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有毒 by 夏夜鬼话(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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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有毒 by 夏夜鬼话(中)(2)
·听着那哀鸣……叶柏涵的心也慢慢坚硬了起来··最近听说的几件事都令人悲怆,若是真的跟林墨乘有关,叶柏涵决不能视若无睹··这样考虑着,叶柏涵越发觉得要加入天舟行会的事情变得急迫起来。
当然炼丹术和炼器术的增进也是重中之重··到目前为止,他擅长炼制的丹药都是比较常见的疗伤丹养气丹却毒丹一类,虽然用途较广,但因为太过常见,却并不能用来驱使他人为他办事。
要让修为高深者也为之心动的丹药无非两种,一种是危急关头能够救命的,一种是能够增进修为的··而这两种丹药一般都属于上品丹药,甚至仙品,叶柏涵在丹谷虽然看过一部分配方,却没有炼制过。
倒是炼器方面,叶柏涵虽然琢磨的都是一些非战斗类的法器比如乾坤简,但是对于威力强大的武器也炼制得十分得心应手·伽罗山的武器消耗量大,当初叶柏涵整理门派仓库的时候又修复过一大堆的灵器甚至仙器,经验还是很充足的。
·真正成为天舟行会的会员之后叶柏涵就能通过天舟行会发布任务,这种情况下他只要准备足够令人心动的赏格,能支配的人手就会大大增加·这样许多不方便自己去做的事情也可以指使高手去完成了。
因为这个原因,叶柏涵开始尝试起一些新方的上品丹药的炼制,并且同时开始每日炼器,试图炼制出几样品质出众的法器,作为之后执行计划的资本··法器的炼制不比丹药。
丹药的炼制过程中使用的材料虽然多,但是其炼制的手法却比较一致·炼器却并不像这么简单,不是融合了各种材料就可以完成了的,所以叶柏涵能够同时炼制十余炉丹药,却并不能同时炼制好几件法器。
不过即使如此,叶柏涵也并不嫌弃炼器比炼丹来说在效率上的差距,每天都固定要炼几件法器·这样炼了几日,虽然疲倦,但是却也炼出了那么一两件品质极好,威力强大的灵剑。
叶柏涵把灵剑收了起来,却拿剩余的法剑去了行会据点,然后随便找了两个任务把多余的法器处理掉了··他之前已经在据点接了许多任务,而且往往一天或者几天就完成,哪怕时间并不紧张的任务也一样交付迅速。
为此行会的人算是相当惊讶,一直以为他是仗着土豪身份才如此豪放,要不就是自己本身就拥有一两座炼丹坊··却不料这一天开始,叶柏涵突然不交丹药,交法器了。
这一变化让行会人员相当惊讶··叶柏涵再一次前往据点交付任务的时候,终于有人开口问道:“小兄弟,你这一口气做掉了十几个人级任务,花了不少钱吧”·叶柏涵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没有解释,而是点头回答道:“是啊,花了不少钱呢·”·毕竟这样大量的货量,叶柏涵确实也花费不少,主要还是材料费··至于那点材料费光靠任务奖励就能回本之类的话,叶柏涵却是不会说的。
在那之后,叶柏涵也找机会问了别云生一些其它的问题,比如说魔修闹事事件有什么新的发展,以及背后到底是些什么人在主使……·别云生脾气也算好,对于叶柏涵的指使从来不拒绝,反而一直尽心尽力地去打听。
于是很快叶柏涵就知道了更多的消息··然后这天叶柏涵就听到了一个很大的消息:云州出现了大变化,在一场血腥异常的清洗之后,云州禅宗大派云梦宗被早先离宗的一脉给占领,原来的弟子大部分被屠杀殆尽,小部分投靠了新的掌事人。
现在云梦宗完全是由新出现的几个大修所控制,至于这些人跟四处突然爆出的魔修事件有没有关系,却还不能肯定··叶柏涵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中隐约有不安的感觉,却没法确定,自然也很难跟别云生说明。
他只有越发用心地修炼魂经,试图早日恢复记忆,然后弄清楚林墨乘的真实目的··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修炼倒也不算全无用处,叶柏涵很快就恢复了些许记忆··第106章 ·然而这恢复的记忆有些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到叶柏涵都弄不清楚那到底是记忆还是妄想。
记忆之中,他穿越千山万水,费尽了无数心力去找一个人·结果找着找着,却在一座冰山之中找到了一只被镇压的龙··龙张开眼睛,对他说道:【你怎么女变男了】·叶柏涵生生被这段景象给雷醒。
女变男是什么梗·叶柏涵修习魂经,倒是冒出了不少记忆,但是这些记忆基本上都乱七八糟,甚至可以说是不知所云·他花了好些力气才分清哪些是正常的记忆,哪些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诡异场景。
诸如自己被冰封在一块水晶之中的奇怪幻象也就算了,梦见金发碧眼的异人女人只穿着抹胸冲自己投怀送抱是什么鬼(上辈子的交流生学妹,只是穿着小可爱而已)叶柏涵觉得魂经越是修炼,他的记忆反而越是诡异了。
再这样下去,叶柏涵几乎怀疑自己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给弄得更混乱··好在他情绪上还是比较冷静的,既然记忆混乱又细碎,那就整理一下吧·所以叶柏涵每次记起什么,就把它们都记下来,能分辨出什么时候的分一类,不能分辨出来源的分到另一类。
然后分析着分析着,他察觉到了问题··他记起来的有来源的记忆……有些不符合常规··叶柏涵失忆之后,色希音很是给他科普了一下他与伽罗山众人之间的关系,也告知了关于他前世的简略经过。
所以说起来现在的叶柏涵比起刚上山来的时候还是有谱了不少的··也因为如此,他根据场景记忆和形象记忆,大致能够判断跟他说话的人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以及对方到底是在对着谁说话。
那种特别奇葩诡异的也就算了……就是那些能分辨来源的记忆里面,出乎意料地有着叶柏涵明显能分辨出属于某个前世的记忆··……怎么可能他转世不止一次,每次转世基本上就好像格式化硬盘重写一样,即使在刚格式化的时候,有些数据还可以尝试还原,但是在格式化数次之后,已经被覆盖的记忆怎么还可能重新复原·……这跟失忆可是不一样的。
叶柏涵带着淡淡的怀疑,思索着这之中隐含的深意··随后他的法器屋也到了完成的时候,叶柏涵去取了法器屋·法器屋的价格相对比较高昂,幸好叶柏涵这段时间也稍微收入了一批灵石,所以还不算难以承受。
结果他要付灵石的时候,法器坊的掌柜却告诉他:“小公子的帐已经有人付过了·”·叶柏涵愣了一下,问道:“……谁付了”·掌柜回答道:“是行会的一位大人,据说很赏识小公子,所以才让人为小公子付了帐。”
叶柏涵皱了皱没有,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他问道:“不知道是哪位大人”·“这我就不知道了·”掌柜回答道,“不过应该是北玄大人或者北渊大人,付账的是本区的负责的大人。
北玄和北渊大人入主云亭区不久,正是大力囊括人才的时候,难免热忱一些·”··叶柏涵听了,却很是皱了皱眉,颇有些疑惑··北玄北渊是万象斋所在城区的管理者,是一对兄弟。
北玄是兄长,北渊是弟弟,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掌柜说对方在招揽人才的事情倒并没有假·两兄弟入主天舟山不到二十年,据说十分缺乏人手,所以求才若渴。
光上一次天舟城开放的时候,两兄弟就收揽了数十位修士··但是……叶柏涵一点也不想加入他们的麾下,因为这两兄弟据说有非常不好的传闻··北玄北渊两兄弟喜欢夺人爱侣——这简直是魔道的作风,但是因为本身作风不算强势,目前也没有真正闹出大祸事,所以这些传闻目前也还是停留在传闻的程度上,并没有引起太过严重的反感。
对此无恨的反应是:“师弟你也担心得太过头了吧,你又没有爱侣·”·叶柏涵说道:“跟有没有爱侣没有关系……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无恨说道:“那也可能只是传闻而已·”·叶柏涵便转头问道:“泽主怎么看”·别云生说道:“我常年不出蓬莱,对天舟山的事情没有了解。
不过一般来说,空- xue -来风,理所当然事出有因·”·无恨说道:“这么说……还好师弟没爱侣·”·叶柏涵说道:“就算我有,那两位也不至于见人就抢吧位高权重的人,眼光也一定很高。
我就是不想跟这样的人往来而已·”·然后他说道:“回头到行会问清是谁代付的,把灵石还给对方最好·”·但是叶柏涵接下来到行会询问的时候,才发现法器坊给的根本就是错误的讯息,法器屋的费用其实没有涉及到北家兄弟那么高的层次,其实是郑管事付的。
叶柏涵虽然不想成为北家的下属,但是跟一直往来的郑管事还是有点交情的·但是,再怎么样的交情也不值得对方为他付那么一大笔灵石··叶柏涵坚持要把灵石还给对方,郑管事却坚持不肯收下。
双方相争半晌,郑管事到底没办法在据点前厅与他推推攘攘,最后还是把灵石收了回去··叶柏涵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继续做着任务,结果下一次去的时候,郑管事却突然问起叶柏涵能不能炼制玉清丹。
玉清丹是一种上品丹药,属于护体丹的一种,炼制困难药材珍稀,会炼的人也很少··叶柏涵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郑管事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松了一口气:“两位坊主正要派人前往雷音洞狩猎雷蛇,但是缺乏足够的玉清丹,叶公子会炼就太好了。”
“因为不是行会任务,算是特殊的委托,我会以向丹谷订购的价格购买……”·叶柏涵说道:“不必,管事按照一般的任务来发布即可。
我想早日入会·”·郑管事说道:“但是玉清丹是上品丹药,小公子目前还是人级……”·叶柏涵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我回头炼好丹药之后送过来,郑管事你随便发几个等价的任务,然后权当我完成了可以吗”·这倒也算是一个方法,虽然做得有些露骨,但是这种程度的通融应当还是可以的。
过几日叶柏涵果然送来了说好的玉清丹,完全没有拖延·这一批玉清丹的品质都很好,应该能派得上大用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郑管事对于叶柏涵的态度就更热情了,而且他也意识到,不管叶柏涵自己是不是高明的炼丹师,他身边毕竟有一名技艺非凡的高明丹师。
之后北家的队伍带着这一批玉清丹去狩猎雷蛇,果然以最小损失成功完成了任务·叶柏涵再次出现的时候,郑管事却是突然给了他一盒子雷蛇内丹··明紫色的内丹上带着细细的金色纹路,光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上面满布的雷气。
十几枚内丹被小心翼翼地堆在一个盒子里,最大的有婴孩拳头大小,小的也有明珠的大小··算是非常珍贵的炼器材料··叶柏涵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就想推拒,但是却没有推拒掉。
郑管事说道:“这是小公子应该得的,也算是我们的谢意·”·叶柏涵之前炼制玉清丹,名义上郑管事只是按照人级任务付了报酬·但是玉清丹本身是珍稀丹药,同级之中的售价永远高上一筹。
考虑到这一点,郑管事才留了一盒雷蛇内丹作为后期的酬劳··叶柏涵推拒了一下,却被郑管事说服,最后还是收了下来··等他离开之后,郑管事才去了后堂。
后堂有一个玄衣金带的男子,正在听人汇报事务,见郑管事进来,说道:“这件事你办得很好,这一次狩猎雷蛇如此顺利,我们定然能在接下来的丹器大会之中获取先机”·然后他顿了一下,问道:“这一次开市可有发现什么可用的人才”·郑管事顿了一下,第一时间想起的却是刚走的叶柏涵。
但是他至今也没弄清楚,叶柏涵到底只是个土豪还是真的是个高明的丹修,所以迟疑了一下,说道:“确实发现了有天赋的丹师,只是目前还有些许不太明了的地方,恐怕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北渊顿时来了兴趣,说道:“是什么样的人”·郑管事说道:“是个伽罗山来的少年修士,据说还是丹谷的寄名弟子·他上月出现在天舟城,至今已经完成了十余个人级任务,而且上交的所有丹药都品质优异,且还带着火气。”
北渊说道:“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好犹豫的”·郑管事说道:“坊主不知,他看上去身形未成,修道恐怕还不足三十年。
但是无论中品丹药还是上品丹药,交付都极为快速,甚至还偶尔会上交法器·他接取任务到上交丹药的时间许多时候甚至不到一天,根本不太可能炼制出足量的丹药。”
北渊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你便调查一番吧·”他如是说道,然后就跟郑管事讨论起了天舟大市的事情···第107章 ·天舟城十年一开市,开市一段时间之后,等人流聚集得足够多的时候,就会开办大市。
说是大市,其实就是各种活动——丹会,器会,符会,阵法会……其它的各种交流会不说,天舟行会本身每十年就会举行一次大会,为的就是吸收新鲜的血液。
然后跟很多凡尘的大家族或者店铺选拔人才一样,天舟行会也讲究对内宽松,对外严厉·每年选入行会中的人,由行会内各坊主长老客卿所引荐的要比丹器大会选拔上来的水准差一大截。
相对来说,想要选拔进行会,难度也要比引荐考核高许多··当然人才不管是到哪里都是受到看重,所以丹器大会虽然夺魁的难度高许多,但是通过这个途径入选的丹器师往往也更有名气,更受重用。
叶柏涵听说了这方面的安排时,就有心想要了解下详细的情况·他问道:“对于参赛者有什么要求吗”·万象斋的弟子回答道:“需要是有行会注册的至少能够炼制三种以上上品丹药的丹师或者是五种以上灵器等级法器的其实,其它诸如符咒师,阵法师,灵植师之类的也是比照这样处理,有固定的规矩。
如果是那边的比武大会规则就简单多了,一般就是镖擂·”·叶柏涵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忍不住疑问了一下:“镖擂”·对方便向他解释了一下镖擂的具体内容。
镖擂的具体内容是比武双方各携带一个镖箱上台,以夺取或者毁损对方的镖箱为目标进行比斗,保有原有镖箱并且夺得对方镖箱的人积两分,保有镖箱并且毁坏对方镖箱的人积一分,平局不积分,镖箱被毁损负一分,镖箱被夺走负两分。
叶柏涵问道:“不能放进乾坤囊”·“不能·”·叶柏涵很是思考了一下,就想通了行会设定这些规则的原因·镖箱还是其次,行会主要还是希望看到参赛者在受到牵制之下的实力表现。
叶柏涵对自己的实力很了解,自然是不会妄想参加镖擂的,不过他在丹器擂都报了名,虽然夺魁的成功率不高,但叶柏涵仍旧想尝试一下··随着时间过去,天舟山越发热闹起来,几乎每一天路上的人都会有明显增长。
天舟山本身城池就不小,如今到处密密麻麻人来人往,而且个个出手豪爽··叶柏涵也因此注意到,每十年的天舟山开山确实是非常引人注目,各种订单源源不断地涌来,又有无数的货物被贩卖出去。
因为本身居住于万象斋,叶柏涵对于这方面的感觉不免更加灵敏··万象斋的法器存货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为什么方舟城要十年一开市的原因。
方舟山差不多要花费十年时间攒出足量的商品,开山个差不多一年就卖个七七八八了,只好关门继续造··这个理由实在太过强大,叶柏涵想过很多原因,却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么个原因,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但是不管怎么样,天舟山最近的热闹和繁盛是不可否认的·叶柏涵只有在瀛洲无根市的时候看到过像这样热闹的场景·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修仙者叶柏涵无法估算,但是保守估计,恐怕也有千百万。
修仙者没有生老病死·哪怕修为差一点,只要能避开天灾人祸,就能活很长时间··这样说来,此时出现在天舟山的也不过就是九牛一毛··而其中各种丹师器师的比例高到惊人。
行会开丹器大会的时候,叶柏涵就去了·这个所谓的丹器大会,叶柏涵一开始也对具体的情况有所猜想,没想到真正的比赛方式跟叶柏涵所猜想的完全不同··比想象中还要随便许多。
赛场是露天的,有十六个台子,报过名的人可以随时上台炼丹,炼出上品丹药就算过关,可以参加一段时候之后的正会··但是即使没有参赛意愿的人也同样可以上台炼丹,因为台子会开放将近一个月左右,丹师们的交流也算是活动的一部分,所以在丹台空闲的时候,行会也不会阻止任何丹师上去展现自己的能力。
因为这样的开放- xing -,所以叶柏涵上台的时候就特别引人注目,何况他还同时参与了丹器两方的初试··面容秀美到让人觉得一眼难忘的漂亮少年人,因为先前的失忆而在态度上显出几分自卫,也因此显得有些冷漠。
但是即使如此,那种冷漠却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带了些许让人觉得有如容易受惊的兔子一样的容易让人溢出同情心的可怜感觉··叶柏涵自己可能没有自觉,但是事实上,就算他板起脸来,在很多人看来也丝毫不可怕,反而让人想摸摸他的头。
何况,他本人还有着超乎围观者预料的丹术和炼器术·事实上他上台的时候很多人还不以为然,但是当丹药炼制完毕的时候,却很快引起了一些店主的注意··叶柏涵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才逃走了。
他理所当然地是通过了行会的初试审评·结束之后他很是受到了一番纠缠……或者说是招揽也可以,不过毕竟是嘈杂热闹的丹器大会,在这种场合之中,因为环境的关系,叶柏涵能够引动的骚动也很有限。
