄图将自己女儿塞给冬早的妇鸟之友··黑猫,一只差点儿一口吞了冬早凶猫··这之中除了阿春与阿芳让怀绥没什么芥蒂,其他几个都是让他或吃醋或不太喜欢的对象。
然而冬早看向他的目光实在真诚渴求,直戳向怀绥的软肋,他不得不顿了顿便答应下来··“那就去吧·”·第67章 ·第一个找到的是黑猫,彼时她又大着肚子蹲在一处富贵人家的房顶晒太阳,比冬早记忆中的模样胖了一点。
冬早被怀绥隐藏了身形带到瓦背·他小心翼翼的坐到瓦片边上,正想问问黑猫还记不记得自己,听到动静的黑猫睁开眼睛看向了他,“冬早”·她瞬间精神起来,跟着将一只手搭到冬早的腿上。
猫无法开口人言,故而不会受到人间归位的影响,此刻也没有将冬早给忘了··相比于冬早离开以前,黑猫已经有些明显的老了··“原来小黑小白被你带走了,”黑猫虽然并不算很爱护自己的孩子,却也还记得两只小崽子的事情,又说:“我后面有回王府找过你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变了样。
这可能是我生的最后一胎了,人家我也找好了,就生在这里,这家的女主人心善,我昨天还听见她说要将小猫养起来,等生完断奶了,我再走·”·黑猫语气平常,但话里那看淡生死的感觉让冬早有些难过。
他更多又很惶然,对于他来说不过走了几天,他的朋友就已经开始老去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将黑猫抱进怀里,用逗小黑小白的方法轻轻地挠了挠黑猫的下巴。
黑猫有些懒洋洋的伸了个腰,半闭着眼睛和冬早说话,“我娘是只山上的野猫,生下我以后不多久为了保护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就被豺狼捉走吃了,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觉得生孩子是个负担。
可是也没办法呀,你是说是不是,我就每年周转在不同的富贵人家,生完以后它们长大也不至于过的太苦·”·“嗯·”冬早低低地应了一声,又说:“你放心,小黑小白都过得很好。”
一阵呼唤从院中传来,一个小婢女拿着一盘猫食正招呼黑猫··“这回你走了以后,我们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了,”黑猫从冬早身上轻盈的跳在瓦楞边缘,然后回头和冬早告别:“再见,冬早。”
冬早没能见到雌鸟,因为她已经老去多年了,最后找到的是和冬早有过一面“相亲”之缘的雌鸟女儿··没想到她竟也还记得冬早··“母亲后面去过好多次王府的,但是都没有找到你,后面就不去了。”
小雌鸟这时候也已经是个老练的母亲了,她站在鸟窝边沿居高临下的看着冬早,想了想小心的问道:“你现在过得好吗”·冬早点头,还来不及说话,小雌鸟就解释了自己询问的缘由,“因为母亲和我说你的相公娶了别的王妃了,又说了些什么果然靠不住。”
至于还有一些什么冬早不听劝,太傻这样的话,小雌鸟就没敢往外说··“这个里面有些误会,”冬早回头看了一眼怀绥,却也不好仔细解释,只能在告诉小雌鸟自己现在生活的不错以后便离开了。
雌鸟已经投胎转世成了个三岁大的小女童,冬早躲在街角偷偷看了她两眼,忍不住就满脸带笑·他是挺喜欢雌鸟的,也知道她对自己很好,故而见她如今成了人也觉得高兴。
冬早心满意足正转身要离开,忽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住了他··“公子·”·冬早回头,瞧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面目清秀,双颊红通通的看着他,似乎有点点面熟,但冬早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叫我吗,”在街上被陌生人叫住,冬早有些疑惑,“请问有什么事情”·少女鼓足勇气盯着冬早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确定了,然后问,“我,我想问,您早些年有没有在戏园子里救过一个小女孩”·她这么一说,冬早就想起来了。
