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有毒 by 夏夜鬼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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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有毒 by 夏夜鬼话(中)
第90章 ·事实上,就算颜扶生以极其肯定的态度表示叶柏涵会赢,叶柏涵本人却并没有这样的信心·不过没有信心不表示他觉得自己会失败,相反,叶柏涵做好了所有自己能够做好的准备,以极为冷静且宠辱不惊的心态等候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就这样到了约定比赛的当天··叶柏涵确定了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就去了丹心堂··结果他到丹心堂的时候,发现阮飞青竟然早已经在那里了。
不……与其说是对方早已经在那里了,不如说看上去阮飞青其实根本没离开过丹室·叶柏涵到的时候,他一副熬了很久的模样,目光始终集中在丹炉之中,根本没有发觉叶柏涵的到来。
直到有人提醒阮飞青叶柏涵到了,阮飞青才反应过来·刚提醒的时候,他一副没睡醒神游物外的模样,听到对方的话竟然都没反应过来话里的内容,只是莫名地不耐烦和勃然大怒,叫道:“不是叫你们不许进来吗”·那弟子吓了一跳,然后才再次说道:“阮师兄,真道宗的师叔来了您跟人家约定了要比试丹道的,今天已经是要比试的日子了。”
阮飞青听了,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说道:“是今天吗”他皱了皱眉,似乎在疑惑时间竟然过了这么快,然后才说道,“我……”·他本来想说他还没准备好,但是这样说好像是在耍人一样,所以阮飞青最后还是紧皱眉头,一咬牙放弃了废话,吩咐人开始留出地方,给双方准备用来比试的场地。
没一会儿最大的丹室就被清理了出来,接着丹谷的谷主和一众堂主也陆陆续续出现了·阮飞青看到他们出现的时候就皱了皱眉,然后才开始去准备各种丹材··虽然阮飞青的没有准备让叶柏涵感到颇有些意外,但是叶柏涵觉得阮飞青自己应该是很自信,所以才能这样不慌不忙,毫不在意。
然后就是正式开始比试炼丹的时间··丹谷的丹室虽然说面积不小,但是到底不是专门用来给人进行参观的地方·不过这里本来是丹师们教导弟子们炼丹术的地方,而对于丹谷的人来说,演武场可以不常用,丹室却一定很常用,所以这屋子倒也不算太小,至少几十个围观者还是能装得下的。
不同于真道宗弟子在这种时候一般会有嘈杂和耐不住- xing -子,丹谷弟子明显很习惯这幕场景,从头到尾保持着非常专业的安静,既不走动也不说话,一直在尽量假装成不存在,以免影响到两人炼制丹药时的注意力。
叶柏涵在此之前已经练习过多次迷心丹的炼制,即使说不上十分熟练,但是却是已经慢慢掌握到了诀窍,所以一开场,就直接开始顺畅地按照次序投入丹材,看上去也算是有模有样。
不过他虽然熟练,但是却仍旧不如阮飞青看上去动作行云流水·两人之间的经验差距怕不是要以几十年来计算,这种情况下,差距还是明显的··不过即使如此,叶柏涵也显得很沉稳,哪怕一种围观者都觉得他可能会要输。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阮飞青紧皱着眉头,神态纠结,突然往丹炉之中扔进了一样根本不存在在丹方上面的药材··他这么做的时候,大部分不知道迷心丹具体丹方内容的低级弟子都还没什么反应,但是知道配方的人却一时愣住,然后望着阮飞青露出惊异的神情。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接下来的时间里,阮飞青却是开始不停地往丹炉里面投入根本不对头的丹材,有些丹材是丹方上面列出的材料,而有些不是·不过不管是丹方上有还是没有的丹药,阮飞青的炼制方式都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只是非常随心所欲地往丹炉之中乱扔东西,根本不管往里面扔的丹材是不是遵从丹方·不过如果跳出丹方的限制仔细观察的时候,一众堂主其实也能发现,阮飞青往丹炉之中丢的丹材其实跟很多迷心丹要用到的丹材药- xing -是一致或者相近的。
但是即使是药- xing -一致或者相近的丹材,在真正炼制使用时也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并不能随意地替用··颜扶生一眼就看了出来,阮飞青做这件事之前并没有精心地对于丹方进行重新设计。
不过迷心丹这种高级丹方,本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改进的··再加上丹谷常用的丹方大多经历过千锤百炼,阮飞青以往也根本就没什么机会对于丹方进行改进,对于这方面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个生手。
这点上叶柏涵是不一样的,那孩子除了真道宗原本那千变万化的疗伤丹和回气丹配方之外,接触最多的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丹术残本,这些残本上的丹方多数残缺不全,有些甚至还有一定的谬误,所以叶柏涵要自己试着去补足和改进……他在这方面上有着充足的经验。
偏偏此时阮飞青已经陷入了执念,非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还在比赛途中直接失控,试图对一张完整的上品丹方进行改进,那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阮飞青喃喃自语着:“多目果在这里使用的话,效果相似但是比百目蛇的蛇眼毒- xing -更小效果更强……”·他这样喃喃自语着,开始不停地往丹炉之中投入一些自己觉得效果更好的丹材。
丹谷丹心堂堂主看着阮飞青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用神识与颜扶生交谈道:【飞青这是执念了·】·颜扶生说道:【他素来自视甚高,所以完全不能容忍有比他更加出色的天才。
这种想法其实很要不得……修道之事,天分并非一切,后来居上也是大有可能的·他这样自负,容不得别人强过他一点,有这一场是迟早的事情·】·然后他想了想,目光移到了叶柏涵身上,说道:【倒是真道宗的这位叶师弟在我看来实在是了不得。
明明年纪这样小,心思却十分通透,行为上也罕有出差错的时候,实在难得·】·【可惜竟然入了真道宗那个野蛮的剑修门派·】丹心堂堂主听了,跟颜扶生很有默契地抱怨道。
【正是如此·】颜扶生与自家同门在这点上是英雄所见略同··然后这个时候,阮飞青那边终于出现了问题·这也是几位师长一直等着的情况——阮飞青往丹炉里面乱扔东西,还一直一厢情愿地在那里觉得自己是在改进丹方,全然不顾他前几天甚至都没有练习过迷心丹的炼制,随着时间过去,他终于完全控制不住不同丹材的丹力冲突,在一阵嗤嗤声之后,那丹液终于彻底完蛋,彼此侵蚀损耗,变成了一团焦黑发愁的丹渣。
·这一幕发生之后,丹室内众弟子终于没能再控制住情绪,开始各种窃窃私语,而阮飞青却是猛然跌坐在了地上,说道:“怎么会怎么会”·颜扶生却没理他,而是皱了皱眉,不满于整间丹室之中弟子们的嘈杂。
阮飞青虽然说已经炼制失败,但是叶柏涵还在继续呢·炼丹需要比较安静的环境,迷心丹对于叶柏涵又是新学会的丹方,他们这么嘈杂,很容易影响叶柏涵导致他炼制失败的。
但是他显然是多心了,即使在嘈杂的环境之中,叶柏涵明显也发现了阮飞青那边的异常,但是他却只是朝着阮飞青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重新注视着丹炉开始继续炼丹,很能分清什么才是重要的事情。
这样等他终于炼好了丹,开炉收了丹,才挤过人群,试图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看到跌坐在地上的阮飞青和丹炉里面一塌糊涂的废丹之后,叶柏涵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说道:“你怎么会把迷心丹炼成这个样子”·阮飞青用可怕的眼神望着他。
叶柏涵说道:“瞪我也没用,这是你自己的问题·”·“没错,这是飞青你自己的问题·”这个时候,颜扶生终于也走了出来,对着阮飞青说了这么一句话。
阮飞青露出受伤的表情,似乎是没想到自家师父也这么说··然而颜扶生非但不安慰他,反而对叶柏涵说道:“恭喜叶师弟胜了这一局,看来我预料得不错。”
叶柏涵没好气地说道:“颜谷主,你这样对你家徒弟,小心你徒弟以后不孝·”然后他又伸手摸了一把阮飞青丹炉之中的丹灰,放在鼻尖稍微嗅了一下后皱起了眉头,说道,“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丹怎么能炼成这个样子的材料根本就不对吧”·然后他对颜扶生说道:“我本以为这一局比试是谁的丹炼得更好的比试,没想到竟然只要我炼成了就会赢。
颜谷主……这种情况下,只要随便找个能炼上品丹药的弟子都能赢阮师侄吧根本不需要你看好我·”·结果颜扶生却笑说道:“不,一定得是你。
如果不是你的话,飞青是不可能输得这么惨的·”然后他望向阮飞青,说道,“飞青,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阮飞青脑子里混乱一片,只觉得周围师兄弟们的视线都有些刺人,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在丹炉上,哪里还听得去颜扶生的话。
然后就听到颜扶生猛然提高了声音,如同雷霆,说道:“你太令我失望了”·阮飞青愣愣抬头··颜扶生便问道:“柏涵,若是这一局你输了,你会怎么样”·叶柏涵听了,想了想,回答道:“输了就输了,至多就是以后努力修习丹术。
话说回来,我的炼丹术本来也不是学来与人比赛的·”·颜扶生说道:“说得好”·然后他对阮飞青说道:“我的弟子里面,你任何一个师兄弟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是像你这样的反应。
飞青,当初你入门的时候,你的师兄们也个个天赋不如你,他们可有你这样没出息修道不修心,一头钻进牛角尖,我就是这样教你的”·阮飞青叫道:“师父”·颜扶生说道:“你一直认为自己什么都比师兄弟们强,时时眼高于顶不肯正眼看人,其实你师兄们有太多比你强的地方,只是你只看到自己的天赋,不肯看别人的强处而已。”
阮飞青被颜扶生一连串的打击敲打得都快没脾气了·他擦了擦脸,有些沮丧地站了起来,看着周围的师兄师弟,终于认识到颜扶生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的目光最后定在叶柏涵的身上,盯了他半晌,才转开了目光··他说道:“……我明白了·我愿赌服输,以后不会再自以为是,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颜扶生说道:“你懂了就好·”·阮飞青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还请叶师叔以后教导我如何改进丹方”·叶柏涵说道:“……若只是一些理论上的思路,我很愿意跟阮师侄互相讨论,共同进步。”
这话说得漂亮,颜扶生颇为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到了叶柏涵提出赢下比试之后条件的时候·他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的要求……”·第91章 ·“……还没想出来。”
叶柏涵如是说··阮飞青愣了一下,然后视死如归地说道:“不管什么条件,叶师叔只要提出来我都会尽力做到·所以叶师叔可以尽管说,我不会赖账的。”
叶柏涵说道:“我不是客气,我是真的一时之间没有什么能够想到的要求·非要说的话,我目前最紧要的事情就是锁魂的事情和师兄的断情之症,但是这两件事阮师侄也知道……”·你根本没办法,连你师父目前都还在研究之中。
原来不是客气,是真的在嫌他没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阮飞青终于忍不住做出了失意体前屈状··然后阮飞青意识到,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很了不起,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但是其实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出色。
或许比起师兄弟来说,他的学习能力确实出众,在炼丹上也极为有天赋·但是这些真的就多么值得骄傲吗·真正的丹师看重的并不是这些东西。
阮飞青虽然炼丹术也算是精纯,但是这么多年来,他除了得意于自己的天赋,和懵懵懂懂跟着师父和各位堂主的指示去做事,却从来没有做出过属于自己的成就··诚然,他把诸位师长交代的事情都完成得很好,但是,那也是师叔师伯们手把手教会了他怎么做。
但是这些事情换成其它的师兄师弟们就完成不了吗·不,阮飞青仿佛突然之间意识到,他做的大部分事情,换成任何一个师兄师弟,只要对方足够用心,都可以完成得很好。
·他也许学得更快,但是别人也就是需要多花费些功夫·而一旦学会之后,天赋的差距也会被练习和经验一点一点拉近,本质上说,他跟任何师兄弟都没有区别··然而除此之外呢·叶柏涵能够自己修复和改进丹方,阮飞青的大师兄专注于各种五行毒伤的研究,二师姐虽然天赋上有限,但是治病时观察细致,总能发现一些别人难以注意的细节,并以此为引做出最好的治疗。
就连阮飞青的师弟近两年也可以表示要专修针术··只有阮飞青自己陶醉于自己的天赋,至今什么都学,但是却丝毫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想法·而这样反而他,非但不是不能取代的,甚至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影响力。
·现在想起来,谷里真正需要他去做的也就是各方面的杂务,即使不交给他,交给其他师兄弟大家也一样可以完成··他算是什么·想到这里,阮飞青猛然站起身,就想要往外走去。
叶柏涵愣了一下,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颜扶生却开口说道:“飞青,你去哪里”·阮飞青说道:“我回自己的屋子。”
然后他仿佛突然领悟到自己的这种行为有些无礼,为了补救开口说道,“禀告各位师叔师伯,飞青暂时先回屋了·我想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道·至于叶师叔……你要是什么时候有需要我做的事,随时可以告诉我。
若是觉得现在的我还太没用,那么就等以后再说,等我有所成就了,叶师叔到时候再吩咐我做事也可以·”·其实他的语气听上去还是有点冲撞无礼·不过叶柏涵已经知道了,阮飞青平常没礼貌惯了,估计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不失礼且不顶撞到他人的说话语气,就算想要改正恐怕一时也根本改不过去,倒是没放在心上。
颜扶生却没想到阮飞青会说出这么一段话,愣了一愣之后,对他说道:“去吧去吧”·等阮飞青消失之后,颜扶生便对叶柏涵说道:“叶师弟也跟我回去吧。
我昨天找到了点有用的东西,今天要确认一下·”·叶柏涵点头,便跟了上去··回到住所之后,颜扶生先是检查了一下叶柏涵的识海状况,然后说道:“我之前便让弟子帮忙打听关于锁魂丹的消息,无论是传闻八卦都可以,现在倒是真有点成果了。
前几日门下弟子从来治病的道友手里得到了一册笔记,正好说到了一个故事,就内容来说似乎是有关于锁魂丹的·”·“这个故事讲的是大约几百年前有位道友,是位仙子,因为失去道侣而饱受折磨,她的姐妹就给她找来了一颗锁魂丹,然后封锁了她的记忆。
后来这位道友潜心修道,在历经多番磨难之后恢复了记忆,却掌握了锁魂之力·”·“叶师弟,我看了笔记之后,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锁魂丹最初做出来的目的可能并不是为了抹消记忆,而是让人助人修习锁魂之力的。”
叶柏涵想了想,说道:“这也是有可能的·”·他之前就发现了,锁魂丹这东西虽然能抹消记忆,但是实行起来之后的效果并不是很好·一个人的记忆的组成并非只有事件,还包括很多其它东西,比如知识,自我意识和肢体记忆。
如果把这些部分全部都抹消了,那么一个人直接就会变成傻子,还是四肢不协调连基本的肢体活动都无法- cao -控的傻子··但是锁魂丹明显不是这样的东西·它虽然抹消了记忆,对于人本身的智能或者生活却并不真的造成影响,甚至某种程度上,它还会有保护神识和屏蔽神识的作用。
而这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就像颜扶生说的那个故事里刚开始的情况一样,是为了抹消那些令人伤心的记忆而存在··这其实说不太通·修道讲究的是一个魂窍通透,而欺骗自身的感情绝对不是一个修士该做的事情。
修道是要跨越重重障碍的,如果逃避自身情感,很容易影响修为,导致从此寸步难进··而另一个可能- xing -则是某种特殊的试炼或者体验·让一个人体验一段完全忘却自身过往经历的人生,理论上来说对于修行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修行这件事本来就是经历得越多越容易有所感悟··当然,颜扶生提出的是另一个大有可能的假设,也更符合修行者的想法·只是因为笔记上只是有人辗转听说过这个故事之后记录下来的随笔,所以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实,几分戏剧化,颜扶生并不能确定有多少值得参考的内容。
