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婚后生活 by 见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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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之婚后生活 by 见手青
文案:·前一刻还在游轮上度假,下一刻秦简之就被塞上飞机空投来结婚·这样真的靠谱·怎么看这个雌虫都是个妖艳贱货,和外面那些清纯不做作的不一样·本文又名[霸道少校的甜心俏商人]·[我的老婆是个老司机怎么办在线等]·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简之严景 ┃ 配角: ┃ 其它:·==================·☆、1.第一章·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秦简之站在门前,几次去够那门把手,酒精让他的脑袋晕晕乎乎,大片的红色装饰更是炫目··    今天正是他结婚的日子··    在如今雄虫越发稀少的情况下,能办一场婚礼实属不易,因此大家都放开了去闹,一人一杯酒是意思意思,一人一瓶稍微尽兴,怕是要一人提着一缸酒来祝贺,那才叫热闹。
    秦简之酒量不错,再加上身为雄虫,大家对他总是有更宽容的标准,这是他现在还能站着的原因··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索- xing -也不去开门,就这样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了下来。
    他秦简之结婚了··    他忍不住鼻尖一酸,老秦家也算祖坟冒青烟,多少年了终于出了他一个雄虫··    即使当代社会“生雌生雄都一样”的口号喊了许久,但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总是挥之不去,非一朝之间可以根除。
    尤其像秦简之这样逐渐没落的家族,据说当他出生后,秦妈直接带着他去了京都的本家,老太太摸着他的脑袋欣慰得眼泪直掉··    秦简之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头顶暖色的灯,那光晕一圈一圈扩大,让他眼睛发酸。
    背后的房间里静悄悄的,他的雌虫在等着他··    小时候憧憬小说里所谓的一见钟情,雌虫与雄虫在某个街角的咖啡厅相遇,缭绕的蒸汽中两人萌生暧昧的情愫,共同走过一生。
    长大后才知道系统分配这么个东西··    这东西带着科技的冰冷感如同冰水一般浇在他火热的心上,一阵呲呲声后只留下一点灰色的残余。
    他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露出一贯的笑容,起身去开门··    无论如何,这将是他一生的伴侣,作为一个绅士,他不能冷待一位抛弃一切跟随他的雌虫,作为一个秦家子弟,他不能落下冷酷无情的口实。
    万一两人看对眼了呢没人规定一见钟情不能发生在结婚当晚··    这样想着,他压下了门把手··    一片漆黑让他有点懵比,暖灯只能照亮门口的一小块地方,秦简之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安静地坐在床上,灯光照亮了他的靴子,上面有繁复的花纹和图案。
    “你……”·    他松开手,门自动在他身后合上,唯一的灯光也不见了,这下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秦简之愣了一下,伸出手去摸索墙壁上的开关,耳边响起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他的新娘站在他的面前,秦简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分配的,雌虫似乎比他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简之在雄虫中绝对很高,哪怕在雌虫中也不算矮。
    这目光很锐利,甚至称得上锋芒毕露··    【老天,别是给我分配了个杀人犯】·    秦简之也觉得自己有些怂,但系统的分配是没有理由的,高贵的皇家雌虫嫁给平民雄虫也不是没有。
    直到背上隐隐出了些汗,这目光才移开··    秦简之松了口气,一双手缓缓搭上他的腰,他被迫往后退去,直到贴上墙壁··    这让他不适地仰起头,唇上就传来柔软的触感。
    “等等……”·    秦简之的声音破碎——他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呢··    秦·纯情·天真·简之涨红了脸,他这是第一次亲吻雌虫——或者说被雌虫亲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也得先认识一下,相互介绍个,怎么上来就直奔主题……·    对方似乎也在惊奇他毫无经验的吻技,在秦简之觉得快窒息的时候,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喃:“你别紧张,用鼻子呼吸。”
    我没紧张——秦简之很想这么说,但酸软的双腿让他没什么底气··    雌虫可能会笑话他··    这念头让秦简之有些沮丧,这年头哪个雄虫没有经历过放荡的时候他平时总在朋友面前装成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要是让人知道他还抱着“结婚才能开车”的老旧观念,估计要被人当奇葩了。
    接下来雌虫的动作让他忘记了这一切,火热的吻落在他的唇上,他只能被动地跟随着对方的动作,时不时因为被舔到上颚而发出一阵颤抖··    “你——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阿·    “嘘——”·    气音撩拨着秦简之的耳朵,衣服被一件件褪下,秦简之有点恐慌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雌虫又笑了,秦简之感受到对方忍着笑的颤抖,他一定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了···    与身体孱弱的雄虫不同,即使在一片漆黑中,雌虫也能清楚地看清一切,哪怕是一只小小的飞蛾。
    到底谁才是雄虫·    秦简之有种自己要被吃掉了的恐慌感·字面上的意思——虫族的祖先在还未进化前是某种大型昆虫,有些科学家认为雌虫为了生产会在□□后将雄虫吃掉。
    他伸出手,像是抵抗一样地架在了对方的身上·他感受到对方流畅的肌肉下蕴藏着的力量,热度透过皮肤袭来··    妈妈,我对不起你。
老秦家唯一的雄虫要就此消失了·他被酒精冲昏的头脑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眼看着两人就往床边走去,一时承受不了的秦简之有点崩溃地喊:“等等等等”·    他的舌头还有些不利索,差点咬到了。
    雌虫停下动作,秦简之喘了口气,尽量清楚地说:“你看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能不能走个流程”·    “好。”
雌虫放开了他,秦简之终于找回了一向的镇定··    “我们先把灯打开,我看不到你·”他理了理条理,总得先认识才行··    “我怕你开了灯更紧张。”
    秦简之张了张口,不得不承认雌虫说的是对的··    “好吧,那跳过这一步先,我叫秦简之,今年24,你呢”·    “你可以叫我严景。
今年32·”·    虫族一般有三百多年的寿命,雄虫因为数量的原因大多二十来岁就结了婚,雌虫要晚点,秦简之算晚了··    “然后呢”·    雌虫低下头,咬了秦简之的耳朵一口。
    秦简之冷不丁一个哆嗦,整个人都往下滑·他从小最怕别人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痒得很··    他勉强打直腿,压着声音说:“我家是经商的,我大概也会做这个,你呢”·    【可千万别是杀人犯】·    “我是个军人。”
雌虫的伸到秦简之的腰上画了个圈圈··    秦简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你以前经常……”·    “经常什么”·    “经常这样……吗”·    秦简之吞吞吐吐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雌虫是真的笑了出来,他低头含住秦简之的嘴唇,将他亲得晕头转向··    直到对方翻着白眼一副要昏厥的模样,他才放开了他,搂着他的腰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晚安,我的雄主·”·    “晚安·”·☆、2.第二章·秦简之醒来的时候,太阳已近中天··    他习惯- xing -地去摸床头的手机,入手却是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这是一个红釉碗,薄薄的碗烧制成正红的颜色,在阳光下像宝石一样漂亮·据说新婚晚上将这个放在床头,雌虫很快就能怀孕··    秦简之混沌的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一个念头来:他昨天结婚了。
    他放下了碗,重新躺回了被褥,宿醉让他头疼不已··    过了几分钟,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结婚了·    秦简之茫然地转头,衣柜上的大镜子清晰地照出了他此刻的脸。
    苍白的脸色配上凌乱的头发,眼圈下是疲惫的青黑色,因为过度震惊使得面部抽搐,这一切都仿佛在说——·    傻嘿,醒醒,你结婚啦。
    秦简之抹了把脸,心虚地发现自己的嘴唇红肿,上面又破了皮,一咧嘴就斯斯地疼··    昨晚的一切终于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秦简之觉得心里有点欣喜,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自己的雌虫似乎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他忍不住摸摸嘴唇,又挠挠耳朵,低头看去,自己身边有凹陷的痕迹,可是已经没有热度了。
    严景说他是军人,国家对军人很是严格,大概又去军队了··    秦简之莫名就有种被“拔叼无情”抛弃了的失落感··    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秦简之叹了口气,他长得好看,个子又高,家室也不算差,加上雄虫一直数量很少,从前都是别的雌虫来讨好他,却没什么真正的经验,眼下他也不知道如何与严景相处。
    直到好友把他约出来,秦简之还是在考虑这件事·一·    “昨晚怎么样”好友笑眯眯地用手捅他··    林业是个看起来很正经的人,利落的短发,高挺的鼻梁,明亮俊秀的眼睛,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哦,这是个正派人士。
    秦简之刚好相反,天生一双桃花眼,笑唇让他看起来时刻都在笑,真正笑起来眼睛会眯成月牙型,雌虫最喜欢这种··    他们俩互换了壳子一般,换回来才是应有的样子。
    听到好友戏谑的声音,秦简之低头吃了口饭说:“挺好的·”·    “诶诶那他是做什么的”·    系统分配完全不看身份,只看基因契合度,为了避免抵抗,往往前一秒你刚知道自己要结婚了,下一秒就被推上婚礼了。
·    秦简之是在海上游轮上度假时被抓过来的,他就这么一身沙滩裤大草帽的装扮被塞上了飞机,空投来结婚··    “是个军人。”
    “哇——”林业惊叹,“那长得怎么样”·    秦简之吸了口气,放下碗面无表情地开始胡诌:“头发是黑的带点紫色。
眼睛很好看,是你喜欢的那种,笑起来漂亮得不得了·”·    “酷——”林业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很高,比我还高,声音跟大提琴似的一听就硬。
叫起来让你恨不得整个人都死在他身上·”·    “啧啧啧·”·    “主动又热情,技巧好得不得了,缠着你不停地要——”这个他倒不是胡诌。
    林业的眼睛里已经冒出小星星,秦简之喝了口水,将严景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半真半假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艳福不浅艳福不浅。”
    秦简之沉痛地一点头,味如嚼蜡,看了看时间,他问:“军队允许家属探望不”·    “允许是允许……”林业一皱眉,“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简之点头,“我有分寸·”·    正是因为系统的匹配,很多时候结婚的对象地位并不匹配,往往第二个结婚的才会成为正妻,对第一个妻子投入太多是很糟糕的事情。
    只想娶一个妻子这种话说出来,别人估计觉得他要么脑壳有病要么鸡汤文看多了··    几乎没有雄虫会有这种想法··    “而且还有个目的……”·    林业眨巴眨巴眼:“什么。”
    秦简之神秘地笑笑:“我个人的一些原因·”引来林业不满的抱怨··    他面上不显,内心却在哭泣:我就想看看自己妻子长什么模样。
    ————————·    军区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    秦简之与门卫交涉了一下,拒绝一个雄虫的要求实在很为难他们,秦简之看到雌虫涨红脸手足无措的模样,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转头离开,一辆军卡缓缓驶来··    秦简之看了一眼,一个挽着袖子的人坐在车顶,长腿一迈就下了车··    他的眼睛是奇异的深紫色,五官很是俊逸,只是整个人有点吊儿郎当的模样,配上军帽就显出了些雅痞的气质来。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刚好那人回过头,两人目光对上,秦简之跟他点了点头:“长官好·”·    “同志有什么事吗”·    秦简之犹豫了一下说:“长官知道严景这个人吗”·    那人就笑起来:“认识阿,找他有事”·    ……我想问问他长什么样·    有没有他的照片·    无论哪个都很奇怪,秦简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反正晚上总会回来的··    这个疑问一直在秦简之心里盘旋,搅得他晚饭也吃不好,看书都无法集中精神··    直到夜幕降临,时间逐渐到了七点半,秦简之叹了口气,自己的雌虫很不让人省心。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关掉了,秦简之一愣,一个身影就凑了上来··    “严景·”他紧张了起来。
    “简之……”·    严景将秦简之抱住,热度涌上来,这让秦简之十分不适··    他强撑着说:“我今天不紧张,开灯吧。”
    严景扔掉秦简之手里的书,他的动作很是随意,一点也没有雌虫会有的拘谨,“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气氛吗”·    实际上,他的动作作为雌虫来说很是冒犯,但他做得却十分行云流水,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不公平·”秦简之试图说服他的雌虫,“你看得到我,我却看不见你·”·    “万一我毁容了呢关了灯也是为你好。”
    秦简之一把按住他的脸冷笑:“你我虽然看不见,但还能摸得到·”·    他说完愣了一下,很快地收回手,他很少对一个人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是因为自己心里将他当作妻子的缘故吗·    “哇你好聪明。”
严景惊喜地凑上去,在秦简之唇上细细地亲吻··    秦简之有点郁结:大概是这人脸皮太厚,以至于自己完全没法跟他正经起来··    他的脑袋晕晕乎乎,被雌虫抱着往床上走,勉强挣扎着说:“我——我是雄虫。”
    “对阿,我知道阿·”·    秦简之想说应该是我抱着你走,看了看严景高大的身形还是没说出口··    “所以为什么不能开灯。”
秦简之也有点热起来了,他勉强坐起来问,“给我个理由·”·    “你可以开灯·”·    严景勾了勾他的下巴,“你知道的,你是雄虫,而我是雌虫,你完全可以命令我,而我也不能反抗你。”