对他来说不过月前发生的事情,然而人间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年,那个小女孩眨眼睛就成了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冬早也不清楚她怎么还会记得自己·恐怕是因为那一件小事情对人界秩序不会造成影响吧。
冬早又有点为难,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认她··“我知道就是你救了我,”少女的语气却坚定起来,“你和那个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老实如冬早,只能很不坚定的承认,“是我。”
他为自己前面想要掩盖事实说谎的心事而觉得脸红·少女却以此觉得冬早心里对当年的事情也还记挂··于是她的声音轻下去,但又很清楚地落进冬早的耳朵里,“那你还要娶我吗”·前面一直站在冬早身边没动作的怀绥听见这一句,手上微微一紧,将冬早的腰搂住了,垂眸盯着冬早看,无声的质询。
冬早手受了伤那一回怀绥是知道的,但是冬早可从来没有说过还在外头答应了要娶那小姑娘··脸颊通红的少女忽然的一哆嗦,她茫然的左右看看,明明现在就自己和恩公两个人,她怎么觉得一股寒气骤然包裹了过来,大夏天的将人弄得透心凉。
“对不起,”冬早小声回应她,“我不能娶你的,我已经成家了·”·少女的脸色由红转白,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眨一眨就要往下掉一颗。
将小姑娘弄哭的冬早觉得很愧疚,在冬早这里,他其实还一时转变不过来,从而依旧将少女看成从前那个小姑娘·他上前想要帮人擦擦眼泪,却给怀绥抱住不能动弹,冬早仰头,对上怀绥满脸的不高兴,心头发虚于是也不敢轻易上去安慰人小姑娘了。
“别哭啦,”冬早最后只能万分真诚的说:“以后你一定会嫁给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的·”·他说着,还是奋力挣脱出自己的手揉了揉对方的发心,像当年安慰小姑娘一样安慰了面前的少女。
少女一愣,下一瞬怀绥就带冬早离开了这里··他怕再忍一会儿当场就能将那无辜的凡人活活捏死··冬早感觉风声呼呼地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下一瞬间睁眼就到了一处山顶。
虽然怀绥漫天飞醋,他还是将冬早带到了石头所在的位置··冬早相比于从前已经对怀绥的情绪敏感了很多,“你不要生气,我不想要你生气,我就是很怕别人哭,她看上去太可怜了,我就想安慰她一下。”
冬早双手搂住怀绥的腰,仰头看着他,啾啾亲了两下怀绥的脸颊··“如果她一直哭你就一直安慰吗”怀绥知道冬早心软,“若是她说要你娶了她她才不哭呢”·冬早脸上果然出现了纠结的神色。
怀绥一个头两个大,正后悔问出这种可能让自己会心塞的问题,就听冬早说:“那,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让她哭了·”·好在傻胖胖呆了些,嘴巴还是很甜的。
一句话总算是让醋桶熄了火··山顶上有个小石屋,门半开着··冬早走过去试探叫道:“石头,你在吗”·里头哐当一声吓冬早一跳,石头随即瞪着眼睛跑出来,大叫一声:“冬早”·经过六七年的不间断修行,石头身上原本萦绕不断的魔气已经消散殆尽,如今又学会了将自己的犄角收回去,看着和一个人类青年没有任何差别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些年他一半时间用来修炼,一半时间用来打猎种地,时不时下山去城里交换一些吃穿用的物件,过得轻松惬意··他一边和冬说明,一边带着他往屋里走。
走进石屋中一看,冬早果然看见墙上还挂着半扇腊肉呢··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干货,锅碗瓢盆也样样不缺,家具摆设虽然很简单,但也是个认真生活的样子··“我都七年没有见到你了,”石头给冬早和怀绥倒了茶,虽然前面一直想拉着冬早的衣袖,都给怀绥挡住,他现在却依旧敢壮着胆子和冬早说:“我特别想你啊冬冬。”