叶柏涵说道:“也不知道当初那位仙子修得锁魂之力是不是偶然,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这故事是真的,就说明被使用过锁魂丹的人很可能有机会修得锁魂之力·”·然后他顿了一下,说道:“……话说锁魂之力到底是什么”·颜扶生顿时大汗:“……原来你不知道”·叶柏涵说道:“不,只是不是很确定它的具体共用。
自从谷主为我看诊之后,我也琢磨了挺久关于锁魂之力的事,目前知道的就是它是一种隔绝和保护神魂的力量,同时也能驱逐和控制记忆……但是不清楚修士修习了锁魂之力之后确切能做些什么。”
颜扶生说道:“说到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修习锁魂之力的修士非常之少,这力量我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不过就我推断,如果修习了锁魂之力,至少也能做到隔绝神魂和驱逐神魂……至于其它部分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毕竟我没有修习过。
如果有一天叶师弟真的修习到了锁魂之力,到时候自己慢慢体验吧·”·叶柏涵说道:“可我现在还是毫无头绪,也不知道怎么去修习·颜谷主你觉得只要修习了锁魂之力,我的记忆就能自然恢复吗”·颜扶生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修习了锁魂之力之后,可能可以控制着锁魂之力慢慢接触对于你本人记忆的封锁,然后想起以前的事情。”
两人之后又就这件事讨论了许久··“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修习锁魂之力到底需不需要特定的功法”颜扶生翻来翻去翻了好几次之前的修士送给弟子的笔记,几乎快把那一段的每个字都背了下来,却还是不得要领,“虽然笔记上说那道友是自己领悟了锁魂之力,但是也不妨她是意外得到了相关的功法然后才修习成功的。
毕竟记录笔记的人也只是听说了这件事,而不是当事人本人所写·”··叶柏涵听了之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笑说道:“此事慢慢来就好·功法的获取也是讲究缘法的,颜谷主不用着急,尽人事就好。”
这样过了几日,两人一直在研究锁魂之力的事情,直到阮飞青自比试之后,第一次主动再次出现··他对颜扶生说道:“师父,我决定带领师弟前去剿灭赤蚕王”·叶柏涵愣了一愣,然后问道:“就是上次打伤了一众弟子的赤蚕王”·阮飞青这次倒是没有不理他,反而很是乖巧地回答道:“就是炙焰洞的赤蚕王。
自从上次之后,师弟们又结队去炙焰洞试探了几次,但是都无功而返,反而频繁有人受伤·所以我想自己带队,想办法去剿灭赤蚕王,也好让附近的百姓生活得更安心一点。”
·叶柏涵听了,便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一起去吧·”·第92章 ·阮飞青没想到叶柏涵会主动提出这个主意,顿时愣了一下。
叶柏涵说道:“承蒙颜谷主给我看病,我虽然不是很厉害,但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士·正好我家师兄最近也比较无聊,我们也一起去好了·”然后他望向门口,说道,“是吧,师兄”·色希音抱胸站在门口,笑说道:“我确实有些无聊。”
相比只是金丹期的叶柏涵,色希音在阮飞青看来却是接近深不可测·他顿时颇为欣喜,然后说道:“我们明日卯时出发,在谷口集合,两位师叔方便吗”·叶柏涵便回答道:“没什么问题,我和二师兄都是素来早起的。”
这样约好了之后,两人就在次日早上于谷口和一种丹谷弟子会了面··集合之后叶柏涵扫了一眼周围的弟子,发现这群丹谷弟子明显修为都不浅,看上去都在金丹之上,只有小半是筑基后期,不过也差不多快要突破了。
而且与叶柏涵平日接触的丹谷弟子不同的是,这批弟子看上去就沧桑许多,一看就是经历了不少次战斗的,光看打扮和站姿就知道在实战方面颇有经验··至于真正的战斗力还要见识过才知道。
等人数全到齐之后,阮飞青便开始带队出发··所谓炙焰洞在丹谷的东南方,差不多位于平南城和潞城之间的位置,据丹谷算是有一段小小距离··叶柏涵等人御剑飞了小一刻钟才飞到了地头。
而越接近炙焰洞,叶柏涵就发现周边的空气越发炎热·他便开口对阮飞青等人问道:“附近可是有地热”·便有丹谷弟子回答道:“正是。
炙焰洞所在的区域正是地热所在的中心部分,常年被一群赤蚕占据·一般来说,我们也不会赶尽杀绝,但是赤蚕繁衍极快,而且会吞食地热附近的岩石,导致地面表层破裂,地热涌出地表,所以每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来清理一次,控制它们的数量。
没想到这次竟然出现了一条变异赤蚕王,倒是一时令我们措手不及·”·叶柏涵又问道:“以前没有出现过吗”·阮飞青便接口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出现过,不过比较稀少。
不过赤蚕王变异是每隔十几年都至少会发生一次的事情,运气最差的时候还曾经连续两年都变异了一次·”·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赤蚕王变异也有快有慢,有强有弱。
要是我们一时没反应过来,没能及时处理,等地表被啃食干净了,它们还会向外繁衍……到时候可就危险了·附近的植被生灵都有可能被啃食干净·”·叶柏涵问道:“如果被赤蚕啃食干净了,之后地面环境还有可能能够恢复吗”·“把赤蚕的尸体扔在原地,过一段时间它们就会石化,重新形成岩层。”
阮飞青回答道,“不过植被之类的就需要重新慢慢生长了·”·叶柏涵点了点头··色希音听完之后,说道:“这东西好像挺有意思的……等到把赤蚕王解决之后,它的尸体你们也会丢在原地吗”·阮飞青愣了一愣,才说道:“我们会取走一部分有用的材料,比如赤蚕王内部的火核石,然后把大部分的尸体留在原地等它重新石化……色师叔想要吗如果色师叔想要的话,可以让给师叔。
反正谷里这类材料已经积攒了不少了·”·色希音便笑说道:“我想要完整的尸体……没问题吧”·阮飞青不解地问道:“完整的尸体……为什么赤蚕王的身躯很大的,而且主体还是火岩,一般死后过不了多久就会石化。
色师叔要尸体有什么用吗”·色希音说道:“我想切开来看看·你不觉得一块会动的岩石很有点意思吗它吃石头长大,死后又会变回到石头……既然如此,到底是什么让它动起来的,你不想知道吗”·听他这样说,阮飞青说道:“这么说,还真是有点值得研究的地方。”
这样说着话,一群人已经到了炙焰洞的附近··炙焰洞的长相说实话有点恶心,看上去像是无数条巨大的火红色石蚕堆积在一起形成的小山·当然,通过丹谷弟子们刚才的说明,叶柏涵已经多少猜到,这座山洞说不定还真的就是由无数的赤蚕尸体多年以来堆筑而成。
这些赤蚕哪怕被屠杀殆尽之后,在次年也会重新会生出新的来,据丹谷弟子的猜测,是因为赤蚕们把卵产在地热甚至岩浆之中,孵化之后才会爬上地面,啃食岩石壮大自己。
相比炙焰洞外观上的恶心,叶柏涵等人进入到洞里面之后,却发现内部的景观反而没有外部那么生动恶心了·石壁看上虽然有点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啃食过一样,但是给人的感官反而正常许多。
因为地面也被啃食得坑坑洼洼的,所以并不是十分好走·因为空间比较逼仄,众弟子也没办法再继续御剑,于是都开始落在地面上,用双脚开始步行··不过对于叶柏涵来说,倒也不算太难走。
·赤蚕啃食过的地方虽然比较凹凸不平,但是中间还多少夹杂着一些赤蚕爬行过的痕迹·这些痕迹就相对比较平坦了,属于方便落脚的地方··再加上叶柏涵好歹也是金丹期修士,平时在伽罗山上蹿下跳也是常事,所以动作还是很是灵敏的。
反过来倒是丹谷一众弟子,一看就是平日疏于锻炼的样子,虽然有修仙者的体质,但是动作却比叶柏涵要笨拙多了··色希音和叶柏涵进洞之后,动作轻捷一下子就踩着几处落脚点跳出好远,结果一回头却发现丹谷弟子们正一个个互相搀扶着试图从一堆碎石和凸起之间慢慢穿越过来,顿时双双突出一串省略号。
尤其是阮飞青,那笨拙的姿势简直都不能看··叶柏涵看他走得十二分地艰难,迟疑了一下又快步跳了回去,说道:“我说……你们是修士吧这点路要不要走得这么辛苦”·阮飞青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抬起头来想要反唇相讥:“你以为谁都是你们伽罗山这样的……”·结果就是这么一抬头,他就生生绊到了一块凸起的石牙,眼看就要五体投地地扑向前方那充满着各种尖锐石刺和石块的地面。
看到他要扑出去的一瞬间,一众弟子都吓了一大跳,大声叫道:“师兄”有人伸手想要抓住阮飞青的衣服,然而却只差一点点没有抓到。
·眼看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阮飞青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猛然闭上了眼睛,却不料下一秒,一只纤瘦明显不似成人的手臂突然就环过了他的胸口,止住了他落下的趋势。
叶柏涵及时扶住了阮飞青,然后索- xing -把他抱了起来,放到了一侧的落脚处,没想到阮飞青竟然一直动也不动,脸色苍白,紧闭双眼,看上去像死了一样··叶柏涵愣了一下:“……吓晕过去了”·结果却见阮飞青猛然张开眼,怒道:“没有”然后推开叶柏涵抓着岩壁上的一处石芽自己站稳了——他只是特别想装死而已,因为太丢人了。
之后花费了好长时间,众人总算穿过了外部的山洞走道,到了一群赤蚕聚集的底下内部空洞之中·叶柏涵一眼就看到了聚集在石洞中心的十余条赤蚕··然后就有赤蚕发现了众弟子的所在,然后似乎是努力地想要向着他们游过来……游游游。
游了半天,没游出来,因为被前方的同伴给挡住了·偏偏赤蚕动作缓慢,转向也不快,笨重得很··叶柏涵一脸黑线,回头对阮飞青等人问道:“你们的师兄弟就是给这种玩意儿给打伤的”·阮飞青顿时脸黑,说道:“他们是被赤蚕王给打伤的,不是赤蚕赤蚕王动作很快,跟这些普通赤蚕完全不一样”·不过这样说完,他又解释道:“你别看这些普通赤蚕看上去动作缓慢笨重,但是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它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又带着火毒,是非常不好对付的。”
他正说着,却不防前方突然不知为何飘过来一丝- yin -凉的气息,然后一众弟子本能地抬头往前望去,就见一个人影悬浮在半空中,然后随着手中法器的动作,炙热的岩洞中温度猛然疯了一般地往下降去,然后竟然飘出了雪花。
几乎是一眨眼之间,雪花开始成片地出现,直接疯了一般地飞舞化成了一阵暴风雪·暴风雪并没有持续太久,但是当它开始散去之后,地面上却只剩下了一堆冻成了冰块的赤蚕。
色希音轻轻笑了笑,而随着他的笑声响起,地面上的赤蚕却纷纷开始裂开,直接都变成了近乎于玉石一般的碎块··这时洞里的温度才开始慢慢地回升,然后很快地升回到了让人觉得炎热逼人的程度。
一冷一热之间,有丹谷弟子反应缓慢,才刚刚觉得冷,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肩膀“阿嚏”一声地打了个喷嚏··阮飞青目瞪口呆,简直无法面对自己片刻之前说出来的“不好对付”。
第93章 ·喵的这都什么人啊阮飞青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跟对方好好玩耍了··你们再这样下去是会失去丹谷的友谊的,你们知不知道·不过比起他那别扭的心理活动,他的师兄弟们却显得有些兴奋,纷纷对色希音的战力惊叹不已。
“色师叔好厉害……”·“要是我也能有这种战斗力就好了·一招就直接秒杀一群赤蚕,好帅·”·阮飞青其实也觉得色希音刚才那招有点小帅,但是他是不会承认的。
所以他只是正色说道:“不要废话了,继续走”·然后之后一群人慢慢进入到了炙焰洞的深处··越是到洞- xue -的深处,阮飞青等人的动作越发小心翼翼。
差不多到了一个位置之后,他开始让所有人停下脚步,然后开始布置陷阱··阮飞青布置的陷阱是以他们用神识探索出来的赤蚕王所在地点作为中心然后往外延伸的一个半圆形,涉及的面积相当之大。
叶柏涵也看到了赤蚕王的具体模样·那是一只十分巨大的赤蚕,形象有点恶心他就不具体描述了,块头确实比普通赤蚕大了不少,但是看不出能力上和它的同族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阮飞青等布置的陷阱还是蛮复杂的,他们在所有赤蚕王所在巢- xue -往外延伸的通道里洒一种混杂着药液的粘稠粘- xing -液体,每条通道都洒了厚厚一层,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然后在粘液上左右两侧接近石壁的地方假设了两条相当狭窄的木板路,用于己方的通行。
这一路洒出去,叶柏涵估计他们用掉的粘稠药液都差不多有几吨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是什么药液”·阮飞青便回答道:“是我们特别调制的用于给赤蚕王设陷的一种胶质,虽然掺入了一定量的药液,但是本身不是药液。
它会在赤蚕王通过的一瞬间黏住它,让它行动变缓慢·赤蚕王力气很大,而且身体带着高热,一般胶质能起到的作用比较有限,所以我们的这种胶质是为它特别调制的,高温下还能起到一定作用,虽然也比较有限。”
·“不过那药液对赤蚕王的皮肤表层有软化作用,所以我们才化在胶质里面用来设伏,这样一会儿会好打很多·”·这样正说着,已经有人把赤蚕王引了出来。
赤蚕王的速度果然远远超出了叶柏涵的预料,跟普通的赤蚕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被引诱出来之后,就如同一辆不会鸣叫的火车一样猛然撞了出来··丹谷动作最为敏捷的弟子踏着木板急急忙忙地往前跑着,好几次都差一点就被赤蚕王追上,不过踏上药液区就好多了,赤蚕王明显动作变得迟缓许多,还有些挣扎痛苦的模样,显然是被胶质和药液所困。
阮飞青便让众人开始攻击··叶柏涵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这么费工夫··那赤蚕王的身体简直是刀枪不入,一般的法器刀剑攻击想要在其身上留下痕迹都难。
丹谷一种弟子使用的是一种法器弓箭,箭头上似乎有特殊的设置,能装入药液,在集中目标的时候爆开··所以在攻击的过程中,一众丹谷弟子一直在试图以弓箭攻击赤蚕王的视线,或者将它们- she -入赤蚕王的口腔。
只是要做到这点显然并不容易·不说准头问题,因为这种法器箭矢,一般在- she -出之后主人还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对其进行- cao -控的··但是显然赤蚕王也知道眼睛和口腔内部是自己的弱点,轻易根本不让人攻击到这两个部位,而且还会主动抵挡和躲闪这样的攻击,所以一时之间丹谷众人的攻击却是很难奏效。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偶尔有一直沾了药液的箭矢好运地击中了赤蚕王的眼睛和口腔,赤蚕王就会猛然做出剧烈的动作,然后挣扎翻滚,显然药液对其还是有伤害- xing -的。
不过它在挣扎翻滚之后,攻击力度也会有所增大,伤到人的几率也变得更高·丹谷弟子有人碰到一点,就直接被甩了出去,直接重重被贯在了岩壁上,遇上石芽总有法衣还是受伤不轻。
·每当这种时候,阮飞青变回迅速分出人手,指挥没有受伤的弟子把已经受伤的弟子扶起之后,快速转移到安全点去··这样一来二去,攻击的效率就更低了。
便有弟子对阮飞青说道:“阮师兄,这样不行……按这受伤的速度,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击杀赤蚕王”·阮飞青听了,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不要慌张。”
然后便抬头望向叶柏涵和色希音两人,说道:“还望两位师叔出手相助·”·叶柏涵这时候差不多也观察好了丹谷众人的攻击方式,大致想了几种配合的方式。
他点了点头,说道:“稍等·”·他略一迟疑,还是取出了玉骨箜篌·这样法器他使用多年,已经多少有了一些心得,也很是学了一些曲目,其中就有给人提神,使其精神力更加集中的两首定魂曲类型的曲子。
叶柏涵弹奏了起来··曲子奏响的时间,阮飞青明显感觉到了不同·他没想到这位伽罗山的小师叔用的是这么风雅的一样武器,多少有点意外··话说这两位来自真道宗的师叔用的武器似乎都不是剑,作为阮飞青印象中全部都是剑修的伽罗山弟子来说多少有点出人意料。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毕竟还在战斗之中,阮飞青也没时间多想··然后他发现叶柏涵的箜篌声并不仅仅只是定魂而已,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节奏地发出一个重音,而每到这个重音的点就会有弟子受到隐约牵引不由自主地- she -出箭矢,而这种时候往往都是赤蚕王防备松懈或者难以防备的动作到半途的时期。
这样双重加成之下,丹谷弟子们的攻击效率显然上升了许多··这个时候色希音也已经开始动手了·他这边的情况比较麻烦,色希音擅长的是五行攻击,对于赤蚕来说最有效果的应该就是冰系攻击,但是无奈现在的混战情况,他根本没办法直接发动暴风雪,否则可能误伤到丹谷弟子。
冰箭之类的攻击手段又不够强力,无法穿透赤蚕王的表肤··尝试了几次没有明显结果的时候,色希音便猛然靠近了叶柏涵,与他说了几句话·叶柏涵听了之后,愣了一愣,然后就点了点头。
紧接着,只见叶柏涵收起了手上的箜篌,然后猛然取出了一把种子·色希音在叶柏涵收起箜篌的时候就开始- cao -控五行盘沙化地面·比起胶质的地面,沙化的土地无疑让赤蚕王容易移动许多,动作顿时快捷了一些,顿时把一众丹谷弟子吓了一跳,纷纷躲闪。
然后这个时候,叶柏涵在赤蚕王前方的地面上猛然撒上了一片火红色的种子,种子在触地的一瞬间,沙土就迅速陷落翻转,被色希音控制住埋在了土中··这时赤蚕王正好向着这边游动而来。
当它尾行到种子埋藏地点的上方时,叶柏涵手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把扇子,然后他拿着扇子挽出了一个类似法诀的扇花,就见赤蚕游过的地方,猛然长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火红色藤蔓,那藤蔓生长速度奇快,几乎在赤蚕游过的一瞬间就直接把它卡在了其中,有一部分甚至直接穿透了赤蚕王的身躯,长进了它的内部。