不像另一边的镖擂,因为灵力和剑气的流动,动不动就引人注目··叶柏涵虽然参加了丹器会,本身却并没有停止接受行会的任务·他对于丹器会的整体水准并不太了解,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夺魁的可能- xing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行会的任务也仍旧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不过速度却是慢了许多··丹器会说到底比起一般任务来说还是重要许多,毕竟按部就班做任务,叶柏涵就算中途再怎么顺利,估计也至少要做一年多可能接近两三年,但是如果能在丹器会上夺魁,这时间却是完全可以省下来了,孰重孰轻叶柏涵自然是分得清的。
因为这个原因,叶柏涵花了更多时间进修丹术,练习着原本并不熟练的手法和丹方··事实上,非要说的话,叶柏涵在炼器术上的修为还更加全面一点,毕竟相比费长老的严重偏科,陈叙在法器上的造诣要更完善。
不过陈叙能教的东西已经都教给叶柏涵了,反而叶柏涵刚刚得了大量丹谷的秘藏,在丹术上更加有进步的余地,自然是要从这方面下手···而在叶柏涵专心致志地修习着丹术的时候,行会那边郑管事却开始越来越多地试图在叶柏涵这里发布私活。
他似乎对叶柏涵之前完成的工作觉得很满意,所以渐渐地开始把一些不往外发布的私活也交给叶柏涵来做··这部分活的内容更加复杂,而且涉及的多数是一些上品丹药和特殊灵器的炼制。
叶柏涵对此感到很奇怪:“云亭坊应该不缺丹师和器师吧”·郑管事便回答道:“云亭坊虽然有几个大型铺子,但是那也只是铺子而已。
受两位坊主直辖的丹师器师并不多,可能是天舟山众多坊市之中最少的·而且说实话,就丹药炼制这一件事上面来说,坊中的丹师几人合起来也不如道友你有效率·”·叶柏涵听了之后,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解释,接下了交托的任务。
其实叶柏涵去参与丹器会擂台的时候,郑管事有让人帮忙关注叶柏涵的表现·不同于其他人只是偶然发现,郑管事派去的人却是在叶柏涵一出现的时候就全程关注着,所以回来回报的内容也很详尽。
所以这个时候,郑管事基本上已经确定,叶柏涵身后也许有其它丹器师,也许没有·但是不管有没有,他本人都有相当不错的丹道和器道水准水准··而这对一个修行没有多久的少年来说是很稀罕的,这说明他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
郑管事有心想要说服坊主招揽叶柏涵,便开口试探道:“叶道友要是想要加入行会,其实也并非一定要像这样按部就班地积攒任务完成量的·”·叶柏涵便回答道:“我知道。”
他笑着回复道,“我现在参加丹器会,就是盼望着能侥幸夺魁·若是能夺魁,也省下我不少时间·”·郑管事听了,笑了笑,却没有附和。
主要是天舟山内部也有相应的派系,丹器会的魁首必定会受到各坊甚至于行会会长的拉拢,对于云亭坊这种弱势坊来说并无什么优势·所以他淡淡说道:“不过想要在丹器会上夺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叶柏涵说道:“我明白·我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只能说会尽力一搏而已·郑管事不用担心,即便失败,我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他这种淡然自若,不骄不躁的态度实在让郑管事欣赏。
郑管事沉默一瞬,还是开口说道:“其实,比起在云亭坊夺魁,各坊的坊主也是会自己选人收入行会,加以重用的·这比丹器会夺魁要容易太多了,而且实话告诉一声道友,我之前对坊主提到过道友你的事情,坊主非常欣赏。
如果道友有意的话,我可以向两位坊主推荐道友你·”·叶柏涵愣了一愣··郑管事说道:“我也见识过道友的本事·若是道友愿意,我明日就去向坊主力荐道友。
之后道友就可以直接被作为坊主的心腹入会,省下许多力气·”·这条件却是令人心动,而且看起来不是北家兄弟看重他,而是郑管事对他青眼有加·撇除北家兄弟那边的传闻不说,叶柏涵本人又没有道侣,云亭坊两位坊主私德方面的问题并不会干扰到他的计划。
但是,总归有点迟疑··他想了想,说道:“……还是等丹器会之后吧·总要容我试上一试·”·第108章 ·“所以,这位叶小公子真的是丹器师,而且修为相当出众”北渊坐在圈椅上,长发垂落靠背上,一副反派大佬的气场。
郑管事却似乎已经习惯了,平静汇报道:“是的·我拜托金管事注意了一下,他在丹器会上炼制的丹药是凌止丹,法器则是奔雷鞭,似乎就是使用上次给的雷蛇内丹配合雷蛇皮炼制出来的灵器,品质都非常出众。”
“这么年轻的丹器师我还没见过呢,下次要是有机会,不妨带来给我看看·”·郑管事应是··北渊又问道:“他说想要参加丹器会,试一试自己的能力”·郑管事回答道:“是。”
北渊便问道:“试过之后呢他说要加入云亭坊了吗”·郑管事愣了一下,然后猛然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才意识到,叶柏涵其实什么实质- xing -的回复都没给。
北渊看着他的神态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顿时笑了起来,说道:“郑管事,你也在我手下快一轮时间了,怎么还能被这种小花招敷衍过去呢”·郑管事说道:“抱歉……坊主。”
北渊倒也没有责怪他,只是说道:“是个不好对付的小少爷呢·不过既然如此,我反而有点想要把他弄到手了·既然他说想试试,那就试试好了,不过这一试……怕是没什么用的。”
不管叶柏涵有没有夺魁的实力,他都认为那少年人不该夺魁··若是夺了魁……还有他云亭坊什么事呢·初试结束之后,就是真正的正赛了。
到这个时候,关于这一次丹器会的传闻也已经传得纷纷扬扬·其中有今年出现的新丹方,灵器的传闻,也有高明丹师,器师,有夺魁潜质的高手的议论……叶柏涵本人也在讨论的范围内,但是多数都是关于他的年纪,相貌,以及来历。
几乎没有人真的关注到他具体炼制了什么丹药和法器··叶柏涵的年纪问题完全掩盖了他本身的能力,让人的关注点偏移··相比之下,其它人的传闻却都靠谱多了。
能够炼制点灵丹的神秘青年,直接炼制出了养真丹的美貌女修,炼制灵器为斩神刀的高冷道长,化气为符的符师……诸如此类的传闻一直在流传,直到正会的时候,叶柏涵见到了传闻之中的一些本人。
叶柏涵出现的时候,一旁直接就是之前呼声很高,传说中炼制出了点灵丹的青年·那青年看到叶柏涵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口问道:“你也是来打擂的人”·叶柏涵点了点头。
青年便笑了笑,说道:“我叫悬晖,你叫什么”·叶柏涵也没隐瞒,回答道:“叶柏涵·”··青年听了,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叫你小叶好了。
你不是天舟山人吧”·叶柏涵回答道:“不是·你也不是吧”·悬晖回答道:“我先祖曾经是天舟山的建立者之一。”
叶柏涵倒是挺惊讶的,问道:“是这样吗那算是渊源很深了吧”·悬晖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才会来参加天舟丹器会,我想回到天舟山,跟先祖一样在行会中取得一席之地。”
两人这样聊了一会儿,也算是认识了·但是紧接着就没有什么时间聊天了,因为比赛就要开始了··这一次比赛的内容却是炼制玉丹泥··玉丹泥这名字可能听上去有些陌生,但是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却是流传已久常在传说中出没的神物——就是万灵丹。
真正的万灵丹肯定是不存在的,这世上哪有可以治百病的仙丹恐怕就连神仙也做不到这样违反天道法则的事情··- yin -阳五行,相生相克,这才是天地法的真正表现。
病理有寒症热症,药理有寒毒热毒,所以任何丹药自然也有相生相克的病气··既然如此,天舟行会又怎么让众丹师炼制玉丹泥呢·这里就要说一下玉丹泥和民间传说之中万灵丹的区别了。
要理解这一点首先要弄清楚丹泥是什么——而丹泥其实就是丹气的存储物··叶柏涵刚学习炼丹的时候,似乎有人教过他,好的丹炉在炼制丹药的时候是能够储存多余的丹气的。
后来他自己慢慢琢磨,也知道了为什么丹炉之中要储蓄丹气··药材天生地养,哪怕同样一株药材,其中的药- xing -也可以用于多处·但是对于丹师来说,往往特定用途的丹药只需要用到一种丹药之中的几样药- xing -,而其他都是多余,反而容易导致与其他丹材产生冲突,影响最后的结果。
但溶炼丹液的过程,本身也是驱逐炼化多余药- xing -,提纯丹液的过程·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丹师们才能以凡人所不及的手段,炼出各种药效高明的灵丹··玉丹泥的炼制方式却跟所有灵丹的炼制手段都不同。
它与其说是一种丹药,还不如说是一种丹器·丹师将大量药材投入到丹炉之中,分离但是却不驱逐丹气,然后让特定的丹液融合形成丹泥··根据丹师本身的水准不同,炼制出来的丹泥有数种甚至十余种效用上的数量差距是比较正常的情况。
这也是一种特别能够测试出丹师水平的做法··对于丹材药- xing -的理解,对于丹液和丹炉的控制力,以及对于炼丹本身的了解,在这个过程之中往往也就一览无遗了。
叶柏涵以前没有炼制过玉丹泥,但是了解了一下玉丹泥的炼制手法之后,却也并没有觉得压力·事实上,一般丹师炼制丹药,也总会偶尔炼出一些丹泥,不过那些丹泥并不能被称为玉丹泥,一般就是普通的丹泥或者废丹罢了。
玉丹泥与普通丹泥和废丹最大的区别,就是它的多种药- xing -都会被充分利用,融合得较为完美,不会产生太过严重的药力外泄或者虚耗··叶柏涵隐约记得丹谷其实有专门讲述玉丹泥炼制手法和上等组合丹材与丹方的典籍,但是因为是比较偏门的内容,叶柏涵并没有优先抄录,所以也没有现成的丹方可以使用。
不过好在叶柏涵的丹材知识一直学得很全面很踏实,并没有惊慌·他很快开始动手设计丹方,想要找一组合适的药材与有效的丹方··相比叶柏涵的镇定,其它丹师们的反应就有些接近人生百态了。
玉丹泥的炼制确实能够很好地测试众丹师本身的能力,但是这东西毕竟比较偏门,并不是所有人都擅长的··此时场中至少有百余名参与丹器会的丹师,作为评审的各大坊主看着下面的骚动,都觉得颇为有趣。
其实丹器会选用玉丹泥作为最后比赛的项目并非第一次,行会的人都知道如果有人清楚丹器会的历史,肯定会有所准备··叶柏涵听到题目的时候愣了一下,明显有些茫然的模样,让一位坊主忍不住开口对北渊说道:“看来你看好的这位小丹师没什么准备啊。
这样看来,他夺魁的可能- xing -怕是很小了·”·北渊听了,露出微微笑容,说道:“不管如何,我还是相信他的·”·虽然这样说,北渊的视线却细细扫过了叶柏涵的身上,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其实话说得好听,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郑管事口中十分看好的这位少年丹师··北渊扫过叶柏涵的模样时,唯独得出的结论是“果然是人如其名的美貌少年”。
不过这不算什么对于丹师的赞扬,反而令北渊颇有些不同的感触··太过华美的外表,总给人一种不可依靠的感觉·至少在北渊第一眼看起来,叶柏涵绝对不像一个高明的丹师。
他盯着叶柏涵,轻慢地这样想着,却不防感觉到了对他- she -来的灼灼视线·北渊修为高深,目光拥有者又似乎完全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所以几乎是一瞬间双方的视线就突然对上。
然后北渊露出了惊愕的神态··望着他的人一身玄衣,乌黑长发与犀利目光都带着属于蓬莱玄水之畔那令人怀念又憎恶的气息,让人觉得想看到,又不想看到··北渊心神一动,神魂已经化作一道青光,向着别云生飞扑而去。
别云生注意到这一点,静坐在原处没有动弹,但是却也分出了一道神识,在北渊略过自己身边的时候,紧跟而上··有坊主察觉到这神识的骚动,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却没有说什么。
叶柏涵却没有意识到场外的这些骚动·相比周围丹师们的焦躁,同样没有炼制过玉丹泥的他却要冷静得多··他花费了一段时间终于整合出来了一个合适的丹方,虽然仓促之间可能不是那么完美,不过也没有什么其它的选择了。
叶柏涵炼制丹药之前本能地偏过头望了一眼左侧的悬晖,却发现他似乎已经炼制了一会儿··……对方肯定有现成的玉丹泥配方·意识到这一点,叶柏涵也瞬间有了紧张感和竞争意识,再不多关注周围,而开始拿取需要的丹材。
不管有没有胜利的希望,叶柏涵都绝不容忍输给自己·而且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最终的结果···第109章 ·两道神识一路追逐纠缠,直到了四周无人的荒野才停了下来,这时候他们已经不在天舟城的范围内了,而来到了天舟山的外围。
·北渊的神识先落在地面,从无形无影的神魂猛然幻化成了可见的形体·别云生紧随其后,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别云生看到了北渊之后,说道:“……没想到云亭坊的坊主竟然是你们。”
北渊回答道:“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在天舟山看到你·我还以为你要永远缩在泽山不出来了·难道你终于想通了”·他的语气带了几分嘲讽。
别云生说道:“……我来天舟山是有事要办·”·北渊听了,问道:“什么事竟然能把你从那种自怨自艾的境地里拉出来”·别云生说道:“与你无关。”
北渊听了,说道:“那也就算了·”他转身离开,临走说道,“你好自为之·主上之仇,我等不会不报,如果你继续留在蓬莱,别怪我们到时手下不留情。”
别云生看他特意引人出来,却又只说了一句就走,紧皱眉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北渊离开之后,别云生也回到了会场··经历大半个时辰之后,叶柏涵的玉丹泥也基本上已经炼制完成。
这一次炼制比预想中的要困难许多,相当于在同一炉内使用同一批丹材炼制数种不同的丹药,其难度还是很高的··但是叶柏涵旁边的悬晖却是很快就完成了玉丹泥的炼制,而且炼制出来的成色非常之好,虽然具体效用光用看的看不出来。
到炼制时间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光看表情就能看出大部分人的成果——有人自信满满,有人愁眉苦脸,有人紧张非常··叶柏涵自己也多少有些紧张,因为他知道自己做得并不算完美。
每一分玉丹泥炼制完毕之后,都会被侍者取走,然后放入专门保管丹器的瓷盒之中进行检测,而检测之后,就会报出玉丹泥的具体效用··按照报出的内容,侍者应该是先报诵几种上品丹效,然后是中品丹效。
至于下品丹效,虽然有,但却只报诵种数而不报诵具体的效用··叶柏涵原本有些担忧自己没有炼制过玉丹泥,会较之其它有心准备过的人逊色,但是没想到大部分人炼制玉丹泥的手法也并不高明,炼出来的玉丹泥多数都只有两三种上品等级的功效。
慢慢地叶柏涵就松了一口气,直到有人报出之前十分引人瞩目的那一位美貌女修的成果··她炼出的玉丹泥竟然有七种上品成效,而且其中竟然有她之前炼制的养真丹在内。
养真丹是一种非常稀有而难以炼制的丹药,因为这是可以增加一个人修为增长速度的丹药,对于洗练经脉,凝练神识都大有好处·叶柏涵发现之后,就知道对方应当是自己的强力竞争对手。
这个成绩一出,大部分丹师都知道自己已然没什么指望,场内一片黯然与叹息··不过紧接着,轮到悬晖的时候,侍者报诵的内容却更加让人惊愕··“悬晖,十三种上品丹效,分别为——”·叶柏涵惊讶地回头望向他,结果悬晖捕捉到他的视线之后,却只是微微对他笑了笑,笑容在倨傲中带着自信。
悬晖炼制的玉丹泥中倒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稀有的丹效,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以其惊人的成绩震撼众人··这就导致在他之后出场的叶柏涵的作品显得逊色许多··“叶柏涵,七种上品丹效,分别为……”·叶柏涵炼制的玉丹泥之中没有太多特别值得注意的丹药效果,但是他在整个炼制过程之中最引人瞩目的,应该是他从头到尾没有浪费过丝毫丹力——悬晖用了上百种丹材才炼制出了玉丹泥,那美貌女修碧烟也差不多,其中不乏各种珍贵丹材。
而叶柏涵却只用了二十三种丹材,其中只有三种算是灵药,其它都是凡药··叶柏涵不知道丹器会官方有没有关注到这一点··悬晖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惊讶他也有这样的本事。
叶柏涵却只是勉强地在察觉他的视线时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之后便是评选·而这个过程是通过各坊坊主投票完成的·事实上不管叶柏涵有没有夺魁,只要被各坊坊主看中,还是有不小的机会入选行会的。
所以叶柏涵还是心怀希望·只要有人注意到他对各种丹材的充分利用,叶柏涵觉得也应当会有人愿意提拔他一下的··但是现实情况却是,十六位坊主一一投票,有人点选悬晖也有人点选那美貌女修,但是叶柏涵虽然名列第三,却仿佛直接被人无视和遗忘了一般。
随着点魁首进行下去,叶柏涵的心越来越冷,当点选两人的坊主各自超过六位的时候,叶柏涵终于彻底死心,等待最后的结果··结果最后轮到云亭坊的时候,那位长发华服的坊主却径自吐出了叶柏涵的名字。
别云生在台下瞬间吃了一惊··叶柏涵自己也十分意外··事实上不止叶柏涵,整个会场看上去都有些静默,实在是北渊的行为让所有坊主都有些不解——悬晖和碧烟现在是八票对八票,而如今决定- xing -的一票就在北渊的手上,结果他却毫无助益地直接点选了一直站在旁边发呆,完全没有可能夺魁的叶柏涵。
被北渊点名的时候,叶柏涵还没反应过来,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北渊却也没有在意,反而开口招揽道:“怎么样我很看好你,你要不要加入云亭坊。”