·    他的声音低低哑哑,像是恶魔的低语,又想是美人鱼的歌声··    “你想看吗”·    秦简之觉得这人是彻头彻尾的小混混,他摸清自己的软肋了。
    “好吧,你赢了·”他沮丧地说··    严景亲了亲他,秦简之感到一双手拉起他的,将它们引导到严景的身上··    沿着肌肉的弧度向下,感受着稍高的温度,他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这是什么地方——这叫他口干舌燥。
    触碰他的喉结时,对方会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还有腰侧,胸口··    “我会教你的……”严景坐了上来··☆、3.第三章·严景又不见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秦简之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室内还残余着雌虫的气息,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他的身体因为昨晚的疯狂有些惫懒,耳边尚且环绕着雌虫的喘息,思维却汹涌地奔向远方。
他头一次见到严景这样的雌虫,或许是因为在军队的原因·秦简之暗自思忖,他自幼见到的雌- xing -与他家境相仿,他们这样的人家,教养出来的雌- xing -大多有着一些矜持的气质。
比如一个舞会,雄虫若是接受了雌虫的邀舞,便是向在座的人宣布了他的态度··若是严景邀请他……·秦简之摇了摇头,丧气地将自己埋进被子··他的心里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来——可能严景并不如何喜欢他,只是因为系统匹配的不可违抗- xing -,对他这名义上的丈夫做出的妥协而已。
他看起来经验十分丰富,而自己在他面前只能算一个毛头小子,连一场正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秦简之悲哀地想··“你饿了吗”·秦简之一怔,条件反- she -地想要回头,一双手却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睁开·”·严景在他耳边温柔地说,秦简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清粥的气息在鼻尖弥散开,秦简之闻出其中三月草的芬芳气息。
入口意外的顺滑,舌尖的温度抚慰了他紧张的神经,秦简之松了口气··“你做的”·“是啊,怎么了”·“我以为……”秦简之结结巴巴地说:“我是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严景低低地笑起来:“我只会这个。”
他凑上来,细细地啄了一口秦简之的眼睛:“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雌虫和雄虫的比例是数百比一的惊人程度,尽管近年来情况有所改善,但雌虫成家的几率依旧令人绝望。
照顾雄虫是雌虫的义务,若是还对婚姻抱有希望,他就不至于连厨艺都不过关··秦简之知道严景的意思,他压了压嘴角的弧度:“所以这是你刚学的”·“嗯。”
“哦·”秦简之掩饰- xing -地低下头,“我要去洗漱了·你——”·突然而来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往后重重跌去,他倒在柔软的被褥上,高大的雌虫搂住他的腰。
“……”·严景的脸埋在他的脖窝,他的头发很长,不像一贯印象里的士兵那样的寸头··“我有十天的婚假·”严景突然说。
“嗯”·“昨天是回去报告了,”严景打了个呵欠:“我从库伦多山脉被送回来,还以为自己要被处分了·”·“然后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已婚人士。”
秦简之的手搭上严景的脸··他的雌虫有一对长长的眉毛,鼻梁高挺,上面有些细细的汗珠··当他触碰到雌虫的眼睛时,对方像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秦简之连忙收回手,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
作为一个军人,眼睛这种要害大概是不能被轻易触碰的··“对不……”·“没关系·”雌虫这这样说着,吻上了秦简之的唇。
——————·【雌虫服侍雄虫守则】·秦简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好友推给自己的一本书,一打开满满的少儿不宜扑面而来··他用三分钟看完了这本足有五十页厚的书,冷笑着说:“我抽出宝贵的婚假时间,和你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看这东西”·他口中所说“鸟不拉屎的地方”实际上是一个茶吧,店家用了最新的全息投影技术,让人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之中。
秦家少爷长得清冷,- xing -子比他的长相还要冷,长久以来的待遇让他有种隐隐的威严,当他敛起一贯的笑容,样子便让人有些惶恐了··林业干巴巴地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我还不至于连常识都没有。”
秦简之将书一扔,书页恰好翻到其中一条··#雌虫必须学会如何烹饪美味的食物#·他挑了挑眉,严景这不是做得很到位嘛··“对了,你母亲让我转告你一生,十天后务必回本家一趟。”
秦简之顿时觉得有点头痛·他可以预见之后将要面对什么··在他这个年纪,一般的雄虫早已有了数个雌虫,有的甚至连孩子都有了,这次回去无非又是各种催促和嘱咐。
“好好享受这几天吧·”林业怜悯地说···“你很快会和我一样的·”秦简之看着刚满二十岁的叶霖,不无嫉恨地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林业笑歪了嘴,“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的。”
“结婚对雌虫来说也许是幸福,但更可能是一场灾难,但对于雄虫来说,却是彻头彻尾的享受·”他意味深长地说··秦简之沉默了一刻,嗤笑了出来:“或许吧。”
————·“你喜欢研究历史吗”·刚洗完澡的严景坐在床上,透过月光,秦简之能看到他流畅的肌肉,不像健身房里刻意锻炼出来的肌肉,而是充满了美感,脖颈边还残留着红色的印子,水珠沿着它们落下来,没入被子的缝隙里。
只是再向上看,就隐没在了黑暗中··“还行吧·怎么了”·秦简之张了张口,他想说两人已经是夫妻了,可他却一点也不了解严景是怎么样的人。
他还想说自己想要带严景回去看父母,想要让他成为自己唯一的妻子··但他最后说的却是:“我觉得我和普赛克一样·”·“那我不就成了丘比特”·“难道不像吗”秦简之幽幽地说。
严景自己乐了一会儿,看秦简之是真的在烦恼,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角:“亲爱的,你不觉得这样更浪漫吗”·“一个神秘的,充满幻想的雌虫难道不令你感到新奇吗”严景捏捏他的脸颊:“悬疑小说吸引人,就是因为它让人猜测不已啊。”
秦简之哭笑不得:“好吧,那么严·柯南·道尔·景先生,你打算神秘时刻揭开真相呢”·“不要急,很快的。”
严景安抚着秦简之,“另外,我不喜欢历史,那只是我随手带来的一本书·”·像是看穿了秦简之内心的不安,严景缓缓地说:“我喜欢看悬疑,最不喜欢看养生书,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
“最不喜欢的口味是草莓味,但草莓我又很爱吃·”·“最喜欢的是……”·雌虫的声音低低哑哑,伴着窗外浅浅的风声和成一首小夜曲。
秦简之抓着他的衣服,竭力想要听清,却不由得坠入了梦中··“好梦·”·☆、4.第四章·“后天我要回家了·”·    秦简之躺在床上,有些烦躁地说:“中午的票,早上就得出发。”
    “我会记得叫你起来的,刚好我也得回去军营了·”雌虫在这种事情上格外贴心··    “……”·    秦简之咬牙切齿,为什么对方一点要跟他回去的意思都没有,自己一个人纠结了好几天仿佛都白纠结了。
·    他有些赌气地说:“我给你买了票,你不去算了·”·    “……诶”·    对方一副意想不到的模样,秦简之给自己顺了顺气,还是没顺下去。
    他翻身坐在雌虫的身上,恶狠狠地说:“去不去”·    “你这个姿势让我很容易想歪·”·    “说正事呢。”
    秦简之感觉自己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他严肃认真地在考虑两个人的未来大事,另一个人却吊儿郎当跟个局外人一样··    “好好好,我听着呢我听着呢。”
严景忍着笑安抚他二十四岁的——年轻的伴侣··    “跟我回去·”·    “好好好我跟你回去。”
    秦简之犹豫了一下:“那你……”·    “我保证,你会看到我的·”·    秦简之用手心蹭了蹭严景的脸,他知道严景的眼下之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你这是不是有点为难人了”·    “我不管。”
秦简之洋洋得意,“反正你自己想办法·”·    想了想他又说:“这是你的雄主的命令·”·    他听到严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的雄主,你知道你刚刚像什么吗”·    一向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冷静如同高岭之花的秦简之恼羞成怒,他揪住严景脸上的肉:“你管我这么多”·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幼稚,但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
    严景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一个谜,但他身上有股特质,强大,镇定,三十多年的战场阅历又让他多了一种危险的气质,这种种糅合在一起,越发成了一个吸引人探索的磁场,又如同一朵艳丽而危险的花朵。
    而当这样的人放下一切对你任由取索后,你再也无法离开他,更因为如此而害怕他离开自己,收回他给你的特权··    秦简之知道自己如同一个害怕东西被拿回的小孩子,只能以耍赖的方式验证对方的底线。
    “严景,你真是一个不合格的雌虫·”他俯下身,在严景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唔……”对方呻、吟了一声,却没推开他,只好无奈地说:“好吧,大概我得给你下点药。”
    “什么药·”秦简之警觉地问···    “一种你吃了就会爱上我的药·”严景慵懒地说:“然后就再也不会觉得我有缺点了——哪怕我做了一桌难吃又古怪的食物,你也会高兴地吃下去。”
    “什么——”秦简之震惊了:“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已经给我下了,混在饭里给我喂下去什么的”·    “……”·    严景沉默了一下。
秦简之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蠢话··    “不,没有,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其实我是想说——”·    严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老师在看一个说谎的孩子,秦简之懊恼地翻身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盖起来装死:“好吧,随便你怎么想。”
    一个重量覆上来,秦简之感受到对方轻轻拥着他的力道··    “好的,我清楚了,我的小雄主·”·    雌虫的声音很是温柔,秦简之甚至可以想象出他的脸上会是如何温柔的笑意。
    就像他的母亲看着父亲时不时流露出的笑意一样··    他的父亲实际上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是母亲从系统那里领来的一组- jing -子中诞生的,奇迹般地出生成为了一个雄虫。
    两个雌虫结合实际上才是最普遍的事情,他的父母感情非常好,他一直向往着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他伸手搭上雌虫的颈窝,对方顺从地靠了过来,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臂上。
    他在睡梦里看见雌虫一身深蓝的宴会服,向他款款地伸出手··    “阁下是否愿意和我共舞一曲”·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还是勉为其难地搭上了手:“既然你如此诚恳,我当然无法拒绝阁下的请求。”
    雌虫的脸隐藏在影影绰绰的烟雾后,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却像是隔了一层水膜似的,遥远又渺茫,只有眼前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如此真切。
    “多谢了,我的小先生·”·    曲终,雌虫在他脸上浅浅地一吻,秦简之只能看见他唇角的笑意,随后他便向后退去,任他如何追赶也追不上了。
    “等等”·    秦简之猛地坐起来,眼前是熟悉的摆设,白色墙壁上大红的装饰甚至还未完全撕去··    “严景……”·    他往身边看去,床上有凹陷下去的痕迹,却没有那个雌虫。
    一张纸条躺在他的手侧,上面写着——·    【(*艸`*)我先启程了,早饭在桌上,你要记得吃】·    秦简之深深地捂住脸,无法想象那个怪异的符号是出自高大的雌虫手笔。
    他摸了摸上面的符号,还是将它叠了起来,放进口袋··    ————————·    秦家在很久之前曾是社会上数一数二的名流,在京都颇有地位,尽管没落了这么些年,威名却也还在。
    秦简之是整个秦家的希望··    换言之,整个秦家都会属于秦简之··    “秦先生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呢”·    安静的咖啡厅里,温柔的小夜曲伴随着香气在空气中流淌,秦简之垂着头自顾自地搅拌着咖啡。
    在他对面,是一位金发碧眼的雌虫·据说是李家的小儿子,商业头脑不是一般的好··    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对方说:“并没有太特别的兴趣。”
    对方脸上微红,眼神带着热度,这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刚回到家还未喘口气,秦奶奶就拉着他马不停蹄地去见各个雌虫——仿佛菜市场挑白菜似的,两人互相旁敲侧击,搜集信息,委婉的言辞下暗流涌动。
    但他已经厌烦了··    秦简之放下杯子,白瓷与玻璃碰撞发出轻轻的一声··    “我想已经不需要再聊下去了。”
他站起身,皱着眉说:“我暂时并没有娶妻的意思,李先生若是急着结婚,还是另寻一个吧·”·    他的肤色原本就白,逆着灯光在漆黑的头发衬托下更是白得惊人,微微皱起的眉毛让他的脸上带了一丝倨傲与矜持,像是某个油画里高傲的伯爵一般。
    李浅的脸变得更红,眼前的雄虫仿佛不知道他的神情是多么地吸引人,他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像是雨后微微垂下的白色花朵,花瓣带着水珠··    若是能和他结婚……·    李浅的神色暗了暗——雄虫本就极少,优秀的更是凤毛麟角,秦简之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是首屈一指的,他李浅必须要得到他·    “好吧,既然秦先生没有兴致,我们晚上再见。”
    秦简之闻言更是黑了脸··    秦家晚上有一场舞会,与其说是舞会,倒不如说是专门为了他安排的相亲会··    到时候是如何的情况他都想象地出来。
    “希望到时候您能赏脸与我跳支舞·”李浅脸上带着期盼,诚恳地说:“您不会拒绝我这小小的要求吧·”·    秦简之脑袋更痛了。
☆、5.第五章··秦简之靠在二楼的窗户边,这里有一个凸出的阳台,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屋内明亮的灯火,只剩清冷的月辉··    他的手里捏着一个面具,上面用彩色的羽毛装饰,金漆勾边,有珍珠坠在流苏上。