这种火红藤蔓本身是一种炼器的材料,有个个赤蚕王很相近的名字,就叫做赤火藤··赤蚕王啃食火岩为生,整个身躯差不多都是由火岩构成,不畏火而且坚硬如铁。
赤火藤也差不多是相似的- xing -质,它生长在火气浓厚的岩土之中,吸收岩土之中的火土之气生长,藤蔓坚韧而强大··它开始生长之后,一瞬间就开始吸收起了地面以及赤蚕王身上的火灵之力,从根本上开始瓦解赤蚕王的力量来源,同时完全束缚住了赤蚕王的动作,一瞬间丹谷众人的箭矢纷纷正中目标,赤蚕王极力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被一众弟子给干掉了。
这结果简直出乎意料··战斗结束之后,叶柏涵想了想,便拿了一把赤火藤的种子,让众人拿着它们去到整个火岩层的外围,然后把赤火藤种下来·赤火藤可以吸收地火之气,又能克制赤蚕,算是一举数得的举动。
不过叶柏涵表示:“赤火藤长出来了之后,你们要是收了得留三成给我·”··阮飞青面色古怪,说道:“……叶师叔你还真是个生意人。”
叶柏涵说道:“……真道宗很穷,不像你们丹谷这么有钱·”·……所以你就要这样抓紧一切机会赚钱吗阮飞青听了,心头一动,瞬间就感觉到了叶柏涵的不容易。
之后众人回到了丹谷,阮飞青安排受伤的弟子去治疗和拔毒,叶柏涵就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结果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费知命和颜扶生在说话··只听费知命十分生气地叫道:“你想也别想”·叶柏涵愣了一下,有些奇怪两人为什么吵了起来。
第94章 ·因为争执激烈,屋里的两人甚至没有分心注意到叶柏涵的归来··却听颜扶生说道:“你说话别这么绝对这件事主要还是要看叶师弟自己的意思,你说了不算。”
“问谁的意思也是一样”费知命说道,“我伽罗山真道宗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让掌门弟子入其它的门派”·颜扶生听了,一副无奈的语气,说道:“所以说并非让你师弟改弦易张,只是让他来丹谷当个寄名弟子或者寄名的客卿。
你师弟天赋极好,但是我丹谷的不少丹方都是秘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的·让他来丹谷寄名一段时间,进修丹道,只是当个寄名弟子还便宜你们真道宗了呢·”·费知命听了,愣了一下,问道:“……你要让他学你们丹谷的秘藏”·颜扶生回答道:“那孩子非常有想法,虽然现在还没完全体现出来,但是迟早是个丹道大宗师的料。
他的一些想法很有意思·”然后说道,“叶师弟若是入我丹谷当了寄名弟子,弟子的规矩当然也要守,但是我可以预想保证,叶师弟学会秘藏之后,要是在这基础上能够有所改进,在这基础上得到的新丹方可以传给真道宗。”
叶柏涵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颜扶生这是看上了他的实验思路,希望能利用他的思路使丹谷目前的丹方质量更上一层··费知命果然被引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真的会让他学丹谷秘藏毫无保留”·颜扶生一头汗,说道:“毫无保留你也想得太美了吧。
肯定是有所保留的,毕竟就算丹谷内部也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丹方是不会传给普通弟子的·”·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不过如果叶师弟打到了丹谷规定的得到传授的条件,又或者有必要的时候我也会传授的。”
至于这个必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屋里的两人和屋外的叶柏涵都懂··然后两人就察觉叶柏涵回来了,神识一飘,费知命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自家师弟。
他忍不住问道:“你听到了”·叶柏涵说道:“听到了·”·费知命便问道:“你想不想学丹谷秘藏”·叶柏涵便问道:“可以吗”·费知命便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不反对。
丹谷秘藏之庞大,是完全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的·偏偏他们还敝帚自珍,不肯让相关的术法外传”·颜扶生顿时一脸无奈,说道:“费兄,这些都是我丹谷的立身之本,自然是不能随意外传的”·费知命也知道这一点,只是感情上本能地感觉到不爽而已。
他说道:“所以难得颜谷主今天变大方了,要不要在丹谷当个寄名弟子你自己决定吧·”·寄名就是挂名的意思,叶柏涵这还是能理解的··叶柏涵问道:“这样做可以吗师父不会生气吗”·费知命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问题。
不过半晌他就想到了主意,说道:“没什么关系·如果掌门师叔问起,就说因为解除锁魂珠涉及了一些丹谷秘藏的功法,所以只能在丹谷当个寄名弟子,这种情况下师叔也不能说什么。”
这还不是应真道人根本不会允许,所以得找借口忽悠对方的意思吗·不过听费知命这么一说,叶柏涵还真的是有些心动,所以说道:“唔……我可以详细问一问,作为寄名弟子都能做些什么,还有需要做些什么吗”·颜扶生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应有之义,没问题,先坐下吧,我慢慢与你说。”
之后颜扶生便花了不少时间,跟叶柏涵说了不少关于丹谷的事情··丹谷在最初的时候只是一群丹师的聚集地,说起来并不是真的修仙门派·不过丹修战力弱,容易受人欺侮,高明的丹修常常会被胁迫甚至利用过之后直接被谋杀……有感于这些事情,所以一众丹师才联合起来建立了一个联盟。
因此丹谷最初并不叫丹谷,而叫丹盟··不过随着丹盟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丹修发现聚集在一起的好处简直数不清,不但更方便交流,互相印证所学,还方便于交换材料,结伴冒险等等,这种情况下,丹谷才慢慢成了型。
在丹修联合起来之后,一些法力高强的魔修也不敢再随便打丹修的主意,主要是丹修们也比较女干猾,他们始终不忘初衷,所以内部一直门规森严,态度团结,还专门设立了一本“黑名单”,一旦发现有人伤害到丹谷弟子,就将之放上这本黑名册,视其情节严重与否,采取拒绝医治或者发悬赏令等行动。
因为这一点关系到丹谷本身的威慑力,所以谷内对这方面的规定十分严格,若是弟子违反了相关的规则,轻则逐出师门,重则清理门户··总之,除此之外,丹谷虽也有一些其它细碎的规定,但是都没有这条来得严厉。
入丹谷,就要遵守这条门规,与丹谷同气连枝··叶柏涵听了之后,仔细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其它的姑且不说,颜谷主,如果有什么情况下,真道宗与丹谷弟子发生了冲突或者争执,又或者丹谷弟子因为自身行为不端而被杀,这种情况下我也要敌对对方吗”··颜谷主听了,愣了一下,说道:“不,叶师弟你误解了。
这一条规定的要旨并不在于有人杀害我门弟子,而是在于‘为了胁迫弟子为之治疗’而杀害了我们弟子·私人仇怨不算在其中,自有各自亲近的师长朋友为之报仇,不会上升到门派的高度。”
叶柏涵听了,整理了一下之后,明白了具体的情况,说道:“若是如此,我能够接受·”·于是接下来颜扶生又与他说了一些其它的需知,比如丹谷七堂的由来,诸堂各自分别的职能,以及弟子们修习各类秘藏的条件。
其具体制度比伽罗山可完善多了··其实说起来丹谷弟子修行各类丹书秘藏的条件也很简单——就是考试,没完没了的考试·丹谷每月都有例行的考试,不强令弟子参加,但是只有通过了考试才能修行相应的秘藏。
除了考试之外,就是病例了·有一种情况下丹谷弟子是可以申请在没有通过测试的情况下就临时被授权阅读特定的秘藏的,就是遇到了一些格外难以对付的伤情或者病灶的时候。
同时,因为丹谷常年在外面开设医馆,谷中的弟子每个月都有一百个病案的必须任务,根据各自的能力不同,会被分配到凡人馆,仙人馆,甚至如果自己有意愿,去当游医也可以。
除了病案之外,炼丹也能抵消任务·完成三十炉谷内征集的丹药同样也能申请进行测试然后阅读秘藏,不过能阅读的秘藏是不同的··值得一提的是丹谷收取的报酬。
丹谷对外有悬赏令,一般来说,若有人完成了悬赏令就可以抵偿诊金,但是也有一种情况,比如说病症很难解决,或者求医的人本身不是善类的情况下,他们就必须完成一次悬赏,同时交上人头和诊金,丹谷才会为之医治。
这样层层设置下来,既给人留了各种余地,又最大程度地增加了丹谷的影响力,叶柏涵对于设定这些规则的人算是相当佩服··然后颜扶生说道:“你的丹道水准是够了,只是很多方面还缺乏了见识。
当然这不能怪你,毕竟真道宗的底蕴有限……”·费知命又想打人了··颜扶生赶紧换了个话题,说道:“……所以这段时间我会有针对- xing -地给你安排一些功课,主要是用来扩展你的见闻和对于各类丹药的了解。
你能学到什么程度,下一次考评的时候可以得到什么样的评价,直接就会影响你可以借阅的丹书层次·”·因为颜扶生这样说,接下来叶柏涵就开始花费不少时间读起了丹书。
在学习的过程之中,他确实长进了不少·相比费长老教他的东西,颜扶生的教导明显更加完整而具有系统- xing -,把叶柏涵以前学过的很多细碎杂乱都内容都整理了一番并且联结了起来。
然后很快就迎来了下一趟的测试··在测试之中,叶柏涵成功地得到了很高的评价,然后被开放了地级以及以下秘藏的阅读权限·之后他第一次进到丹阁的秘藏阁。
秘藏阁虽然以阁为名,其实却是一个小秘境··叶柏涵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卷轴和典籍,一时之间却是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阮飞青看他这副模样,顿时嗤地笑了一声,说道:“叶师叔是不是很震撼我们丹谷的藏书阁跟你们真道宗想来大不一样吧”·他本来应该会说的是云泥之别,不过好歹多吃了几次亏,没敢表现得太过嚣张,还是斟酌了下用词的。
叶柏涵却没在意他的话里有话,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很令人震撼·丹谷不愧是丹谷,底蕴丰厚·”·他这样坦诚地称赞,反而让阮飞青愣了一愣,然后有一种又输了的挫折感。
他总觉得叶柏涵的反应每每衬得自己特别小家子气……他真不是故意的·不管怎么样,阮飞青还是带着叶柏涵一路进了秘藏阁,然后根据他的意愿为他挑选了数部丹书和医术,教会他如何取得秘境的允许之后带了出来。
等把书带回到住所之后,叶柏涵阅读的时候,忍不住询问颜扶生能不能对于书籍进行抄录·颜扶生便回答道:“抄录是可以的,但是不能赠与他人·如果丢失了那是没有法子,如果故意流传出去,被人发现之后会予·以门规处置。”
叶柏涵明白了之后,想了想,就开始用乾坤简对之进行抄录··第95章 ·到目前为止,乾坤简原本的功能叶柏涵已经基本摸索清楚了——具体包括索引,储物,记录和搜索。
其中的一些功能在炼制难度上都不算太高,奇妙的是其思路·乾坤简上使用了大量的法阵,其中很大一部分的阵法都经过了大幅度的改良·比如说光是记录这一功能,形成的时候就包含了数个被特意改良而成的特殊阵法,其中包括了储存和取用墨水的阵法,抽取灵石之中的灵力把神识意念转变为真实文字的阵法,还有其他一些细节里面优化了整个功能的细小法阵。
整个乾坤简就是由密密麻麻彼此连接和互相作用影响的大量法阵构成··叶柏涵总觉得这个思路比较新奇,似乎并不是一般来说常用的法器设计方式·但是这种不常见的方式,对他本人来说又有着熟悉之处,总觉得似乎在另外一个场合或者时间是很常见的设计思维。
被锁魂的不好之处就在这里显示出来了……他记不起来具体的情况··不过对于叶柏涵来说,不管记得起来记不起来,一些改造乾坤简的工作都可以继续下去。
乾坤简目前的四个功能,其中索引可以通过关键词句迅速检索到需要的内容或者章节,储物就是配合一些显影功能将储存在储物空间之中的物品影像投影在书页上··这个功能说起来简单,真正制作的流程却非常复杂,叶柏涵初初一检视,就发现自己原来在上面使用了至少七八个法阵,才勉强做出投影功能。
除此之外,搜索的功能是跟记录联合在一起的,具体就是叶柏涵携带乾坤简走过,或者用神识扫过的地形地点,乾坤简都会主动把地形给记录下来,以后距离千里之外,叶柏涵也可以查询地图,搜寻需要的资料。
·这件法器虽然目前只有四项功能,但是每一项功能的用途却都非常实用··乾坤简作为储物类法器,本身就是有认主功能的,但是叶柏涵想了想,最后还是拿着自己的神魂作为印记,确保即使自己去世了,除非是自己的转世,否则其它人也无法炼化和开启这样法器。
至少无法通过一般的手段炼化··至于一些非常罕见或者强大的术法和炼器手段,叶柏涵就算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就没有过多纠结··不过因为抄录丹术的问题,叶柏涵又在原来的基础上给加入了一个功能,就是复制。
这个功能在启动之后,乾坤简可以通过阅读时候的神识意志把正在阅读的内容直接记录和复制下来,算是记录功能的扩展··之后叶柏涵就开始专心学习丹术和抄录丹书。
而随着时间过去,他的进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难免继续让阮飞青嫉妒不已,不过嫉妒到一定程度,他也差不多已经麻木了,已经不会再刻意去跟他比较了··这样一段经历下来,阮飞青恍然竟有些感悟,还私底下问了一下自己的师兄弟:“……当初一起学习的时候,师兄/师弟是不是也因为我而感觉到不甘心过”·他家师兄当即就一头黑线,说道:“你问这个是想要挑衅吗”·阮飞青:“……并不是。”
然后他家师兄说道:“认清原本有人比你出色有天赋,原本也是人世修行的一部分·这种感悟也是很重要的,能让人从不切实际的幻梦之中醒过来,重新脚踏实地。”
然后他对阮飞青露出了一个有些坏坏的笑容,说道:“……恭喜师弟,回到人间·”·阮飞青听了之后,花费了很多天去思考这件事情,终于彻底想通。
强求自己一定是最强,受到所有人的尊敬,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仙道途中永远前途未卜,后来居上者不计其数,而阮飞青自己也知道不少事例,是有人遭受过挫折之后奋发图强,最后后来居上的故事。
其实他的师长们应该早就看出来他已经误入迷途,才会试图通过这件事来点醒他··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阮飞青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对待叶柏涵的态度也自然了不少。
之后的日子,叶柏涵继续学习医道和丹道,他天资聪颖又有想法,学习之中举一反三,倒是提出了不少让颜扶生觉得有用的问题··其实颜扶生也颇有些惊叹,奇怪于叶柏涵怎么会有这么多想法。
而且这些想法显然并不是空中楼阁,天马行空而有所凭据,非常难得·他甚至觉得阮飞青其实就是少了那么点自己的想法,才会在叶柏涵面前相形失色··因为有这个念头,颜扶生便暗暗决定了以后要多方面地督促阮飞青开阔思路和琢磨丹道,至少要培养出他的这种习惯。
学习丹道总体来说是一个十分枯燥和费脑的工作·空隙的时候,叶柏涵就会琢磨乾坤简的改进以转换思路·色希音在其中也帮了一些忙,他虽然不擅长炼器,但是在阵法方面却很有见地,叶柏涵受益不浅。
不过琢磨到一般,叶柏涵却发现自己手上的道笺和法墨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顿时有点郁闷·他跟色希音讨论了一番,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跟都琅阁和唐楼有交易,对方也会定期按照他列出的单子为他配送相应的物材。
此时叶柏涵身处丹谷,没有办法与都琅阁进行交易,这些东西自然就要自己去买了··两人便定下了去到去到附近的心符宗城市据点购买纸墨的计划··不过这个过程之中,叶柏涵搜检物品的时候,同时也在自己的乾坤囊之中搜检出了一个银色的挂锁,他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挂锁发了一会儿呆。
色希音见到那个长命锁的时候顿时愣了一下··叶柏涵说道:“二师兄,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吗我看它的造型,似乎还有另外一半……难道是什么信物”·色希音顿了一下,才自己取出了挂在脖子上的另一把长命锁。
叶柏涵看着一模一样,只有方向不同的长命锁,顿时张大了眼睛··叶柏涵心里琢磨着自己和色希音为什么会有同样的一对挂锁,琢磨着琢磨着就想歪了,脸色顿时有点苍白起来。
——天哪,难道说他跟二师兄原本是一对断袖,然后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可是叶柏涵对色希音一点那种意思都没有啊,他光是这么一想象就觉得很不自在,有种浑身恶寒的感觉。
叶柏涵虽然对自己失忆之前的事情不怎么了解,但是却总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子的……可是如果这么对二师兄说的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渣,会不会觉得自己失个忆就变心很过分·……叶柏涵脑补得百转千回,结果却听色希音说道:“这是我从楚家带出来的长命锁,楚家是以前你还是楚含江的时候出生的家族。”
叶柏涵:“……”·他猛然捂住了脸·色希音有些莫名其妙,叶柏涵却十分懊恼,唯独只庆幸刚才只是在脑补,并没有把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暴露出来,否则就不止是丢人而已了。