他不是第一个出口招揽的坊主,前面大部分坊主在点选魁首的时候都尝试过招揽自己看好的丹师,但是众人的关注点却都在前面两位身上,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叶柏涵。
叶柏涵回过神来的时候,沉默半晌,然后笑了起来,说道:“承蒙坊主青睐,我愿意加入云亭坊·”··他原本是十分迟疑的·叶柏涵虽然本人- xing -子不算高傲,但是他实在是被伽罗山和丹谷众人给宠坏了,总觉得自己稍微露一手就自然有人争相来招揽他。
结果现实却是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让他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丢人··方才在擂上,他分明表现也就明面上仅次了悬晖和碧烟些许,但是天舟山一众坊主却没有一人愿意多看他一眼,也全然没有人愿意费心来招揽他。
唯独云亭坊这位坊主却完全放弃了对于前两者的招揽——作为最后举足轻重的决定者,北渊是绝对有机会招揽到碧烟和悬晖其中一人的,但是他却宁愿把这一票用在毫无意义,即使点选了也绝无可能夺得魁首的叶柏涵身上。
……是因为之前的合作所以真的很看重他·叶柏涵虽然不清楚北渊的具体想法,但是他几乎已经不太可能受到其他坊主招揽。
他也不是不识相的人,比起花费一两年时间完成那繁复的任务然后加入天舟行会,北渊既然招揽他,他没有理由不接受··……至于私德上的问题,叶柏涵觉得只要北玄北渊两人做得不过分,他可以忍。
北渊顿时笑了起来··却听坐在另外一头的女坊主开口说道:“北渊你别胡闹了我们今天可是点选丹会的魁首,选的是最优秀的丹师你们兄弟想招揽丹师想疯了什么次货都收也就算了,但是这一场比试谁的能力更出众是明显的事情,你们连脸都不要了吗”·北渊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是眼神一愣,尖锐地刺向了对面。
但是他却没有马上回复女坊主的话,而是望向叶柏涵说道:“既然叶丹师已经应允,我便让管事去为阁下换个牌子吧·”·他虽然语气平静,但那急切的态度很明显就能让人发现,北渊简直是迫不及待要把叶柏涵收入麾下。
叶柏涵说道:“……坊主,我既然愿意投云亭坊,就不会反悔·何况我待会儿还要参加器会,实在不方面离开·”·他这样一说,才让人知道他竟然不单是个丹师,还是个器师。
就算是水平不如前两者,这一点却又让抬高了一下他的身价··毕竟待会儿是器会的正赛,而不是初试,能够进入本身就说明了叶柏涵的水准不错··那女坊主顿时默了一下,也不确定是否应该继续嘲讽叶柏涵和北渊。
北渊听叶柏涵这么说,盯着他思索数息,倒也不再在这件事上面继续坚持,而是说道:“杜坊主,我自然不是随意点选魁首,而是真心诚意觉得叶丹师足以成为魁首,原由……就是他用的丹材。”
杜坊主皱了皱眉:“他用的丹材有什么不同”·北渊笑了起来,说道:“叶丹师炼制七转天玉,只用了二十三种丹材,其中只有寥寥几株是灵材。
相对来说,悬晖丹师和碧烟丹师都用了至少上百种丹材,其中碧烟丹师用的灵材最多,足有三分之一·”·“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谁的手法更为高明吗”·第110章 ·北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那女坊主愣了一愣,然后立刻皱起了眉头,说道:“二十三种丹材怎么可能”·也难怪她不肯相信,玉丹泥的炼制是非常复杂的,即使是可以使用同一批丹材之中蕴藏的不同药- xing -炼制出来的丹药,具体的炼制顺序必然也会有所不同。
上品玉丹泥又被称为天玉,叶柏涵和碧烟炼制的都是七转,代表着有七种效用,悬晖的则为十三转··但是碧烟的七转里面有养真丹的效力,又比纯粹的七转天玉高明许多。
但是无论如何,玉丹泥的转数越多,需要耗费的丹材就会越多,需要驱除的无用药力也会越多··因为每增加一转的天玉,不能通用的丹材也会增加·丹师需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丹材损耗,却很难做到毫无损耗。
利用二十三种丹材炼出七转天玉,其中的药力就算不是丝毫没有损耗,但也应该接近了·这其中需要的强悍控制力暂且不说,就说这种丹方如果存在,就已经是价值连城的丹方了……足以让各坊的坊主用无数灵石去换。
所以女坊主才这么惊愕··虽然一般来说,上百丹师的会场上,也不会太多人关注某个特定丹师的药材选用·但是一般人虽然不会关注,但是有人却一定会注意到。
那就是行会所安排的,负责给丹师们打下手和筹备丹材的侍者··不止这位秋坊主,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台上众坊主几乎都把目光投向了北渊——不用想就知道,负责辅助叶柏涵的侍者要么就是被北渊收买,要么就是原本就是他的人,所以才会隐瞒这么重要的细节,在之前的评选中一言不发。
这样说起来,大部分人也已经想到,北渊肯定是早就知道这位叶丹师的本事··十七坊主之中,天明坊叶坊主向来是个没脸没皮的存在,所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说道:“哎呀呀,没想到我竟然漏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既然如此,这一场当然要判叶丹师赢……我要改票,选这位叶丹师·”·然后又与叶柏涵套近乎,说道:“说起来叶丹师与我都姓叶,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
叶丹师,我天明坊也十分缺少像你这样修为出众的大丹师,来我天明坊如何”·他也是堂堂一坊坊主,刚才还十分热情地招揽悬晖,此时却当着大庭广众愣是改口,实在是不要脸得很。
当即他身边的云坊主就发出了一声冷哼,说道:“五百年前是一家你这是说人家是你孙子吗”·也难怪云美人这话说得难听,因为这位叶坊主虽然外表不显,但其中在一众坊主之中也算最年长的那几位之一。
他不多不少,今年刚好五百一十七岁·他说两人五百年前是一家,若真是一家,叶柏涵可不得算是他孙子曾孙一辈·叶柏涵当时脸色就有点抽。
叶坊主被云坊主这么一顶,神色也有些尴尬,说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云坊主何必针对我”··云坊主对他冷笑一声,却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其他坊主到底没有他这么不要脸,之前的评审已经完成,自然是不能轻易反口的·比如云坊主就拉不下脸来反口投叶柏涵的票,哪怕她其实确实有那么一股冲动··……再说了,这时候即使再对叶柏涵示好,也很难争取到对方的好感了,还得罪悬晖和碧烟,她自然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所以她开口说道:“叶丹师利用二十三种丹材炼出七转天玉固然能力非凡,然而悬晖丹师的十三转更加令人惊叹·我仍旧选定悬晖丹师为魁首·”·其他大部分坊主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做不到像叶坊主那样完全不要脸,所以最后撇除弃权的北渊和叶坊主,悬晖最后还是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叶柏涵最后还是只得了个第三··之后是器擂·这一次倒是有很多人关注了叶柏涵炼器的过程,叶柏涵也不负所望,炼制了一把品质极好的流风扇·流风扇引风御流,也算是相当优秀的灵器了。
叶柏涵然后没有使用许多太过贵重的材料,只凭着自己强大的神识和器炉- cao -控能力,炼出了品质最好的灵器··他的态度比起早上的丹会明显有些敷衍,诸坊在关注他的人几乎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基本上已经不在丹器会上。
器会时间未过一半,叶柏涵已经炼制好了流风扇,让侍者交付之后,就直接走到了北渊的身边··看他的样子,确实是已经认定云亭坊,不打算再改换主意了。
而之前炼器时候叶柏涵展现的手段,明显说明了他其实还游刃有余,或许水准还要高出他展现出来的一筹··未满二十岁,丹器双修而且卓有成就,这差不多是只在传说手札之中才出现过的故事,难免惹人感叹。
叶柏涵却对此并不在意·他走到北渊身前的时候,北渊倒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本人还是比较中意像叶柏涵这样知进退,认好歹,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目光短视的丹师。
他便露出了温和神色,不但让人给叶柏涵搬来了座椅,还跟他细细聊起了入会之后的一些情况,比如说在云亭坊定居的时候,非天舟大市年在天舟山和外界往来的方法等等。
这都是对于叶柏涵极为有用的内容,所以叶柏涵都认真听了进去··但是在他听北渊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异常紧张地望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别云生坐在观众席上,紧盯着这边的动静,心头却是跳动得飞快。
实在是他根本没想到,就这点时间,叶柏涵和北渊竟然似乎聊得很愉快……明明之前叶柏涵对于北玄北渊兄弟还颇有些排斥,而北渊甚至还不知道叶柏涵的身份。
北渊这边却正对叶柏涵说道:“丹会你虽然只得了第三,但是却也有机会自天舟山的馆阁之中选取三样丹方进行抄录·若是以后还要抄录,就要以同等的丹方或者功绩来交换了。
功绩获取的方式与入会考核差不多,都是完成任务,差不多完成三个总会任务就可以选取一张同级丹方进行抄录·当然,我云亭坊自己也有收藏的丹方,这些丹方就不需要完成任务才能抄录了,回头我给你送一份过来。”
叶柏涵没想到北渊这么大方,急忙道谢··道完谢之后,叶柏涵迟疑了一下,却又开口问道:“行会馆阁之中,有关于法术傀儡的器图吗”·北渊没想到叶柏涵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之后,说道:“法术傀儡的器图只有一些简单的构造图。
这东西是倪长老的看家本事,并非由行会掌握·不过虽然没有具体的器图,但是倪长老早年的笔记都已经捐与馆阁,如果你能看懂,想来也能掌握基本的法术傀儡制作方法……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叶柏涵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请说·”·北渊便说道:“行会有自己的规矩,各种图方只可自己使用而不能外传·另外丹师和器师的典籍与图方都是分开放置的,虽然同样能以功绩兑换,但是馆阁有规矩,只有丹师才能抄录丹方,器师才能复绘器图。”
叶柏涵便立刻开口说道:“我也是器师·”·北渊便说道:“这话你同我说其实没有什么用·若想抄录相关的图方,你要同馆阁的长老商议好,最重要是要向他证明你本人是器师。”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彷如自言自语般说道,“那老头子还挺固执的·”·叶柏涵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坊主提醒·”·北渊点了点头。
之后器会结束告一段落,北渊先让人在坊内给叶柏涵安置一处住所,然后就去找了自家兄长··他开口说道:“……比想象中更好对付一些·修行时间虽然不长,却很有章法,是个人物。”
北玄视线并不离开身前的画卷,却对北渊问道:“可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来历”·北渊便回答道:“初步打听过了,听说是明皇皇子,被伽罗山真道宗收为弟子,随后又被丹谷看中,当了寄名弟子。”
北玄听了,却突然皱起了眉头:“明皇皇子明国的明皇”·“否则还有哪个明皇”北渊笑答道。
却不料北玄的眉头越皱越紧,望向他的眼神也似乎带了些许- yin -郁之气·北渊不解兄长这样反应的原因,问道:“怎么了明皇有什么不妥吗”·却听北玄开口说道:“阿渊,事实上,我这次去追查那边的事情,巧合之中得到了一条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
北渊见他神色严肃,模样顿时也沉静了一些,问道:“什么消息”·北玄正打算要说,却猛然脸色一变,挥袖猛然向着门外袭去,顿时带出一股锋利无比的劲风:“什么人”·门扉轰然而倒,门外的人却似乎并没有躲避或者逃离的意思,黑色白边的靴子踩在地上,身影渐渐暴露在两兄弟的面前。
第111章 ·这双靴子属于别云生··他走进来的时候,北氏兄弟都有些愣住,然后北玄说道:“是你你舍得离开蓬莱了”··别云生说道:“没有舍得不舍得。
我一直留在玄水,不过是因为除了那里我没有别处可去·”·北玄嘲讽道:“……那这次是为了什么离开玄水”·别云生说道:“我要保护一个人。”
“什么人”·“柏涵殿下·”·北玄听了,沉默了许久,问道:“明皇皇子”·北渊顿时很是惊异,问道:“大哥你知道”·北玄却没有心情理会自家兄弟的追问,反而神情很是严肃,一字一句地逼问道:“你为什么要保护他”·别云生说道:“我自有自己的用意,坊主还是不要追问得太多才好。
我倒反而想问两位坊主,你们有意接近柏涵殿下,是何用心”·北玄却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再次质问:“你现在……是不是在给那一位做事明皇是不是他”·别云生便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北玄对于他的这种态度却是异常愤怒,怒道:“别云生你别忘了主上是为谁所害除了主上的子嗣,我不会承认任何殿下你怎么敢……怎么敢把那人的子嗣叫做殿下”·别云生却是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但是殿下就是殿下。
我希望你们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免得惹他人不快,又令自己后悔·”·然后他说道:“我以后都会跟随在柏涵殿下身边·我不管你们是为何原因刻意接近他……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我不希望你们把对那位的怨气发泄在殿下身上,否则莫要怪我手下不留情”·北渊听别云生那么一说,还想开口问些什么,结果别云生已经转身离去。
北渊想追,却被自家兄长阻止,说道:“不用追·他既然还要留在天舟城,那么之后自有见面的机会·”·然后他对北渊开口问道:“对于这位明皇小皇子,你知道多少”·北渊没想到兄长会开口问起这个问题,一愣之后开口答道:“我也是最近才注意到他,先前只知道他是来自丹谷的丹器师,并没有真的接触过,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都是由郑天成汇报上来的……我先前只觉得他年纪虽小,丹道修为却很出众。”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大哥,你觉得明皇真的是那位如果是如此,我们就算出手对付他在凡尘的子嗣,难道就能让他动容”·北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人心冷如铁,杀他个把子嗣根本不痛不痒。
何况若他真的化身作了人间帝王,凡尘血脉必然是要多少有多少,未必有多么看重·”·“既然如此……大哥我们还要出手对付他吗”·北玄却说道:“……不,先别动手。
你想办法多花些功夫,调查一下这位叶丹师的具体情况,尤其是他的出身·别云生虽然留在蓬莱,但是他并不是那人的走狗·当年他坚持留在蓬莱,不过是因为生- xing -懦弱没用,无法接受主上陨落的事实。
但即便如此,就他那优柔寡断的- xing -子,是做不出背弃主上的事的·”·“其中必有蹊跷·”北玄如是说道,“我怀疑这位明皇皇子的身份有什么奥妙在——先前别云生说到他的时候,那态度可不是因为明皇的关系而显出来的讳莫如深。
既然如此,他也有可能并不是在受那位驱使……”·北渊沉思半晌,猛然瞪大了眼睛,望向北玄:“你的意思是——”·叶柏涵却并不知道别云生与北家两位坊主之间的风起云涌。
郑管事帮他安置了一番·本身不归属于行会的外来修士是不能在天舟城定居的,不过加入行会之后就有了拥有住宅的权利·如果叶柏涵之后娶妻生子,那么一些基本权利还可以保留下来,流传给子孙……虽然子孙没办法直接什么都不做就成为天舟行会的成员,不过光是天舟城的定居权应该也算是一种优势。
当然就叶柏涵的立场来说,他或许并不需要这些·不说其他问题,就说他此时此刻面对着林墨乘可能采取的行动,几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总之……不能对林墨乘的所作所为放任不管,叶柏涵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他在安置好之后,就对郑管事询问了作为行会成员的任务和权限··天舟行会一共分成十七个坊市,分别由各自的坊主掌管·除此之外,还有并不属于坊市,而属于核心地城的内坊。
因为天舟山本身是一个巨大的法器,所以它的山体并不是自然形成,内部自然也有控制着主体建筑的贯通整座山脉的法阵··行会最重要的建筑都存在于山脉的中心,包括存放道典,功法,丹方,器图的馆阁,和众长老所在的御器坊等等。
这些建筑都并不向外开放,内坊只有天舟行会的成员才能进入,里面并没有店铺,但是却有外面店铺所没有的珍稀法器,只对于行会成员开放··这些法器并不能购买,不过可以通过消耗任务贡献来换取。
而行会内部发布的任务跟对外的又有所不同··对外发布的任务,是只要行会成员都可以通过行会的渠道进行发布的,任务奖赏一般是由发布者本人提供·内坊发布的任务却不同,它的任务内容一般是特别珍稀或者难得的特殊法器,属于没有被大部分会员所掌握的罕见技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制作出来。