    这是一场化妆舞会··    每个人都会戴上面具,穿上华丽到夸张的服饰,在不知道身份的情况下相互邀约,跳舞·或许就这么暗生情愫。
    这是京都时兴的做法,秦大奶奶不知从哪听来的,竟是搞了这么一出··    初春的夜里还带着点冷意,秦简摩挲了下手指,揣进了兜里。
    口袋里是一张入场票··    秦简之面无表情地将它拿出来——这原本是他要留给严景的,但至始至终对方都没有出现··    他的心情从原本的期待,逐渐转为了愤怒,而这种愤怒在时间的冲刷下,变成了一种隐秘的扭曲。
    他放开手,看着纸条飘进漆黑的夜色里,转身掀开了窗帘··    楼梯是旋转型的,他侧着身从角落里出现,不想惊动任何人··    在场的除了他还有数位雄虫,但秦简之的身高让他一下子成为了其中的焦点——他足足比别的雄虫高了一整个头。
    仿佛有那么一刻,全场都安静了,无数目光投注在秦简之的身上,刺得他皱紧了眉头··    但也只是这么一瞬间,很快场内就恢复了原先的气氛,乐师们依旧拉着暧昧而柔软的乐曲,舞池里的人依旧踩着节奏若无其事地旋转。
    秦简之茫然了一下,随手牵起一位雌虫的手,跨进了舞池··    雌虫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秦简之收敛了脸上的冷意,带着雌虫在舞池内旋转。
    热意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来,雌虫的手心温度透过衣服传递给秦简之··    他诧异地抬了抬眼,却看见对方没有被面具遮住的下半张脸上已经透出了粉色。
    “你不要紧张·”·    对方眨了眨眼,秦简之这才发现他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像一弯一眼就能见到底的泉水··    “抱……抱歉。”
对方这么说着,微微松开了手··    他张了张嘴说:“我叫林——”·    “嘘——”·    秦简之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化妆舞会,不是吗”·    “哦……”·    有意忽视了对方的失落,秦简之和他在舞池里旋转,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飞向不知名的地方——·    他还记得那个梦,梦里的严景向他伸出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的手心是温热的,他的眼神是柔软的,秦简之像梦里那样转了个身,抬起头对上的却不是想象中的眼睛··    他顿时就从想象里清醒了过来。
    这让他心头的无名火更加盛起·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在这梦里,对方却连面都不露··    “你怎么了”·    “没事。”
他咬着牙说··    乐曲逐渐走向□□,舞池越发热闹,带着一种报复- xing -的心理,秦简之不断地交换舞伴,脸上是越发温和的笑容··    “你看,这不就挺好的吗”·    在高高的楼梯处,一位满头华发身板却依旧挺拔的老人侧着头,对他身边的人说道:“等他放弃那无聊的念头之后,他就会和所有雄虫一样走上正轨。”
    “您说的是·”·    老人有一双笑眼,但他的神情却是冷淡的,一眼看去和秦简之有些神似··    他看着舞池满意地点点头: “不要着急,我们只要等着就好。”
    ——————·    秦简之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严景他居然真的没有出现·    舞会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他也换了一茬又一茬的舞伴。
·    他恼火地放开手,在一次交换舞伴的过程中走出了舞池··    “你等等·”·    他叫住端着酒的服务员,从托盘上拿了一杯深红的酒。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一边喝一边向外走去··    严景已经不会出现了,他怀着满腔被放鸽子的憋屈匆匆退场··    却在转角处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他抬起头——这人比他还要高··    对方有一头长长的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发梢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一种特殊的光泽来。
    他戴着一个极其简单的白色面具,透过这面具的缝隙,秦简之看到他的眼睛,黝黑的瞳孔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显露在面具外的嘴唇一开一合,秦简之听到他说:“小相公。”
    他并不想马上原谅他,但骤然加快的心跳却让他无法否认这一刻内心的欣喜··    虽然迟到了很久,虽然叫他等了很久,但终究是来了。
    “晚会已经结束了·”秦简之板着脸说··    乐曲已经接近尾声,变得更加舒缓,许多人的笑容都带了疲惫··    “但应该还来得及跳最后一支舞。”
    严景向后退了几步,朝他伸出手:“这位先生,您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秦简之看着他白色的手套,他深蓝的宴会服,他唇角勾起的笑意,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生气了··    “既然你如此诚恳地请求了,我自然不会拒绝您的邀请·”·    他握住严景的手,对方却没有动。
    秦简之疑惑地回过头,严景伸手指了指外面··    他自然懂对方的意思,四下看了看,所幸这里正好是拐角,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走。”
    秦简之压低了声音,带着严景拐了几个弯,沿着一条小通道,离开了大厅··    大厅的后面是一个庭院,秦家的园丁闲来无事,在里面搭了一个秋千。
    他们就在这秋千下停住了脚步··    秦简之板着脸回头:“我还是很生气·”·    “嗯·”·    “你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出现。”
    “嗯·”·    “你还没道歉·”·    “对不起·”·    严景从善如流地牵起他的手,朝他眨了眨眼睛。
    秦简之恍惚间觉得那双眼睛里仿佛落满了星子··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歌声,透过庭院里树木的枝叶,变得朦胧又可爱··    严景牵起他的手,像是在舞池里一般亲吻了他,落在唇角透着初春的凉意。
    他们就在这月光下来回旋转,长长的淡淡的影子映在地上,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断变幻··    秦简之不知到底哪个才是梦,他的手搭在严景的腰上,脚下却像是踩在云端。
    他将手向上抬起,扶着面具的边缘,严景只是看着他,顺从地让他解开了绳子··    ……·    白色的面具落在地上,秦简之第一次看到了严景。
    他想过严景的样子,无数次在黑暗里,他伸手去描摹他的轮廓,他知道严景长得很好看,但当他真正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他眼前时,秦简之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他的雌虫长得过于好看了··    就像是一座精美的大理石雕塑突然有了生命,清白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秦简之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很奇怪的形容——·    月光里的王子。
    他的长发在夜风里微微颤动,秦简之伸手去拨弄他的眼睫··    “你喜欢我吗”·    严景挑起一边的眉毛,虽然是问句,却是毫不犹豫的笃定。
    秦简之默默地看着他,只觉得对方的每一处都长得十分合他心意·就像是按着他的喜好长的一般··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在对方的诧异眼神中,秦简之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那人就顺着他的力道弯下了腰··    不仅不喜欢你,还很讨厌你··    每一处都戳中了他的死- xue -,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移不开眼神,即使生气也没办法抵抗他。
    这样想着,秦简之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雌虫逐渐加大的力道··    若是今晚严景不来,恐怕他也没办法真的生气吧··    他认栽了。
☆、6.第六章·宴会结束的第二天,正好是严景婚假结束的日子··    “你这就走了”·    “对啊。”
    秦简之看着严景什么也没拿,觉得有点不放心:“不用带点什么回去吗”·    严景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紧束的皮带勾勒出他修长的腰线,一双长腿笼在精致的皮靴里,领口扣的板正又整齐,看起来帅气极了。
    他漂亮得要命·秦简之看着雌虫俊美的面容想··    雌虫有一双美好的丹凤眼,眼尾上挑像一抹燕尾,斜着眼睛看人时叫人几乎要溺死过去。
    “我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回来·”严景亲了亲秦简之,犹豫了一下,他说:“我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我知道。”
秦简之定定地看着他:“不准看别的雄虫·”·    严景嗤地笑出来:“好·”·    “去吧·”·    “嗯。”
    ——————·    送走了严景,秦简之转头踏上了去学校的路··    虫族有三百多年的生命,直到二十八岁前大多都在接受义务教育,秦简之也不例外。
·    “我听说你结婚了”·    秦简之刚把行李放下,门口就探进了一个脑袋··    这人一脸油皮笑容,头戴黑色瓜皮帽,穿着一身黑色长衫,脚踩黑色布鞋,腰上还像模像样地别了跟大烟斗,看起来就像是骗钱的算卦先生——可惜了原本还算清秀的脸。
    秦简之认得他,这是学校里最爱收集消息的学生,他热爱传播各种小道消息并用这种兴趣给自己带来了一些收益——向有些人出售隐秘的消息。
    他甚至效仿武侠小说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百晓生·”·    秦简之眯着眼看他,百晓生自来熟地跳进来:“老哥别这么无情,结婚是好事,现在多少人都没法结婚——话说你那妻子是谁呀,我们学校里的人吗”··    百晓生能成为百晓生,脸皮的厚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秦简之冷冷地看着他,突然对他笑了一下··    平心而论,秦家少爷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他原本五官就长得温润,只是平时太过冰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十分高冷而已。
    但百晓生猛地往退了几步,干巴巴地笑着说:“好吧好吧,您有权维护自己的**权,我懂我懂,这就不打扰你了……”·    “没错,我结婚了。”
秦简之打断他的话,笑得意味深长:“寒假时结的婚,现在和我的妻子感情很好·”·    百晓生呆滞地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地眨了眨眼:“是真的”·    “真的。”
秦简之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好心地提醒百晓生:“快到宵禁时间了,你要是被抓到……”·    “哦哦”他如梦初醒般跳起来,溜出了门,脑袋后面短短的小辫子差点被门夹住。
    “我保证,这个消息不会被人知道的·”·    ——大概三天后全校就都知道了·秦简之凉凉地想··    他低头把被子铺好,翻身躺了上去。
    头顶是灿烂的星河,一路铺向前方,和星空下的灯光交相辉映,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学校里喜欢他的雌虫很多——多到让他头痛,有的喜欢他的脸,有的喜欢他的钱,至少这个消息能让其中一些放弃。
    秦简之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也问过严景这个问题··    那时他们在看无聊的电视节目,秦简之忽然来了兴致,他问雌虫:“别人喜欢我,有的喜欢我的脸,有的喜欢我的钱,你喜欢我什么呀”·    说这话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霸道总裁的王霸之气。
    严景只是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亲爱的,我和他们不一样·”·    “嗯,你说·”·    “我不仅喜欢你的脸,我还喜欢你的钱。”
严景认真地说:“我就是这么庸俗的人·”·    ……·    唉,自己的雌虫真是与众不同,秦简之甜蜜地叹了一口气。
    他把自己结婚了的消息告诉百晓生,一方面是为了消除一些不胜烦恼的桃花,一方面也抱了“想让全世界知道我有这么个媳妇”的心思在··    他在床上滚了一滚,忽然又丧气地砸了一拳床铺。
    自己的妻子还在军营呢可能大半个月回不来一次瞎得瑟个什么啊·    他愤愤地关灯,拉上被子睡觉了。
    ——————·    秦简之还是太低估了百晓生的能力,第二天“莫西男神秦简之结婚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不少雌虫目光萎靡地看着秦简之,仿佛看守了多年水灵灵的白菜到底还是被猪拱了··    “你知道吗,我昨晚被我表弟骚扰了一晚上。”
林业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跟秦简之抱怨··    闻言秦简之见鬼似的看着他··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林业咆哮:“我也没混到对表弟出手好吗”·    秦简之挑了挑眉:“我什么也没说,你紧张什么”·    “……你学坏了,秦简之。”
林业憋屈地叹了口气,低头在选修课表上打了几个勾,“总之你让我表弟伤心了好久,你也知道他喜欢你多久了·”·    “那真是多谢厚爱了。”
秦简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课表,却在看到一行字后愣住了··    《野外生存练习 》授课教师严景·    “这是……”他迟疑地问林业,对方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新加的课程,据说累得要死,别报这个。”
    秦简之毫不犹豫完全丧失理智地在上面打了一个重重的勾,差点划破了纸··    “……我在考虑是否还要坚持我们之间深厚的革命友谊。”
林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向老师重新要了一张课表,在最后一行重重地打了一个勾··    百晓生从一边儿凑过来,对着他们眯眼笑:“我刚好填完,顺便帮你们交了吧。”
    说着就要伸手去捞两人的课表··    “别——不用——谢谢了啊——”林业站起身,收起纸交给了路过的老师:“我自己来就好。”
    百晓生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推了推鼻梁上装饰用的小圆眼镜,背着手溜溜达达地离开了··    实际上林业这么做并没有什么用,百晓生总是有自己的办法打听到消息。
只是林业不喜欢他,喜欢给他找点麻烦··    秦简之问过林业为什么这么讨厌他,明明百晓生长得不错,打听消息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他害我失去了很多□□。”
林业一脸咬牙切齿,“要不是他,哪来那么多事”·    这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别人的问题·    秦简之默默地收起课本,离开了教室。