色希音对他这反应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已经习惯自己看不懂别人的情绪反应这件事了,这种时候一般只要假装成很懂的样子就行了,所以他开口说道:“师弟不用伤心,楚家覆灭是他们自作自受,一个人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为了楚家觉得难过叶柏涵甚至连楚家都有些什么人都没有印象了,而且又听说是几辈子之前的事情,多少觉得就算那一世的亲人还在,估计现在也死得差不多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还需要为之难过。
反而被色希音这么一提醒,他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稍微为了自己曾经的家人难过一下·不过理智上虽然明白,感情上却非常难以融入·叶柏涵最后还是没憋出难过的情绪,想了想到底放弃了这种多少有点虚伪的行为。
然后他看了看色希音的那把长命锁,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师兄你的那把锁能摘下来给我看看吗”··色希音自然没有什么不可的··叶柏涵拿到那锁之后,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个挂锁的细节,发现至少看上去两把锁是完全可以合在一起的样子。
考虑到这一点,他就伸手试着把它们组合在了一起··然而就在把两把锁组合在了一起的一瞬间,两把锁之中同时猛然飞出了一道神光,然后分为两条,分别想着叶柏涵和色希音疾- she -而来。
色希音脸色一变,猛然拦住了两条光芒,然后才发现只是记忆残像,愣了一愣,到底还是放开了两道神识残像··随后残像入脑,叶柏涵和色希音便双双看到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场景。
只见识海之中,一座仿佛处于云端之上的城市巍然伫立,视野转变之后才发现是处于高山之巅·而这座城市之中,到处都是俊美秀逸但表情淡漠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相处倒也彬彬有礼。
影像入脑的一瞬间,叶柏涵几乎瞬间浮起了一个念头:“天人族”·第96章 ·疑似是天人族残像的影像还在两人的脑中继续上映着。
从视角上来说,以这个画面来看,留存这个信息的人应当还相当年少,身形瘦小·可惜从他们的视角上并不能明确分辨留存信息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等着从之后的信息之中进行分析。
撇除掉这一点,光就此时的场景来看,天人族聚居在山巅的城市之中,- xing -情淡漠但是彼此之间相处自有默契,反而带了一种别样的融洽感觉·而且即使- xing -格冷淡,却并不表示他们生活无趣……乍看之下,这一族多高冷、毒舌、呆萌、慢一拍,看上去也别有意趣。
令人奇怪的是,这段记忆之中,时间流逝飞快,但是记忆的主人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而随着时间过去,记忆主人的视角也在不断拔高,叶柏涵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原来原主还是个孩子,正在慢慢长大。
记忆残像并不是按部就班的,许多时候只会给人看它留存下来的东西,所以这一段记忆看似历经多年,其实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两人终于知道了原主的身份··因为在原主成长到一定年龄的时候,有个侍女走了进来,对原主说道:“殿下,祈福仪式要开始了。”
侍女说话时候用的是一种陌生的语言,但是因为是神识传递的关系,叶柏涵和色希音却都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叶柏涵这才知道,这少女原来既是这座山巅之城的少城主,同时还是巫祝。
而她之所以不能说话,似乎也跟她的职责有关··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叶柏涵的预料·天人族的祭典上,族人纷纷突然中了暗算,大群人类修真者突然出现,然后袭击了城市。
于幻境之中,叶柏涵意识到虽然天人族被认为是异人族,但是天人族自己却是把自己当做是人类之中的一个种族的,和鲛人族还不一样,天人族除了- xing -情不同,外表上与一般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也觉得自己本是人类一脉。
这些人类修士袭击天人族的城市似乎是为了什么寻找什么宝贝,一直逼迫中了暗算的天人族中人交出他们的神器,但是天人族天- xing -之中就带了一种残酷与冷漠,而且悍不畏死。
即使在中了暗算的情况下,悍然反抗的天人族也给偷袭者造成了惨烈的结果··叶柏涵站在记忆的主人的立场上,看着族人一个个被杀戮,被仅剩的一些没有遭受暗算的族人从敌人之中护送带走,几乎仿佛就能感受到那悲痛绝望的氛围。
从原主的视野之中,天空仿佛都带上了一抹红··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少女最后还是没有逃出侵略者的手中·他们遇上了另外一拨敌人,护卫一个一个被杀死,少女试图反抗,杀了几个人之后最后落入敌手。
本来众人也要杀死她的,但是看她身份似乎不同寻常,便没有杀她,而是把她抓了起来,试图去威胁天人族·最后有天人族在众人的威胁下,终于吐露:“神器的秘密……只有巫祝知道……”·然后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女声开口说道:“我乾族的神器放在一个秘境之中。
而乾族秘境唯有承神恩的双子才能开启,我的姐妹出生不久就已经早夭,我是无法开启乾族秘境的·”·“乾族鲜少说谎,而神器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我数千子民,当着我的面被那些恶人一一杀死,却每个人都一口咬定,只有我知晓乾族神器的所在之处。”
“从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便从此陷入了永无止境的谎言之中·”·无数的天人族在少女面前被杀害,包括少女的父亲,天人族的城主·少女在成年前不能说话,于是试图以文字告知敌人真相,告诉他们“她无法开启秘境,只有城民中同血缘的一对双子才能开启”,但是那些恶人看不懂天人族的文字,族人为了避免她说出真相,又故意激怒那些修士,最终都一一死亡。
而她的父亲,最后只是告诉她:“永远别告诉他们秘境的真相……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少女终于知道,原来这些死亡,只是为了保护她。
天人族的反抗远比修士们想象中来得更加残酷和可怕,所以哪怕给城中的大部分人都下了毒,前来袭击的数千修士还是被屠戮过半,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这些损失自然要从天人族身上找补——他们搜刮了整座城市,夺走了无数法器和珍宝,最后还对少女上了各种恶毒残酷之极的刑法,可是他们不知道,天人族天生不畏疼痛,不怕任何刑罚。
少女几乎被折磨致死,但是还是咬紧牙关什么都没说·她以为自己就要去见族人了,没想到转眼之间,人族之中发生内乱,有一群修士突然出现,杀死了灭亡了天人族的恶人,把少女从刑牢之中放了出来。
把少女从刑牢中抱出来的,正是楚家的先祖,少女后来的丈夫,楚容··他对少女悉心照顾,帮她养好了伤势,知晓她的身份之后,非但没有把她交出去,还帮她隐瞒了下来,让她装作普通人族女修混迹在修士之中。
少女最后嫁给了楚容为妻···她为楚容生了一对孪生子··结果生下孩子的那一天晚上,楚容终于图穷匕见·楚家人抱着她刚出生的两个孩子,威胁少女……楚夫人交出天人族的秘密。
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叶柏涵吃了一惊,然后猛然几乎掉下泪来··他其实不知道少女跟自己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只是纯粹为了这么残酷的一幕而感到无法承受。
然后这个时候,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女声:“我觉得自己很蠢·我怎么会忘了呢外面的人一直都是这么残酷的啊·”·“我的孩子身上带着一半乾族的血统,一人身上多点,一人身上少点。
他们当晚就把孩子抱走了,威胁说只有我交出神器,才会允许我们母子团圆·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人类最爱说谎了……就跟楚容骗我一样。”
“父亲说,一辈子都不要告诉任何人神器的事情,除非我已经有了绝对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而现在,因为有这两个孩子在……所以我更不能说。”
“一旦他们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事情,一定会杀了我……和留着乾族血脉的我的孩子们·”·接下来的记忆画面平静中带着微妙的残酷。
少女拿着自己的首饰炼制了两个长命锁,然后对着首饰偷偷施了法术,让人把长命锁挂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检查这一对长命锁,所以我祈求他们发现不了其中的秘密。
如果这挂锁最后也到不了他们的手里……便当是我们母子都没有运气吧·”·然而她的运气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所以最终楚容抱着两个孩子出现的时候,女人就发现两个孩子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把银锁。
她微笑了起来,楚容见她心情不错,就劝说了起来,各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是女人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听着··最后楚容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说道:“我都忘了……天人族的人都是没有心的……你未必就在意两个孩子的安危。”
女人没有说话··之后在记忆之中,楚容再没有出现过·但是女人陆陆续续地从仆人口中听到消息,说是家主娶了新夫人,新夫人生了儿子……类似这样的消息。
楚容虽然没有再出现,楚容的堂兄却还时时试图来威逼女人·而随着时间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女人的那对儿子也已经长大,如同女人所预料的一般,天人族血统的孩子被人所敌视,甚至受到折磨,而她的另一个孩子却在之后主动前来央求她说出秘密。
女人从来不正眼看他,也从来不跟他说话··没多久,天人族血统外显的那个孩子的死讯就传到了女人的耳中·女人终于没忍住,哭了一场·她的次子再次出现,说道:·“你满意了吧你就抱着你的那些秘密去死吧你可千万别说出来,别为了任何理由说出来……因为,上面沾着哥哥血淋淋的一条- xing -命呢”·那孩子愤然离开,再也没有再在女人面前出现过。
但是即使如此,女人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有长命锁之中留下了最后一段遗言:“我看到了那孩子的遗体,这些影像将会留存在这一把长命锁之中,只有拥有乾族血统的兄弟姐妹平安地成年之后,在有能力自保或者楚家其他人都已经死亡殆尽之后同时启动这两枚锁,秘密才会开启。”
“我会在今夜死去·只有让那孩子成为这世上存活的最后一个乾族人,他才能平安地活下来·”·“乾族已亡,若你们不幸流着乾族的血液出生,不用去报仇,只要……好好保护自己。
若有必要,可以开启秘境·秘境里不但留存着那没一点用的神器,还有大量适合乾族修习的功法,或许能让你们更好地生存下去·”·影像在这最后一刻消散,叶柏涵和色希音面面相觑,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都没想到,两人的身世和楚家的过去还有这样的秘闻··同时,两人的脑中也多了一段关于乾族秘境的信息··叶柏涵猛然站起来,说道:“去找吧乾族秘境里面应该有适合二师兄的功法找到之后说不定师兄你的修炼就能变得比较顺利了”·第97章 ·“不过,这地点有点谜啊。”
色希音查看了一下信息之后,面色古怪地说道··确实是很谜,因为这条信息的具体内容是“金乌落足后第一块土地上的水晶之门里”,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根本没有具体的地点可言。
叶柏涵想了想,说道:“是不是要先打听一下那座天人所居住的城市的遗址既然是天人族的秘境,那么应该是以天人族的居住地作为基点然后才指出的路径。
金乌落足后第一块土地,我们可以认为是天人族城市的东方·在这个地点搜寻一下,说不定会发现什么端倪·”·色希音想了想,觉得也是,就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查查看。”
叶柏涵便说道:“我也去跟谷主打听看看·”·然而叶柏涵的打听没什么效果,颜谷主听了他的问题,说道:“我是听过有关于天人族的传说,但是具体关于他们的栖息地的内容却并没有记录在我看过的相关笔记上面。”
叶柏涵迟疑了一下,到底没把真相说出来,只是说道:“我跟师兄讨论了一下,若是他真有天人族血脉,说不定天人族遗迹会有一些解决他目前修行问题的方法,所以想问问看相关的问题,有机会去探索一番。”
颜谷主听了,想了想之后说道:“原来如此·不过天人族遗迹的相关内容我是真的没看过·柏涵你要是有耐心的话,我可以让弟子顺手帮你搜集打听一下,但是不能保证结果,毕竟一千多年过去了。”
叶柏涵听了,立刻说道:“谢谢谷主·”·颜谷主便问道:“却毒丹炼制得怎么样了却毒丹的炼制手法与疗伤丹有些相近,只是药材上有所变化而已,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才对。”
·叶柏涵说道:“丹方已经熟悉了,目前解五行毒- xing -的却毒丹都已经能够顺利炼制了,其他偏门一些的还有些困难,需要再熟悉一段时间的药材药- xing -。”
颜谷主点了点头,说道:“你学习炼丹的方式与一般弟子不同·一般弟子都是背下了丹方之后懵懵懂懂直接跟着师父的指示走,你却会事先先了解和背书丹方之中用到的所有丹材的药- xing -和融合变化。
这样的做法确实有不少的好处,当然也麻烦许多,一般弟子是很难学习了·不过等你学习完毕,留下的笔记记录倒是可以让他们参考研究一番,或许会大有帮助·”·颜扶生死活要挖真道宗的墙角把叶柏涵收入囊中,无非就是垂涎他的天赋和丹道上的思维。
叶柏涵对此十分理解,并且一直很配合··拿了人家的好处,自然要忠人之事·叶柏涵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原则的,所以目前也算相处愉快··打听天人族的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能不能打听到目前也还两说,所以叶柏涵不得不耐下- xing -子来,把心思集中在丹道上面。
然后这个时候,色希音却开口,表示打算离开丹谷,回伽罗山一趟·等回过伽罗山,他还准备南下,回楚家当初所在的府城一趟·叶柏涵有些意外,问道:“师兄手上是不是有楚家留下的文献典籍”·色希音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道,我上了山之后就没想要回去楚家,所以楚家带来的东西我反正是能扔的通通都扔了,连一样也没留下。”
二师兄你这还真是够绝情的啊·你到底有多厌恶楚家啊·不过仔细想想那段记忆残像之中楚家人的所作所为,叶柏涵倒是多少也有些理解色希音这些厌恶的来源。
不过既然是这样,叶柏涵有些不理解,色希音回伽罗山是为了什么··色希音见他有所疑问,就主动说道:“我回去山上一趟,取点东西·我上山的时候带的东西并不多,楚家虽然败落了,但是原本应该还有不少残留的文献典籍。
我大致知道楚家一些残留的物件是被什么人占据了,只是要拿回来恐怕要费一些功夫·”·叶柏涵听了,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二师兄你打算怎么把东西拿回来”·色希音想了想,回答道:“看看情况。
若是能够不费事地拿回来最好,如果不行,也只好用些手段·”·叶柏涵说道:“别伤及无辜·”·别怪他多说这么一句,若是其他同门也就算了,他家二师兄明显缺乏不能伤及无辜这个概念,多提醒一句不嫌多。
色希音听了,顿了一下,才说道:“如果师弟你在意,我会注意的·”·叶柏涵听他这么说,顿时放了一点心·色希音虽然没什么一般人都会有的怜悯之心,但是许下的承诺还是会用心遵守的,叶柏涵对这点还是比较相信的。
之后色希音先回返伽罗山,接下来则转道楚家··叶柏涵则继续在丹谷修习丹道,顺便研究锁魂之力··随着时间过去,这一天颜扶生匆匆出现,面露喜色,说道:“柏涵,你猜我找到了什么”·叶柏涵看了他带来的东西,发现是一本写着《魂经》的功法。
叶柏涵见了,便说道:“修魂的功法这可少见得很·”·颜扶生说道:“修魂的功法确实很少见,就是修习的人也不多·毕竟这玩意儿比较鸡肋……不过我们研究研究,说不定能研究出解决锁魂问题的方法。”
颜扶生既然这样说,叶柏涵便也就开始修习起了魂经·出乎意料的,一般人来说十分难以修习的魂经叶柏涵修习得异常顺利··但是魂经的顺利修习并没有帮助叶柏涵从锁魂之力解脱出来,再一次检查的时候,魂力增强了与否颜扶生没有察觉出来,但很明显,锁魂之力却再一次增强了。
颜扶生查问了叶柏涵,知道他并没有感到不适之后,便让他继续修习··“锁魂之力既然作用于魂魄,”颜扶生说道,“那修炼魂魄使之强大应该不会有错。