“我也想你的·”冬早回应朋友间的问候··石头嘿嘿一笑,脸颊红红的··怀绥坐在边上只觉得眉心一抽一抽的疼,这一天不知克制了多少次捏死人的冲动。
“你们坐你们坐,”好在石头稍微也有了自己的分寸,且变得稳重一些,赶在怀绥发作前他起身走到屋里一处小隔间,哐当哐当剁骨头,“我做饭,一会儿老白也要过来吃的。”
石墙里有个小洞,洞中伸出来一个小竹竿,竹竿口上被一个布块堵着·石头伸手将那布块取出来,便有水流下来,哗啦啦的冲进一个小池子里··石头动作飞快的清洗野菜,口中絮絮的说话:“还好我昨天又猎了一只兔子一只野猪,都冻起来了,一会儿取出来煮了吃掉,上回去城里还带了点酒回来,幸好没有喝光。”
傻蛋冬早洗衣做饭一样不会,真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福气人·此刻见了石头这样却很新鲜,站在他身边饶有兴味的瞧··“要这样洗吗,哇,原来是这样弄出来的,”·小傻子围绕着小石头阵阵惊叹,将石头弄得膨胀起来,满腔热血的要在厨艺上为冬早秀一秀。
冬早也捧场,于是一人显摆一人赞叹··白无常来时,看见的就是上仙坐在凳子上沉闷喝茶,冬早接连的:“好厉害”·石头则颠着锅几乎要将腊肉抛到天上的傻样,不用仔细看他的神色都能知道他现在整个人的飘飘然。
白无常的脸色也沉闷起来··坐在凳子上的怀绥想:若是捏死了又怕冬早难过,我忍··站在门口的白无常想:想抽这傻石头一顿又怕自己心疼,我忍··第68章 ·上一次见到阿春阿芳时,她们两人已经不记得自己。
冬早对此心有余悸,因此去看阿春阿芳的时候躲在角落里不太敢出去··人间阔别七年,阿春阿芳都已经不全是冬早记忆里的模样·阿春依旧在静王府里,她前两年嫁给了府中一个小管事的家生子,因着自己公公的便利在府中谋了一份十分清闲的差事。
如今已是儿女双全,过得很安稳··冬早有些害羞的化作鸟形,慢慢靠了近她住的小院里一棵树上··院中树荫下正玩耍的一个小童仰起头来看见冬早,哇的一声睁大了眼睛,又拉过阿春说:“娘,有一只小鸟。”
阿春顺着小童的视线看上去,一只圆乎乎白胖胖的鸟儿正小心的盯着自己··她有一瞬的愣神,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熟悉感·思索间,那只胖鸟儿就慢慢的落了下来,停在她肩头,更近的看着她。
“长得这样圆滚滚的,不如就叫胖胖·”阿春脑中一闪而过自己说过的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说的全完全想不起来··“胖胖……”她喃喃的脱口而出,就见面前小白鸟的翅膀扇了扇,然后轻轻地触了触她的脸侧。
“啾啾啾·”冬早口中吐出一串清脆的话语,阿春毫无反应,却让她身边的稚童听呆了··外头此时走进来一个青年男子,径直就对阿春笑说:“今天我问了陈爷,上次说的事情有八分谱了,府外有个空缺的闲职,若是能帮你要来,你也不用成天给困在这府里头,家里在外头也有处小院子,我进出也很方便,到时候咱们自己搬出去住,就不在爹娘这里挤着了。”
他的脚步停在阿春面前,一只手亲昵的垂在她的肩头··阿春说:“这就太好了,这儿有一只鸟,”她说着转头四处搜寻,然而看见的只是冬早展翅飞离的画面。
“正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的,也不知道怎么对一只鸟会觉得怪眼熟的·”·青年男子低笑一声,拍拍阿春的肩膀自己回屋换衣裳去了··蝉鸣阵阵,夏日的暑气被树荫隔绝。
就在阿春已经不将那胖鸟的突然出现当回事时,她身边的稚童忽然瓮声瓮气的开口说:“娘,刚才那鸟儿和我说,‘看见你过得好就放心了·’那鸟竟然会说话的。”
阿春瞪眼,“什么时候和你说的”·稚童说:“就是刚才啾啾啾的那个时候啊·”·阿春撸起衣袖在稚童脸颊上揉了一把,恶狠狠又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你这兔崽子别成天胡说八道,哪里有鸟儿会说话”·稚童捂着脸颊站起来,跑到一边走廊下面对着自己的母亲强辩,“谁说没有,那你给我讲过的神仙鬼怪的故事都是假的吗,你骗我吗”·天空湛蓝一片,院中稚童清脆的声音余音袅袅。