    野外生存练习……或许只是重名,但他仍然止不住地去幻想——·    万一是严景呢··    万一是他特意向上司请求来的的·    万一……呢·    这样一想他就很高兴。
☆、7.第七章·太阳将将爬到一半,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和将散未散的雾气缠绕在一起,让人无端生出一丝恍惚来··    秦简之靠在窗边的- yin -影里,他压低了帽檐,耐心等待着时间过去。
    只是不断摩挲着的指节暴露了他的心思·林业打开一瓶汽水递给他,没好气地说:“那家伙肯定又把消息卖给全校人了·”·    那家伙指的当然是百晓生。
    原本还算宽敞的教室里挤满了人——除了秦简之和林业以外,全都是雌虫··    很多人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撇向两人,有的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在这一群穿着得体举止优雅的雌虫中,那个一身黑衣黑裤黑帽子的百晓生就显得格外刺眼。
    看到林业磨刀霍霍的眼神,百晓生笑嘻嘻滑稽地给他作了一揖,无声地朝他说——·    来啊,有本事来打我啊——·    秦简之伸手扯住了撸袖子的林业,他气的脸冒红光:“简之你放开我我要怼死这个龟孙儿”·    “安静点。”
    秦简之看着缓缓打开的门,强行把林业按了下去··    他看到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靴子磕在木板上,这声音重重地磕进了他的耳里。
    “嗯怎么这么多人”·    来人长长的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一身军装穿得自带圣光,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他环视了一周,目光看到哪里,哪里就安静了下来。
    “不错不错,能吃苦肯吃苦,校长先生您的学生都很好啊·”·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那这里就交给您了”·    “好的。”
    ……·    秦简之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背都绷酸了··    居然真的是严景··    刚刚与严景对视的一瞬间,他都要以为自己冲上去了。
    他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若不是严景他反而觉得很正常·而希望实现后,他反而觉得有点不真切··    “秦简之”·    他呆滞地转过头,却看见林业一张脸忽红忽青,抖着嘴唇说:“胳膊胳膊胳膊——要断要断要断——”·    “啊,对不起。”
秦简之“哦”的一下放开了手··    “我根本没看到诚意qaq·”·    秦简之放松了一下脸部肌肉: “这样呢。”
    “你好可怕qa□□□□q·”·    给脸不要脸,秦简之懒得理他··    他转过头,看着严景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心里的不真切感才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欣喜。
    “我叫严景,你们可以叫我严教官,毕竟我是个军人,也可以叫我严老师,随你们高兴·”严景的袖子挽了一圈,露出紧实的手臂来,秦简之觉得自己有点挪不动目光。
    “我会负责你们之后一年的野外生存课程,首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门课程……”·    严景说话时很有军人的模样,一板一眼毫不拖泥带水,他的目光又是很直接的,锐利的,林业悄悄扯了扯秦简之:“我说,这教官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怎么感觉他一直在瞪我”·    秦简之笑摸狗头,带着一种隐秘的自豪与骄傲:他看的不是你,是他相公。
    “你别笑了……我心里磕碜得很·”林业缩了缩脖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巨大的响动打断了··    全部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人单手提着书包,维持着踢门的姿势愣在了原地。
    半晌他放下了腿:“走错教室了·”·    ……·    他转头往外走,出了门又奇怪地倒退几步:“没错啊是这里啊”·    秦简之叹了一口气:“这是哪里来的蠢货。”
    “是这个怪胎啊·”林业兴致勃勃地说··    “谁啊·”·    “就那个李观眠啊,”林业比划了下,“据说就是那个变态到雌虫都打不过他,放话说谁打得过他就娶谁的那个变态雄虫啊。
说起来他来上这门课也是很正常的·”·    看着已经打起来的严景和雄虫,秦简之觉得脑袋开始痛了··    “迟到还敢踹门,你老师没教过你什么叫尊师重道吗”·    “有本事就打到我啊”·    “……你小子是要跟我犟是吧,有种。”
    严景似乎是很容易脸红的体质,这会儿他的脸上已经因为运动而染上了一抹潮红,眼角更是有些- shi -润,整个人都- xing -、感得不得了··    秦简之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我艹。
    但相比于他内心的龌龊思想,在场的更多人感受到的是过瘾··    严景一把按住李观眠,皮笑肉不笑地说:“雄虫”··    李观眠力气极大,更因为是雄虫的原因,严景决不能伤到他,但不管他如何出拳,总会被严景巧妙地拦下。
    他的直拳带着风,却在半路被严景截住,被牵引着往自己下巴上一磕,不禁往上一仰··    “第一,跟老师说话要抬头·”·    李观眠皱着眉头一转身子将手抽回来,一个飞踢就要往严景脑袋而去。
·    “第二,跟老师打招呼要站直·”·    严景往他的大腿上一磕,李观眠顿时脚一软,气势就散了··    “抬头挺胸收腹”·    李观眠就像一个玩偶一样在严景手里摆出各种姿势来。
    “第三——”·    李观眠一个激灵往后倒退了几步,却看见严景脸上戏谑的笑容··    “诶领悟得挺快,不用教就会了。”
    他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手肘靠在一边的窗台上,手掌向前抬起,正好是个敬礼的姿势··    ……·    秦简之听着林业近乎疯狂的笑声,心里逐渐有一个情绪发酵。
    他想就这么走上前,抱住满脸通红的严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他的眼睛,搂住他的脖颈,和他来一个彻底的——缠、绵的吻··    他是严景唯一的例外,这样一想就快要发狂。
    实际上刚刚这一幕,只要李观眠想要告严景当众侮辱雄虫,罪名也很可能成立··    但是没关系,秦简之想,只要自己护着他,就不会出现这种事。
    他看到李观眠眯着眼睛,脸上出现了下定决心的表情——是决定要拿身份来压严景了吗·    真可惜,你的打算不会有结果的。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秦简之瞪大了眼睛··    李观眠站起来,拍干净了身上的尘土,他向着严景伸出手道:“你愿意成为我的雌虫吗”·    ……·    这句话让全场人都惊讶发出了“哗”的一声。
    李观眠是怪胎没错,但他同时也是一个雄虫,还是一个帅气的,强大的,家世甚好的雄虫,更何况能打得过他的雌虫寥寥无几,这就代表他可能会不再娶第二个妻子·    天大的好事·    走了八辈子狗屎运啊这是·    全场鸦雀无声,在漫长的寂静中,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莫西的男神,高冷不苟言笑的秦简之,不为雌虫所动的秦家少爷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盯着李观眠,一字一句地说——·    “你再说一遍”·☆、8.第八章·教室内一时间很安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在别人眼里看见了“惊诧”的情绪··    假如说李观眠的行为还能理解,毕竟他在所有人心里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
但秦简之突然的动作就很让人费解了··    他们转头去看讲台上的教官,俊美的雌虫一脸无奈,他对李观眠说:“有一点必须要提醒你,我是你的老师,我对师生恋没有兴趣。”
    “我马上就毕业了·”李观眠歪了歪脑袋,他的五官很富有侵略- xing -,鹰目薄唇,下巴的弧度优雅又坚毅,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很桀骜的人,做出这样的动作却意外地有种可爱的感觉。
    “假如你介意师生恋,我也可以立刻毕业的·”·    雄虫享受到的福利很多,几乎所有要求都可以被满足,简而言之就是四个字——无法无天。
    秦简之闻言脸更黑了,他走下台阶,几步逼近了李观眠,仗着身高的优势他居高临下地说: “你或许不清楚,这位严景严教官在十天前已经结婚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在这样近的情况下,秦简之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怪胎身上勃发的气势··    对方没有被他吓到,反而更加靠近了一点:“我记得帝国律例上没有规定[不得离婚]。”
    实际上,只要雄虫不肯,雌虫就不可能离婚,但这种情况下秦简之不能说出这种话,否则就证明他是一个只会靠身份压人的怂蛋··    他冷笑着开口:“你这是跟我挑衅”·    “你觉得呢”·    秦简之还想说什么,但严景不可能放着他俩在这里针尖对麦芒。
    他拉住秦简之的胳膊将两人分开,低声说:“先坐下,待会儿我收拾他·”·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严景朝秦简之眨了眨眼,秦简之看到他长长的睫毛翻飞了一下,顿时没了脾气。
    很奇怪的,严景的睫毛又黑又长,却丝毫也不显得弱气,只会让人觉得很合适,多一分少一分都不不好··    秦简之和李观眠抱着胳膊,坐在了教室两端,恰好面对着面,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下课后别走弄不死你小子·    他们的对峙很是短暂,说话也并不大声,第一排的雌虫伸长耳朵也听不清,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看着两人不断地在心里猜测。
    严景叹了口气,直接扔掉了课本:“好吧,看来你们听不下去了·我们直接进行下一节课的内容,体质测试去·”··    ——————·    三公里长跑,仰卧起坐,肺活量测试,扔铅球,空中飞行速度。
    雌虫有着修长强壮的翅膀,平时掩藏在背上的隔阂里,需要时随时可以伸出来··    而雄虫的翅膀退化得很严重,基本上看不见了,连隔阂都是浅浅的一条痕迹,所以飞行测试是不包括雄虫的。
    三公里的测试,严景看着两个疯狂冲刺的身影抽了抽嘴角··    这两人以为这是四百米短跑吗·    秦简之经过他身边时他忍不住说了句:“你跑慢点。”
对方却面无表情保持着速度冲了过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终点的,林业作为班上唯三的雄虫,插着口袋晃晃悠悠地走在跑道上,和另外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严景低头看秒表,又看了看明显生气着的秦简之,最终还是悄悄地——偷偷摸摸地——·    将秦简之的时间缩短了零点零一秒。
·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秒表,招呼着一群人往下一个地点走去··    “排队排队——”·    有眼尖的雌虫看到两人的成绩,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卧槽这两人比我还快”·    应该说比大多数雌虫还快,完全超过了雄虫的正常范围。
    严景也有点惊讶,秦简之看着不怎么强壮,高高瘦瘦的,没想到居然能做到这样··    等到肺活量测试,两个人面对面,举着一个吹气仪器倒像是举着枪的牛仔。
    严景是真的脑壳疼··    偏偏有不识好歹的雌虫插了一句:“天呢噜两个雄虫为了雌虫大打出手争风吃醋,我还以为自己在看电视剧。”
    ……·    他看了看冷着脸的秦简之,感觉还真的有这么点意思··    第一眼看到秦简之时,对方脸上还有醉酒后的红晕,眼睛- shi -漉漉的好像小狗一样,他忍不住去逗他,却发现雄虫意外地好玩。
    与其他令人生厌的雄虫不太一样,这只雄虫似乎还有点……纯情·    严景每次想到这个词都会忍不住笑——哈,一个纯情的雄虫,这组合起来简直滑稽。
但秦简之居然真的是这么一个人··    这样想着,他又偷偷地——悄悄摸摸地——将秦简之的数字加了一点··    …………·    等到所有测试结束已经是下午了,严景收起成绩单,板着脸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无视所有人强烈到快要化为实质的好奇目光,宣布下课了。
    他拐过一个弯,不出意料地被人推靠在墙上,一个温热的的身躯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靠了过来··    严景哭笑不得地低下头,秦简之皱着眉咬住了他的嘴唇。
    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啃咬·雄虫毫无章法的动作让严景倒抽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你慢点……”·    秦简之的瞳孔不完全是黑色的,一点蓝色的光覆在上面,只有近看才能发现,严景一直很喜欢他的眼睛。
    而现在这双眼睛里带了些恼火和焦躁,显得更加生动了··    “你着急什么啊……我又不会跑·”他这样安抚着雄虫。
    “……你不懂·”·    严景一抬眼,看见远处的李观眠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定定地看着他们··    秦简之是故意这么做的。
    严景觉得这行为这和小狗圈地盘差不多,秦简之看起来成熟冷静,实际上颇有些幼稚··    唉,怎么能这么可爱呢这样想着,他又低下了头。
    他引导着雄虫还有些生涩的动作,眯着眼看他微微合上的双眼,觉得冰凉的心底终于泛起了那么一丝热气··    这热气袅袅升起,虽然在漫漫冰天雪地中是那么不起眼,但总算是烧出了一条裂痕。
☆、9.第九章·“所以严景——就是和你结婚的雌虫”·    得到秦简之肯定回答的林业一脸不可思议:“我说,他是不是太……”·    他想了想,像是在找合适的形容词:“太过于强悍了些”·    回忆课堂上严景和李观眠交手的场景,林业摇了摇头——他还是比较喜欢乖巧些的雌虫,这样的实在吃不消。
    秦简之没理会林业的小心思,只是对着课程表叹了一口气··    莫西学院的选修课一次上半天,但一个月也只上两次··    在看不到严景的时间里,秦简之居然也忍住了没去找他。
只是因为严景说还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更令人在意的是李观眠·秦简之以前从来不曾关注过他,现在却发现原来这个怪胎和自己的交集是很多的。
    仔细算算,一个星期倒是有四天在同一个教室里··    但是从前为什么没有发现过呢·    等到在下午的课上,他眯着眼盯了李观眠很久,对方只是懒散地靠坐在角落里,一脸无聊地盯着窗外,安静得没有丝毫存在感。
    林业凑上来: “简之,我搞到了李观眠的详细资料,来来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你找百晓生要的”·    “没,他好歹是个雄虫,资料早被百晓生那家伙卖的差不多了,我找班上的雌虫要的资料。”
林业挤眉弄眼地掏出一份资料,“不过作为一个雄虫,他也实在是太低调了·”·    资料上有李观眠的照片,他穿着定制的仿古礼服,纽扣却开得乱七八糟,半眯着眼看镜头,懒散得像一头正在晒太阳的豹子。
    “不修边幅,邋遢,不正经·”秦简之刻薄地评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虫·”·    “……你说得太对了。”
林业违心地说··    上面把李观眠的几乎所有情况都列出来了,甚至包括从小到大得过的所有奖项,小到小学班级活动积极分子,大到全国青少年格斗大赛冠军,事无巨细。