即使现在看上去修炼魂力也同时增强了锁魂之力,但是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找回你的记忆,而非消除锁魂之力·”颜扶生说道,“如果能修习神魂使之强大到一定程度,反过来控制锁魂之力,我们的目的也一样能够达到。”
叶柏涵听了,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回答道:“既然如此,我会用心修习的·”·这样修习魂经修习了一段时间,叶柏涵果然察觉到自己在思绪浮动之间似乎可以稍微影响到锁魂之力的动静了。
虽然如何控制还毫无头绪,但是光是可以察觉到锁魂之力的存在就已经是一大进步··结果正修习之间,伽罗山来了··来的是陈叙,同时带来的还有天舟山在千珠城上方开放通行的消息。
叶柏涵因为忘掉了许多事情,所以把天舟山的事情也给忘光了,只隐隐约约记得是令人期待的消息··陈叙万分无奈,只有重新给他介绍了一番有关天舟山的消息,叶柏涵果不其然再次对天舟山产生了兴趣。
修习魂经短期内也看不出多少成效,加上费知命也早就知道叶柏涵期待天舟山开市已经很久,便打算暂时放下手头的事情,陪叶柏涵去参与天舟山的仙人市··正说话间,叶柏涵突然开口说道:“说起来,陈师兄……你腰上的这块玉佩……看上去有点眼熟。”
陈叙低头一看,顿时愣住··可不是眼熟吗之间陈叙腰上一块红色凤佩,怎么看都是无恨的化身,此时正安安静静地假装成一块没有灵识的真玉佩,默默挂在那里。
陈叙震惊了:“什么时候挂上来的”·叶柏涵:“……你说呢”·自然是陈叙还在伽罗山上的时候偷偷溜到他身上的。
陈叙掩面,十分有自觉地说道:“完了我一定会被掌门师叔杀了的·”·叶柏涵:“……至于这么夸张吗”··陈叙开口说道:“……你不知道,你师父看你小师姐看得可紧……”·叶柏涵说道:“现在说这个也太迟了,要不先给师父传个信”·陈叙说道:“……不行,我得先把她给送回去。”
结果话音刚落,那凤佩猛然一闪,却转眼已经挂到了叶柏涵的腰上·叶柏涵无奈,敲了敲玉佩的正面,说道:“师姐,听话·”·结果却听玉佩闷闷地说道:“师弟,你现在敲的位置是我的胸部。”
叶柏涵立刻缩手,说道:“啊,抱歉·”·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一头黑线,说道:“师姐,你都变成了玉佩了,还哪来的胸啊你别闹了好吗。”
然后无恨才语气正经了许多,用神识传音说道:“小师叔名义上被禁闭,其实已经不在伽罗山,山上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件事·二师兄怀疑小师叔离山之后会想办法来找你……所以可以的话,尽量让我跟着你,万一遇到小师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反抗的余地。”
叶柏涵听了,愣了一下,才说道:“要不……还是给师父传个讯吧师姐看上去真的很想去天舟山的样子·”·陈叙说道:“天舟山都是些炼器师,小心他们见猎心喜,看到无恨的时候试图把她抢走炼化……”·他的话没说完,无恨已经唰得一声化成一道流光,钻进了叶柏涵的胸口。
叶柏涵:“……”·说好的要保护我呢,四师姐·第98章 ·要靠无恨保护肯定是没什么指望的事情,但是好歹无恨也算带来了有用的消息。
叶柏涵对林墨乘一直怀抱着很强的警惕心,凭他的聪明才智,根据已经有的讯息基本上还是能猜出林墨乘的目的的——对方无非不过是想制造一个替身·对方不在乎叶柏涵的人格或者自身意愿,只是想制造一个合自己意的替身。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对方的所作所为都带着一种自私到极点的冷酷··叶柏涵叹了一声气,觉得自己有点讨厌起那个据说是自己前世的白袭青了……不过因为不管怎么样,白袭青只是做自己的选择,叶柏涵总不能让他为还不存在的来世承担责任,所以也不能抱怨太多,只能自己承担白袭青做过的事情的后果。
他想了想,再给应真道人传书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暗示了应真道人一下关于林墨乘的事情·虽然他从众人的态度之中已经发现应真道人对于这位师弟信任有加,但是叶柏涵仍觉得自己应该尝试提醒一下。
应真道人收到信之后,先是对无恨私自出逃这件事皱了皱眉头,然后就看到了叶柏涵关于林墨乘的提醒··他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复杂··他有些不解于叶柏涵为什么会对林墨乘充满敌意。
就像色希音知道的那样,乌怀殊和林墨乘当年是共患难过的,又是那一代真道宗仅剩的一对师兄弟,他们之间是有很强的信任关系的……乌怀殊虽然不是很清楚林墨乘与白袭青之间确切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在印象之中叶柏涵与林墨乘的关系应当还算不错而已。
不过他思路稍微一转,就彷如有了领悟·他也隐约觉得,林墨乘最近的所作所为是有点疯癫了·其中的缘由乌怀殊隐隐约约有所察觉,却不是十分肯定··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乌怀殊也不得不做些什么。
他阅信之后,迟疑半晌,就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来到了砺剑峰林墨乘的洞府外,然后开口说道:“师弟,我想就柏涵的事情与你谈谈·”·却听里面林墨乘的声音传来,说道:“师兄不是都关我禁闭了吗还有什么好谈的。”
乌怀殊说道:“便因为你是他师叔,又有旧事在前,我考虑到你只是情志难守,才只关了你禁闭·否则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师弟,我欠那孩子太多,这一世必然会护他平安,你若是下次再做这等事情,我必不会再手下留情。”
林墨乘答道:“既是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师兄你便关我一辈子禁闭好了,又何必来如此惺惺作态”·乌怀殊听林墨乘这样说,皱了皱眉头,却觉得有几分不对。
若是平常吵架赌气,林墨乘这样说话也就算了·可是如今是为着叶柏涵的事情,林墨乘明显全然放不开,否则断然不至于竟然洗去叶柏涵的记忆·如今谈起这件事,林墨乘反而决口不提叶柏涵,还一副愿意老老实实关禁闭的模样,明显有哪里不对。
乌怀殊皱紧了眉头,开口说道:“师弟,开门,让我进去”·“我要关禁闭,师兄就不要来打扰我了·”却听林墨乘回答道,“你还是请回吧。”
这样说着,林墨乘的语气里面还带了几分嘲讽,但是乌怀殊这次细心分辨,却敏锐地察觉了那话语之中隐藏着的几分紧张··他的脸色顿时大变,语气也严厉了起来,说道:“师弟,你若再不开门,我就要硬闯了”·门里的声音顿时带了几分惊慌和色厉内荏,说道:“师兄连最后这点情分也不顾了吗”·那语气或许是因为恐惧,听上去有几分扭曲,差不多就已经不太像是林墨乘的声音了。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乌怀殊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说话的人并不是林墨乘,顿时再不客气,直接开始强行破阵··伽罗山一众洞府都有自己的防御法阵,但是大多并非洞府主人自己所设,而是前人所留。
乌怀殊作为掌门,哪怕阵法的主人不是他,至少对于每个洞府的禁制是那一类的法阵,如何破阵还是一清二楚的··他甚至未曾花费多大力气,就破开了洞府的禁制。
然而破开禁制的一瞬间,乌怀殊就察觉到一阵凌厉的劲风迎面扑来,他本无防备,然而到底修为不凡,一剑刺去,却是正中要害,带出一蓬鲜艳的血花··袭击他的是一团青色的毛团,袭击不成被刺了一剑之后就踉踉跄跄地落在地上,化作了人形,然后伸手抱住旁边一个身穿七色锦衣的少年就欲逃走。
·乌怀殊却伸手就一道剑气,直击那狐妖和鹦鹉妖身上的- xue -位,却不料那狐妖竟然很有些道行,佯装被击落的模样,却在跌落地面的瞬间,猛然捏碎了一枚千里符··乌怀殊刚松了一口气,却不防就这样被两只妖修给逃了。
但是妖修虽然逃了,乌怀殊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关键··他皱了皱眉,隐隐约约想起叶柏涵和色希音都分别暗示过他,说之前袭击两人的妖兽与林墨乘有所牵扯,但是乌怀殊一直不觉得林墨乘有任何勾结妖修对付同门的理由,所以对于这样的暗示一直不以为然,只认为两人思虑太多。
就算是此时亲眼在林墨乘的洞府看到妖修现身,乌怀殊也仍旧不太愿意相信林墨乘有在背后筹划对真道宗不利的事情,最多不过怀疑林墨乘私下驯养妖修而已··但是无论理由是什么,乌怀殊都意识到林墨乘的消失对于叶柏涵来说显然是十分危险的,而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叶柏涵收到回讯的时候,发现乌怀殊很干脆地同意了让无恨与之同行,并同时让他始终将凤佩佩戴在身上,不要离身··在此同时,他又催促一行人早日前往天舟山,不要在路上多做逗留。
同时到了天舟山之后,尽量多与同行交流,不要闭门造车,也尽量不要独处··叶柏涵从这短短的一段留言之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皱了皱眉,怀疑伽罗山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终归是不方便询问··不过叶柏涵推敲了一下乌怀殊的语气,觉得那语气上听起来最多就是有些警戒,并不像出了大事的样子,所以最后还是压下了疑问,打算听从师父的意思,先前往天舟山。
天舟山平时悬浮于云层之上,只有这十年一期的仙人大市才会悬停于中原各个城池的上方,而且每隔十日左右就会略微偏移一下位置,一年的开市期正好在大陆上走一个循环。
一年之后,修士仍旧可以留在天舟山上,但是只能出不能进,而且天舟山在这段时间会被迷阵所笼罩,一旦离开天舟山范围,除了持有相关信物的天舟行会成员,他人是绝对别想再进山。
陈叙的意思是,叶柏涵要是能在天舟山遇到机缘就在山上留一轮,如果没能遇到机缘,那就停留一段时间然后离山··这也是比较合理的建议··这段时间天舟山正处于千珠城上空,而千珠城距离丹谷的距离并不是太远,众人御剑稍微飞行了一段时间就到了。
千珠城是中州大城,周边不少村镇环绕·叶柏涵等人抵达的时候城外就相当热闹,时不时有人挑担驾车,出城入城··凡人的城市,如果有修士御剑出现毕竟还是比较引人注目,所以叶柏涵等人并没有接近城门主道附近。
叶柏涵抬头望向千珠城上空,只见天空晴朗,一片澄澈,什么也没看到··他愣了一愣,问道:“难道是已经飞往他处了”·陈叙却有经验得多,开口说道:“自然是外部有迷阵保护。
否则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凡人城市的上空,岂不是引人慌乱”然后他便对叶柏涵说道,“我们往上飞·”·叶柏涵便跟着众人一起往更高处御剑飞去。
等飞到一定高度之后,叶柏涵终于看到了天舟山的真面目·原来天舟山的底下看上去竟然又如一片澄澈无云的蓝色天空,而且会随着四周天色的变化而变化,多云时就如同浮在云上,无云时却又如同嵌在一面倒转的镜子或者湖泊之中。
叶柏涵看到的时候,就怀疑天舟山底下迷阵的结构会不会跟一些涂在现代交通工具上的隐形涂料的原理一致··只是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愣了一下··“现代”这个词让他的思绪有些茫然,一时之间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但是他的脑子里又隐约浮起了一些有关于“现代”的影像——耸立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各式车辆,以及各种方便的电器……·叶柏涵皱着眉头捂住了头。
每到关键的时候就想不起来前因后果让叶柏涵觉得有些暴躁·他拼命回想,却还是想不出来这个“现代”具体在哪里,便开口对陈叙问道:“陈师兄……你知道有那个仙人集或者秘境,名字叫做‘现代’吗”·陈叙愣了一下,问道:“……现代哪两个字”·叶柏涵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想不起来……”·然后这个时候,他们差不多已经接近天舟城的城门口。
只见整个天舟城看上去极为宏伟,墙体竟然是珍珠色的不知道什么石材·而接近天舟城外围的时候,陈叙便对叶柏涵等人说道:“我们下去吧,天舟城设了许多法阵,上空是不能飞行的,如果御剑会直接被法阵的力量吸住掉到城里。”
他刚这样说着,叶柏涵就看到一个从远处天空一路飚飞剑而来的修士一个收势不及冲到了天舟城上空的范围之内,然后冲到一半突然仿佛被什么力量拽了一下,猛然坠落了下去,掉在了一栋屋子上然后反弹到地面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哄响。
第99章 ·修士打了个滚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叶柏涵沉默了一下,然后感叹道:“这屋子可真结实·”·听到叶柏涵的感叹,陈叙愣了一下,才有些表情复杂地回答道:“这里毕竟是天舟山,炼器师很多。
房屋营造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炼器的一种方式,很是有些房子直接就是由法器构成的,所以不太容易坏·加上城里又配置了很多法阵,对于无论法器还是直接攻击都是有一定防御作用的,所以才不会担心损坏。”
然后他们就走到了城门口·城门前的修士倒是并没有向几人收缴入城费之类的东西,只是询问了一下几人的身份,然后给每人发了一对铭牌··叶柏涵等人要在两块铭牌上都留下神识印记,一块自己放在身边作为身份证明,一边留存在天舟山的官方机构作为索引。
·叶柏涵审视了一下铭牌,发现这东西很有些奥妙·铭牌之中似乎镶嵌了多个法阵,而且两块铭牌之间有一丝似有若无的联系,叶柏涵猜想天舟山的人应该可以通过一块铭牌来追踪另一块铭牌的气息。
·同时铭牌有一定的认主和保护功能·叶柏涵虽然不曾细致探索,但是却本能地觉得这块铭牌跟天舟山本身的气息非常和洽,几乎融为一体··不但如此,叶柏涵敏锐地察觉到整个天舟山范围之内都均匀散布着一种非常特殊的法阵气息,非要说的话比较像是监视器或者摄像头的感觉,不过具备的不是监视或者记录图像的功能,叶柏涵怀疑这些法阵覆盖了整座天舟山,城里密集城外稍微稀疏一些,起到的是排除未经记录的生命气息的作用。
光就这点说来,天舟山的防备确实十分紧密··叶柏涵没有再追究自己脑子里相关设备的印象到底从何而来,他已经基本上习惯了作为一个失忆者十有八九的东西都记不完全这个现实。
之后他与陈叙讨论过之后,陈叙确认了他的这个想法:“天舟山上是布有大量的法阵,所以一旦有人闯入很容易被发现·铭牌不要弄丢,也不要放入乾坤囊之类的地方,否则很快就会被卫兵盯上的。
不过在住所或者店铺之内就无所谓了,法阵不会监控住宅内的情况·”·然后陈叙就把叶柏涵等人带到了一家店铺之中··叶柏涵本来以为他们是会住客栈的,没想到并不是。
陈叙把他们带去的是一家据说由他老朋友在经营的店铺,这家店铺叫做万象斋,据说就算是在天舟山内也是一流的法器店铺··店铺的主人是位看上去中年人模样的修士,相貌阳刚,留着两撇八字胡,不知道为什么叶柏涵看着总像是印象中某个非常有名的人物,可惜记不起来具体像谁。
这位万象斋的斋主姓廉,叫做廉心政,据说在天舟山经营法器店已经有上百年,是一位在城里很有些影响力的人物··他与陈叙的关系似乎相当不错,所以对着众人的态度也算热情。
陈叙见面之后,先是交给了廉斋主一个乾坤囊,叶柏涵怀疑里面装着法器,事实上两人之后的对话也证明了这一点··廉斋主往袋中查看了一番,说道:“这次的剑器不少啊,而且品质似乎也相当不错。
这可太稀奇了……你们不是一向盈余不多的嘛,难道贵派的弟子突然大彻大悟,决定不糟践法器,爱护着使了”·陈叙听廉心政这样问,却是脸色复杂,回答道:“怎么可能那群兔崽子们,能悠着点别把法器用废了才拿来修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回的法器数目多,却是要多亏了掌门师叔新收的小弟子·”·然后他便回过头来,拉着叶柏涵到了廉心政面前,说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叶师弟,虽然年纪小,但是在炼器之道上很有想法,也肯用心。
以后我伽罗山恐怕就要靠他了·”·叶柏涵问了一声好··廉心政听了,愣了一下,才笑说道:“你这样高评价,想来他应该确实是极有天赋的。
你们先进来,我带你们去客房,然后一路慢慢说吧·”·这样一路被廉心政带着穿过万象斋,叶柏涵也多少了解了一下万象斋的内部情况··万象斋的占地面积可以说是相当不小,而且内部设施相当齐全。
它面对大道的那一方是店铺,往前走一段路却如同变成了炼器坊,其中除了炼器室,还有符室,养器室,以及专门为了试用法器而建造的练武场··廉心政一边走,一边考较了叶柏涵一些炼器方面的事情,结果这么一聊却有些惊奇起来。
叶柏涵看上去完全是没有长成的少年——修仙本身是修身又修魂,修魂的部分与外表无碍,暂且不说,就修身这一点来说,本身与一般的凡人练武没多大区别,只不过效果更明显一些,都是能让少年人强身健体,却让成年人长命不衰,始终保持在最佳年岁的法门。
所以此时叶柏涵的实际年龄唯有比相貌来得小的,理应当不会超过二十·这年龄,若是说天赋出众,在廉心政看来也不过就是比一般初学者好一些·没想到叶柏涵却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是真的颇有些想法。
廉心政顿时觉得惊奇··之后几人又往后走去,才走到了万象斋斋主及弟子居住的地方·伽罗山等人在客房安置下来之后,廉心政又招来一部分弟子,跟他们介绍了一下。
中途他很是赞扬了叶柏涵一番,一半因为确实赞赏叶柏涵的想法,另一半却是因为他是客人,又是陈叙的师弟··然后他就发现自家弟子的脸色不是很好,在他的吩咐下勉强问候了一番,但是脸色都有些勉强。
叶柏涵也察觉了这点··廉心政愣了一下,心知弟子们可能有所误会,但是又不方便当着陈叙的面解释或者训斥弟子,就只有先压下··而这些弟子之中,只有一人的表情态度与其他人完全不同,对叶柏涵等人笑得热情洋溢,没心没肺地露出八颗闪着白光的牙齿。