行会一般会根据内部的需求,定期向这些掌握特定丹方或者器图的丹器师发布订单任务,这些订单任务会支付平价的内部酬劳,同时积累一种叫做仙元的代替贡献币·成员要同时使用仙元和灵石才能从行会之中购买自己所需要的法器。
郑管事带着叶柏涵参观了一下内坊的灵器阁,叶柏涵才知道,原来他以为修仙界应该没有的一些技术并不是真的没有··比如说,叶柏涵原来以为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类似于电话的仙术的,但是事实上,天舟山内坊有一种非常罕有的法器,叫做灵犀镜,取得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意头。
这种灵犀镜据说可以追索神魂,沟通- yin -阳,甚至于与千万里之外的人对话……前提是能有一缕对方神魂的印记···郑管事说道:“通常来说,黄泉引路术如果能够配合灵犀镜来使用,一般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惜这种法器材料稀有,炼制不易,不是普通修士可以到手的·”·叶柏涵问道:“这东西要怎么使用”·郑管事便跟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灵犀镜对神魂极为敏锐,而正常来说,修行者和自身神魂印记之间是有感应的,修士- cao -控法器利用的就是神魂印记的感应能力·而灵犀镜则可以追踪和强化这种神魂感应,让人千里之外控制自身的神魂印记,与人进行交流。
叶柏涵颇有些好奇地拿着灵犀镜,按照郑管事的说法试用了一下·等开始使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属于其它人的神魂印记·郑管事正想给他递一枚属于北渊的神魂珠,却不料镜面突然亮了起来。
叶柏涵本能向着灵犀镜忘了过去,却在镜中看到了完全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镜中映出了一个长发的青年,那青年有着叶柏涵平生仅见的美貌,眉目间一丝一毫都像是用最好的笔墨描绘而成。
叶柏涵自己相貌也算出众,但是与镜中人一比,就显得逊色了许多··然而这青年却被封在一块不知道是晶石还是冰柱的半透明晶体之中,紧闭着双眼,一动也没有动,仿佛如同已经死去一般。
郑管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非常惊讶,问道:“这是什么人”·叶柏涵有些茫然··郑管事怔愣之下,伸手想要拿过灵犀镜,叶柏涵顺势放手。
结果在他放手的那一瞬间,镜中的景象也如同被打散的水波一样开始消失不见··郑管事愣住,随后问道:“叶丹师……镜里的那个人……是你认识的谁吗”·叶柏涵说道:“……我不知道。”
郑管事又问:“您刚才是不是用了什么当做神魂印记”·叶柏涵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什么也没有用·”·郑管事顿时皱紧了眉头,动手试图捣鼓了半天灵犀镜,却没发现什么端倪。
随后他与灵器阁的器师说了两句关于灵犀镜的事情,器师检查了一会儿之后,便断言灵犀镜情况正常,郑管事无奈之下,只好作罢··叶柏涵却站在原地很是发了一会儿的呆。
镜里的那个人……他认识··虽然叶柏涵不记得他到底和对方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过面,也不知道彼此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但毫无疑问的是,他绝对认识那个人。
而且非常熟悉,熟悉得仿佛他曾与对方日日夜夜,朝夕相处··    书 香门 第 为您 校对 出品·第112章 ·叶柏涵想破了脑袋,但是却始终想不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脑子里的答案几乎就要呼之欲出,但是却仿佛因为隔了薄薄的一层膜,死活也戳之不破,导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叶柏涵终于忍不住低声诅咒了一声··林墨乘实在是害人不浅。
这个时候郑管事也走了回来,看来是没弄清镜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叶柏涵隐隐感觉到灵犀镜的故障与自己有关系,为了避免引人疑窦,却是没有再敢碰触··不过他心里却已经决定若有机会一定要获取一面灵犀镜,好好研究研究,弄清楚镜中出现的景象是怎么一回事。
之后郑管事又对叶柏涵介绍了一些其他天舟城内坊的事,约好了明日再来与叶柏涵商议之后工作安排的事情,就送叶柏涵回了万象斋··万象斋的弟子们知道叶柏涵之前参加丹器会然后名列第三的事情后,都发生了严重的骚动。
叶柏涵却对之完全不为所动··加入云亭坊之后,北渊便让人为叶柏涵安排了住所·但是虽然如此,叶柏涵之后还是决定继续与陈叙等人一同寄居于万象斋。
廉斋主对此颇为高兴,他先前虽然也比较看好叶柏涵,但是并没有预料到他此时竟能在丹器会上名列前茅·如今叶柏涵声名大噪,对于万象斋也是有好处的··次日叶柏涵前往行会的时候,却突然被郑管事叫去,见了云亭坊的另外一位坊主。
叶柏涵早就听说云亭坊的两位坊主是双生兄弟,不过到真正见到的时候,他才发现两人长得有多像……简直就像一个人··并不仅仅只是外貌模样而已,就连表情气质也极为相似,简直像是复制出来的一样。
一般来说,即使是孪生兄弟,在生长过程之中也会因为经历的不同产生- xing -情和气质上的差别·但是云亭坊的两位坊主却连气质和习惯都如出一辙,让人非常惊愕。
当然,北玄和北渊并没有刻意试图让人混淆自己的身份·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让人分辨,他们还在脸部的不同位置纹了一朵细小的莲花··男人在脸上纹花未免会显得有些女气,好在两兄弟的气场颇为强大,总体上还压得住那一朵莲花带来的艳气。
所以北玄开口的时候,叶柏涵总体上还是能够分清对方具体是谁的··北玄开口对他问道:“叶丹师来天舟以后,在这边可还住得习惯”·这种嘘寒问暖的景象也算是必备的,算是主人与门客之间所必然会有的一种礼仪。
叶柏涵清楚这一点,所以笑着回答道:“劳坊主费心,我过得不错·”·北玄说道:“如此就好·我听说叶丹师皇族出身,我想平日生活定然比较精细,就怕招待不周。”
他面带笑容,语气听上去十分真诚,但是叶柏涵却有些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嘲讽··叶柏涵当初身为明国皇子时,过的日子确实十分优渥,伽罗山的日子也确实十分清苦。
但是凡尘与修仙界的生活又怎好相提并论·叶柏涵不知道北玄问这句话有何深意,但是也不能妄断是嘲讽戏弄,所以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结果却听北玄继续问道:“说起来,叶丹师贵为皇子,却选择了寻仙修道,不知道是明皇的意思……还是令堂的意思”·叶柏涵脑子里对于明国的事情完全就是空白,哪里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走上修仙这条道路的所以北玄的这个问题,却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停顿了一下,然后选择了一个最为无辜的答案:“……机缘巧合而已。”
·北玄却追问道:“令堂呢令堂可有什么说法”·叶柏涵看了他一眼,说道:“母妃有什么想法……我也不知道。”
北玄愣了一下,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问道:“……令堂是宫妃”·叶柏涵这回是真感觉到北玄的态度不同寻常了。
他父亲是一国君王,母亲不是宫妃还能是什么·但是北玄似乎觉得他的母亲根本就不应该是宫妃,而且看他的表情和反应,他似乎对于他的母亲会是宫妃这件事十分排斥,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凶意。
叶柏涵有不好的预感··他开口说道:“坊主似乎对我的母妃非常关心”·北玄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引人疑窦,便开口解释道:“我不过想叶丹师丹道和器道修为出众,猜想叶丹师可能是某个修仙世家的子弟,所以才家学渊博,并非有意冒犯令堂。”
这话倒是也可以说得通··但是叶柏涵可没有忘记,之前流传着的关于这两位坊主的流言·他警惕地望着对方,说道:“冒犯倒不至于·不过我的丹器之道都是由同门的师兄传授,跟我母妃并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原来如此·”北玄这样说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开始继续打探起叶柏涵的家庭情况··然而无论他如何试图打探,接下来的时间,叶柏涵都警惕非常,只要他一把话题扯到母族身上,叶柏涵就迅速转移话题。
虽然……其实就算不转移话题,叶柏涵大概也什么都不知道··到最后双方都觉得太过露骨了,北玄略一迟疑,还是主动放弃了继续追问,叶柏涵顿时松了一口气。
心里却默默地对这两位坊主有所警惕··随后叶柏涵便前往内坊报道顺便进行登记·按照郑管事的说法,他应该可以在内坊的馆阁选取三种丹方,一份器图,同时他最好还能在内坊登记一下自己能够提供的丹药法器,以方便行会向他下达订单。
叶柏涵已经得到了丹谷的秘藏,对于大部分丹方的需求已经不是很大·不过天舟山毕竟是天舟山,其中还是很有一些特殊的丹方是丹谷也不曾见过的··比如说剑意丹。
这种丹药似乎可以把一缕剑意储存在丹器之中,捏碎丹药就可以短暂地运用或者感悟这一缕剑意,是非常有用的丹方··然而虽然有用,却也非常难以获取·剑意丹在馆阁中被定为天级丹,而目前叶柏涵却只被允许抄录三个人级丹方。
·如果要获得天级丹方,叶柏涵至少要完成五个以上天级任务,而天级任务目前还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叶柏涵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三个比较有用,而且丹阁秘传之中没有包含的人级丹方,分别是幻身丹,绮罗醉梦香和碧落归神香。
这三种丹方真的说起来其实都算不上是丹药——幻身丹应该算是丹器,而绮罗醉梦香和碧落归神香都是一种香丸,要放在特定的法灯或者法炉之中点燃才能使用。
绮罗醉梦香的作用是引发人心中最深的欲望,并且利用这些欲望将人挽留在睡梦之中·不过另一种意义上说来,这也可以作为磨练弟子心智的道具·对修为太高的修士作用肯定会大幅度减弱,但是如果能够用在像是在北疆时那种大规模混战之中,效果应当会很不错。
碧落归神香则是正好相反的香种·它主要的作用就在于凝聚神魂,对于防备各种针对神魂的攻击相当有效果·叶柏涵在选取这两种丹方的时候,已经在脑中大致构建出了对于法器的设计。
他打算把法灯设计成鸳鸯灯的形态·不是鸳鸯外形的法灯,而是类似于鸳鸯壶或者鸳鸯锅那种,能够双重燃烧的法灯··以法器作为界点形成结界,结界内燃烧丹香,结界外燃烧毒香。
这种情况下,应该能让使用者取得最大限度的战斗优势··相对来说,比较麻烦的反而是关于叶柏涵本身可接受的任务商品的报备·按照郑管事的说法,一般来说丹器师报备的内容越多,对本身越能形成优势。
如果有多种独特的丹器,行会可能会向丹师下达大量的任务,但是丹师自己可以选择要不要接受,或者花费多长时间完成·可是如果行会对你的能力缺乏需求,长期不下达任何订单,那么对于丹师来说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不能获得足量仙元的话,就很难利用内坊的资源进行进一步的进修··叶柏涵迟疑的就是要上报什么丹药或者法器作为自己的订单项目·天舟行会算是个内部规矩比较宽松的组织,行会中的成员即使有什么独有的绝活,也都可以自己保留,天舟城只会向他们下订单,而不会强求他们共享丹方器图。
不过如果有人愿意贡献丹方器图,那么天舟山也会给予非常优越的回报·仙元,灵石都不在话下··如果是需要交出丹方,叶柏涵能够选择的范围会非常有限。
他目前能够自主决定处置的丹方器图都不太多,而且多数都是在伽罗山或者丹谷的原有配方上改进而成,虽然乌怀殊和颜谷主都不会干涉他对于这些东西的处置,但是叶柏涵终究要考虑师门的立场。
他还是更希望把这些都留给师门的··相当来说,只是提供成品对于叶柏涵就轻松多了·他手头上有丹谷秘藏的海量丹方,和来源于伽罗山的剑器图以及还原于残本然后经过修复和改进的一些罕有器图,计算往少里算,至少也有一成左右是能用于行会的。
叶柏涵最后挑了其中五样上报内坊的灵器阁··灵器阁的管事扫了一眼他上报的五样丹器,然后停顿了一下,有些惊愕地问道:“……你真的要报这些”·第113章 ·叶柏涵上报的内容,多数都不是一些让人耳熟能详的知名丹器。
灵器阁的管事也是看了一侧关于丹器的具体说明才了解作用的··叶柏涵在单子上报出来的一共有五件物品,分别是蕴水丹,回生丹,清脉丹,洗尘镜和生息泥··这五种丹器,有来自丹谷秘藏的也有叶柏涵自己改良的,还有从残本之中复原出来的配方。
·管事扫了一眼大致的注释,发现每一样的注释描述的都是极为罕见的功效,虽然也许不算是太珍稀,但是也别有各自的用途·如果它们的效用如同描述一样,总体上来说行会方面还是可以订购一些的。
但是就是不知道实物是不是真的有如同注释一般的效果··所以他开口问道:“这些丹器在行会没有相关的记录,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一份来让灵器阁看一看具体的成效”·叶柏涵知道光靠描述不太容易让人信服,便答应了下来。
他直接从乾坤戒之中取出了五种丹器,交到了对方的手上··之后验证丹器的效用还需要一些时间,叶柏涵就去了一趟内坊·他询问了一下关于发布任务的具体过程,郑管事就给他解释了一番。
天舟行会发布任务的方式一般有两种,一种是直接发布任务,然后等人来接·第二种则是将奖励物品挂在专门的店铺之中,如果有人询价,就告知任务内容··相比起前一种来,后一种的奖励通常会更好一些,也能吸引更多人参与任务。
郑管事对他解释道:“如果是比较紧急或者艰难的任务,可以多挂些法器,多吸引一些参加任务的修士·”·叶柏涵想了想,却是突然取出了五六把长剑。
剑器掉落在柜台上,互相碰撞,发出清越的响声·郑管事随手拿起一把剑,拔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猛然吃了一惊:“灵器品质的诛星剑……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个”·叶柏涵说道:“我自己炼制的。”
郑管事十分惊讶:“……你在丹器会上炼制的奔雷鞭……品质似乎还不如此剑”·叶柏涵说道:“我学炼剑的时间和学习炼器一样长久。
而且我本身算是半个剑修,对于剑器的了解还是胜过其它法器的·”·“这么说来,你很擅长炼制剑器”郑管事问道··叶柏涵点了点头。
郑管事见了,顿觉得了意外之喜··叶柏涵却再次开口问道:“郑管事你觉得这些剑器作为任务奖励合适吗”·郑管事回答道:“主要还是看你要发布什么任务,若是一般的任务,以此作为酬劳其实有些可惜了。
不过若是这事难度不小,那么用这些作为奖赏应该能吸引来能力不错的剑修·”·叶柏涵迟疑了一下,说道:“……任务的具体内容,可以在有意的人出现之后直接让我与对方谈吗”·郑管事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虽然也不是不行……不过可以问一问,叶丹师想做什么吗可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难处”·叶柏涵回答道:“也不算什么难处。
郑管事知道近日地上魔道特别猖狂的事情吧”·郑管事说道:“倒是有听说……难道是叶丹师你的亲友受到了牵连”·叶柏涵摇了摇头,说道:“为的是别的缘由。
总之这件事我怀疑和一个我认识的人有牵扯,所以希望能找人去查看一下·因为是窥探魔道的行踪,所以恐怕会有些危险,而且我也怕公然以天舟山的名义调查魔道的动向会遭人忌讳,所以还是私下商谈比较好。”
·郑管事听了,倒是觉得叶柏涵这做法也是考量周全·他想了想,说道:“但是一旦任务下达,恐怕消息一定会泄露出去·这事恐怕只有我们私下自己派遣修士前去调查才不容易泄露消息。”
叶柏涵却说道:“不要紧,只要让对方认为是我私人所为就可以了·一个丹师私下里因为私怨调查针对魔修的活动,与天舟山公然发布任务针对魔道活动……区别毕竟还是很大的。
后者更容易引起魔道的注意,我以私人名义调查,对方未必会多么把我放在眼里·”·叶柏涵说的其实也算在理··如若只是调查的话,叶柏涵的作为就算是被发现了,也相对来说比较不引人瞩目。
就算天舟山势力庞大,但是区区一个新加入的丹师对于天舟山的影响也不会有多少,魔修们未必会在意··考虑到这一点之后,郑管事便坦然按照叶柏涵的意思发布了任务。
次日的时候,叶柏涵接收到了内坊的第一张订单··或者说其实也不算第一张,因为行会直接对叶柏涵上报的五种丹器都下达了订单,没有时间期限,但是排列了优先等级。
就五样丹器都被下达订单的情况看来,叶柏涵的工作还是相当被看好的··这一行会下达的任务,优先级最高的是清脉丹和洗尘镜·这两样之中,清脉丹是叶柏涵自丹书残页之中还原出来的丹方,主要的作用是通过药力清理经脉,驱除和纯化灵力。
对于一些因为修炼不当而导致真力驳杂的修士非常有用··洗尘镜则是叶柏涵自己经过这许久的丹器学习,参考几种重要的丹药和法器自己设计出来的法器·甚至于他还参考了自己脑中一种叫做电视剧和一种叫做电脑游戏的东西。
洗尘镜这东西主要是用来梳理神智对付心魔·修士经由洗尘镜可以在短暂时间内进入幻境,法器会根据喜怒哀乐四条路线来为修士制造幻境·而通过这样的方式,修士们可以梳理心魔,体验七情六欲,进而洗净心尘。