“那只鸟就是会说话,一定是只神鸟……·就是在他‘啾啾啾’的时候说的啊……”·阿芳与阿春不同,并没有选择留在静王府里。
她攒了好多年的银两,去年时候终于将自己赎身出来,成了个自由人··她也没有去别的地方,依旧呆在京城里头·起初手上拮据,也没甚本钱,能卖的卖,又从阿春那边借了二十两银子,一共凑成三十两,找了个住处,后头自己收拾收拾找了一处小摊位做吃食生意。
她卖的东西份量足模样又好,看着还干净,因此不过一年不到边已经差不多还清了阿春那边的欠账,让阿春不至于在公婆面前难做··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与阿春不同,阿芳早起晚归,忙活至今似乎也没有考虑过婚嫁的事情。
如今已经二十二岁,在人界女子里头可算是大了·然而她的能干众人都看得见,故而说亲的也没有断过··阿芳刚出府的时候还想着回家找一趟家里人,看看他们过得如何,彼时她手上还有点银子,也没打算做生意。
谁成想家里弟弟因为早些年养猪赚了些钱,对这个忽然回家的姐姐并不很热情,话里话外要提点她不算自家人··阿芳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自己父母都已经去世一段时间了,这样的事情竟然都没有托人带个口信告诉她。
至此阿芳心灰意冷,半点儿没有留恋的离开了那个家,在京城安定的落脚下来··这天出摊,她正将碗筷桌椅摆好,炉子里的热水烧了一半,夜市都还没热闹起来的时候。
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就在摊位前面站定,一双圆圆的眼睛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头,“请给我两碗肉酱面·”他开口的语气并不像阿芳预料的傲慢,反而很客气。
她连忙应下,利索的做好两碗面端过去,才见到那小公子身边还坐着一个气势极盛的男子,几乎一下让炎热的夏日都清凉起来··“阿芳做饭很好吃的,”冬早小声对怀绥说,自己已经拿着筷子飞快的夹了一块子面来吃。
还没走远的阿芳隐约听见这句话,不由猛地一怔·她有些错愕的回头看向那小公子,却正好对上小公子身边男子的冷然目光··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她紧张的快走几步,去招呼起其他来吃面的客人。
不过此时的阿芳远远没有想到这两个男人会越来越怪··那小公子看着人年纪不大,但是格外能吃,一共吃了五碗肉酱面,肚皮竟都不带鼓起的·等吃了第五碗,自己还慢悠悠站起来重新转到阿芳这里盯着点面的牌子瞧,“这个炒面是不是也很好吃的”·阿芳纠结又犹豫的看着少年的肚皮,硬着头皮回答说,“是,放了猪肉青菜豆芽,您若是想要,还可以放些晚上河里头新鲜捞上来的河虾。”
“那实在好极了·”冬早立刻应下,又伸手比了个“二”,“那请给我两碗·”·阿芳忍着腿软,给冬早准备面条去了。
这一晚上,小少爷如同身体里住了只上古饕餮,总共吃了十碗面,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此时肚皮都要涨爆了·然而吃面加喝汤,中途还差使另一个青年男子去买糖葫芦吃的那小少爷,却活动自如。
阿芳一晚上将准备好的材料全都做完便准备收摊回去,这时候又见冬早慢慢悠悠的晃过来,一时间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公子,我这儿已经没有面了·”·“没事,我刚才吃饼吃饱了。”
冬早毫不介怀的笑,然后他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和银锭子,作势全都要给阿芳··阿芳笑着从里头捡了个最小的,又从抽屉里找出一大把铜板数给冬早,“吃个面很便宜的,不要这么多,”她心下觉得冬早应该是大户人家从来不自己花钱的小少爷,所以才会对金钱没有半点儿概念,于是忍不住叮嘱冬早,“外面很多东西都很便宜的,公子往后千万不要露财,以免遭有心人盯上了。”
“嗯·”冬早抿唇笑,又温温吞吞的应了声,小模样极其乖顺听话··阿芳瞧他面善,再看那个面冷的青年男子站得挺远,便又做姐姐似的嘱咐这不谙人事的小少爷几句。