廉心政便开口说道:“就……小虎你去带伽罗山的小师叔和师兄弟们去转一圈吧,我正好跟陈兄叙叙旧·”·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的陈小虎响亮地应了一声:“好”·之后他领着众人出去之后,伽罗山的一众弟子脸色都有些古怪。
作为心直口快的剑修,很快就有人开始憋不住了,窃窃私语起来··万象斋弟子们的敌意表现得太明显了,让平素不擅长察言观色的野- xing -人物们也感觉到了异常,实在是对方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
……但是,叶柏涵捂住头,说道:“安静点·”·旁边还跟着一只陈小虎呢,万象斋的弟子确实有些没礼貌,但是明显自家的师侄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坏话就不能忍到只剩下自家人了再说吗·不过陈小虎倒是没有因为众人的窃窃私语而露出不满,事实上,他左右环顾了一番,却是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你们不要在意,师兄们平日也不是这样的,只是最近临近天舟行会的入会选拔,师父又对叶师叔称赞有加,所以师兄们担心会被你们抢走名额,态度才差了一点。”
叶柏涵问道:“天舟行会的入会选拔”·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陈小虎见他不知道,便笑着开口给他讲解道:“就是天舟行会每年会举行一次选拔,选拔进入行会的成员……对了,天舟行会的收人规矩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陈叙的一个弟子便开口说道:“我好像听师父说起过一点。
天舟行会的收人规矩有三种,一是贡献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入选升阶,二是如果在天舟山的炼器大比获得优胜也会被破例招收,三就是天舟城内一些大型店铺的店主推荐……”·陈小虎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这样。
财力强大或者修为深厚的修士可以以第一种方式入会,成名的丹器符咒师可以尝试第二条路,但是像我们这种普通的弟子,一般就只能指望受到师长的推荐入会了·虽然受推荐入会也要经过考核,但是考核的内容却比参加大比获胜简单多了。”
便有弟子问道:“若是如此,等在炼器之道上有所成就之后才参与大比取得优胜入会,不也一样吗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陈小虎摇了摇头,说道:“因为作为行会会员有很多好处,比起当一般法器铺的学徒弟子好太多了。
天舟上像是我们这样的学徒弟子太多了,多数都是仆役的子女或者被收养的孤儿,修炼的天赋也并不是很好,所以能加入天舟行会,得到的资源也会大不一样,未来的修行也更有指望一点。”
然后他说道:“师兄们最近都有些争红了眼,所以对于有可能竞争这个名额的叶师叔才会有些敌意,叶师叔不必放在心上,等选拔过后,大家的情绪缓过来了就会好了。
他们现在彼此之间也有些别扭,都鼓足了劲想要争一争,其实不是针对你们·”·叶柏涵抿嘴笑了笑,回答道:“没关系,我不在意的·而且我原本打算走第一条路,并不会占你师父的名额。
你的师兄们大概是误会了,回头说清楚就行了·”·100章·之后的气氛就稍微和谐了一些·不管陈小虎的师兄,万象斋的弟子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经过陈小虎这么一番解释,叶柏涵就假装他说的是真的了。
至于叶柏涵的师侄们,因为都没什么心眼,所以比叶柏涵还不纠结,估计陈小虎这么一说,众人就全信了··接下来陈小虎带着众人在东市转了一圈,大致告诉了众人一些主要建筑的位置。
天舟城上其实不但有各种法器,符咒,丹药铺,同时材料铺一类的店铺也并不缺少··当然,这边的材料普遍上就比下面贵了许多··各种普通的材料大多贵了一倍以上,反而是一些珍稀材料的价格浮动不大,最多就是上浮了一两成左右。
不过纯粹以增加的灵石数目来说,当然还是后者的增长更多··不过想起来也不奇怪,想来只要来天舟山的修士,都会有意地收集一些珍惜贵重的炼器或者炼丹材料带到天舟城来。
反倒是一些常见的普通材料不会刻意去收集,毕竟普通材料就算价格翻倍,其实也贵不到哪里去··天舟山不愧为天下最大的仙人集,城中的店铺种类极为多样,而且千奇百怪地什么都有。
陈叙说对于天舟山来说,房屋其实也是灵器的一种,叶柏涵随后所见很快证实了这一点·他很快看到了一家店铺,看上去专门就是贩卖各种房屋形态的灵器的··架子上的各种灵器看上去就跟一座座房屋模型似的,设计精巧,造型多样,十分引人注意。
光就材料来看,有竹屋,木屋,石屋,金屋,玉屋,水晶屋等等……屋子就形制来说规格都不是很大——其实也可以理解,这种可以随身携带的法器房屋肯定比一般房屋造价贵许多,而且出门在外,太大的房屋反而不好安置,不是太好的选择。
考虑到这一点,这类法器房屋才会多数制造得小巧玲珑·富丽堂皇的大屋虽然也有,数目上却相对稀少很多··这些房屋法器上主要使用的术法包括了防御法阵和乾坤变化术。
说起来,竹屋和金屋虽然材质不同,但是对于修士来说其价格却几乎没什么区别,而真正影响到这类法器价值的却是镶嵌在上面的法阵法术符咒等级··店铺的伙计说道:“一级乾坤变化术二十个灵石,二级乾坤变化术八十个灵石,三级乾坤变化术两百个灵石……一级基础防御法阵十个灵石,二级五十个灵石,三级三百六十个灵石……另外我们还给客人提供各种量身定制的法阵,比如四象同归阵,五行定山阵等等。
这是我们的阵法图鉴·”·“店里能够提供的多数都是一到五级的常见法术法阵·”伙计说道,“不过如果客人自己能请到高明的阵法师,我们可以配合阵法师为客人镶嵌需要的阵法,只按照材料和人工收少量费用。”
叶柏涵觉得这设计还是挺人- xing -化的,于是又问了一些其他方面的细节··基础的房屋法器价格底价统一为五十个灵石,不管是竹木石头质地还是黄金玉石水晶质地都一样。
当然这里的竹木也是经过仙道手段炼制的,在坚固度上并不逊色于其它材料··但是在基础之上,乾坤变化术和防御法阵才是法器真正的价格大头·防御法阵影响法器本身的防御能力,而乾坤变化术则影响法器的各种空间与体积变化。
一级乾坤变化术只能给单独的物件施法,五级则直接可以给法阵范围内的整个空间施法,区别非常之大··除此之外,店家还会给房屋法器配备各种家具和设施·这种小屋规格虽然不大,功能却可以十分齐全,除了基本的居住环境之外,还能被配备上专门的丹室,炼器室和修行的静室等等。
当然,如果要加上一些乾坤储物法器,还要买家另外价钱,加的数额也跟乾坤储物器本身的空间大小有关系··叶柏涵对于这种法器很有兴趣,不由地就挑挑拣拣起来。
几个师侄看上去也有点眼馋,不过大概是囊中羞涩的关系,几人很是算计了一些时候,却还是表示不买了··叶柏涵便说道:“你们各自去挑一个吧·五百灵石以下的每人挑一件,就当是我送你们的。”
众弟子顿时露出了喜悦之色,暗暗都觉得跟叶师叔出门果然大有好处,有一种傍上了土豪的幸福感·一众弟子谢过了叶柏涵,然后就去挑选了起来··叶柏涵自己也挑了一会儿,但是都不是很合意,于是开口说道:“只能单独配备丹室或者炼器室之一么如果我要把这些全部都配备上吗”·伙计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是指要把丹室和炼器室全部都配上……这也是可以的。
呃……请稍等·”··他这样说着,就想去找合适的法器屋雏形··却听叶柏涵说道:“不是,我是说,这些建筑,包括丹室,炼器室,符室,静室,练武场……能全部都建上吗”·伙计听了,顿了一下,顿时眉开眼笑,意识到可能来了个大客户,便说道:“可以可以,自然是可以的”然后他转身便搬来了一个看上去相对来说规制复杂许多的法器屋。
叶柏涵扫了一下,发现这个屋子非常之大,几乎就是一套带小楼的宅院的设计·这种规制的法器屋空位自然不少,果然足够放得下所有的建筑··但是大型法器屋和小型法器屋的设计风格完全不一样。
小型法器屋看上去风格各异,有简约风雅的也有精致秀丽的,但是大型法器屋因为本身结构的关系,多数看上去偏向复杂华丽··就造型来说,虽然有人可能会喜欢,但是叶柏涵却觉得它没有小型的合心意。
他思索了一会儿,跟伙计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伙计愣了一愣,却是一时没有办法回复,便进了内室去找人来询问··没一会儿出来了一个青年模样的修士,见了叶柏涵之后,询问道:“你想要在房屋之中施加乾坤开天术,然后在里面建造各种丹室炼器室一类的建筑”·叶柏涵问道:“可以吗”·修士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开辟容纳得下这么多建筑的乾坤世界,估计花费会很是不菲。
毕竟这需要使用到级别不低的乾坤开天术·”·叶柏涵想了想,却是开口问道:“能大致估算下价格吗”·“嗯……”修士听他这样说,顿了一下,便取来了一本册子并一叠刀叶笺,又取出一个纯黑色金属质地的算盘,拨了起来。
拨算盘的时候,修士顿了一下,又详细地开口问了一下叶柏涵的要求,比如各个部分的法阵要使用哪个级别的,法器屋本身要用哪个设计的法器胚胎……中途聊到具体的设计,叶柏涵忍不住自己画了一个图。
在这个图之中,叶柏涵把乾坤世界设计成了可以如同魔方一般内部转动,然后通过特定的法术控制,随时可以转换房间,只显露出需求空间的设计··这个设计让修士大为新奇,很是研究了一番,同时询问了叶柏涵大量关于细节方面的问题。
最后修士估算出了一个大概的价格·这个数字有点大,他又对于叶柏涵关于魔方空间的设计很有兴趣,就私底下给叶柏涵稍微打了个折··叶柏涵听了他估算出来的数额之后,思考了一下,觉得还可以接受,就放下了订金——连同几个师侄的一起。
之后离开店铺之后,叶柏涵又到其他地方逛了一大圈·中途经过一家法袍店铺的时候,陈小虎也顺便进去买了一样东西··他没有避着叶柏涵,所以叶柏涵看清楚了那是一根女修使用的发带。
价格比较便宜,只要五个灵石·当然这么便宜的价格,功能也比较少,只附加了一个最低级的洁净法术··叶柏涵问道:“是要买给家人还是买给姑娘家的啊”·陈小虎腼腆笑答道:“买给我姐姐的。
我姐姐天赋不是很好,每天做活都挺辛苦,收入不多还要照顾家里,我买个东西给她让她高兴一下·”·叶柏涵听了,说道:“你还蛮辛苦的·说起来你应该也是想要加入行会的吧但是你好像不是很紧张的样子,对我们也很友善。
你不担心多出人来争名额吗”·陈小虎听了,愣了一愣,然后憨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是不担心多出人来争名额,我是知道自己争不到,所以才不想太多。”
叶柏涵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道:“为什么”·陈小虎说道:“我刚才说我姐姐天赋不好对吧其实我也差不多,修行和炼器的天赋都不是很好。
唔……比我姐姐可能稍微好一点,但是跟师兄弟们就不能比了·我天赋很差,在万象斋里可能只有老实听话,和能干累活这两个优点·”·他有几分黯然,却尽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所以我要努力干活,多挣点钱。
虽然比师兄们慢点,但是也许以后也能凭自己的力量加入行会呢·”·第101章 ·叶柏涵看着他的笑容,有几分感触和动容,但是随后就变成了赞赏··陈小虎这种乐观和健康的心态,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天赋和才能呢叶柏涵虽然修行多年,但是心态上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并不曾觉得修为就是一切。
相反来说,他觉得修行与否并不会影响一个人的生活状态,心灵的状态才会,所以陈小虎这种态度他还是很欣赏的··接下来,陈小虎带着叶柏涵到了天舟行会最近的交接点。
这时候就要说说天舟行会的情况了·天舟行会是天舟山的统御机构,由大量声名远扬的丹器师,符咒师,阵法师一类的修士们联合建立·最早期的时候,天舟行会的会员们其实就是天舟山的建造者——这也不奇怪,估计这种直接由法器构成的洞天福地,也就只有财力强横的丹器师们能够建造出来了。
不过实际说起来,天舟行会的会员也并不仅仅只有丹器师和各种器法师,正常的剑修法修也不少,毕竟天舟山也需要守护者,否则一群战斗力偏弱的丹修器修符修……光靠着法器丹药的力量保护这样一个洞天福地终究是有些不够灵活。
陈小虎把叶柏涵带到了天舟行会据点之后,叶柏涵询问了一下,就知道了天舟行会大致的入会标准··说白了也就两个条件,你要不有能力给天舟行会办事,要不有财力给天舟行会做贡献。
具体的形式则表现为完成天舟行会会定期发布的任务··凡是到了天舟山的修士基本上都可以拿着自己的铭牌去行会据点接任务,任务的种类可以分为两个大类,一个是给战力高强的修士的,一个是给水准高明的丹器师的。
……当然土豪们不管哪一类都可以接,天舟行会并不会在意你使用什么手段完成的任务···就给丹器师的一类任务来说,多数是丹药或者法器符咒一类物品的制作,而且每一个任务要求的数目都不小。
完成任务本身是有报酬的,价格不是很高,但是叶柏涵稍微估算一下,就发现那应该算是正常的收购价··他之前长期跟唐楼和都琅阁进行交易,虽然把交易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对于价格之类的东西还存在着一些近乎本能的概念。
天舟行会的任务分成天地人三个等级,完成七七四十九个人级任务再经过一次技术考核可以进入地级,完成九九八十一个地级任务之后经过第二次考核可以进入天级·一旦进入天级就可以参与天舟行会的内部考核,考核通过就算是行会的正式成员了。
叶柏涵了解了一下规则之后,说道:“也不是很难啊……”·陈小虎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叶师叔你看看具体的任务内容吧·”·叶柏涵扫了一眼人级任务的内容。
上面各种各样的任务都有,丹药的,法器的,符咒的……就是数量要求比较多,比如叶柏涵随意扫过一张单子,就看到上面要求要十颗一瓶,五百瓶中品疗伤丹,期限则在四天之内。
·五千颗疗伤丹,少说也要几十上百炉,要炼起来确实时间比较紧张··叶柏涵想了想,就伸手表示要接下这个任务··陈小虎吃了一惊,说道:“叶师叔五千颗疗伤丹,你们几个人几天内绝对炼不完的你别冲动啊这么多丹药,如果靠买卖入手很亏的。”
叶柏涵说道:“不用担心,我既然接了下来,自然是有自信完成的·”但却没有说具体要怎么完成·他自知自己炼丹的方式有点难以置信,贸然说出来反而惹人怀疑,就没有直接告诉陈小虎。
之后回到万象斋,叶柏涵便想陈小虎询问丹房的事情·万象斋总体来说来说还是以贩卖法器为主,丹房虽然设置了,却主要不是为了炼丹··有些法器的制作会牵涉到罕见的特殊丹药,这种时候万象斋会请一些丹师来帮忙进行制作,这种时候丹室才会被使用。
叶柏涵的运气不错,这天并没有丹师在,整个丹房都有些空荡荡的,正好适合他使用··叶柏涵查看了一会儿丹室的环境·这间丹室空间不小,但是却一共只放了四座丹炉,每一座之间的距离都拉得挺远,显然是给不同的丹师进行使用的。
他查看了一下大致的环境之后,突然动手开始在丹室内放置炼丹炉,而且一口气放了十二座炼丹炉··陈小虎被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想到叶柏涵会随身携带这么多炼丹炉。
伽罗山这次来的人就算翻了倍也没这个数··陈小虎毕竟是器师,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叶柏涵难道是要使用傀儡炼丹但是傀儡终究只是傀儡,不能用神识感知和判断丹液的状态,连天舟行会目前也还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陈小虎并不觉得其他人可以。
结果叶柏涵却并没有拿出任何类似于傀儡的东西,而是直接开始在每个丹炉旁边铺设一些奇怪的小机关··这些小机关看上去并不复杂·虽然机械结构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可能都有难懂,对于器师却根本不算问题。
陈小虎之前一直说自己天赋不好,但是基本的炼器知识他还是学得很扎实的·叶柏涵的机关在整体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架子,每个节点下面都布置了一座丹炉,上方则是密密麻麻的格子,格子被悬挂在细细的金属条上面,然后金属条穿过架子的内部一直连接到丹炉群的中心,并在那里形成了大量带着木质键位的盘子。
如果没弄错的话,每个木键的中心都被刻下了一个功能极为简单的微型法阵,而这些盘子每一个都对应一座丹炉·每个木键也对应了一个木格··叶柏涵先是走到每一座丹炉旁边,按照一定分量配置好丹药的材料,然后将之一一装入木格子。
陈小虎到这时候已经隐约猜想到他在做什么,却有些不敢相信··如果叶柏涵做这些事情的动机和他想象的一样,那么陈小虎觉得这位小师叔真是太托大了··陈小虎忍不住开口说道:“叶师叔,你要用同时炼十六炉丹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叶柏涵说道:“你就看着吧,我心里有数·”·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陈小虎最为晚辈,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叶柏涵装好丹材,筹备好丹火,然后站到了中央的木盘之中。
他站定之后,灵力轻轻一催,就见十六座丹炉同时燃起丹火,同时丹炉上的格子开始降落到了一个只距离炉口半尺左右的位置,似乎等候着被投入炉中··陈小虎一瞬间只想转过头去不看。
他稍微算了一下叶柏涵放入到格子中的药材价值,就觉得心脏有点承受不住·虽然不是他的,陈小虎还是有点替叶柏涵心疼··然后这样自欺欺人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陈小虎却惊愕地发现视野之中的丹液都在顺利地融合。
叶柏涵的动作非常流畅,每次轻轻敲击一个木键,就有一个格子的底面打开,丹材落入炉中,然后化成丹液,与原来的丹液融合在一起··稀奇的是他并不是按照顺序在- cao -控丹材的,似乎只是全无规则地随意决定着顺序,但是每一次药材加入的时候却又总是恰到好处。