所以这东西才会被起名叫做洗尘镜··行会方面给叶柏涵下了五千颗清脉丹,八十面洗尘镜的订单·五千颗清脉丹,按照十颗一瓶,就是五百瓶,每瓶算作了一百灵石,两点仙元,五百瓶就是五万灵石,一千仙元。
按照叶柏涵之前的了解,五百点仙元就可以兑换一张内坊的人级丹方或者灵器器图,所以这样一张胆子确实算是大手笔了··另外八十面洗尘镜也被给出了不菲的酬劳。
炼器不比炼丹,炼丹一炉可以出上百丹药,炼器却只能一件一件地炼制,所以两者的报酬也完全不同·行会给洗尘镜固定的价格是五千灵石,十点仙元一面,八十件就是四十万灵石,八百点仙元了。
不过拿来换取贡献值平均都在一万仙元以上的天级丹方还有些距离就是了··叶柏涵之后就开始准备炼制丹器完成订单,结果即将炼制的时候,才发现用来炼制清脉丹的材料已经不足够了。
他便打算出门一趟···结果到了平日经常光顾的材料铺时,对方看了他所列出来的材料列表,却对叶柏涵说道:“……这里面不常用的药材太多了,这里面大概有三分之一的药材我们店里都没有大量存货。”
叶柏涵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点失望··然后店主说道:“如果要大量的这类药材,我觉得您可以去这几家看看·都是城里比较大型的材料铺子,规模小一点的恐怕都没有这么多存货。”
叶柏涵听了,接过了店主手中的清单,然后道了一声谢,就转而离开了··他按着店主给的单子很快找到了名单上的一家店铺·这家店铺的占地面积很大。
虽然天舟城的大部分简直都有使用乾坤开天术,但是很显然,比较庞大的建筑到底比较吸引人的视线,从外观上基本上也可以看出店铺属于哪个等级··叶柏涵走进店铺之后,就开始向伙计询问起了关于药材的问题。
大型店铺果然不一样,伙计很快就确认了材料的充足,然后开始为叶柏涵拿取起来··结果这个时候,店铺的另一边却响起了争吵声··那声音对于叶柏涵来说竟然有几分熟悉。
需要值得一提的是材料铺内部的空间其实很大,而且被分离出了几个空间,除了贩卖各种丹材和炼器材料之外,也贩卖一些其它的成品材料,比如说符纸,丹砂,寄灵石,阵石等等。
而不同空间之间,往往也用雕花拱门和珠帘给各自间隔了开来,所以只要不故意用神识去窥探,是不容易知道其它位置的情况的··但是此时争吵起来,叶柏涵却很快发现了争执双方的身份。
争吵的男女两方,分明就是丹会上一度成为竞争对手的悬晖和碧烟·这两位一同以丹师魁首和榜单身份加入行会的高明丹师,叶柏涵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到底是加入了哪个坊市,又或者索- xing -哪个坊市也没有加入,只是以独立丹师身份在为行会工作。
叶柏涵收好伙计交与的材料并付了钱之后,就撩开珠帘走到了声音传来的屋子里,结果就看到了悬晖与碧烟正在争执的源头··只见柜台上此时正放着一座白玉似的丹炉法器,而悬晖和碧烟正在前方对峙着。
第114章 ·叶柏涵扫了一眼那一座白玉丹炉,却并没有从丹炉的外表上看出具体的端倪·丹炉的质地看上去不错,但也说不上特别出类拔萃,就连器型都是最常见的蕴气如意炉的形制。
虽然说有些具有隐蔽- xing -的法器只看外形进行判定会缺乏准确- xing -,但是叶柏涵毕竟是水准还算不错的器师,如果连他也完全看不出来丹炉的真正价值,那么要不就是这个丹炉隐蔽自身的等级远远高于他的认知,要不它就真的是只普通的丹炉。
但是如果是普通的丹炉,怎么可能会有两位高明的丹师在那里撕破了脸相争·难道真的是他眼光不如对方·心中带着疑惑的叶柏涵很是纠结地想道。
材料铺的伙计还在趁机煽风点火··“两位真是好眼光这丹炉可是我们店主珍藏的宝贝——”·结果却听悬晖恼怒地打断对方,说道:“宝贝什么这就是普通的丹炉法器连灵器都不算,不过就是件普通的法器而已”·叶柏涵一头黑线,在后面插嘴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一定要买下这个丹炉”·听到他的声音,柜台前的两人立刻双双转过头,望向了突然出现的叶柏涵。
悬晖看到他的时候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我觉得……它与我有缘而已·”·碧烟却毫不相让,几近针锋相对地冷笑道:“巧了,我也觉得它与我有缘。”
悬晖便开口说道:“这东西可是我先看上的这种品质的法器,如果不是我先看上,碧烟丹师应该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吧说到底,你不过是因为我看中,所以故意来抢。
碧烟道友,做人不能太过无耻”·碧烟却说道:“悬晖丹师这话说得可笑·这丹炉放在店里,你又还未买走,我就不能也看中它的好处”·悬晖冷笑:“那你倒是说说,这丹炉有什么好处”·碧烟便回答道:“我不过觉得碰到这丹炉的时候感觉很不寻常,所以才要买回去研究一下。
你现在问我,我也说不出来……不过,想必悬晖道友应该是知道这丹炉有什么不同之处的吧,所以才一定要买回去·”·悬晖说道:“我不知道”·叶柏涵听了,便开口问道:“我能不能看一看那个丹炉……”·作为真灵眼的拥有者,叶柏涵的神识是异常的敏锐。
如果白玉丹炉真有什么蹊跷,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一点端倪都察觉不了··结果却不料悬晖猛然转过头来盯着他,眼神变得异常可怕:“……你也要跟我抢”·叶柏涵愣了一下,一时几乎没反应过来。
悬晖那一瞬间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是- yin -狠,跟他之前留给叶柏涵的印象完全不同,让他十分惊愕··片刻的静默之后,悬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态度不对,表情慢慢缓和了下来,说道:“我告诉你们这个丹炉有什么不同之处好了。”
然后他对伙计说道:“我想用一下这个丹炉,可以吗”·伙计听了,迟疑了一下,表示要询问一下掌柜··没一会儿掌柜出来了,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位丹师想要如何使用这个丹炉”·悬晖说道:“用一下丹火即可。”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掌柜听说了之前的经过,倒也有一点想知道悬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于是就答应了··然后就见悬晖开炉,点火·他没有炼丹,而只是使用丹火灼烧着炉子。
然后灼烧着灼烧着,叶柏涵眼角扫过炉子的地步,却是愣了一下··这时候碧烟也发现了问题··原来在炉子被灼烧的中央部分,炉体竟然直接开始透光,然后在中间映出了一个火红的“晖”字。
·然后悬晖就开口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这个炉子对我来说的不同了”·叶柏涵问道:“这个晖……是你的名字”·悬晖说道:“是。
这丹炉是我小时候用过的,后来离开了天舟城就没有再带上·它是我年幼时父亲送我的第一个丹炉,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器,连灵器都算不上·碧烟丹师……你真的还要跟我抢吗”·悬晖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碧烟也难免有点站不住脚。
她也不想买个嵌着对手名字的丹炉,尤其是这个丹炉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器时··所以碧烟沉默了一下,说道:“算了·”然后她转头对掌柜说道,“我要一批材料,大概是……”然后报了一长串的材料名字和数量。
她报得很快,伙计一时记不下来,急忙说道:“请说慢一点,客人·”·碧烟就说得慢了一些·被她这么一整,话题自然而然地也就被转移开了。
看这样子,她是不打算再跟悬晖争夺丹炉了··悬晖冷哼了一声,然后便向掌柜询价··正规店铺不像小地摊,即使两个客人竞争也不可能搞价高者得这种没品的行为,否则损伤的是长期积累的名声和好感度,所以两人不争了掌柜也没什么可惜的意思,反而松了一口气。
悬晖询价的时候,叶柏涵一直盯着那只丹炉看,惹得悬晖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但是他始终没有开口说什么,也没有试图跟他争那只丹炉,倒是让悬晖松了一口气。
把丹炉收起来的时候,悬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变,总算是不把叶柏涵当敌人了,也恢复了之前那副活泼阳光的样子,对叶柏涵问道:“听说你入了云亭坊·怎么样,还习惯吗”·叶柏涵说道:“挺好的。
我之前就有在接云亭坊发布的任务了,两位坊主也挺看重我的,给了我很好的待遇·你呢……你加入了哪个坊”·悬晖笑了起来,说道:“我加入了映月坊……坊主也……”他笑得有几分暧昧,说道,“……挺看重我的。”
映月坊的坊主姓云,就是丹器会之中曾经一度逼问北渊和竭力为悬晖争取支持的女坊主·映月坊是天舟城规模最大的三大坊市之一,在天舟山可以说是相当有影响力。
叶柏涵虽然听悬晖的语气有点敏感,但是却主动地放弃了往里深想,而是说道:“那就好·”·悬晖说道:“这是我现在的住所,若有时间我们可以研讨一下丹道。
碧烟那个女人是指望不上了,我知道你挺有本事的·”·叶柏涵没想到他态度这么热情,但礼尚往来,却也把自己的住所和暂住万象斋的事告知了对方··因为拿到了所需的材料,回到万象斋之后,叶柏涵就开始处理和炮制药材,精炼的精炼,提纯的提纯,分装的分装……正工作的时候,行会来了人。
一个小伙计带来了两个修士,这两位修士竟然是为了同一样法器而来的,却是叶柏涵之前拿去给郑管事做任务的几把剑器之中的一把,叫做离水剑··离水剑长三尺七寸,莹彻如一泓秋水,却是用东海水灵晶加寒铁为主要器材炼制而成。
叶柏涵炼制的离水剑表面有几乎微不可见的断纹,正好形成一个偏门的大寒凝水阵阵法组合,一旦击中敌人,就会迅速地抽取对方的真力化作冰寒,凝固血液··不过这一招一般只能趁人不备,只要对方撑过了初期的出其不意,之后还是能够运起内力进行反抗的。
伙计带来的两位修士,彼此之间几乎不说话·一位剑修叫做韩维英,是个青年人模样的修士,表情严肃;另一位叫金梳玉,气质和名字一样带着几分- yin -柔,不像良善。
叶柏涵也不介意,并不打算以貌取人,只是与对方说了一下任务的内容··讲述任务的时候,叶柏涵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两人的身上,关注着对方听到任务内容时候的反应。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心志坚定还是真的不为所动,两人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只是听完了叶柏涵的要求之后,金梳玉突然笑着问道:“叶师傅可能是忘了……我们可是为了同一样法器来的。
若是按你所说,只是帮忙打听消息,若是我们都打听到了有用的线索,那么最后算是谁完成了任务”·叶柏涵给他的回答是在桌上扔了数把不同的剑器——离水剑,离火剑,七星斩月剑……除了之前交付给了郑管事的离水剑之外,其他剑器也都是上好的灵器,也许还没有到仙器的地步,但是绝对都是威力不小的法器。
他说道:“……不止是这些·只要你们任务完成得好,我还有更多的灵器可以让你们挑选·这些剑器都是我亲自炼制而成,只会多不会少,但是能拿到什么,却要看你们的成果了。”
“你们也无需彼此相争,我不看谁输谁赢,只看谁带来了我想要的消息·”·韩维英静默半晌,然后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明白了·那么叶师傅你具体想要什么的消息不妨交代下来。”
第115章 ·叶柏涵便开口问道:“我希望你们分别在东海和中原腹地之中选一处前往,然后了解一下目前这两处都发生了哪些变故,其中有多少可能是由于魔修才引发的变故,若是知道详细的过程自然最好。”
“另外,如果途中听到有其它引人注目的变故,也不防记下来,等回来时候再告知我·若是我觉得有用,也许会额外增加一些报酬·”·“什么样的报酬”金梳玉笑吟吟地问道。
叶柏涵便取了一些药瓶和几样辅助类的法器放在桌上··他的能力一直十分出众,那法器虽然等级不高,设计却十分精巧,功用也出彩,其中就包括新设计出来的鸳鸯灯。
韩维英和金梳玉看了之后,把玩了一下,就放了下来,接受了他的请托··数日之后,陈叙来叶柏涵屋里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没有在炼丹,而竟然正在看书···这段时间叶柏涵一直十分忙碌。
虽然内坊发布的订单并没有限时,但是因为他想要积攒仙元换取丹方和器图的关系,一直都还挺拼··所以这天上午他竟然在那里悠闲地看书倒是让陈叙挺惊讶的··他问道:“任务完成了”·叶柏涵回答道:“还差一些。
一直炼丹炼器也挺无趣的,而且灵力消耗也很大·我看会儿书找下灵感……顺便琢磨一下之后先从内坊馆阁换个什么配方·”·陈叙说道:“你看的丹术还是器谱……”·结果转过来一看,叶柏涵看的却既不是丹书也不是器谱,而是一本标注着天舟志的书籍。
叶柏涵解释道:“我想看看天舟过去的人物志,从人物志上了解一下天舟城过往的大人物和他们所擅长的道法,当我接下来选要换的丹方器谱的参考·”·陈叙问道:“有收获吗”·叶柏涵回答道:“……稍微有一点。”
随后过了一段时间,韩维英首先回来,给叶柏涵带来了他所在意的消息,说道:“云州的变故在我看来应当是魔道所为,但是很奇怪……到目前为止,始作俑者非但没有像魔道以往作风一样大肆屠杀破坏,反而把云州控制了起来。”
叶柏涵听了之后,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看来他们的野心不小·”·韩维英说道:“云州城几位修为高深的前辈修士目前都不知所踪,是死是活全不知道,但是云州四大世家的年轻一辈修士,凡是不附庸那群魔修的已经全部被屠杀戮尽了。
平民们对此基本上一无所知,官府之中凡是发现异常的人似乎全部被不知不觉地替换成了鬼侍,现在云州已经完全在魔修的控制之下,非常麻烦·”·叶柏涵问道:“……就没有修士主动去讨伐”·韩维英说道:“云州的情况比较诡异,之前有几位大能前去袭击,结果后来都带伤而归。
现今云州又在于魔修的掌控之下,里面还有数十万民众,就算是正道也不能轻易动手……怕波及无辜·”·叶柏涵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之后他继续招徕修士,然后开始派遣他们前往魔修活跃的地域去打探消息,耳目终于变得不再与以往一样严重闭塞。
在这个过程之中,叶柏涵渐渐描绘出了这段时间天下大势变化,以及魔道活动的具体脉络··他皱起了眉头··“还能探测到更多关于云州的消息吗”叶柏涵开口问道。
韩维英说道:“可能会有些困难·云州城内,凡是涉及到修士或者是官府的地方,都被掺进了大量的鬼侍,要躲避他们的巡视非常困难·”·叶柏涵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有办法掩盖鬼侍的耳目,那么你有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潜入到云州城内部”·韩维英想了想,说道:“若是能避过鬼侍,潜入云州应该不会太难。”
叶柏涵便给了他一个面具··韩维英吃了一惊,他认出这个面具就是云州城之中一些魔修经常使用的,可以隔绝和掩藏自身神识的面具··他惊问道:“这面具是哪里来的”·叶柏涵说道:“我以前去过瀛洲,得过几张面具。
这是我根据瀛洲城的面具和你们对于魔修们所佩戴面具的形容仿制的,功效应该相差无几·”·然后他又递交了给了韩维英一瓶丹药,说道:“这是幻身丹。
一瓶里面有十颗,服用之后短期内可以模仿他人的样子幻化出与对方同样的身形长相,一颗幻身丹大约有十二个时辰左右的功效,同时可以进行最多三次的幻化……每一次幻化都会消耗丹力,如果连续幻化三次,丹力恐怕只能持续一个时辰左右,记得慎用。”
这倒是极为有用的丹药··韩维英试用了一次丹药之后,叶柏涵便教导他幻身丹一系列正确的使用方式·韩维英完全学会之后,便觉得有信心能再探云州城,便出发了。
在接下来的大半年中,叶柏涵一直一边用心完成内坊的任务,一边耗费了大量灵石和丹器,频繁雇佣和招来修士,让人长期探查魔道的动向··不但是探查,他还以谨慎小心的做法为原则,暗地里指使众人在必要的时候破坏魔修的行动,但是不要与对方直面敌对。
而随着时间过去,叶柏涵慢慢开始发现了这些魔道组织背后的一些秘密··这些魔道组织,如果非要说起来,并不算真正的魔道·至少就目前看来,他们都没有真正使用过一些魔道常用的,令正道诟病的手段。
除了部分魔修出世的时候针对了原来的故旧采取了非常残酷的报复手段之外,这群魔道真正喜欢做的是以复仇作为借口,试图攻击占领一些重要的道修门派或者世家,然后利用雷厉风行的血- xing -手段镇压不服者,却并不会进行大规模的屠杀——比起数千年以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的魔道屠城事件,手段可以说是相当温和了。
·北渊知道叶柏涵在追索这方面的事情之后,了解了一下具体的情况,突然开口说道:“这作风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叶柏涵愣了一下,便开口说道:“请教二坊主。”
北渊说道:“这个人你应该比我熟悉很多才对·他以前也是伽罗山的人,叛出伽罗山的时候,还直接导致了真道宗差一点就泯灭·”·“斩世魔王乔恩,据说他最后还是死于你某位已经过世的师兄之手。”
叶柏涵心中为之一震,忍不住问道:“……哪位师兄”·北渊倒是有些意外,问道:“你不知道据说是百余年前非常强悍有名的剑修……名字好像是诛月。”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叶柏涵却是不能不愣住··他虽然忘了许多,但是有些过往色希音却是一度曾经告诉过他的,其中就包括他数次转世时的身份和- xing -情,而诛月……正是他曾经某一世的名字。