冬早一概听着,末了点着头开口,“我觉得你特别厉害,”他用指尖触了触阿芳的手背,低声道:“虽然中间有过很多小波折,但是以后的生活会很好的,不要害怕。”
冬早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只草杆扎出的小胖鸟,曾经给自己扔到地上后面被阿芳捡起来还给他的··“这个送给你好不好”冬早将那个小胖鸟递过去,小胖鸟呆呆的看着有些傻气,就是个小孩儿玩具。
阿芳接过,本来不想随意拿别人东西,但是冬早的目光太过真诚,神色又像是“你不要我可能就会哭”,她不得不接过那只小鸟儿··她的视线落在胖鸟身上流连一会儿,“有点奇怪,”阿芳低语,“我怎么觉得我见过这只小鸟儿”·她抬头问冬早时对方已经早不知道去了哪里,连带着那个青年男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没出现过。
夜里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拿出抽屉里的银两算算一天入账,打开抽屉时却不由得愣住了··前面那小少爷手里一大把的银子,大大小小竟不知什么时候都被放在了抽屉里头。
这事实在奇怪,后头有一天阿春与阿芳见了面,说起自己的事情,不约而同说起了遇见的奇怪事··两人听见那鸟儿的事情都觉得惊异,后又笑着感叹,“兴许是上辈子的缘分了。”
“天地间微妙,谁知道呢·”·最后去的是阿湖那里··到宫中听见的第一个消息是皇帝已经病了有小半年了,从一开始的小风寒至今卧床不起,情况十分让人担心。
皇帝也的确和冬早的记忆中天差地别·他没了早年的意气风发与俊朗风流样,现在面色苍白的躺在龙床上,正捧着一卷书看的很安静··“好可怜·”冬早小声对怀绥说。
怀绥的目光落在萧琰身上,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同情倒是没多少,反而隐约有些促狭的神色··他们就算不来找阿湖,阿湖也打算想尽办法去找冬早的··冬早糊里糊涂对萧琰没什么帮助,但是他现在的道侣是怀绥君。
若是能求了他给萧琰续命,真真是弹指一下的轻巧功夫··“仙君,您能不能,”阿湖踌躇着措辞开口,然而还没等他说完,怀绥那边就径直打断··“不能。”
怀绥目光平淡,声音也无波无澜,“他现在是凡人躯壳,你到底是狐妖,两者相侵,妖气入体时间久了必然无法承受,这是他的命数,改不了·”·冬早头一次在阿湖脸上捕捉到那样惊恐的神色,他仿佛给人扼住咽喉无法喘息,双手捏成拳头好一会儿才问,“只求仙君给个法子,只要能让阿琰在我身边多呆一天,我做什么都愿意。”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冬早给阿湖的情绪感染,又实在觉得皇帝这般模样很可怜·再感同身受的想一想如果自己哪一天要和自己相公被迫分离的光景,心里一下也跟着悲戚戚,眼睛水乎乎的盯着萧绥,又扯扯他的衣袖。
怀绥看了他一眼,这才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人与妖本来就该身处不同界限中,你乱了这规矩,就要承受这后果,”怀绥道,他问阿湖,“若是萧绥能活着,无论他用哪种方式在你身边 ,想必你也不会介意吧”·阿湖原本心灰意冷,听见这句眼中燃起了点希望的火花,“是只要阿琰还在我身边,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接受。”
床上安静看书的萧琰丝毫不知道就在自己身边几米远,三个人正说着他以后的归属··怀绥听了阿湖的回答后缓缓走向萧琰·他伸出手点在萧琰的额头,之间一道淡淡的金光顺着他的指尖被从萧琰的身体里抽出来。
一瞬间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萧琰忽然僵硬如同死尸一般,一动不动,手上的书也无声的落在了被面上··怀绥轻轻一弹指,那道金光便飞跃了出去,骤然消失在了室内。