陈小虎张大了嘴巴··……怎么可能那可是十六座丹炉,一个人的神识到底要有多强大,才能同时掌握十六座丹炉的细节变化。
陈小虎一瞬间觉得几乎就要窒息··他怀疑自己其实是在做梦··但是叶柏涵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给人造成的震惊·他按部就班地炼制着丹药,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才差不多炼制成功。
炉火熄灭,木格上升,陈小虎仿佛猛然从睡梦之中惊醒,然后对着叶柏涵问道:“……炼完了”·他的模样看上去比叶柏涵还要紧张。
叶柏涵说道:“炼完了·”·然后他检查了一番丹炉并开始把疗伤丹收入品种,说道:“一共一千多颗中品疗伤丹,看起来还要再练一趟·”··十六炉炼了一千多颗,一炉大约就六七十颗,说起来倒是不算多。
不过陈小虎倒觉得很正常,毕竟叶柏涵之前同时炼十六炉丹药,有所损失是正常的·其实光这个作为说出去就已经很惊人了··他说道:“师叔你好厉害……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同时炼多炉丹的。”
结果叶柏涵后面还大喘气了一下:“……剩下的六百多颗上品疗伤丹倒是要想想怎么处理,你说卖掉好还是留下来叫地级任务好我现在手头上灵石虽然还够用,但是有出无尽,怕是迟早会花光。”
陈小虎有点懵逼:“什么上品疗伤丹……”·叶柏涵看他这个样子,顿了一下,却说道:“……没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有点刺激到这孩子了,就没有再说··之后陈小虎回到自己的房间,感觉还是有点混沌·同屋居住的师兄还没有回来,陈小虎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遭遇,慢慢意识到了叶柏涵与自己之间的巨大差距。
……叶柏涵年纪轻,能力却很强,神识更是惊人地强大·跟没有天赋的自己完全不一样,感觉做什么都很轻松的样子··陈小虎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想什么呢天赋好的人多的是,叶师叔挺好的,不要多想。
然后他把准备送给姐姐的发带取了出来,放在枕边,才躺下睡了··第102章 ·次日大概是廉斋主跟弟子们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又或者教训过了,斋里的弟子们对于伽罗山众人的态度很快有了转变,哪怕说不上有多么热情,至少友好了很多。
·叶柏涵在连续炼制了几批丹药之后也变得有些疲惫,就没有马上去完成任务,而是先休息了一晚上··次日叶柏涵就去了一趟行会据点,然后把丹药给上交了。
他这么快就上交丹药令行会的人很是惊讶,对方检查了一下丹药之后,在心里默默给叶柏涵贴上了一个财力雄厚的冤大头的标签··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每天叶柏涵都能交付一两个任务。
他本来还琢磨着要不要把炼制出来越级的药品给卖出去,后来发现按照这时候完成任务的进度,只是完成行会方面任务所回收的资金其实也已经够他使用了··任务给予的报酬虽然偏低,基本的劳务费用还是有的,而丹师的劳务费用本来就不算低。
因为这样,叶柏涵就没有太过着急于出手一些品质较好的丹药·他现在炼制上品丹方还比较费力,所以能够取巧用一些炼制中品丹药的时候直接产出的上品丹药,对叶柏涵来说也是一种省事又取巧的办法。
这样一路做着天舟行会的任务,慢慢地他也差不多了解了行会之中发布的这些任务的原因·像是丹谷这种大派,或者像是天舟山这种丹器师的聚集地,一般都会接受各大仙门以及像是都琅阁一类组织的订单,其中一部分难度利润不高,或者不涉及独门秘方的就会发布出来给普通的丹器师,一来省下来人力,二来也正好考较新人。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之举··倒是行会之人见叶柏涵这样有财力,态度慢慢变得热情许多·到此时为止,还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叶柏涵并不是土豪,他上交的丹药都是他自己炼制的。
这天他交完任务,从行会据点回万象斋的途中,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有个背着长枪的青年挡住了他的去路··那青年穿一身黑色长袍,身姿俊秀挺拔,看上去就相当有气场,感觉修为不低。
叶柏涵愣了一下,然后停下了脚步,有些警惕地望着对方··青年却并不介意他的这点敌意,而是主动开口问道:“是柏涵殿下吗”·叶柏涵顿时一愣,没预料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觉得看青年这样子不像是劫道的,顿时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疑惑··“……你是”·“蓬莱泽君别云生,受明皇所托,来看看殿下的情况。
殿下最近可还好”·叶柏涵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他家里派来的人·家人的事他虽然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乌怀殊好歹没有趁火打劫,把叶柏涵的身世给瞒下来。
所以叶柏涵多少还是知道自己的出身的··叶柏涵问道:“是我父亲让你来的”·别云生说道:“是,明皇陛下让我来看看殿下的情况,如有必要,便留在殿下身边保护殿下。
最近天下大乱,妖魔猖狂,陛下怕伽罗山保护不好殿下,所以让我前来协助·”·叶柏涵对明国没留下多少记忆,所以也没怀疑明皇怎么能差遣得动蓬莱的修士,还以为世俗的帝王原本就有这般力量。
不过明皇派人保护他,叶柏涵还是有些感动的·他甚至有些惭愧,因为自己完全不记得家里的事情了··这样一想,他却是多少又恼怒了林墨乘几分··街上不好说话,叶柏涵就把别云生带到了万象斋。
路上他开口问了不少关于明国的事情,并且默默地衡量着其中的真假——虽然别云生说是叶柏涵的父亲派来的,但是叶柏涵也并没有完全相信,只是姑且判断对方有泰半可能- xing -是明皇派来的,小半可能是林墨乘的- yin -谋。
这样一路到了万象斋,出人意料地廉心政竟然认出了别云生,说道:“这位莫非是蓬莱来客”·叶柏涵愣了一下,讶异道:“斋主你怎么看出来的”·别云生却并不惊奇,笑问道:“斋主见过我”·廉心政便开口说道:“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我师父早年原本住在蓬莱,是心门弟子,我年轻时可是很仰慕泽君的,常常上泽山听泽君讲道,受益匪浅·泽君来天舟山是来买东西的吗”·别云生便说道:“我受明皇之托,来看顾一下皇子殿下。”
廉心政说道:“明皇皇子也在左近吗”·叶柏涵:“……”他开口道,“斋主,我在这里·”··廉心政说道:“啊,倒是我忽略叶道友了。”
叶柏涵:“……”·别云生开口说道:“斋主,殿下的意思是,他人就站在你面前·”·廉心政愣了一下,然后大吃一惊,才知道叶柏涵的身份。
话说到这个地步,叶柏涵倒不觉得别云生在说谎了·随后他又私底下找人打听了一下关于蓬莱泽君的消息,终于觉得不太可能是林墨乘的后手··别云生是蓬莱仙帝青玄神君座下门人,是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老妖怪。
当年青玄神君出走小蓬莱之后,蓬莱就由八位仙君掌管,别云生本人就是掌管蓬莱深处映月泽和泽边十二座峰峦的仙君··知道别云生的身份之后,叶柏涵倒觉得他不太可能是林墨乘的后手了。
倒是明皇能使唤这样的人物反而让叶柏涵觉得十分惊异··之后他与别云生对面而坐,忍不住开口问道:“泽君与我父皇交情很好”·别云生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明皇与我多有渊源。”
却并不说是什么样的渊源··叶柏涵察言观色,转了话题,说道:“泽君之前说现今天下大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别云生说道:“正是如此。
近段时日中原各地都发生了不少大事,有大量魔修突然行事猖狂,开始大量做下各种耸人听闻的案子,疑似有人刻意谋划·情况不明的时候,殿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这样说着,他开口与叶柏涵说了几件最近发生的案子··比方说有一个案子就是原来有一位修仙世家的子弟,早年曾与另一位世家女修定下过婚约,后来因为其家中发生变故,私底下杀人夺宝遇上硬点子,反遭人灭杀。
之后那人家道败落,女修与其家中便不肯履行婚约,反而将之驱逐出城··结果这一次再出现,当时的世家弟子已经成了魔修,且在防不胜防之下,掳掠了他当年的未婚妻子,将之凌虐致死。
那女修灵根极好,修为亦是不低,却被魔修当做炉鼎,用邪恶功法吸干修为废去灵根之后玩弄至毙命,尸身惨不忍睹··其它诸如此种事情还有许多··叶柏涵说道:“那魔修抓到了没有”·别云生说道:“并未。
天舟山虽然防备严格,但是毕竟人多混杂,不防就有魔修偷偷掩饰功法容貌潜伏进来,所以殿下要尽量小心·”·叶柏涵便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我会小心的。”
之后别云生便在万象斋住了下来,且一直伴着叶柏涵同进同出··而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这天廉斋主将陈小虎叫到书房,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这一次行会的推荐名额,就推荐你和你三师兄。”
陈小虎顿时愣住,完全不敢相信··廉斋主见他这个模样,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了别说你不想去·”·陈小虎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会就是师父你……怎么会推荐我呢我在炼器上天赋一般,几位师兄都学得比我好……”·廉斋主听了,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却不觉得他们真的学得比你好。
你几位师兄里有几个能和你一样,目前能锻出甲级品质的法器”·陈小虎说道:“……我不过就是练习的次数多一些而已·师兄们都已经能锻造灵器了……我还连边都没摸到……”·却听廉心政说道:“劣质的灵器也只不过是浪费材料而已。
他们还没到这种程度,却偏要急功近利,我倒觉得你师兄们的心有点太大了,需要压一压”·之后廉心政就在斋中宣布了这个消息··消息宣布之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看在陈小虎平日为人处世比较到位的份上勉强祝福了两句,也有人一改往常的态度对陈小虎态度冷淡甚至冷嘲热讽··推荐名额难得,陈小虎说不高兴那是骗人的。
但是师兄弟们态度上的变化也难免让他有些难受·不过这点难受却还不足以让他放弃未来的前途··他先前没有刻意准备过考核的事情,在名额放出来之后,他却突然用功起来,开始花时间准备起了考核的事情。
众弟子里面,有人看上去相当失落,有人上来祝福,也有人冷嘲热讽,但是作为廉斋主五弟子的一名学徒却是脸色发黑,没有理会任何人就直接离开了··边有人笑着对陈小虎说道:“他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呢”·青年本来是属于万象斋之中天赋最好的那一拨人之一,之前已经成功炼出了灵器等级的成品。
虽然比三师兄差一点,却也属于最有希望夺得名额的人之一··此时他的脸色难看得紧··等走到无人的地方,他一拳打在了柱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凭什么”·却听一个声音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的作风不是一向如此”·青年愣了一下,猛然抬头,却看到一截黑色的衣袖和一张看上去毫无特色的面具。
第103章 ·青年受了惊吓,立刻大叫道:“你是什么人”·那戴面具的男人却笑着摘下面具,说道:“我是你。”
“三十年前的你·”·青年一开始没听懂这句话,愣在当场,许久之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惊愕的目光看向男人,猛然开口说道:“你是……你是……”·而在斋中的另一侧,叶柏涵听了陈小虎的诉苦,开口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小虎,一个人要出头,就总会有一些阻碍·如果你觉得值得,你可以尽力去取得师兄弟们的谅解,但也要做好自己做的大部分努力都没有用的准备·”·陈小虎顿时有些沮丧:“这样啊……其实我也知道师兄们肯定会生气。”
·叶柏涵便继续说道:“大部分人都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已,时间过去就好了·至于因为这样就从此对你鼻子不对鼻子眼睛不对眼睛的,也不值得深交。”
陈小虎想了想,觉得叶柏涵说得对,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一点··不过他表情缓和之后,叶柏涵瞟了他一眼,突然有些奇怪地说道:“话说回来,小虎,你为什么来找我说这件事”·陈小虎愣了一下,说道:“因为叶师叔虽然跟我年纪差不了多少,但是看上去真的很可靠,也好相处。
我又不能找师兄师弟们说……毕竟现在是我拿了推荐的名额·”·叶柏涵听他这么说,倒是有点意外··随后叶柏涵继续做任务升级·他算是发现了,靠做任务加入行会真的是特别麻烦的事情,越是做到后来,那惊人的任务品数目就越发让人觉得有压力。
这种情况下,唯独值得庆幸的事情或许就是天舟城中各种材料的交易量一直很大,而且还会有人看中这边药材和器材的高价,长期特意收集各种材料带来天舟山贩卖·这大大降低了叶柏涵在于材料方面的担忧。
之后别云生基本上是和他形影不离的状态,虽然这样有点不自由,但是叶柏涵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也就由他去了·而从别云生的口中,叶柏涵很快知道了一些出乎预料的消息。
“……你是说这些事跟瀛洲有关系”·“未必跟瀛洲有关系,就是这些魔修作恶时脸上都带着产于瀛洲的特殊面具,可以隔绝神识和灵力波动的那种,所以已经有受害者的亲友前往瀛洲无根会去讨要说法了,希望从面具的来源揪出这些魔修的根基。”
叶柏涵说道:“……为什么突然这个时候一齐闹出事来……”·他心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却听别云生说道:“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有心- cao -纵。”
说到这里,他们刚好回到万象斋门口·叶柏涵跟店里的伙计们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后院,向着自己的客房走去··结果还没走到门口,他的脸色却猛然一变。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谁在里面”随着别云生重重推开门,叶柏涵的神识也是猛然张开。
然后,他看到了躺在血泊之中,张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陈小虎··眼前的场景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几乎是随后不到一盏茶时间,就有人随后闯了进来,大声叫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几人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青年。
几人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两步就开始拔剑对上叶柏涵··叶柏涵却对他们说道:“去把你们斋主叫来”·几人没有动,只是持剑对着叶柏涵。
叶柏涵见他们不动,皱了皱眉头,危险地盯着几人,先把他们的长相身份一一给记了下来·确定自己都记住了之后,他却不再望向三人,而是开始以整个万象斋为目标,传音唤人:“廉斋主,我是叶柏涵有大事发生,请来我房中一趟”·那几个弟子没想到叶柏涵竟然会选择召唤廖心政,一愣之后,其中一人突然开口说道:“叶柏涵你简直丧心病狂,我师父好心留你暂住万象斋,陈师弟也对你照顾有加,你却对我师弟——”·却不料叶柏涵神色凶厉,眼神- yin -霾地说道:“……所以我绝对会替小虎抓出杀他的凶手你们最好小心着不管下手的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几个万象斋弟子顿时愣住··叶柏涵补充了一句:“……包括凶手的同谋·”·在场的众弟子顿时打了个冷颤··叶柏涵的运气总体来说还不错,廉斋主此时正在斋中,听到叶柏涵的传音立刻赶了过来,然后在看到陈小虎的尸体之后大惊失色:“……小虎”·叶柏涵便说道:“廉斋主找他的神魂”·廉斋主听了,猛然反应过来,然后便取出一只纸鹤,将之催发后令其去城中寻找会黄泉引路术的大人物。
纸鹤化光之后,他猛然对在场的人问道:“怎么会这样谁看到凶手了”·叶柏涵说道:“廉斋主,不要急。
万象斋就这么大,而且人来人往,凶手行凶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现在重要的是立刻封闭店铺,把人召集过来,避免可能的疑凶逃走·”·廉斋主虽然伤心,但是毕竟也是生死看透的修士,当即立刻冷静了一些,决定按照叶柏涵的话去做。
在场的弟子之中有人心存不解,说道:“师父师弟可是死在他的屋子里的”·这简直是赤裸裸地试图指责叶柏涵是凶手了。