·他忍不住问道:“我们真道宗是不是很多叫诛月的弟子……”·北渊回答道:“虽然我以前和真道宗接触不多,但是诛月应该并不是很常见的名字,至少就我所知,真道宗我只听说过一个诛月。”
叶柏涵听了,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就抬头对北渊问道:“坊主为什么说现今魔修的作为让你想起乔恩乔恩不是听说已经被人猪杀了吗”·北渊说道:“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坊间应该还存有不少关于乔恩的笔记书籍记录,叶丹师你要是有时间不妨去看看,看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叶柏涵听了他这么说,之后还真的找了一些相关的记录来看,然后终于知道了北渊为什么说魔道如今的作风让他记起乔恩··因为当年乔恩声称斩世魔王,本身主张的也是撇除所有礼教,理- xing -,良善,只凭借力量而活。
他要斩断尘世一切羁绊,然后只以随心所欲的态度修得无上大道·而当时伽罗山据说有近半弟子都是支持他的这个想法的,所以他们叛出伽罗山,甚至不惜以同门的血作为誓言,直接毁掉了师门的根基。
叶柏涵看到这段笔记的时候,有一瞬间简直不敢相信··乔恩当时叛出真道宗,很是带走了一批真道宗的精英剑修·而这群人在想法上跟乔恩其实都是同路人。
按照笔记上的记录,伽罗山素来是个有些邪- xing -的门派,门中弟子凶暴而肆意妄为,万事都以剑来作为决断··而乔恩却并不满意仅仅这个程度的肆意,所以他想要变幻这世间的法则,不再拘泥于礼教道德,而纯粹只以手中的剑和术法来决定胜负对错。
他这样想,后来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乔恩后来建立的弃世殿,据说就是完全的强者上位制度·乔恩不在乎手下彼此竞争甚至自相残杀,他甚至允许下属挑战主人,徒弟挑战师父,而只要挑战之中挑战者展现了压倒- xing -的力量,双方的地位就会完全转换。
不止是上下地位转化,就连师徒关系也能转换·据说师父一旦败给徒弟,那么当师父的就要转而管徒弟叫做师父··……这在当天也是令天下震惊的做法,完全打破了既有的伦理规则。
第116章 ·师徒之所以为师徒,并非只是因为力量强弱的区别,其中还有施与受的关系·在一般的世间伦理之中,师徒其实如同父子,父亲总是比子女更早老去,但是即使如此,也没有人会认为老弱无力的父亲就应该受到子女的挟制与支使。
相反,世间伦理道德还会去强求子女去孝顺,敬重父母·这种尘世的规矩虽然黏糊,却在人和野兽之间划出了一道分界线,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点温情··而乔恩的做法,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无疑都是残酷的,魔- xing -的,失却基本人- xing -的。
所以即使乔恩修炼的是正统的剑道心法,最后还是被人归类到了魔道之中··而北渊之所以说云州城魔修的做法让人想起乔恩,是因为这些魔修实行的也是力量晋位制,甚至于更加彻底。
据叶柏涵得到的消息,云州城目前完全是霸权主义的统治方式,魔道内部的竞争也非常残酷·虽说下位可以挑战上位,但是如果真的动手了,一旦挑战失败,多数就会被夺走- xing -命。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挑战成功了,却不会被人追究任何事情,至于选择要不要留下失败者的- xing -命也可以自行决定··……可以说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只是这样的日子,叶柏涵是绝对不想过的··而就在他对魔道动向的关注之中,天舟山的大市接近了结束·很快,天舟山开始缓缓地移动,四周都开始隐没在云雾之中。
叶柏涵算了算,发现按照开市的日子算起来,时间还不到一年,顿时有些奇怪··对此,郑管事的回答是:“今天早晨,城中地一千二百五十三店铺的店主来了行会,宣布存货已经告罄。
天舟城今年开店的只有五千零五家店铺,按照行会的规矩,如果有一半的店铺开始进入休业的情况,就算不想关市也肯定要关市了吧·”·这理由还真强大··叶柏涵有点惊讶:“……不能一边炼制一边售卖吗”·郑管事说道:“没有这么简单。
天舟山上有很多货物都不是短时间内制作出来的·以法器屋为例,叶丹师之前也定制过吧应该花了不少时间才对·一般来说,像是屋器,傀儡之类的东西,炼制非常复杂,从炼制到组合到绘制法阵,到最后启动,往往要数位甚至十数位器师和阵法师花费十数日甚至数十日的时间。
除此之外,有些法器还需要进行梳理和蕴养,十分耗费功夫·”·这样说来,还真的得关停市集专心炼制才行··不过这样的话,对于叶柏涵的计划就有不小的影响了。
他问道:“……那接下来,一般的修士就没法进出天舟城了吧”·郑管事说道:“不能进,但可以出·不过如果你还想继续差使他们为你注意魔道的消息的话,其实可以自己去下面的城池之中进行联络。
另外,也可以通过天舟山在下界的开设的店铺,我们在几乎所有的仙人集中差不多都开设了联络点,也会定期采购各种材料,和售卖一些常见的丹器符咒·”·叶柏涵听到这里,顿时倒是松了一口气。
之后的日子里,叶柏涵便开始集中更多精神在炼器和积攒仙元上面·而这段时间之中,他渐渐地也和天舟山的许多丹器师混得熟稔了··这段时间,叶柏涵顺便就看完了那数十本的天舟志。
通过这些志记,他对于天舟城的整体情况倒是也算有所了解了··天舟山算是一个非常有规模的丹器师组织,但是其中也不是没有过勾心斗角·他们建立的理由和丹谷十分相似,可是比起以门派为名,大多数时间更注重于救死扶伤,积累善功的丹谷,天舟山明显更有组织也更具野心。
天舟山一共有十七位坊主和二十三位长老,其中长老多数是丹器师,反过来坊主之中却是各种剑修或者法修居多·兼任两者身份的人不是没有,不过并不是很多···虽然天舟志里面并没有记录太多详细的过往变故,但是光从坊主们频繁更换的情况来看,情况似乎也是相当血雨腥风。
而后随着时间过去,叶柏涵在天舟山的进步是很明显的·他频繁完成任务,又学会新的丹方和器图,在闭市之后的第一个年头,叶柏涵已经学会大量珍贵丹器的炼制,而在闭市之后的第三个年头,在只有一些笔记而没有具体器图的情况下,他已经学会炼制自己的法术傀儡,虽然炼制的方式和具体的结构都与现有的傀儡有所不同,可是其功效和完成度却已经相差不远。
他的进步是所有知道的人都感到惊愕的··而另一个进步极为快速的人却是悬晖··在进入行会之后,悬晖的表现就非常亮眼·他几乎很快学会了各种珍稀丹药的炼制,而且无论多么高难度的丹药,他炼制的时候成功率和出丹率都非常之高,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有什么秘方或者特殊的传承。
不过叶柏涵也知道,在这一点上,恐怕别人看他时的态度也是一样的··在外人看来,叶柏涵和悬晖的关系也算是不错,至少比碧烟要好上不少,偶尔也会互相往来,探讨丹道,互相委托订单。
但是叶柏涵对此却很是怀疑……悬晖的- xing -情其实非常反复无常,只是平时并不明显地表现出来,可能是尽量在克制自己·而这种作风让他本人显得颇为虚伪,至少站在叶柏涵的立场上来看,他完全不觉得对方是个容易建立交情的人物。
闭市后的第三年,叶柏涵在天舟山的修行暂时告了一个段落·他决定离开天舟山,回去一趟伽罗·然而这一点让两位坊主感到颇为不悦··天舟山内部暗潮汹涌,自从叶柏涵加入云亭坊之后,云亭坊在丹器方面才开始渐渐不再处于劣势。
若是以往的话,云亭坊其实对于坊市的管制是相当无力的,因为缺乏足够有影响力的丹器师,导致坊市方面经常会在行会管事所不了解的偏门丹器上瞒天过海··叶柏涵的目光却十分犀利,即使是他自己没有制作过的丹器,却能在很短时间内通过神识探测出其中的奥妙,甚至于难度不高或者不涉及太过大量的灵气消耗时,他直接可以在之后把相关的灵器给仿制出来。
因为这一点,云亭坊加上外面诸坊的铺主们基本上都畏惧叶柏涵如虎狼·对于天舟城的众多店铺来说,丹方,器图,符法……这些东西一直是各大店铺立身的根本。
但是偏偏有这么一位丹器师,只要过来扫一眼你的法器,基本上就能还原出最重要的器图,如何不让人心惊·所以为了能不让行会祭出这尊大神,云亭坊的一众铺主这几年表现得特别老实,一点幺蛾子都不肯出。
就算一不小心出了什么幺蛾子,也绝对要在第一时间迅速自己将之压下去,反正绝对不能让那个每天笑得温柔,做事却完全不留情面的小丹师出现在自己的店铺里··光是杵在那里就这么有威慑力,也难怪坊主们不甘愿让他回门派。
但是就算是不情愿,也不能把叶柏涵扣着不让他回去,所以北玄还是应允了这件事·当然,临走前,叶柏涵还是主动把大部分店铺都转了一遍,婉转表达了一下“爷虽然要走了,但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回来,你们都给我把皮绷紧点”……的意思。
色希音离开后一直没有联络,叶柏涵这次回去一来是想要确认他是不是找到了乾族秘境,二来则是想要打探林墨乘的行踪··虽说林墨乘已经不知所踪,但是伽罗山毕竟是他生存了数百年的地方,肯定还会留下一些重要的痕迹,说不定就有魔道活动的残留线索。
临走之前叶柏涵去向两位坊主辞别,结果因为不凑巧,只见到了北玄·结果这位坊主在他临走之前突然开口说道:“听说你之前去内坊想要兑换几面灵犀镜,结果灵犀镜的存货不足,只兑换到三面”·叶柏涵说道:“确实如此,也是我自己失误,没有早些去准备。”
北玄笑了起来,说道:“你这- xing -子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真是从来也不去责怪别人的,但凡我去内坊拿货,发现灵犀镜这样重要的东西都能够存货不足,我肯定是要发火的。”
叶柏涵笑答道:“您毕竟是坊主·”·北玄却说道:“你也是我云亭坊第一丹器师,慢待你跟慢待我有什么区别”虽然这样说,他到底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追究下去,而是取出了一面灵犀镜,说道,“这面是我平日备用的,你先拿去吧。
我过两日再去内坊拿一面就好·”·叶柏涵愣了一愣,倒也没有客气,伸手便去接那面镜子,一边说道:“那就多谢坊主……”·却不料在碰到灵犀镜的一瞬间,镜子猛然亮了一下,却是直接被强制触动了。
第117章 ·这意外直接让叶柏涵猛然把有几分严厉的目光投向了北玄·他几乎第一时间注意到北玄盯住灵犀镜时那紧张的视线,但是对方随后就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因为灵犀镜之中……什么也没有显现出来··叶柏涵便颇有些不善地望着北玄,开口问道:“……坊主在看什么”·北玄放开了灵犀镜,笑答道:“没什么。
只是镜子刚才突然闪了一下,令我有些惊异罢了·”·叶柏涵说道:“难道不是坊主方才失手,一不小心启动了镜子吗”·北玄便装作无辜的样子:“……是我失手吗抱歉,我方才有些走神,或许不曾注意到。”
对于北玄的说法……叶柏涵是一句也不信··他知道对方的作为绝对是故意的,又或者他发现了什么·叶柏涵收起了灵犀镜,然后把手拢进了袖子里。
他从第一次接触到灵犀镜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法器对他本人有影响·之后他私下也曾使用过灵犀镜,然后发现了几点重要的事情··第一件事,就是他使用灵犀镜的时候,哪怕不动用任何神识印记,也会自动开始连接到某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必定是那个沉睡在晶体之中的男人的所在···……这是很荒唐的事情··灵犀镜会追寻神识的连接。
它有两种功效,一种是通过法器上的神识印记追索神识主人的所在,另一种是通过主人的神识连接追索法器的所在·理论上来说,叶柏涵在不动用神识印记的时候,能够追索到的应该是自己手头所有认主的法器的位置。
但事实上却并不是如此·他私下使用灵犀镜的时候,不管尝试多少次,都只能追溯到男人所在的洞窟··叶柏涵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启用灵犀镜就会追踪到对方身上,所以他去查了不少与灵犀镜相关的内容,还亲自去询问过能制作这玩意儿的器师。
然后他就大致知道了灵犀镜的运作机制··灵犀镜总体上按照这样的规则来运作,如果是由法器印记追踪主人,他们是由较弱的神识点追踪较强的神识点,也就是只会追踪到神识印记的原主。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作为联络用·而反过来,如果是由主人追踪法器所在的神识位置,那么理论上是会随机显现目标且可以更换的··但是叶柏涵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没有其它的选择。
他对于这一点感到郁闷··后来他问器师:“有没有可能在一个人不使用神识印记追索目标的情况下,却一直追踪到另一个人”·器师听了,意外了一下叶柏涵的这个问题,然后就回答道:“这是不太可能的吧”·然后他就给叶柏涵讲述了一堆为什么不可能的道理。
但是过了几日,那器师却又突然来找叶柏涵,然后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理论,说道:“叶丹师,你之前说的事情,我之后回去又思考了一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xing -。
只是这件事距离我们太远,所以才没有想到·”·叶柏涵听了,问道:“什么样的可能- xing -”·器师便说道:“……有可能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本身只是神魂化身。
据说足够强大的上古修士,能够直接使用神魂化身出实体,外貌与真人一般无二·若是遇到这些化身,让他们使用灵犀镜,一般只会追寻到神魂的原身·”·“若真追寻到了,恐怕会激怒对方,所以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去做。”
叶柏涵没想到器师说的却是这样的可能- xing -·对方却不知道,叶柏涵说的人根本就是自己·他怎么可能是谁家的神魂化身有那么糊涂的神魂化身,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分不清楚的吗·但是叶柏涵还是谢过了对方。
之后叶柏涵虽然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关系,至少有一点是很清楚了……那个躺在晶体中的男人,和自己之间八成有着有重要的关系··如果对方真是什么上古大能,那么现在对方也不知道是正在沉睡还是遭遇了封印,一旦被人攻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相应的还手之力。
考虑到这一点,叶柏涵决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在弄清楚具体的情况和彼此的关系之前都不能让人发现这些异象·同时考虑到难免会有需要使用到灵犀镜的场合,为了以防万一,他特定为自己制作了一双手套。
这双手套是用天蚕绡做成,内里的咒文参考了瀛洲城和魔修使用的面具,基本上有隔绝神识的作用·因为是用的天蚕绡,所以手套极为纤薄,肉眼几乎不可见,如果不是使用神识探测,那么不太可能发现端倪。
叶柏涵依靠这种手段躲过了北玄的窥探,却仍有些心有余悸,于是决定要提前出发,离开天舟城··他出了坊主府的时候,就看到别云生已经等在那里·别云生基本上不进坊主府,如果一定要进的时候,他也往往会躲在屋外,并不与北玄北渊兄弟打照面。
虽然对方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现,但是不知道违和叶柏涵就是觉得双方好像是旧识·不过若是旧识,他们彼此的态度却又有些奇怪——不像有仇怨,却又彼此无视,从不说话。
叶柏涵试探过几次,被别云生和两位坊主有意回避过之后,便没有再深究下去··天舟山此时悬停的位置与伽罗山相据并不远,基本上就在无间海的边缘处·当然,由于天舟山本身的特- xing -,它的隐蔽- xing -极高,正常情况下就算有修士从附近的云中飞过也是不可能发现天舟山的情况的,反而会不知不觉地陷入迷阵,然后穿越天舟山所在的空域。
也只有叶柏涵这样拿着天舟山定位法器的人,才能通过法器确定天舟山的位置,进而有目的地在附近搜索,找到城市所在·但是即使如此,如果进入天舟山的人只有定位法器神魂却没有在天舟行会记录在按,就会受到天舟城结界和法阵的攻击,轻则被驱逐或者抓捕,重则殒命。
因为距离不远,同行的又只有两个人,所以叶柏涵并没有使用飞梭·他们直接就驾驭着飞剑飞向了伽罗山所在··结果刚离开天舟城不远,别云生就突然发现了不对,他突然拔剑,然后猛然划过虚空,虚空竟然生生被他给划破,落下无数磷粉。
叶柏涵眉头一皱,立刻判断了出来:“红粉迷心阵……”·这名字听着就不正经·别云生的眉头皱得更紧,偏偏此时两人又是处于虚空,许多手段都不容易施展。
别云生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问道:“殿下,你之前炼制的蕴水丹可还有剩下”·叶柏涵愣了一下,说道:“有是有……”他伸手取了出来,递了一瓶给别云生。
别云生接过瓶子,取出了三颗蕴水丹,融入灵力之后,就见三颗蕴水丹开始悬浮于半空,然后开始源源不断地渗出了水汽··那水汽看上去有烟气之象,真正碰触到却寒冷如冰。
随着那水烟扩散,凡是碰触到的虚空就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掉落磷粉,天空直接被这冰寒水汽侵蚀,几乎以浪奔水腾的速度迅速地破开了一片片空间,露出了本来模样··叶柏涵本来以为别云生是剑修,此时才意识到他应该是水系法修。
他惊讶于自己的糊涂——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应该已经了解才对·别云生被成为泽君,他必定是生活在水气极为丰茂的临水之地·而这已经足以说明了他本身的属- xing -。