而前一刻还僵硬着的皇帝忽然闭眼又睁眼,整个人鲜活回来,将那些病气全都抛到了脑后似的·但是阿湖脸上的惊喜一闪即逝,他能感知到面前的萧琰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萧琰了。
“你做了什么”阿湖顾不上仪礼或者尊卑,径直冲到怀绥面前颤声道··“让他的魂魄回到该去的地方罢了,”怀绥说,“这里本来就不是他的归属,,大概,”他算了算自己跑来找冬早的时间,然后告诉阿湖,“等几个时辰,他自然就来找你了。”
阿湖给怀绥这段话说得云里雾里,并不是很懂其中的意思,然而有希望就算还好··冬早也上前拍拍阿湖的背,认真的安慰他,“阿湖不要怕,你的相公一定会回来的,阿绥不说谎的。”
阿湖勉强将快崩溃的心神聚拢在一起,咬牙等待起来··萧琰魂魄的抽离带来的副作用非常明显·阿湖立刻看见了那皇帝躯壳里换了个魂的差别··平时懒得脚丫子都不愿意伸一伸的萧琰,一下起来就直接去书房里头批阅奏折,每一本每一句都仔细看过去。
一直从中午忙到下午,连午饭都是匆忙吃了几口便作罢··中间又有两个从未存在过的妃子来看望他,阿湖恍然的看着,如同在看另外一段萧琰生命里没有自己的人生。
“真奇怪呀,”他听见冬早和怀绥说话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水汽,“一个本来那么勤快变得那么懒,这个本来很懒的,现在忽然变得这么勤快了。”
“一- yin -一阳,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怀柔揉揉冬早的脑袋··阿湖颓丧的坐在原地,默默无言的垂头,整个人死气沉沉,仿佛也给抽去了所有生气。
傍晚,日头西斜,将大地之上拢上一层火烧一般的红光··几乎就在阿湖无法忍耐的时候,一道匆匆忙忙的声音从天空中劈下来,“我我我,我来了”·声音他很熟悉,语气他也很熟,阿湖抬起头不敢相信的顺着声源看去,只见一个广袖仙君毫无姿态的朝着他飞扑过来,一把钻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你前面说过的,无论我变成什么形态什么模样都可以接受,现在不许说话不算话啊·”·怀琰语气赖皮··他浑身都带着让阿湖安心的味道,活生生的,用另一种形态站在他的面前。
阿湖以为自己在做梦,好半天不敢拥抱回去··怀琰于是抬起头,有些怕但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试探- xing -的问,“你后悔了吗”·阿湖忽然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怀琰,声带哽咽的说:“你,简直可恶。”
怀琰感觉一滴水珠落在自己的脸上,烫的几乎让他无法承受··四人一起出了宫门··宫里头除了一个萧琰,本来就没有半点儿让阿湖流连的地方。
“没有寿命的问题,也无所谓你的妖气,以后咱们能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怀琰拉着阿湖的手一路话痨,“你开心吗”·“开心。”
阿湖脾气很好,对于这样骤然的转变也并未表现出被欺骗的不悦,目光一直紧紧跟在怀琰身上不松开,仿佛一会儿不看他就能跑了似的··一边的怀绥见了怀琰这傻样,低低地嗤笑了一声,给怀琰听见很不服气。
“你笑什么笑,”他有些得意的看向冬早,在对方茫然的目光中找出一处力证反驳怀绥,“前面我让你来凡间历劫,你还说什么没意思,既然这么没意思,这鸟儿给我吧,我和阿湖会好好对冬早的。”
怀绥揽着冬早,也不生气,反道:“这的确很有意思,不过要说最有意思的是你在天界不愿意屈当我弟弟,到了人间倒成了我侄子,差了一个辈分,你说憋屈不憋屈”·“你又气我”怀琰气得跳脚,“棋盘一决胜负”·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人界的喜怒哀乐从前以后都显得太过渺小,从前和他们的关系就不大,往后就越发不相干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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