    值得注意的是,李观眠曾在中学时期被十数个人围攻,在这之前他还是较为温和的- xing -格,但经此变故后变得沉默寡言又爱好格斗了··    他甚至没有报警——尽管警方绝对会将这群雌虫抓起来,而是在三年后自己孤身将这群雌虫送进了医院。
    “真是野蛮人·”秦简之从鼻子里发出了嘲笑··    “……”·    秦简之已经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林业想,他自己也是个骨子里的暴力分子。
    “你脑子里是不是在想‘你不也一样’”秦简之冷不丁地说··    “没没没——怎么会呢”林业尴尬地笑,一脸被戳破的心虚。
·    “我怎么会跟他一样”秦简之义正言辞,“我可是莫西的道德标杆,帝国的好青年,新世纪的有志人士,我是追求美好未来共建和谐社会的好虫你知道不”·    林业木着脸看他。
    他想起中学时期的秦简之,浑身上下挂满了亮闪闪的链子,把头发染成奇怪的颜色,每天骑着个破摩托就出去搞事··    那时候的秦简之整一个社会不良少年,打架斗殴样样都干,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个雌虫。
但好在还记得自己是秦家继承人,没和雌虫鬼混过··    和眼前这个一脸正直浑身都散发着高冷气息的男神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林业只能感慨,岁月真是一把神奇的刀,硬是把一个不良但好歹诚实的少年雕成了不要脸的肮脏青年。
    下课铃声及时响起,秦简之收拾东西站起来,在离开教室时回头看了一眼李观眠··    他还是靠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    在煎熬又漫长的两个星期后,秦简之终于又等到了选修课··    严景踏入教室的时候他都感觉对方自带圣光。
    “体质测试的成绩我已经贴在学校官网上了,你们自己下课以后可以去查·”·    前几天结果就出来了,秦简之第一时间就去查自己和李观眠的成绩,却遗憾地发现两个人并列第一。
    无论那一项都不分上下,长跑成绩甚至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样都能完全一样··    “你们变态了好吗,变态。”
    林业不可思议地看着成绩:“你是不是吃兴奋剂了”·    已经有不少雌虫发出惊呼,频频回头看秦简之。
    雄虫体质不如雌虫这是常识,但这成绩单无论怎么看都超出了常识的范畴··    身体素质这样优秀的雄虫,生育能力肯定也很强吧·    不少雌虫已经开始认真地打算,眼里带上了迷离的光。
    严景像是没发现学生的异样,他他说:“今天的内容是模拟野外生存,我作为教师没什么经验,而据我所知你们也大多接受过基础的理论学习——我更习惯实战,所以请戴上你们手边的头盔。”
    这是一种全息式的头盔,戴上后就能模拟出场景来,甚至能和外部时间的流速产生差别··    在里面待上一天,外面也不过是过去了两小时而已。
    秦简之感觉头一晕,等视线清晰后,他已经置身于一片戈壁滩中··    风沙卷起小石块,在沙地上留下细碎的痕迹,刺眼的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热气从地面蒸腾而起,透过这热气,一切都变了形状。
    这是极其广阔的戈壁滩,一眼看不到尽头,白色的沙蔓延到天际,和白惨惨的天空相接,仿佛有种就这样被这白色吞没的错觉··    “这是苦漠的模拟场景,你们要尝试在这里找到求助信号发- she -器。”
    严景的声音就在耳边,却看不到人··    秦简之环顾四周,没有任何的标记物,除了沙还是沙,天空中甚至没有一丝的云··    沙漠里的热气也真切地存在,只是一会儿,他的脚底就感受到了沙子的温度。
    所有人都听到严景意味深长的声音,他说——·    “没有时间限制,坚持不下的可以退出场景模拟·”·☆、10.第十章·秦简之已经很疲惫了。
    他坐在一块石头下,这是能找到的唯一遮挡物,勉强提供了一丝- yin -凉··    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一阵阵的热气涌上来叫他快要昏厥过去。
    想要在这样一片沙海中找到那小小的求助讯号发- she -器,几率无限小于零·再结合他的话,基本可以推测出他的目的···    “坚持不下去的可以自行退出。”
    由此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测试耐力的场景模拟··    秦简之闭上了眼睛,阳光太过强烈,即使闭上眼也是一片朦胧的血色。
    他也想看看自己能坚持多久··    在秦简之闭上眼的同时,严景站了起来··    秦简之看不到他,他却一直都在身边。
    他俯下身,在秦简之干裂的唇瓣上虚虚地亲吻了一下,看着毫无知觉的雄虫,转头离开了··    他跳转到了另一个人的测试现场··    李观眠的身影出现在茫茫沙海中,与其他人不同,他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不适感,周围的热气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他就像走在林荫小路上一般在沙海中漫步。
    严景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将数据微微调了一下,李观眠身边的热气就变得越发蒸腾了起来··    但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连鬓角的发丝都显得那么清凉,没有一丝汗水。
    他还想再试试,但就在这时,李观眠突然停住脚步,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疑惑,而是直接地——锐利地看向了这里,就好像看到了严景一般。
    严景确信自己依旧是透明的,但还是不由得一惊,快速退出了场景··    眼前是熟悉的教室,李观眠犹如实质般的视线依旧清晰··    严景吐出一口气,瞳孔逐渐深沉起来,一抹笑容出现在他的嘴角。
    “你果然有这个……”·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神情迅速变化:“不,没有足够的证据,或许只是忍耐力足够高,也有可能是直觉较强,但这的确超出了正常范围——简之也超出了范围,不过他没有不对……”·    他说着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一个学生挣扎着呻、吟出声,从虚拟场景中退了出来··    严景迅速地从思考中抽离出来,给学生递去一杯水··    对方很懊恼地说:“我是第一个退出的吗”·    “没错,”严景怂了怂肩:“三十二分五十七秒,你的成绩。”
    学生喝下水,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些,但沮丧之意更明显了:“我原本以为能有一个小时的”·    人生总是有这么多的错觉,严景笑眯眯地想,好歹没有再接着打击他的学生。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陆陆续续又有□□个学生退了出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还在模拟场景里的已经寥寥无几,严景数了数,还有四个学生没有出来,而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按场景里的时间计算,他们已经坚持快一天了··    “啧啧啧,我以前一直以为雄虫是很娇弱的·”一学生捧着水杯摇头叹息,在这几天里,他彻底知道了什么叫“实践出真知”。
    一个雄虫就算了,还不止一个,两个都比雌虫能打,这还让不让他们活啦··    ——当然,还是有正常的雄虫的··    他看了眼姗姗来迟的林业,他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红印。
    幸亏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    严景估摸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就有点危险了··    全息场景原本就十分考验大脑,因为沉迷全息游戏不肯下线最后导致的脑瘫不在少数,更别说是如此艰难的测试。
    ——原本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他们苦苦支撑··    严景走到仍旧闭着眼的学生身边,一人一个手刃利落地拍晕了他们··    外部的强制- xing -退出只有击晕一个办法,否则极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但李观眠在他的手还未落下时便睁开了眼睛··    严景从容地放下手:“看来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李观眠则是第一时间转头看向秦简之,在看到他脸色苍白晕过去的情况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像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一般··    他在惊讶什么呢·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严景什么也没说,随口扯了几句像模像样的话,这节课就结束了。
    ——————·    秦简之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寝室里,耳鸣让他不适地甩了甩脑袋··    “苹果要吃不”·    一只手捏着个苹果递到他面前,那苹果被削了皮,看得出来削皮的人技术很好,光滑又匀称,没有一丝磕碰。
    秦简之接过苹果,转头看见严景正捏着苹果皮的一端提起来,愉悦地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实际上苹果皮营养比较丰富·”秦简之咬了一口苹果说。
    “……你要吃吗”严景愣了愣,将手里的皮递给秦简之··    他的样子看起来真无辜。
秦简之板着脸欣赏了下雌虫难得怔住的表情,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    “……”·    严景哭笑不得地看着幼稚的雄虫,凑上去亲了亲他还带着水光的嘴唇。
    “你不是不会下厨吗刀工这么好”秦简之吞下苹果,有些奇怪地问···    严景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想了一下说:“我以前就很想试试这样——从头到尾完美地削出一段苹果皮来。”
    “但是总是没有机会·”严景笑了笑,歪着头把玩手里的水果刀,“后来终于有机会了,就搬了一箱子苹果,削一个下午,吃了一天的苹果。”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秦简之很不喜欢··    他打断了严景的话:“对了,课上那测试怎么样了”·    “你,李观眠和另外两个学生呆了一个小时,我怕出事最后一起打晕了。”
    “哦……”·    秦简之撇了撇嘴,颇有些不甘——这次还是没能分出胜负来·    “没事,很快你们就要到真正的野外去了,到时候再比也不迟。”
严景悠悠地说··    秦简之沉默了一下,将手里的苹果放在一边,伸手勾住了严景的下巴,他看着严景漂亮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严景,我和李观眠你觉得谁比较好看。”
    这是闹的哪一出·    严景觉得这姿势十分的诡异,让他寒毛直竖:“……当然是你好看啊。”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秦简之莫名的——突如其来的好心情··    很快他恢复了往日的正经,低头又啃起了苹果,只有微微翘起的嘴角与平日里不一样。
    ………………·    严景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    幼不幼稚啊你·☆、11.第十一章·秦简之最近越发神经紧张了,起因是他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一系列帖子。
    [求助新来的那个野外求生课程教师叫什么名字实在太帅了]·    [既帅气又痞气,笑起来简直叫人合不拢腿]·    [抛开和雄虫结婚的妄想,这个老师就是我的理想型]·    他从来不关注这些论坛,直到某天林业拿给他看,他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 xing -。
    这依旧是一个雌虫相互结合为主流的时代,严景长得那么好看(丝毫没有夸张),- xing -格还有点无伤大雅的小坏坏,最后沉稳又可靠,简直是处虫杀手一想到那么多人在觊觎他的雌虫,他就感觉如芒在背。
    秦简之,保持冷静·    他迅速注册马甲,摸进了一个帖子··    “第一次看到老师走进教室我就被震惊了啊同志们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帅到发光吗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一下啊(*艸`*)我整个脑子当时就是非君不嫁了。”
·    “……爱抚楼主,你整个人都跟亚雌一样柔弱等上了·”·    “楼上不要觉得夸张了,我也是那个课程的,原本是为了秦简之男神去的,但是现在我已经更换了新男神。
就一秒钟的事——严教官一回头,我就傻了·”·    “最重要的是气质气质严教官长得好看,气质也是杠杠的我从百晓生那里打听到的——人家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卧槽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    秦简之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他冷冷地在回复里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 你们别妄想了,严景已经结婚了·”·    论坛刷新很快,等他在几个帖子里都发了这句话后,已经有大量的回复了··    “楼上的干嘛啊,这消息我们都知道啊,但又不妨碍他成为男神,秦简之不也结婚了吗你看现在还有大把的人喜欢他。”
    “呵呵估计是嫉妒吧,毕竟严教官帅气又霸气,他一辈子都赶不上·就算他结婚了我还是希望能和他在一起——话说有人知道他对象是谁吗”·    “丑人多作怪。
另外楼上的,挖墙角会被浸猪笼的吧·”·    ……·    秦简之默默胸口起伏了下,捂着胸口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秦简之,保持冷静·    因为立志要堂堂正正打败李观眠而不能以雄主的身份作弊,秦简之艰难地压住了自己“告诉全天下严景是自己的”这个念头。
    所以现在即使憋到吐血也不能说··    他叹了口气,捞起外套出了门··    严景的寝室是学校统一分配的教师宿舍,和学生的没什么区别,只是单独分出了一栋楼而已。
    秦简之熟练地爬上树,坐在晃晃悠悠的树梢上,伸长胳膊敲了敲窗户··    “……我觉得有必要跟你重复一下校规。”
    严景抱着手臂,看到秦简之的姿势,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那么严老师能和我单独地、好好地复习一下校规吗”·    “秦简之,你开始不要脸了。”
    秦简之从打开的窗户跳了进来,坐在宽大的书桌上笑道:“过奖过奖,到底还是不如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得逼人,那点幽蓝似乎都明显了一些。
    严景微微扭过了头··    实际上他已经发现了,第一次见面时秦简之的表现还能称得上青涩,后来就变得越发奇怪···    或许他的内心本来就藏了一些这样的潜质,被自己引发出来了——不管怎么说,的确是变得越来越流氓了。
    “你今天下午没课吗”·    “嗯·”·    基本上,只要没有课,秦简之就会溜到这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就这么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偶尔累了就会去床上躺一会儿。