·阵法被破得让人猝不及防·因为这个原因,设伏来攻击两人的修士们甚至还来不及躲藏,就已经被别云生正面迎上·那些修士也不悚,直接就- cao -纵法器攻了上来。
就连叶柏涵这边也没有放过··不过袭击叶柏涵的修士显然修为并没有袭击别云生的修士来得高深·叶柏涵伸手取出凤来琴,快捷地拨出一段音符,就见琴中一只橙红如同烧着烈焰的凤凰猛然腾空而起,直接就向着围攻他的修士袭击而去。
·凤来琴与春来扇一样来历非凡,都是当年上古大修御河公主用过的法器·春来扇也就罢了,并非主攻的法器,但是凤来琴的威力却是非同小可··叶柏涵弹出的琴曲灼灼如火,正与火凤的攻势相得益彰,迅速就吞噬了几个来袭修士的- xing -命。
而其它人对于别云生似乎也不算什么问题·围攻别云生的修士很有几位接近化神的大能,但似乎对于别云生来说丝毫也不能造成什么大的威胁··如果叶柏涵单独面对的话,恐怕结果就完全不同。
袭击者见同伴纷纷被杀,便有人想要逃走,别云生如何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他手臂一样,身上却飞出了无数洁白纤细的奇怪绒毛,如同一条长鞭一样卷向意图逃走的几人,然后生生地把对方拉了回来。
然后他开口便开始审问对方:“你们是何人是谁派来的攻击殿下是为什么目的”·第118章 ·那被抓住的修士抓住缠在他脖子上的白色绒鞭,十分艰难地说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别云生便问道:“奉谁的命”·修士迟疑着没有回答··别云生却毫不留情,瞬间绞断了对方的脖子。
那修士的脑袋掉下去,眼看要凌空坠落,却在半空中猛然连同身躯整个化作了血雾,然后变成一阵血雨坠落而下··另一个修士看到了,连忙说道:“是东坊主让我们来的因为叶丹师威胁到了他的地位”·叶柏涵:“……”·他说的叶柏涵一句也不信。
如果说是东坊主派来的,叶柏涵还不如相信对方是云坊主派来的·东坊主的百善坊是整个天舟城之中业绩最好的坊市,东坊主自己就是一名才能出众的丹器师··他虽然外表上看上去有点古板冷淡,但是本人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虽然平日里在别人看来,他对于叶柏涵的态度确实比较冷淡,但是只有叶柏涵自己清楚,他受到过东坊主好几次答疑解惑的帮助,而且即使态度冷淡,东坊主的帮助却绝不敷衍。
素来就是日常言行最见品- xing -,所以叶柏涵根本不认为东坊主是那种会因为这么一点竞争关系就做这种事的人·相反,一直以来潜行修行的东坊主反而最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因为对方的- xing -情天生就更擅长默不作声做事,而不擅长玩弄- yin -谋诡计。
叶柏涵也喜欢做事多过喜欢玩弄- yin -谋,所以虽然立场不同,叶柏涵也自觉比大部分人更能理解对方··他说道:“你说谎”·但是对方就是一口咬定是东坊主指使,叶柏涵面露嘲讽,别云生就直接动手再次把对方绞成了血雾。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叶柏涵还没开口,对方就开口求饶道:“是云坊主是云坊主主使的我全说了,道友手下留情”·叶柏涵听了,神色却淡淡的,说道:“云坊主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发现叶柏涵接受了这个答案,那人嘴角顿时露出了一点几不可见的欣喜,开口说道:“因为叶丹师三番两次拒绝云坊主的招揽,让她很不高兴,所以才……”·叶柏涵听了,却笑了笑,说道:“你回去,告诉云坊主,这次我回去之后,会去见她,为她做事的事情也好商量……我虽然管着云亭坊,但也是行会的丹器师,偶尔为她办点事也不算什么,叫她……就便派人来了吧。
都是行会的人,何必用这样激烈的手段”·他的回复完全出乎了修士的预料,一时露出惊愕的神情··叶柏涵却露出一个笑意不到眼里的笑容,若有所指地问道:“你也是天舟山的人”·那人含糊应了一句。
叶柏涵便笑道:“那边……日后城里再见·”·然后他就对别云生说道:“让他走吧·”·别云生愣了一下,便松开了束缚住对方绒条。
那修士被放开之后,就立刻御剑仓皇逃走,再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叶柏涵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天际,然后才转过身来,对别云生说道:“我们继续上路吧。”
别云生有些不解:“……真的就这么放走他”·叶柏涵便说道:“他也不过就是个小喽啰,是杀是放都不会影响大事。我想抓到的是背后真正的主使。”·别云生讶异:“你已经知道主使者是谁了”·显然他也不认为对方供出来的云坊主是真正的主使。
叶柏涵说道:“嗯,差不多已经知道了,现在只需要最后的确认·我们先回伽罗山吧·”·别云生问道:“……谁”·叶柏涵平静回答道:“除去了我,或者挑拨了我和两位坊主的关系对谁好处最多,谁就是真正的主使者。”
抵达伽罗山的时候,叶柏涵先去找了应真道人,应真道人看到他很是惊喜,随后就传信通知了众位同门这个消息··他询问着叶柏涵关于修行和记忆的事情,叶柏涵却问起了林墨乘的事情:“师叔后来有回来过吗”·应真道人望着他,突然陷入了沉默。
叶柏涵看到他这反应,就察觉到有所不懂,开口叫道:“……师父”·应真道人说道:“他没有回来过,不过……”··不过后面的内容,应真道人似乎难以启齿一般,半天没有说出来。
“不过,他已经彻底与门派敌对·不但如此,他还宣言,天道不公,师祖虚伪,所以他侍奉在师祖身边数十年,天赋又远胜过其他师叔师伯,最后师祖却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各方面都不如他的师父。”
乌怀殊说不出来的话,秦思归大踏步走了进来,开口说道,“他憎恶师父,也憎恶伽罗山,这里的所有人·他满心都是别人对不起他的事情,哪里还记得数十年养育之恩,数百年同门情谊”·应真道人斥道:“思归够了”·秦思归却语调凄厉,说道:“不够不够怎么可能够了”·叶柏涵失忆的时候,秦思归正在外修行,所以没有见到叶柏涵本人的情形。
但是即使如此,听说了发生在叶柏涵身上的事情,她也十分痛苦和憎恶··无垢的心境……重新又起了波澜··她怒斥道:“乌怀殊公平一点吧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小福……我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她伸手抱住叶柏涵的头,看着他眼中一片陌生和茫然的情绪,却是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她开口说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们都不在乎他,你们都不过在利用他·装作在乎的样子,其实不过是利用他的善良,利用他所有的好,来达成自己的私利。”
“三百多年,我第一次看到这孩子的时候,我就知道的·他和我一样……都是可怜人·”·乌怀殊又是惊愕,又是无奈,说道:“思归……你……”·秦思归说道:“你不喜欢她,因为她长得不好看,更因为她是你的耻辱。
她生来无依无靠,明明是你犯下的错误,却成了她的原罪·她生来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你的宠妾们掌管着宅子的一切,过得锦衣玉食,却不舍得施舍她一顿饱饭。”
秦思归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只是乌怀殊没想到她转生之后,竟然还把这些记得牢牢的,丝毫也没有忘记·他以前就知道乌小福是秦思归的执念,她看到乖巧可怜的小女孩就会心软,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丝毫也没有忘记。
明明平日相处,秦思归素来表现得十分正常,纯粹只以师徒的关系相处··“到了六岁上,她还说不清几句话,因为没有人任何人教她·可是她比谁都聪明,甚至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我不过给了她一块点心,她就那样跟我走了……那么乖·”秦思归抱着叶柏涵,动作大得几乎要勒痛他,但是叶柏涵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动作之中深切的感情和痛苦的心情,强忍着没有挣扎。
乌怀殊声音都带着颤抖,说道:“你别说了……”·秦思归说道:“你让我说……我天生体弱多病,一年倒有九个月是卧在病床上的。
整个庄子里,你的所有妾室子女恐怕都日日夜夜盼着我去死吧然而只有小福,她无论如何都希望我活下来·我不在乎你怎么对我,因为说实话,那时候病痛对我的折磨……远远要胜过你的妾室给我的折辱,哪怕她们收买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替换我汤药中的药材。
我无数次想死,但是……最后还是想要活下来·”·“……因为我总是在想,要是我死了,那孩子怎么办……她要怎么活下去那几年我们相依为命,那孩子把我当做亲娘一样对待,我就是她的一切。
她甚至恳求神明,说是可以替我去死——”秦思归说到这里,简直是泪如雨下··她咬牙切齿,说道:“乌怀殊,像你这样的人,会被肤浅的外表和虚伪的讨好所困住的人,应该是永远不会明白的吧这孩子要是认定了一个人,他会永远忠诚,他不会被任何事物所迷惑,被任何人所收买。
就像那一条死路,她从来不是为了你而狠心走下去的,她是为了我她是替我死的”·乌怀殊想要反驳,因为他绝不承认乌小福曾经做的那一切只是为了秦思归。
秦思归没有经历过那一路的惊险与不堪,所以她不会明白,那一场逃亡需要耗费多少勇气和决心·如果他们之间没有深厚的感情,乌小福是不可能做到那种地步的··可是他却偏偏又沉默了下来。
因为乌小福确实每一次的生死关头,每一次主动承担危险的时候,都会一次一次地对他表示担忧,恳求他一定要在之后好好照顾秦思归··叶柏涵听到秦思归的这段话,神魂受到冲击,不知道为什么也突然就觉得秦思归口中的场景仿佛变得历历在目。
他的眼前仿佛一直有各种各样的情景在飞快地闪过,一时是拼命咳嗽的美丽年轻夫人,一时是用厌恶眼神望着自己的乌怀殊……·直到最后,所有的景象都定格在某一个瞬间。
那是满目可怖的鲜血,和站在一旁,用讥诮而狠毒的眼神看着他被凌迟的林墨乘··第119章 ·这是什么东西叶柏涵被这影像影响,一时表情痛苦。
秦思归感觉到了他身体的紧绷,却是送了一些力气,反而擦干了泪水,抱住他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叶柏涵奇妙地理解了秦思归话里的意思。
她并不是为了方才所揭露出来的真相,亦或者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在道歉,而是为自己作为“母亲”,却始终无法保护那个孩子而感到懊恼痛苦,悲伤绝望··所以他舒展开了眉头,伸手轻轻抱了抱秦思归,说道:“我觉得师姐已经做得很好了。
师姐一直是个好人……至于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以后能过得高高兴兴顺顺利利的不才是最重要的吗”·秦思归听了,抹了抹眼泪,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如果连同以前的教训也忘掉了,那只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所以柏涵,师姐告诉你你小师叔不是好人,而且他……永远永远不会变成好人。
所以无论任何人对你说什么,你只要记住,你对他不必有任何原谅·”··叶柏涵虽然本来也不打算对林墨乘心怀同情,但是秦思归说出口的话却仿佛带了一点让他心惊的恨意。
乌怀殊开口说道:“思归,师弟他只是……”·秦思归却很是无理地打断了他,说道:“你对林墨乘总是有很多毫无意义的容忍和在意,怎么就不记得分一点给柏涵”·乌怀殊说道:“我并没有……”对他很残酷。
然而当他想这样说的时候,却又自己咽了回去··秦思归冷笑着说道:“你确定你要我说出来吗这孩子每一世的惨死……到底是因为谁为了谁又是被谁所害”·乌怀殊说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试图补偿。”
秦思归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那你哪怕曾经有过那么一次,没有利用了他而真的有补偿过他吗”·乌怀殊半晌没说话··秦思归笑了起来,说道:“师父……你的修行到了瓶颈了吧我猜这一次的瓶颈……应该是要跟小师弟有关系了吧毕竟你欠了他这么多次。”
乌怀殊叹了一口气··秦思归说道,嘲讽地笑道:“世间难熬……是因果啊·”·乌怀殊说道:“思归,我承认我做错了许多事情。
我一直想着要补偿,绝无逃避之意·但是我并不只是因为想要补偿才把他带回来·我是真的想要保护这孩子,让他这一生平平顺顺,安宁喜乐·”·“我没有维护师弟的意思。”
秦思归说道:“既然如此,师父你就不要阻止我告诉小师弟真相·他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乌怀殊说道:“我不过觉得……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好。”
叶柏涵之前一直没说话,结果到这里的时候却突然附和秦思归,说道:“师父,如果有什么跟我有关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让我知道·我觉得有些事情,只有知道真相,我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乌怀殊愣了一下,闭上眼睛,露出挣扎的神情··他说道:“你真的那么想知道所谓的真相,哪怕那一切对你来说并不美好”·叶柏涵说道:“……我确实很想知道。
我也不会预期所有的过去都是美好的,但是我觉得,已经过去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对我造成伤害·”·乌怀殊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对不起你小师叔,也对不起你。”
”·叶柏涵问道:“我能问具体是因为什么吗”·乌怀殊说道:“你师祖是在我出生时收我为徒的,但是他算出我天- xing -浮躁,还有尘缘未了,必须要红尘之中经历一番磨练才能入道。
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带我走,而把我留了下来,给我留了一样信物,让我在成年后自己去找他·”·这个故事叶柏涵已经听色希音说过··“你小师叔是你师祖最小的弟子,也是最出众的一位。
他原本是预定的掌门接班人,但是后来却因为犯了错误而被你师祖所责罚·我刚刚入门的时候,他正是心灰意冷之时·那时门派之中波澜暗涌,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师叔救过我好几次。”
“但是后来……你师祖却把掌门之位传给了我·”·叶柏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即使师祖不把掌门之位传给师父,也未必会传给小师叔。”
叶柏涵其它的事情不清楚,但是对于林墨乘为什么会受到他的师父厌恶的原因却很清楚·以那个原由来说,已经心存芥蒂的师祖即使把掌门之位传给其它任何天赋不如林墨乘的弟子,也不会给林墨乘。
乌怀殊说道:“我知道·但是柏涵你不会明白的,当时几乎所有弟子都认为林师弟才是接任掌门的最合适人选,那种氛围下,他会有所怨恨……并不奇怪。”
他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师父是怎么想的·”·然后他继续说道:“那一次门派大乱,乔师叔叛出门派·我明知难以抵挡,却让你率领弟子守护秘境入口,而让大部分人去支援林师弟等人……那时我是知道,你有可能会陨落的。”
“但是,我仍旧选择了这么做·”·他的神色挣扎,屈下身来,半跪蹲在叶柏涵面前,看着他说道:“柏涵,我之所以把这些告诉你,并非是因为我问心无愧,而是因为在那之后,我已经花了许多年后悔。
从头到尾,也许是只有那一次你的死是我自己选择的·但是那之后,即使我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但是上天却再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所以不管你师叔怎么想,柏涵,师父这一次绝对会以你为先,你要相信我。”
叶柏涵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开口说道:“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可思议,我也不知道这段记忆是真是假,不过,师父,我好像记起了一点乌小福死时候的事情。”
“……”乌怀殊露出惊愕的神情,然后问道,“小福死时的事情你说真的”·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很不可思议。
如果是记得一些前世的事情也就算了,但是记得前几世发生过的事情,不管怎么想也有些荒唐··叶柏涵说道:“所以说我也不知道这记忆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师父你想不想听。”
乌怀殊说道:“你说·”·叶柏涵便开口说道:“乌小福的记忆里,我见过小师叔·”·“”乌怀殊一脸震惊。
“我总觉得,乌小福死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看着……感觉……很可怕·”叶柏涵说道,“我总觉得在那一段记忆里,我非常害怕他,害怕他看着我的眼神。”