叶柏涵听了,望了对方一眼,却没有说话·廉心政没想到弟子会说这样的话,一时却没有说话,反而回头望向廉心政··廉心政听了,却皱着眉头看了自家弟子一眼,说道:“闭嘴”·叶柏涵明确廉心政的态度之后,才开口说道:“我对小虎动手,动机是什么谁想嫁祸,也不要做这么粗糙的设计——我刚刚才跟泽君一起从行会据点回来,但是地上的血却已经半干了何况我与廉斋主和小虎都没有任何冤仇,反而颇有些交情。”
那弟子被他这么一训,一时哑口无言,却没有再说话了··然后叶柏涵又对廉心政说道:“斋主若不嫌弃,我愿意助斋主一臂之力,抓出凶手,为小虎报仇”·他的紧皱眉头,眼神看上去颇为坚定。
廉心政自然不会拒绝··他愿意配合就最好不过了·接下来叶柏涵召集众人,先是询问了一下众人在之前几个时辰的行踪·顿时有人很不愿意,说道:“这是把我们当凶手了”·叶柏涵说道:“这是为了排除一部分人的凶手嫌疑如果你是无辜的,不过是一些行踪方面的问题有什么不好说的”··眼看又要发生争执,廉心政却开口强行阻止,命令一众弟子听话。
之后叶柏涵的排查总算可以正常进行·他开口询问了一众弟子的行踪,然后又询问了一众在尸体被发现之前曾经在附近停留过的弟子··万象斋之中的人不少,虽然白天蹲后院的不是很多,但是总有人要中途回来放点东西或者拿点东西的,也有弟子或者仆役今天就在后院忙活的。
这样一问,果然找出了几位案发时候就在附近的··不过法术之中自有一些高明手段,结个阵就能掩藏声音动静,所以叶柏涵也不问他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只问他们中途可有见过什么人来过。
弟子们一一说了··随后叶柏涵又问了一些关于廉斋主和陈小虎本人的事情,比如两人都有什么仇敌,廉斋主也一一回复了··总体来说廉斋主自认为没有什么仇敌,他就是个卓有成就的器师,而器师不如其它好战的剑修法修,一般不会轻易与人结仇。
万象斋在天舟城内倒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同业的竞争对手,竞争意识多少有一些·但是天舟城内几乎满城都是各种丹器铺符咒铺法阵铺,竞争激烈到一定程度,大家反而淡定了许多。
万象斋四周大多都是老邻居,在廉心政看来并没有矛盾不可调和到想要弄死他弟子的竞争对手·何况,弄死陈小虎除了让廉心政伤心,目前也不太可能对于万象斋造成什么影响。
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可能动机,廉心政和叶柏涵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当众说出来··廉心政是不忍去想,叶柏涵是不适合当众开口说··陈小虎刚被廉心政选入推荐入天舟行会的行列,就这样惨遭谋杀,要说这两件事毫无关系,叶柏涵是不太相信的。
这也是平时与人相处热心诚恳的陈小虎唯一一个可能跟人结仇的理由··但是对于廉心政来说,有可能跟陈小虎争夺名额的人都是他膝下的出色弟子,让他如何不纠结和难受·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决定要找出真相。
若真是自家弟子做的,他也只能让对方以命相偿了,否则对不起惨死的陈小虎··所以廉心政开口说道:“无论什么手段,叶道友,请你尽可用出来,务必替我找到真凶,以慰小虎在天之灵。”
叶柏涵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陈小虎身边,幻化出一双手套之后,扶起了陈小虎的尸体,开始查看遗体··查看过程之中,陈小虎的怀里突然掉出了一根雪白色的发带,却是让叶柏涵心头一动,然后眼眶开始发酸。
那一刻,他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出凶手··第104章 ·陈小虎的发带还没有送出去给他姐姐就永远失去了机会·因为黄泉引路术和见过的死者多了的关系,叶柏涵觉得自己的心其实已经变冷了,对生老病死也看淡了很多,然而在看到发带的一瞬间,他才发现那根本就是错觉。
意识到那猝不及防的死亡后面所代表的意义,他才感到了悲从中来··就算陈小虎带着记忆或者不带着记忆重新投生,对于他姐姐来说,她可能也再收不到弟弟所赠与的发带了。
黄泉引路归,来世不可追·它年花葳蕤,不向旧窗坠··在这一刻,那种悲伤是不可言喻的·叶柏涵仿佛突然有一瞬间明白了,他所谓前世的死亡对于色希音……以及所有那些在乎他的人的意义。
在今天之前,叶柏涵一直觉得既然能够转世,那么死亡不过是一次删档重来·他的想法其实没有错……唯独不同的是,他忘了这样的删档重来删不掉还活着的人的悲伤。
可怕的不是失去记忆,而是被生与死这两条线而猛然割裂的关系·即使再转生,也不会再是一家人··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叶柏涵终于感觉到了悲从中来,不可自抑。
他忍耐住了突然上涌的悲意,认真检查起了陈小虎的伤口,然后对他被杀时候的情况做出了判断·可惜这方面的讯息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帮助··杀伤陈小虎的法器似乎是一把造型比较特殊的法器匕首,而这匕首的形状对于所有人都比较陌生,显然并没有人见过。
这样看起来,想从凶器上寻找有关于凶手的信息恐怕很难··然后这个时候,叶柏涵突然开口问道:“今天下午这两个时辰,有人从这扇门前经过吗”·听他这样问,弟子们面面相觑,却都摇了摇头。
叶柏涵听了,沉默了半晌,问道:“说起来平时这边还是多多少少会有人经过的吧大家去厨房时也没有经过这边吗”·有弟子回答道:“没有,今天中午黄师兄请客,我们在洗剑堂吃的午饭,都没有去过厨房”·这话一出,倒是把众人的视线都引向了这位黄师兄。
那位黄师兄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叶柏涵问道:“今日请客,莫非是有什么喜事”·被他这么含笑一问,黄师兄的脸色明显更苍白了,却十分勉强地说道:“也不算什么喜事……”·叶柏涵静静地看着他。
他皱着一张脸,说道:“……不过就是慰劳慰劳众位师弟而已,难道你想说陈师弟是我杀的”·他态度不快,颇有些暴跳如雷的意思。
叶柏涵见他这么生气,却也没有说什么·他想了想,却是突然转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说起来,廉斋主,小虎去世,天舟行会的名额也多出了一个……这个名额,你打算让谁来接替。”
他眼神认真,廉心政隐约猜到他询问这件事的用意,视线在众弟子之中扫了一圈·这一刻大部分弟子都颇为紧张,中途廉心政的视线在五弟子,也就是黄师兄身上停留了数息之后,却锁定了他身边的另外一个弟子。
廉心政开口说道:“那就朱海吧·”·被选中的弟子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惊愕的申请,指着自己问道:“我”··他在师兄弟之中的表现也是平平,虽然不是没有欲望,却总归缺乏了一点能力和自信,所以被点中的时候,不论是朱海还是其他哪个弟子都异常吃惊。
叶柏涵看似目不斜视,其实取一直用神识观察着四周的情景,然后就发现在廉心政宣布自己决定的一瞬间,黄师兄的脸色显得特别难看,望向朱海的视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刻毒。
叶柏涵心里有了计划,就对廉心政说道:“目前的线索太少,我也有事要与斋主详谈,不妨先把弟子遣散了吧……让他们短期内不要离开斋内·”·廉心政此时已经多少知晓叶柏涵的意思,其实他心里对于发生的事情也已经多少有所猜想,只是对很多地方还有着疑惑和不解,所以要跟叶柏涵商量一下。
因为这个原因,廉心政便顺着叶柏涵的建议遣散了弟子·虽然如此,他随后就- cao -纵着斋内的设计,在万象斋四周张开了法阵··这法阵作为万象斋自身的保护措施,威力相当强大,虽不至于人力不能攻破的程度,却可以困住万象斋大部分的学徒弟子。
哪怕修为再大的魔头,可以破坏法阵,却不可能在不惊动法阵的时候私自进出··这种情况下,凶手如果还在斋内,想要私自逃离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藏身于斋内的男人的脸色先是变了一变,后来又快速地冷静了下来。
但是,紧接着就听到了粗鲁的开门声··男人愣了一愣,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青年··黄师兄进来就开口说道:“师父说要把名额给朱海那个蠢货陈小虎也就算了,朱海入门根本就没有几年,他凭什么凭什么”·然后他对男人说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朱海也无法参加测试”·这个也字几乎说明了很多内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廉斋主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似乎要泄掉了——他预想到了这个事实,却怎么也不愿意去相信··黄师兄神态着急,男人面露微笑·但是当他刚想说话的一瞬间,却猛然停住,然后脸色大变。
他一脚把黄师兄踢了出去,骂道:“蠢货你都干了什么”·但是愤怒也完全无济于事·男人一抬头,就看到了紧跟在黄师兄身后找来的众人。
廉心政怒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然后他死死盯住了出现在眼前的修士,咬牙切齿地说道:“竟然是你”·叶柏涵听了,望向了那修士,却完全认不出对方的身份。
但是看廉心政的说法,那人却是他熟悉的人物··……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偏偏要对陈小虎下手叶柏涵对此一无所知,但是本能地感觉到廉心政与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而揭开了谜题的时候,叶柏涵不由得露出了一张惊异的脸。
因为那青年开口就说道:“师父……您也太过绝情了·”·叶柏涵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廉心政的弟子··廉心政说道:“别叫我师父我早就跟你断绝了关系”然后声嘶力竭地问道,“你到底意欲何为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小虎下这种毒手”·男人就开口说道:“因为我乐意”·他说道:“看到那家伙就觉得恶心。
话说师父你从以前开始好像就很喜欢这种天赋一般,除了听话一无是处的小子你越喜欢他,我越要弄死他以报当初……师父那么对我的‘恩情’。”
廉心政听了,却是气得满脸赤红,猛然动手向着男人攻去·然而男人取出身上法器,立刻反击,竟然跟廉心政战了个旗鼓相当··看到这个情况,陈叙等人却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出手,引得男人章法大乱,最后几乎没有抵抗之力地直接被制住。
同时被制住的还有黄师兄··男人显然根本没有预料到万象斋竟然还有这样强大的战力,被抓住时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惊愕而不敢相信,开口问道:“你们是谁”·叶柏涵回答道:“不过就是借住在万象斋的一波客人而已。”
但是男人看着他,盯了一会儿突然神色大变,喊道:“伽罗山你们是伽罗山的人”然后又抬起头,用一种十分吃惊的眼神看着叶柏涵,说道,“你是叶柏涵”·叶柏涵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
然后他也没有否认,说道:“没错,我就是叶柏涵·”·男人顿时发出一声悲鸣,然后惨淡地看着叶柏涵,说道:“我没想到……我竟然会栽在你的手里。”
叶柏涵问道:“你认识我”·男人却不肯说话··之后叶柏涵却终究还是从廉心政口中知道了男人的身份来历··那男人是廉心政早年一位弟子,而且是天赋极为出色的一名弟子。
廉心政说道:“当时我的一众弟子之中,就他和另一名弟子天赋最好·非要说起来的话,比现在在斋中的任何一人都要更好一些·”·“但是比起另外一人来,他的- xing -格相对浮躁,而且急功近利。
我当时在天舟城还没有现在的地位,万象斋第一次被允许推荐弟子时,我考虑到- xing -格上的问题,打算磨一磨他,于是推荐了他的师兄·”·“……没想到他记恨在心,在行会测试之前就设下- yin -谋,试图谋害自家师兄。
后来诡计败落之后,到底没有成功·原本这件事,在天舟山是会被抓捕甚至处斩的,我因为一时心软,就故意露出破绽……把他放走了·”·“没想到会酿成今日的大祸。
是我对不起小虎·”廉心政痛苦说道··叶柏涵便开口问道:“……那位被设计的师兄如何了”·廉心政说道:“他没什么事,现在正式天舟行会内部的管事,逢年过节也会回来看我。”
然后他叹息道,“就是因为他最后也没出事,所以我才会一时头昏放走了那家伙·”··叶柏涵叹息·他没有安慰廉心政,因为很明显在这件事上廉心政确实是有责任的。
然后他问道:“……那这一次,斋主决定如何处理”·第105章 ·廉心政沉默半晌,然后说道:“杀人偿命,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叶柏涵听了,点了点头,觉得他还没有太糊涂··那男人被拖出去的时候,叶柏涵突然叫住了抓住对方的师侄,然后从男人手上取出了一只乾坤戒指,然后又开始搜索他身上的东西。
这一搜果然从他身上搜出不少暗藏的武器和不知道用途的药瓶·之后叶柏涵破解乾坤戒指花费了一些时间,然后有些意外却又意料之中地从中搜出了一张面具··那张面具叶柏涵看着眼熟,虽然记不起来具体在哪里看过,却想起别云生所说,近来多有魔修闹事,而且多数带着瀛洲无根市出产的面具掩藏行踪。
叶柏涵用神识一扫,果然发现面具能够屏蔽神识,掩藏行踪··但是那男人身上杀气和戾气都不重,虽然- xing -情看上去偏激暴戾,却并不似魔修……不过话说回来,也并不是修习一些偏门刻毒法术的人才被称为魔修。
主要还是看行事··修仙界不讲究什么官府执法,不过城内出了命案还是要向行会报备一下的·报备后怎么处置就是自己的事了,只要道理上站得住,又没有他人反对,怎么处置都是行的。
廉心政拖了几日,心一横,就把那人给杀了·据说是亲自动的手,那人也是强硬得很,最后也没有松口,只说了一大段狠话··再见廉心政的时候,叶柏涵发现这位廉斋主一夜之间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了十余岁。
修真者不知日月,只要不是修为灵力耗尽,一般没有寿命之忧··廉斋主这不是苍老了,是精神气都损耗得太过,所以才显得一日之间就憔悴了·几年之间恐怕都回复不过来。
叶柏涵这样想着,却是叹了一口气··怨、恨、嫉、妒……从来害人害己·分明彼此也有情谊在,要彼此退一步却这么难··想到这一点,叶柏涵也是叹息。
他想起了林墨乘·他记忆虽然不明,但细细回顾白袭青与其相处的点点滴滴,却仿佛慢慢从中发现了疑点··白袭青是知道林墨乘许多事情的,也知道林墨乘做的许多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在这一点上,林墨乘几乎是原原本本地将那段记忆给了叶柏涵,没有任何隐瞒。
或许是不在意被人知道,又也许是因为是林墨乘确实什么都不想瞒“白袭青”,总之至少在白袭青死前,他知道的林墨乘不能见人的事情几乎不计其数··叶柏涵不知道白袭青有没有向别人泄露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没有的。
但是白袭青这个人吧……他也不是没有原则,就是从来不与人强争··形势比人强的时候,他就撒娇耍赖·自己占优势的时候,他就霸道乱来。
见风使舵的无赖本事那是一流·偏偏光就记忆中情形看来,林墨乘就吃这一套··叶柏涵不是那种面对困局会想要逃开的人,相反前途越是艰难,他就越会逼着自己静下心来,迎难而上。
所以他这段时间里,凡有空闲,不但没有避开有关白袭青的事情不看不听不想,反而一旦记起什么事情,都直接动笔记了下来,希望从中分析出更多往事的端倪··只就两人相处的方式来说,虽然林墨乘比白袭青年长又冷淡,却一直是白袭青把林墨乘吃得死死的。
林墨乘就没有在什么大事上争过他过··记忆中,林墨乘同白袭青说过一句话,他誓言但凡白袭青活下来,他就什么仇怨都不记,顺着白袭青的意思放弃一切计划带他走。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白袭青死前吗·叶柏涵想不通其中的因由,忍不住按了下头··其实说起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两人之间都是有些情谊在的。
但是无奈叶柏涵确实做不到白袭青曾经能够做到的事情·林墨乘要的是叶柏涵没办法给的东西,叶柏涵最讨厌欺骗……还是这种硬生生的要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剥夺他的记忆立场,伪造他的人生这样的做法。
·这样说来,他其实也有不能退让的时候··哪怕这种退让也许能够免去一场灾厄··带着这样的想法,叶柏涵回顾白袭青的记忆,隐隐觉得这件事应该跟林墨乘有所关联。
因为这种中二病晚期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我的画风……他总觉得在白袭青回忆中的林墨乘身上经常看到··平心而论林墨乘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可是他还是太过分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可怜你就爱怎么做怎么做的··陈小虎的死还要对他的家人有个交代·虽然以陈小虎家人的身份,不交代也是可以的,但是廉心政终究还是比较有人情味的,不但亲自去了一趟陈家,还送了不少银两作为抚恤。
陈小虎的母亲听说这消息,当时就哭得整个人都快厥了过去·姐姐收到消息回来的时候,也是悲痛得不能自已·等到叶柏涵把发带叫道她手上,并把陈小虎买发带时候的话一说,姑娘家顿时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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