    有时候带一本书,有时候带一个古早的游戏机——拿在手里玩的那种,更多时候什么也没带,就这么干坐着··    严景依旧是该干嘛干嘛,有次问他:“你是打算做什么呢”·    秦简之秒懂,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在我能宣布消息前,想看着你。”
    ……这和小狗有什么区别··    严景回过神,扭头去看秦简之··    下午的阳光恰恰好,透过窗棂照在秦简之身上,在他脸上打下浅浅的- yin -影。
    当秦简之放下那一身疏离后,其实是很少年的,严景看着他微微透着粉色的嘴唇想··    他有城府有心机,但却不险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干净的感觉,不像他从前看到的那些人,无论年纪大小,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感。
    大概就像春天初发的小白杨,挺直又茂盛··    “后天记得好好表现·”他笑着对秦简之说··    “你等着看。”
    —————·    两天后,一群眼睛还带着迷惘的学生就被空投到了一个荒岛上··    “你们是一群执行任务回来的士兵,在途中船艘失难流亡岛上,在求生的途中要尽可能多地找到任务物品——这项记入成绩。”
    严景掏出一个银白色的盒子:“这就是任务物品的外貌,记住了——出发吧”·    不约而同地,秦简之和李观眠互相对视了一眼,又转过了头。
    时间是整整一天一夜,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岛上,若是两人有意,绝对能碰到的··☆、12.第十二章·高大的树木相互缠绕,茂密的枝叶撺在一起,更有细细密密的藤蔓,从这一头爬到另一头,完全分不清哪里才有路。
    秦简之一个蹬越攀上了细细的树梢··    想比起下面的- yin -暗,在树枝之上,阳光耀眼地近乎刺目·他眯起眼睛环视四周,遥遥地看见在不远处有一个极大的陷落处。
    似乎还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还在仔细辨认,风声中却传来了一声戾鸣,秦简之眼神一暗,松开手往下跳··    靴子落在软泥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一动不动地蹲伏在- yin -影处,树冠的顶部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 yin -影掠过··    它展开羽翼,低低地擦过树梢,有嫩叶熙熙落下来··    似乎是不甘心猎物逃脱,这影子盘旋了足足有十分钟才终于离开了。
    秦简之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大雕,身长四米有余,双翼展开足足有六米长,个别身强力壮的甚至能达到七八米··    这种雕是空中的王者,无论是什么生物,只要出现在树顶上就会成为他的目标,偏偏速度还快得惊人,若不是巨大的身体阻碍了他,估计这片森林都要被他吃完。
·    饿极了它甚至会跳入树林吞食身躯庞大不易逃脱的猎物——秦简之很幸运,遇到了一只还不太饥饿的大雕··    他站起来,将一直握在手里的匕首□□了鞘中,朝着方才看见的大坑走去。
    拨开垂挂下的藤蔓,秦简之看到了一架坠落的战机··    它从中间断开,斜斜插在一棵高大的古树顶,两头向下垂落,银白色的机身全满是伤痕。
    ……·    严景是从哪里弄来的飞机·    在机尾还涂着az-350的标识,这是现在军队里最常用的六代战机——真的是花了大力气的。
    秦简之环顾四周,并没有人在附近··    出发前严景严禁他们飞行,就是怕被大雕发现,那样连救援就来不及,估计只有自己一个人冒险爬上了树梢。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秦简之笑眯眯地走上前摸了摸这个巨大的飞行物,自己第一个来到了这里··    现在只要进去拿到那个白盒子……·    他正要上前,一阵狂风骤起,吹得他几乎要站不住。
    秦简之勉强站住身抬头,这一眼却让他变了脸色··    那只庞大的大雕张开的双翼遮蔽了天光,那双晶黄的眼睛正自上而下地盯着他。
    秦简之被恐惧抓住了心脏,背后一阵发凉,几乎不能动··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匕首,勉强地往后滚去——就在这一瞬间,大雕坚硬锋利的喙与他擦肩而过。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他看到那双黄色的眼睛里白色的眼膜,连上面细细的红丝都看的一清二楚··    一声巨响,尘土纷纷扬扬··    秦简之背靠着巨树喘气,他的身上满是冷汗——纵然他平时冷静又沉稳,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大雕,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这是弱者的天- xing -。
    冷静··    他掐着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不再慌乱···    这种大雕在空中几乎没有敌手,巨大有力的翅膀让它比战机还快,极度精密的眼睛让它瞬间找到树梢上露头的猎物,庞大的身体让他近身肉搏毫无惧意,但它一旦落到地上,这些优点反而变成了缺陷。
    它无法适应- yin -暗的环境,基本就是个睁眼瞎,翅膀毫无用处,连身体也成了累赘,辗转不便··    只要自己躲过他的爪子和喙……·    秦简之深深吐了一口气,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透过枝叶间的缝隙,他能看到这大雕还在四处寻找他的身影,翅膀在挥舞中将树木连根拔起··    趁着大雕背着自己的工夫,秦简之迅速地——灵巧地攀上了树。
    他死死地盯着大雕,自己只有一次的机会,必须要把握好时机··    脸颊上被树枝划破的伤口被汗浸- shi -,发出一阵刺痛,一滴鲜血划过他的脸颊落了下来。
    就像是某个契机,大雕的动作停顿了下,忽然回过了头——·    秦简之骤然跳起·    他就像一只猎豹,生死危机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弹跳力,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他拧住了大雕脖子上粗硬的羽毛,将那匕首狠狠地朝它的眼睛刺了下去·    受伤的大雕发出一声尖长凄厉的哀鸣,猛地向上飞去。
    秦简之捂着不断流血的大腿,拼命抓住了不断挣扎的大雕·在这种高度下,他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但从伤口处袭来的一阵阵麻衣让他咬紧了牙齿。
这种大雕平日里喜爱用爪子搓磨一种名为“利马”的植物,爪子也就带上了这种植物的毒- xing -,过不了多久他就要麻痹了··    只希望……严景能及时赶到。
    他在被大雕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按下了求救按钮,但这森林如此广阔,不知自己能不能撑到他们来的时候··    大雕被匕首刺中的眼睛还在不断流血,秦简之虚弱地——恶意地笑了。
    凭着一把匕首给大雕造成这样的伤口,足够他吹一年了,毕竟这可是被军队围剿过的大雕··    等他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给严景描述自己的英姿。
    或许他会生气也不一定··    但这毕竟是自己的……·    念头在脑海里还没转完,秦简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毒素实在太剧烈,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无意识地松开了手,风声从耳边刮过,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凭空出现一个身影,从上方扑了下来··    ……是幻觉吗·    ——————·    李观眠皱着眉看昏迷过去的秦简之,他的脸上被血糊了一半,身上也到处都是伤口,看起来十分凄惨。
    他就这样凭空站在空中,明明身后没有翅膀,却好像站在平地上一般··    那只大雕用剩下的一只完好眼睛看着李观眠,谨慎地看着这个奇怪的雄虫。
    “能把这只大雕逼成这样,你的确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雄虫·”李观眠对昏迷过去的秦简之说,“假如是之前的我,恐怕连你的一半都做不到。”
    他放开手,秦简之居然也就这样安静地停在了空中··    “得快点解决你·”·    李观眠举起左手,在他手中便出现了一把半透明的,如流水般的长弓来。
他就像对待真弓一样缓缓拉开了弦——·    大雕猛地转过了身体,向着远方逃窜而去,戾鸣声中掺杂着惊慌与恐惧,它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但已经晚了。
    一支半透明的弓箭无声息地穿透了它的身体,晶黄的眼瞳失去了光彩,大雕如同断线的风筝径直掉了下去··    李观眠放下手,那弓也就消失不见了。
他抓住秦简之的衣领落了下去··    有几个人看到了,必须马上解决··    他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来,如同红酒在其中流转一般。
·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13.第十三章·明亮的医院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来往的人熙熙攘攘,一群身穿莫西学院制服的雌虫穿过门,闲聊着离开。
    “昏迷了也很帅气啊·”·    “医生说还要睡一会儿,可惜啊·”·    “……一睁眼爱上第一个看到的人这种事,你是童话看多了吗”·    “滚滚滚。”
    ……·    在他们离开后,一个身影从一侧的门转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快,面无表情地与这群雌虫背道而驰,在他的手上还绑着白色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严景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秦简之的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和床单的颜色近乎一致,偏偏他的头发又黑得惊人,看起来黑白分明,乍一眼看去跟水墨画似的。
    严景将手里提着的篮子放在角落里,这里已经被花篮和水果篮挤满了——他走上前,俯下身,细细地看着秦简之的模样··    雄虫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一样,一如每天看到的,但难得的带上了一丝脆弱,严景看着他形状美好的唇瓣,挺直优雅的鼻梁,还有那长长的,浓重的睫毛,他伸出手——·    恶狠狠地按了一下秦简之的眼皮。
·    这个还在昏迷中的人“嗷”地一声弹了一下,用完好的手捂住了眼睛,痛苦地左右摇晃··    严景冷笑了一下:“哪个昏迷的人眼珠子还乱转的,你当我是白痴”·    秦简之眼泪汪汪:“我以为你要亲我了。”
    严景几乎要气笑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明明是你不按套路出牌。”
    秦简之看严景又沉默下来,只是从一边的水果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精致的水果刀就在他手里转出了花··    薄薄的苹果皮垂落下来,秦简之眼尖地看到了他手上的绷带:“你的手——”·    严景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秦简之顿时萎了。
    他明白严景的意思·他看到严景的伤口已经很是生气,不知严景看到当时昏迷的他又是作何感想,更何况还是自己不听命令擅自爬到了树上,可以说是完全找死的行为。
    秦简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他记得自己最后仿佛看到了一个人,从天空中扑了下来,但事后仔细回忆却很是荒谬,那个人身后没有翅膀,怎么会出现在空中,更何况也不可能独自杀了一只大雕。
    严景漫不经心地说:“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我们是在一棵树上找到你的·”·    “……怎么可能”秦简之睁大了眼睛,“那只大雕呢”·    “不见了。”
    “不见了”秦简之咀嚼着这三个字,脸上一阵迷茫·他明明只是用匕首插入了那只大雕的眼睛,在昏迷前它都还是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幻觉吗·    严景手里的苹果已经削出了完美的样子,他找来一个盘子,将苹果切块放进去。
    “大概是被直升机吓走了·”严景将水果刀一扔,抱起了手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简之:“正好,我们来说说大雕的事情·”·    秦简之背后一毛。
    严景明显一直在压着怒火,而今终于爆发了:“我记得我说过,严禁出现在树梢之上——包括树梢,你当我为什么说这个”·    “还是你一直自以为厉害我知道你一直比同龄人优秀,这个给了你日益膨胀的自信心我都不敢独自对上大雕,你当自己是开着高达的超人”·    “军队里你这样的我看多了,有点本事就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独一份,唯一一个,是天地的灵秀,上帝的宠儿,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不听从命令以为长官都是白痴,被热血冲昏头就不顾命令的傻逼。”
    “其实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夜郎自大的蠢货,这样的人还不如那些普通的士兵,好歹人家有自知之明,懂得自己有多小,就你这样的,放军队里几天我就能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balabala·    秦简之的自尊心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他很想说我没有,不是的,但严景的话的确从某种程度上说对了。
    别人都说秦家少爷是一个谦虚内敛的人,但他实际上是很骄傲的,但这骄傲一直被他很好的隐藏了——或者说,跟其他雄虫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明显。
    身为一个雄虫本来就值得骄傲,更何况他有着不俗的外表,良好的家世,即使抛去这一切,他还能与大多数雌虫一较高下··    在他中二的年纪,他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天之骄子,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即使到了现在,这份骄傲也没有褪去太多。
    他不是谦虚,反而是骄傲地不屑与常人相比——以至于出现了一个李观眠就让他如此失常··    “——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秦简之眨了眨眼,他看着冷笑的雌虫,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真的这么觉得吗”·    他的态度太过顺从,反而让严景一怔。
    本以为自己的话会让他好好反省自己——顺带发泄一下自己的怒气,但现在看来好像过了头反而起了反作用··    秦简之即使很优秀,但终究是一个被众人捧着长大的雄虫,自己方才一时间忘记了这点,完全当成了在新兵营教训士兵……·    但事到如今改口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撑着点了点头。
    秦简之就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失落得好像一只大狗,叫人忍不住想要去安慰他··    严景几乎也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软。