·乌怀殊想了想,说道:“不太可能吧小福过世的时候,林师弟根本还不知道你我的关系呢·”·叶柏涵说道:“所以,我想确认一下那些记忆都是真是假。
师姐,我问你,那时候你的房间里,是不是有绘着木槿纹的拔步床”·秦思归愣了一下,半晌才说道:“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
叶柏涵想了想,又问道:“你是不是送过我一只玉簪子,上面是莲花的样子”·秦思归睁大了眼睛,说道:“对有的那是羊脂玉的簪子,我一直想,你虽然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是- xing -子可爱,气质又好,等你长大了,也会变成一个清秀佳人……那时候肯定特别适合羊脂玉的簪子。”
然后她愣在当场,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可能记得”·叶柏涵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只是自从开始魂经之后,我就开始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记忆,有些看上去就不像今生的记忆,我怀疑是好几世以前的记忆·”·乌怀殊沉默很久,才问道:“林师弟那时候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杀他跟杀你的人……可有什么关系”·叶柏涵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没有,我总觉得那时候的小师叔只是因为有人被折磨致死而感到愉快而已。”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乌怀殊一瞬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脸色明显发青··秦思归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她比乌怀殊和叶柏涵知道的事情还要更多。
她很多年时间一直怀疑是林墨乘鼓动诛月去诛杀乔恩的,甚至怀疑林墨乘与乔恩之间还别有关联,只是不能确认··但是她也知道,林墨乘早就遭过报应了··她多少知道林墨乘为什么会仇视乌小福,但是她永远不会对叶柏涵说出真相。
那孩子陨落那么多次,但每一次都能在他人心里留下痕迹·他好像永远不会丧失勇气和美好的品- xing -,哪怕- xing -情改变,对人的感情也产生变化,他- xing -格里面那些正面的情感固然会让自己遭遇不幸,但奇妙地,叶柏涵自己似乎永远不会后悔……反而总让害了他的人自己而觉得悔恨。
·林墨乘不过就是迁怒而已·他失去了属于他的忠诚,所以他憎恨一切不属于他的忠诚·林墨乘可能怨恨吧——凭什么他遇到的就是人渣,而乌怀殊遇到的就是乌小福,是楚含江,是诛月……·那孩子越是深情和忠诚,林墨乘就越是憎恨。
结果,一遇上白袭青,他就毫无抵抗之力·可是凭什么呢林墨乘这么多次……这么多次伤害了秦思归最重要的那孩子,他怎么配得到那孩子的忠诚秦思归绝不会再给林墨乘任何机会让叶柏涵对他产生任何好感。
第120章 ·抱着这样的念头,秦思归给叶柏涵灌输了很多关于林墨乘与他的事情·里面其实有很多内容都只是秦思归的猜测而已,但是秦思归却毫不犹豫,把自己的猜测都灌输给了叶柏涵。
她说出口的很多内容都几乎全无凭据,让乌怀殊皱眉不已·但是秦思归说得信誓旦旦,乌怀殊刚刚被叶柏涵说的话所震惊,对于很多事情都心存怀疑,一时也不能确定秦思归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能任由她给林墨乘刷仇恨值。
叶柏涵听得稀里糊涂,总觉得秦思归口中的林墨乘与他印象中的林墨乘完全不同·在今天之前,他虽然也对于林墨乘的做法感到不满,但是对于林墨乘的目的却相当肯定。
或者说在他内心深处,隐隐约约还存在一点莫名的自信,觉得不管他怎么做林墨乘都不可能真正地伤害他··然而秦思归所说的话却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加上那被记忆带出来的,隐隐约约的回忆,叶柏涵突然意识到,在白袭青记忆中看到的那个故作高冷,实则别扭,还带着点偏激的林墨乘……其实也未必就是真正的他。
记忆中的一切都是会变的,也许会变得更好,也有可能会变得更糟··叶柏涵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家师姐,却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以及一股巨大的震荡开来的灵力。
叶柏涵等三人顿时都愣了一下,乌怀殊颇为气恼弟子们竟然在这个时候打斗起来,但是稍微一探查,神色却起了变化··那庞大的灵力绝对不是普通弟子能牵动的程度。
三人出去一看,才发现外面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人,而在人群上方打斗的两个人,不是别云生和韩定霜还是谁·叶柏涵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后来发现两人的打斗并不凶险,比起伽罗山弟子一向没分寸的战斗来反而更加符合切磋这两个字的定义。
发现这一点之后,叶柏涵就安心了一些,转而开始静下心来看两人的比试··发现到叶柏涵与乌怀殊等人出来之后,别云生再接了韩定霜两招,就主动后退了两步脱离了韩定霜的攻击范围。
韩定霜见他收手,也懒得跟他纠缠下去,一回身就落在叶柏涵的身前··他的目光紧紧盯住了叶柏涵,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到少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时间过去几年,叶柏涵身上的变化自然不小,已经隐隐有了长成的迹象。
叶柏涵看着对方,突然福至心灵,叫了一声:“大师兄”·韩定霜愣了一下,才说道:“我听说……你失忆了·”·叶柏涵爽快回答道:“嗯,我失忆了。”
韩定霜还以为他已经回复记忆了,却没想到叶柏涵会这么回答·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原本心情一直起伏不定,在心底深处担忧着如果叶柏涵彻底把自己忘掉了该怎么办。
他不是个擅长交际的人,所以在那之后就一直在想,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叶柏涵重新认识自己,重新跟自己变得亲密·韩定霜以前从不会烦恼这种事情,但是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使对自己毫无信心,也决定一定要做点什么。
但是叶柏涵的态度和他想象中却完全不同···韩定霜顿时觉得原来提上来的一股气莫名地泄走了··“你还记得我”·叶柏涵说道:“虽然不记得很多事情了,但是感觉上还是跟师兄很亲近。”
韩定霜顿时松了一口气··叶柏涵说道:“大师兄你真厉害,竟然能跟泽君打个不相上下·你突破化神了吗”·韩定霜被他夸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冷着一张脸干巴巴地回答道:“突破了。
不算厉害·”·然后他顿了一下,问道:“泽君”·叶柏涵便为双方介绍道:“这位是蓬莱泽君·”然后又为韩定霜介绍道,“泽君,这位是我大师兄,韩定霜。”
别云生听了,看着韩定霜的目光颇有些别有深意,说道:“原来是你师兄吗”·叶柏涵转头时正好看到他那明显暗藏他人所不知道意味的神情,突然开口问道:“倒是泽君你怎么会和师兄打起来”·别云生笑了笑,说道:“不过就是想跟他切磋一下而已。
你师兄看上去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故人……很厉害的一个故人·”·叶柏涵便开口问道:“很厉害的人吗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跟大师兄长得很像吗”·别云生笑笑,说道:“长得倒不像,像的是别的地方。
而且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他明显一副不欲深谈的样子·叶柏涵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追问··此时人来得齐全了一些,叶柏涵也总算可以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出来了。
他先是交代了一下自己这几年修习魂经的成果,然后就说起了这几年打探到的有关魔道动向的信息··乌怀殊听完了他所说的话之后,思考了半晌,开口说道:“按你的说法,看起来魔道是所图甚大啊。
这群魔道是不是想在九州建立自己的势力”·叶柏涵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是毫无疑问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开口继续说道,“大坊主说了一些让我觉得非常在意的事情……他说现今魔道的做法,与多年以前叛出本门的乔恩做法十分相似……”·乌怀殊听了,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也有所察觉,你想问跟乔恩有关的事情吧”·叶柏涵回答道:“不但如此,我还想问诛月的事情。”
乌怀殊听他这样说,沉默半晌,才突然开口回答道:“柏涵……虽然时过境迁,但是此事对我来说仍旧有些不堪回忆·如果你想问这件事的话,可以问你大师兄。
他对于当时的情况大概还是比较清楚的·”·叶柏涵望了乌怀殊一眼,发现他的神态确实看上去有几分难受·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
因为乌怀殊这样说,韩定霜就在叶柏涵回去的时候跟上了叶柏涵,说道:“师弟,你今晚要不要跟我去洗心崖住”·别云生猛然视线灼灼地望向了韩定霜。
叶柏涵却很随便地回答道:“好啊·”·别云生问道:“你以前经常跟你师兄住”·叶柏涵坦诚回答道:“听说我很小的时候一直是大师兄带着的,带了好些年呢。”
韩定霜便笑笑··过去这么多年,他已经可以笑得比较自然了,虽然叶柏涵不在,他一个月也笑不了几次··别云生说道:“是这样啊·”然后他就跟着两人一路到了洗心崖。
韩定霜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不过别云生一直紧紧盯着两人的视线让叶柏涵觉得有些刺人··他有点怀疑别云生跟韩定霜……或者说是跟韩定霜很像的那个故人之间可能有什么仇怨。
不过如果真有什么仇怨,别云生的反应却又有些太平淡又过分露骨了··叶柏涵观察了半晌,倒没觉得别云生对自家师兄有什么确实的恶意,就没再计较别云生态度上的不寻常。
之后这一夜,他与师兄秉烛夜谈,韩定霜给他讲了诛月的故事··诛月出生之后不久就被乌怀殊带到山上来·他可能是乌怀殊亲手带大的第一个孩子,之前无论楚怀江还是韩定霜,上山的时候都至少已经是个小少年,唯有他被带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婴儿。
韩定霜说道:“师父不会带孩子,你那时候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你从小就特别乖,所以虽然麻烦点,却一点都不讨人烦·”·韩定霜没见过楚含江,但是和诛月倒是自从一起长大的。
诛月小时候跟他的关系也比较亲近,但是自从色希音上山之后,因为色希音总能找到有趣的东西哄他,诛月就很快变成了色希音的小尾巴··不过他们虽然关系很好,却三天两头地吵架。
韩定霜有时候会很羡慕两人的关系,因为诛月在他面前一向态度恭敬,相对来说也没那么亲密··事实上,诛月对于门派里的师长们一向态度恭敬,虽然- xing -格天真活泼,还有点小毒舌,却从来不至于失了分寸,显得特别乖巧可爱。
大家都很喜欢他··林墨乘对他也很好,每次外出都会给他带回来礼物··“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听那种传奇演义·小师叔经常出外游离,而且在九州各地留下了不少事迹传闻,你那时候特别崇拜他,也喜欢听他讲故事。”
韩定霜这样说道··叶柏涵沉默了片刻,想了想,问道:“你也觉得诛月的死跟林师叔有关系吗”·韩定霜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知道。
柏涵,师兄大概是不太聪明,所以很多事情,我常常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我是个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虽然紧紧抿住了双唇,但暴露在月光下的半张脸却俊美惊人,又带着一种超脱于普通人的直率和坦诚,怎么看也不像个笨人。
叶柏涵说道:“我却觉得师兄你是个大智慧的人·”··第121章 ·叶柏涵虽然对于以往的记忆不多,但是却真心不觉得韩定霜是个笨人··反而只是短短的一面,他就发现了自己这位大师兄荣辱不惊,坦率真诚,虽然有些地方显得有些笨拙,但是并不影响大局。
他伸手握住了韩定霜冰冷的手掌,说道:“我觉得大师兄你很了不起·蓬莱泽君据说活了不知道几百年,师兄你竟然能跟他势均力敌,真的是很了不起·”·韩定霜听了,沉默了一下,才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他有留手。”
……当然他自己也有留手·韩定霜想道,毕竟不是真的生死相拼,两人都没有展露出真实本事··叶柏涵却说道:“那也很了不起了。”
韩定霜转而把挡住眼睛的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继续给叶柏涵说起了有关诛月与乔恩的事情··非要说的话,诛月和乔恩并没有什么牵扯,只不过诛月成长的那段时间,正是伽罗山与魔道争端最为严重的时候。
乔恩叛出门派,给真道宗带来的不止是耻辱,还有血和泪的洗礼··诛月- xing -情一直有几分天真,偏偏他的天赋与运势都极好,导致很多弟子都认为他是当时日益倾颓的伽罗山的希望,加上他前世又是被乔恩设计杀害,这就让两人之间有了天然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这种情况下,诛月一直以来就怀抱着总有一天要灭除魔门,为被杀害的同门报仇雪恨的信念·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部非常强大的魔门传承,又被人鼓动,就直接私自去找了乔恩。
他失踪多年,再出现的时候却是魔教大典的时候·魔教大典上,乔恩作为领头人久久不曾出现,才被人发现死在了修行的密室之中·同时死在密室的人还有诛月,他死时身上一身惊人魔功,死状凄惨,令人不忍目睹。
韩定霜说这些内容的时候,虽然依旧没什么语气起伏,但是叶柏涵却莫名地觉得他的语气之中带着浓重的低落··叶柏涵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位大师兄就特别心软,所以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师兄你也不要难过了,不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吗虽然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不管怎么想,都不会希望师兄你这么难过的。”
韩定霜沉默了许久,才嗯了一声··叶柏涵想了想,却是伸出双臂,一只手穿过韩定霜与被单之间,抱住了自家师兄·抱住的时候,叶柏涵还漫不经心地评价了一下韩定霜的触感——韩定霜的腰身非常劲瘦,感觉上就充满了巨大的力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害羞的关系,叶柏涵一抱住他他就整个人明显僵硬起来。
害得叶柏涵也有点不自在起来·他顿时很是后悔自己此时太过煽情的举动,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大男生的年纪了,一般意义上的抵足而眠也就算了,躺在床上还紧紧抱住自家成年几百年的师兄,感觉好像有点基哦·这样想着,叶柏涵就想立马反悔把自己的手臂收回来。
结果没想到韩定霜明明僵硬得要死,却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反而伸出手臂一把把他抱在了怀里··叶柏涵:“……师兄”·因为之前脑子里冒出了不太纯洁的念头,所以叶柏涵此时立刻感觉到了韩定霜的手臂存在感惊人,简直让人不能忽视。
·他只好催眠自己说:这是师兄这是师兄……人家的年纪差不多都可以当你不知几代曾祖了呢,而且看着你长大好几次,不要多想了··这样自我催眠了许久,才终于红着脸压下了想要挣开的念头。
韩定霜其实自己也很紧张,抱着叶柏涵半晌都没有说话,最后只是摸了摸叶柏涵的后颈,以动作代替语言示意他可以入睡了··之后的几日,叶柏涵在被目前在山上的大部分弟子都围观了一遍之后,又被洗尘峰的长老们拉去了收拾残局。
他离开的时候因为情况特殊,所以很多原本在做的事情也只能由其他人担起来·一般的事务弟子们熟悉一下也就能够处理了,但其中有一些工作却是只有叶柏涵才能做的,或者是其他弟子因为不清楚原理,至今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
为了处理这部分的事务和教会弟子们,叶柏涵花费了不少时间,不知不觉就在山上度过了小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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