雌虫的天- xing -让他无法对秦简之的模样视而不见,但他终究还是站起身——必要的警告必须要有,他实在不想看见严景的那副模样了··    从严景发出求救信号开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个森林是他挑选了很久的地点,除了大雕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学生,只要他们听从自己的命令就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更何况还是秦简之,若不是遇到了实在解决不了的困境,他绝对不会向外求助。
    他当时动作太急,手臂直接被一块铁皮挂了一块肉,血流了一地——但直到看到秦简之的身影,他才感觉到痛··    他真想打断秦简之的腿。
    “你……”·    严景一抬头,迎面走来李观眠,他脸上一肃:“可以找你谈谈吗”··    李观眠看出了他的不同寻常,他怔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可以。”
    ……·    直到终于看不到严景的背影,秦简之低下头··    他长到二十岁有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从来没有人说自己是普通人这种话,一直都是听着吹捧与夸赞,他也对自己没有像别的雄虫那样无知和自大感到满意。
    今天才发现,原来都是一类人··    自己其实和别的雄虫没有太大区别——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羞耻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或许真的该反省一下。
自己差点就葬送在那只大雕的腹中,幸亏没有··    因为自大而犯的错误,一次就够了··    他扭头伸手去拿严景削好的苹果,却因太远而够不到,正想挪个窝去够,下一幕就让他愣住了。
    那个苹果盘晃晃悠悠地——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可能脑子出了点问题··    下一秒,苹果盘就落在了地上。
☆、14.第十四章·春天快过去了,初夏的热意逐渐散发,附近的人大多爱种一种很小的白色花朵,气味很是芳香,与- shi -润的泥土气息混合成夏天的味道··    长风拂过,让人忍不住想要来一杯清凉的柠檬茶。
    严景放下杯子,向后靠在藤椅上,李观眠坐在他的对面,脸上是一贯的漫不经心,只是看着窗边的小花··    “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严景笑了笑:“我是从298特殊部队出来的。
现在除了士兵和教师的身份外,还是秦简之的雌虫——我想这个你已经知道了·”·    李观眠点了点头:“这个并不是问题·只要你愿意,我依旧可以让你获得自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像在说“今天吃烤肉”那样理所应当··    严景笑了笑:“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他用勺子缓缓搅了搅杯子,悠悠地说:“我这次来,是为了感谢你救了我的雄主·”·    ……·    李观眠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摆了摆手:“我只是恰好接住了掉下来的秦简之而已,不值得一提。”
    他看起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严景也不再逼迫他,笑眯眯地说:“没有你的话,只怕我的雄主也会摔碎了。”
    “……实际上我更想任由他去死·”李观眠露出笑容,“这样顺便都能解决掉情敌了·”·    ……·    两人扯些不咸不淡的话,日头也就向西偏过去。
    “好了,我该回去了·”严景站起来,脸上是一片温柔的笑意:“再不回去秦简之要生气了·”·    李观眠点头:“我还是那句话,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假如你受到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即使很多陋习已经被大众所鄙夷,但它依旧在某些- yin -暗的角落静静蛰伏,像一条- yin -冷的蛇··    李观眠身为雄虫,看过太多放荡的同类,与他们结婚的雌虫自以为得到了幸福,却不知自己是从人间跌入了地狱。
    “这个是你多虑了,秦简之是个很——”严景耸了耸肩,“非常奇特的雄虫,不知道谁把他教成这样,但我很喜欢·”·    他像是无意地说了一句:“说起来,他和你倒是有很多地方相似。”
    “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李观眠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去··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严景脸上温和的笑意突然就褪去了,就像海浪退潮一般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杀机,他幽黑的眼睛仿佛猫科动物那般泛着冷酷的光,面容也如同冰封一般僵硬,因为杀意而变得像大理石雕像一般棱角分明··    一柄小巧的□□从他袖口滑出,他无声无息地抬起手,枪口正对着李观眠的后脑。
    “太遗憾了·”他说,“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伴随着他的语音落地,三颗子弹已经出膛,却因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装修精良的墙上多了三个洞,扬起大片粉尘··    “你的身手倒是不错·”有些惊讶地看着躲开的李观眠,严景裂开嘴:“这么优秀的雄虫,真是太遗憾了。”
    他索- xing -扔掉□□,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    “无论你遇到的是哪一个298的士兵,或许都可以活下来,但你偏偏遇上了我。”
严景转了转手腕,匕首在灯光下泛着泠泠的光,“298所有的士兵都是我教出来的·”·    李观眠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你,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
·    他藏在背后的手有些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因为害怕,也因为兴奋··    当严景收起那平时的懒散时,他看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李观眠甚至看到了他背后的腥风血雨,看到荒凉战场上铺天盖地而来的铁马冰河雷声喑哑,一柄匕首撕裂黄昏,血花染红衣襟。
    这气势隆隆地压过来,直叫人喘不过气··    他看到这个怪物微微俯低身,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的背后,匕首擦过自己的脖颈···    “又躲过了……”·    这怪物叹息着甩了甩匕首,血珠子落在雪白的墙上,触目惊心。
    李观眠捂着脖子站直了身,他眯起眼睛,黑色的眼睛中仿佛有血色的漩涡··    他抬起手,仿佛大地震前夕的预示,零乱餐桌上的银色刀叉缓缓飘了起来。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一起,随着李观眠的手指一颤,向严景刺了过去··    “这把戏不错·”严景略带新奇地看着眼前的东西,几个闪身躲了过去。
    一件件东西浮起,说是枪林弹雨也不为过,但严景如同一尾游鱼在其中,逛街似的悠闲··    李观眠逐渐失去了耐心,他的瞳孔鲜红如同上好的宝石,流光在里面穿梭。
    他张开手,严景的身形一顿,突然停在了原地··    “我倒是没想到你有这本事·”严景眨了眨眼睛,“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会被你用成这样”·    “应该困不住你太久。”
李观眠喘着气,他的额头已经浮现出了汗水,左手在不停颤抖··    他勉强地抬起右手,一柄餐刀又浮了起来··    “我不想杀你,不管是那个298的团长,还是那个野外求生课程的严教官。”
    “那就让我杀了你吧·”严景放下了一直举着的手··    李观眠瞪大了眼睛··    那个刚才还被困在原地的严景,突然间消失了,这次连自己都看不到他在哪里了。
    一阵凉意从胸口袭来,他慢慢低下头,只见那把被无数人称为“杀戮”的匕首,正明晃晃地插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陷入了一片黑暗。
    …………·    秦简之手一抖,苹果就炸了开来,他眼疾手快地举起枕头,好歹没被溅了个满身满脸··    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能力让他很是懵逼——前一秒还在告诫自己是个普通人,后一秒就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外星人·    他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直觉不能让别人知道。
    医院里的监控系统被他第一时间黑掉了,幸亏午饭时间没人守着监视看··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敲门声响起,秦简之匆忙地将枕头脏掉的一面朝下一放,躺了下去。
    严景探进来,他吸了吸鼻子:“你这是吃了多少苹果,好大的苹果味·”·    秦简之做贼心虚,硬撑着说:“我怎么没闻到——说起来,你身上的血味更浓吧。”
    严景晃了晃扎着绷带的手:“有点久了,是该绷带了·”·    两个贼面面相视,各自露出假惺惺的笑容··    “我给你说个事。”
严景坐到床边··    “你说·”·    “我下周就回部队去了·”·    “诶”·    “还不是因为你”严景瞥了秦简之一眼:“这可是重大的教学事故,差点把我抓去蹲局子了。”
    秦简之郁卒地倒在床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严景好心情地看着半死不活的雄虫:“或许一年,或许三年。”
    ……·    这绝对是报复,秦简之绝望地看着严景,想要上去亲亲雌虫,却被躲开了··    “在这之前,你就好好反省吧。”
    ————·☆、15.第十五章·窗边有一只小小的风铃,某次旅行时在街边买回来的小玻璃娃娃,制作得有些粗糙,边角都不太整齐。
但配上麻绳后却意外地显出了些质朴可爱的感觉··    正是一个无风无雨的天气,这风铃却兀自发出“叮叮”的声音,一下一下··    秦简之歪着头,手指一晃一晃。
    不接触物体却能移动它,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他坐在漂浮的床上,台灯随着他的想法一亮一暗,机器人管家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打转,他就像一个魔法师那样随心所欲。
    但这种能力是从何而来自己莫名其妙拥有了这种能力,又会有什么后果·    假如早那么五六年,甚至只是三四年,秦简之都不会有这种烦恼,彼时他还只是一个脑袋中充满天真想法的雄虫,假如得到了这种能力,估计只会沉浸在能力带来的新奇感和骄傲中,更多地拿来和人打架、斗殴。
    但一如俗话所说,你出生后得到的所有东西,要么是努力获得的成果,要么在将来付出代价··    秦简之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看到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只是不知道打开之后会看见什么。
    直到新的一周开始,秦简之依旧没能想出个明白来··    林业困惑地看着一脸凝重的秦简之说:“怎么一个个都苦大仇深的样子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怎么了”秦简之说:“我看起来很苦大仇深吗”·    “何止啊,你看——”他指了指一边角落里的人:“你看看他的表情。”
    秦简之循着林业的指尖望去,看到了李观眠···    之前的他虽然脸上总是面无表情,但好歹算得上精神,现在一看他脸色苍白,浑身都是- yin -郁的气息,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一样可怜,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我比他好多了。”
秦简之默默转过头,推开了林业好奇的脸··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李观眠倏地扭过头来,与秦简之撞上了··    他这两天过得实在不是很好,看到秦简之不由得又想到了前几天……·    ————·    “以为自己死了”·    李观眠木木地看着严景,对方忽然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仿佛之前的都是幻觉一般,一瞬间又变成了那个和善的、尽职尽责的严教官··    “别这么紧张嘛·”他伸手握住插在自己胸前的刀柄,将它拔了出来,上面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李观眠后知后觉地按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仍旧是光滑的、没有任何伤口的··    “你……”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
    “哦,这个是道具刀,你看会伸缩的·”严景将刀往他自己的胸口一插,这次李观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刀尖在碰到衣服的时候就缩了回去,压根伤不到人。
    但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他完全没法注意到这一点,光是站着不发抖就已经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依靠气势就能让别人毫无斗志。
    “来来来坐坐坐·”·    李观眠动了动僵硬的膝关节,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找了块干净的沙发垫坐下··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随便问。”
严景笑眯眯地从角落里拿出那杯藏得好好的柠檬茶,仰头喝了一口··    “……你真的是298的团长”·    “如假包换。”
    “那你有什么目的”·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严景想了想说:“你知道的,现在和洛特国的战争正处于关键时期,前些日子上头叫我来这个学校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一些有用的……”·    “也就是说,你们早就知道我的特殊之处”李观眠目光闪了闪,神色复杂——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的。
    “也只是怀疑而已·”严景怂了怂肩膀,“我看了你的生平简历,不排除你身体素质特别好的原因——秦简之就是这样的例子,也可能是受过特殊的训练,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的确挺惊喜。”
    李观眠无言:“所以你刚刚有没有打算杀我”·    严景笑得前仰后合:“怎么可能——吓吓你就算了,我怎么可能杀了你。”
    ……所以完全是自己暴露了自己··    严景好不容易止住笑,他见李观眠一脸萎靡,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差一点你就骗过去了。”
    “你- cao -控别人记忆的能力用得挺好,我之前真的是以为秦简之自己杀死了那只大雕,假如不是那种微妙的诡异感,我还真不会来找你·”·    这种诡异感是出于严景多年战场生涯得到的直觉,换一个人都不会有,李观眠叹了口气,这种事哪怕他想到了也没法避免。
    “所以你现在要如何”·    “我们征兵当然是遵循‘自愿’的原则,你若是不愿意,我们当然不能勉强。”
    严景说得义正言辞,但李观眠却条件反- she -- xing -地抖了抖:“假如我真的不愿意呢”·    他看到眼前的男人温柔地笑了笑:“有时候为了保护国家的秘密不被泄露,一些非常手段在必要时刻也是可以采取的。”
    完全是强、买、强、卖··    “你好好考虑吧·”秦简之一口喝完剩下的柠檬水,舒了一口气,“等你想明白了可以来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徽章递给李观眠,捡起外套朝门口溜溜达达地走去··    “所以前段时间——你刻意改了秦简之的成绩,也是为了让我沉不住气暴露出来吗”·    严景的脚步顿住了。
    “你想过这样的结果吗最后反而是秦简之自己没有冷静去招惹了大雕,假如我没有这种能力而你又来不及赶到,他会死的·”·    “他知道你这么做吗”·    长发的男人微微侧过头,脸上的表情被- yin -影遮住了看不真切,李观眠听到他温和又笃定的声音:“这种事,没有下一次了。”
    “是我错了·”·    很难想象这种话会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但当真的听到时,又能从中感受到无限的温情··    李观眠摇了摇头:“秦简之真可怜,被利用了还不知道。”
    “恩,谁让他这么倒霉,和我结婚呢”·    严景推开门,李观眠看着他孤身走远的样子,忽然又觉得——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    眼下再看到一无所知的秦简之,李观眠不由得感慨,人生难得糊涂··    秦简之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脸同情的李观眠,觉得对方不是脑壳有病就是没睡醒。
·    怎么看都是他比较萎靡的样子吧··    他回过头,林业正好接了个电话一脸尴尬地看着他,秦简之眼睛一瓢,正好看到记录上秦大奶奶的电话。
    “怎么了”·    “你奶奶说让你一定要参加后天的晚会·”·    不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秦简之无所谓地“哦”了一声:“那就去吧。”
    以不变应万变,他还不信秦大奶奶能按着他的头去娶别人去··    想着想着,他又突然郁卒了起来··    唉,他想严景了。
·☆、16.第十六章·每年的四月十六是帝国的乞福节·相传从前虫族还未进化时,他们的祖先会在这一天成群结伴来到高高的山顶上,他们寻找最高、最有生机的那一颗树,其中最强壮的一只站在它最高的那一片树叶上,抬头仰望月光。
    有人说月光在虫族进化的过程中起了神秘的作用,或许正是月光中奇妙的物质影响了他们的进化——但不管怎么说,每到四月十六,他们总会感受到血液中的澎湃,这也是这种说法的一个证据之一。
    所以,即使在摆脱了昆虫形态的今天,每逢四月十六,人们总会成群结伴地出门,在街市里走街串巷,互相祝福,也有人在这里找到了一生的挚爱··    发展到后来,这节日实质上更接近于情人节了。
    秦简之听着林业对于传说的津津乐道,无聊地打了个呵欠·严景据说今天还是不回来,这让他对这个节日兴趣寥寥··    他环顾四周,满街满街挂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红色的灯笼,一路绵延向看不见的远处,各家各户灯火通明,有热气腾腾的小摊,里面售卖各种小吃。
    林业手里提着一个可爱的兔子灯笼,秦简之嗤之以鼻,想了想他转身买了一个威武的螳螂灯笼··    林业:“……”·    看着有意无意将螳螂往他的兔子头上放的秦简之,他觉得自己的好友自从结婚后,似乎开启了某个不得了的大门。
    “在这种良辰美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激动·”林业纳闷地看着秦简之,“你内心就没有一点触动吗”·    “我并不像某些人一样,每天只会想着去勾搭雌虫。”
    中枪的某些人之一捂了捂胸口:“说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秦简之扭过头,冷冷一笑:“我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    林业理了理袖子,决定还是不要惹今天的秦简之了,一看就心情不好,他还是不去撞枪口为好··    他好心情地看着四周的雌虫,帝都美人多——·    看那边,一位典型罗斯特族的雌虫,他穿着一身嘻哈风的衣服,偏偏在胸口处别了一个古朴的民族饰品,明明是张扬的红色头发,却长了一张可爱的婴儿肥的脸,实在是可爱极了。
    林业有些特殊的小癖好,他十分钟爱可爱型的小雌虫,但偏偏大多数雌虫都生得高大健壮,尤其是那翅膀,看起来狰狞又可怕··    突然他眼前一亮,一个小小的身影埋头冲了过来,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显示了他马里斯族的血统——这一种族的雌虫大多生得比同类小一些,连翅膀都和小精灵一样精致。
    但可惜——·    林业撇了撇嘴,看他的样子,估计是冲着秦简之来的··    他忍不住又想去撩拨一下秦简之正郁闷的心情,却看见那雌虫在接近秦简之时突然拐了个弯,扑进了自己的怀里——那动作看起来就像是硬生生拐了个弯一样,毫无道理。
    怀里一脸娇羞的雌虫抬起头,那娇羞突然变成了惨白惨白的刷墙色,这瞬间的变化让林业几乎要拿出镜子看看,是否变成了青面獠牙··    “哟,艳福不浅。”
秦简之- yin -阳怪气地吹了个口哨··    ……·    周围所有雌虫都在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业怀里小小的雌虫,本着爱护一切雌虫原则的林业无奈地扶好颤巍巍的小雌虫:“你没事吧”·    “……没事。”
    他脸上的惨白神色缓缓褪去,仔细一看,这雌虫生得着实是好·银色的头发只在脑后留了个小辫子,看起来十分活泼,透过前面刘海的缝隙,可以看见他大大的杏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嘴唇粉嫩十分诱人,就像小小的瓷娃娃一样。
    最让人满意的是,他居然长得比、林、业、还、矮·    秦简之一看林业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递给林业一个“我懂我懂”的神色,伸手按住头上的帽子低头就走了。
    临了临了还把自己手里的灯笼和林业的碰了一碰以示庆祝··    “……”·    林业悄悄地翻了个大白眼,低头一看,自己怀里的小雌虫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秦简之的背影,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对不起”·    林业好笑地看着忙不迭低头鞠躬的雌虫,展露出了自己引以为豪的暖人笑容:“你看起来不是很好,我请你喝杯咖啡”·    “哦……谢谢哦……”·    ——————·    秦简之低头进了一个破旧的小巷。
·    他已经知道秦大奶奶让他来逛街市的目的了·从刚刚开始,他就能感受到许多若有似无的视线··    这视线来自于街边吃糖葫芦的雌虫,来自于店铺二楼看书的雌虫,来自于一边举着灯笼闲逛的雌虫。
    有的相貌精致冷艳,有的气质高雅,有的美艳逼人,令人惊讶的是,其中甚至有一个来自于洛斯族的雌虫——这个种族的人有着暗色的皮肤与银色的眼睛,耳朵尖尖,像是传说中的夜精灵一样,数量极其稀少。
    这是卯足了劲给他塞对象呢··    直到那个小小的马里斯族雌虫冲了过来,他悄悄地给他脚下使了个绊,让无辜的林业背了锅··    但他也实在忍受不了这监视一般的视线了,拐了几个弯,又设了几个视觉障碍,终于摆脱了这些人。
    他松了一口气,抬头一看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把心神都放在那些人身上,拐了太多弯,却不小心进入了帝都里有名的“垃圾街”。
    这里污水遍布,鼻腔里弥漫着生肉腐烂的气息,耳边萦绕着蝇虫的声音,他像是置身于下水道里一般,连空气都是黏腻的··    每个城市都有着他黑暗的一面,帝都也不例外。
    就想牙齿根部牢牢粘附的牙垢,这污渍顽强又坚硬,盘踞在看不见的深处,只有洗漱时才能感受到一些磕碜的触感··    远处传来若有似无的呻、吟声,像是动物垂死时发出的微弱气息,死亡的- yin -影已经笼罩在上面。
    秦简之闭了闭眼——·    他救不了这些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子弟·更何况他救了这一个,他能救得了别人吗·    假如救了这一个,那别的沉沦在其中的人,他又凭什么厚此薄彼呢·    这样想着,他抬腿就往外走去。
    余光却看见一截手臂,在破落的街角处伸了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白惨惨的,它伸向天空,如同冬日里冻僵的雏鸟爪子,瘦弱又僵硬··    “艹。”
    秦简之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人怎么偏偏叫自己看见了——最好是已经死了,这样自己就可以走得理直气壮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快步走了过去。
    那人裹在一块破布里,似乎原先应该是红色的,但因为污渍和血迹已经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样子·秦简之皱着眉勾了勾手指,从布料上破开了一条整齐的口气,露出了里面的人。
    “……”·    秦简之因为震惊倒退了一步··    这人——这人长得和严景可真是像啊·    除了年龄要稚嫩一些,那眉眼的轮廓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瘦了许多而已,乍一看他还以为严景倒在了这里。
秦简之再一划,这下连身体都暴露在月光下··    瘦小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衣物,无数狰狞的伤口横亘在上面,深的甚至可以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还有些十分古怪的伤口,但奇怪的是,脸上却没有任何的伤痕·    这人是严景的谁吗·    一瞬间秦简之脑中浮现无数的猜测,连失散多年的兄弟都出来了。
他伸手去探这人的呼吸,尚有一丝留存··    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我今天可真是诸事不顺·”·    他脱下风衣,将这人几乎完全□□的身体包裹住,然后抱了起来——他轻得就像一根羽毛。
    然后转过身,将一切污垢都抛在了身后··☆、17.第十七章·“秦简之,我觉得我好像遇到了人生的一道坎·”·    这是一家小小的咖啡蛋糕厅,但是老板的手艺很好,即使在深深的巷子里也不乏顾客。
    林业靠在窗边,脸上是浓浓的受伤··    秦简之却心不在焉·他记挂着还昏迷在家的那个人··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小调,两个亚雌与他们隔着一道窗帘,似乎在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你看完了没”·    “看完了看完了雄虫超级酷炫我爱他啊啊啊啊”·    “没错尤其是那句——”一个雌虫清了清嗓子说:“这个雌虫竟然无视我,很好,你引起我的注意了”·    “啊啊啊这里超级戳我”·    ……·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秦简之回过神,只见林业一脸哀怨:“我在听,你继续说。”
    林业叹了口气:“然后我就请他吃完蛋糕,我问他要不要喝点别的,他居然拒绝了我——你知道他的理由是什么吗”·    秦简之配合地问:“是什么”·    林业一脸愤懑:“他居然说要回去工作了唬我呢大半夜的做什么工作”·    秦简之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了昨晚那个银色头发的小雌虫。
    林业喝了一口咖啡,眯着眼恶狠狠地说:“这个雌虫竟然无视我,很好,他引起我的注意了”·    秦简之微妙地挑了挑眉毛,他听到隔壁的两个亚雌的对话——·    “然后然后超级激动的是,然后那个总裁就开始关注这个雌虫了他居然跑去雌虫工作的地方偷偷监视——嗷嗷嗷萌死我了”··    “没错没错然后那个雌虫还不知道,嗨呀你不知道我简直萌得在床上打滚了。”
    带着一点奇异的心情,秦简之问林业:“那接下来呢,你要怎么做”·    “嘿嘿嘿,”林业突然狡诈地笑,“当然是去偷窥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工作,居然能让他无视我”·    秦简之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
    他掀开窗帘,和颜悦色地朝那两位亚雌笑了笑:“请问你们看的是什么书,能借我看看吗”·    ……·    带着一本封面花哨得不得了的书,秦简之告别了跃跃欲试的林业。
    书里讲的是一个贫困的雌虫,母亲因为难产而死,父亲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他除了一张还算得上漂亮的脸几乎一无所有·好不容易考上了全国第一的大学以为能改变人生,却因为父亲到处借高利贷而被迫放弃了学业。
    他一天要打五份工,即使这样也无法还清债务··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人生中的光··    “我说过了,你不可以无视我”·    “你是我的雌虫,你的全部都属于我,知道了吗”·    “该死,你这个雌虫为什么我的心里眼里,全都是你”·    秦简之:……·    他很难想象出好友这副模样,光是这剧情就已经让他浑身发毛,忍不住打哆嗦——到底是哪个人才写出这么让人尴尬癌爆发的剧情·    他抖掉浑身的鸡皮疙瘩,随手将书放在窗台上,打开了客房的门。
·    被家用医疗机器人裹成粽子一般的人依旧昏迷着,秦简之看着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之前觉得他比严景年纪小些,现在一看,何止是小些——这根本就是个小孩,有没有十八岁都是个问题。
    这人到底与严景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垃圾街·    他拍下这小孩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给了严景。
他好像还在出任务,一直没有回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这样想着,他转身想要离开,却在这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醒了·    秦简之停下脚步,只见那小孩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似乎在辨认身处何境·他像只小猫一样用鼻子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被子,又眯起- shi -漉漉的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
    秦简之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仿佛看到了一个幼年严景做出这种行为,简直是会心一击··    这时小孩终于看到了他,像是受惊一般整个人弹了一下,往被子的深处钻去。
    看着他的模样,秦简之忍不住走上前,安抚一样地说:“你别怕……你现在很安全·”·    但小孩脸上依旧是惊惧的神色,秦简之尝试了几次,却发现自己只能让他越来越紧张,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好吧,看来我在这里只会让你难受,那你好好休息吧。”
    他将小小的医疗机器人提上床:“有不舒服的地方找它,别熬着·”·    医疗机器人的眼睛变成了心形,他朝小孩摆了摆手:“你好~”·    小孩脸上露出新奇和惊诧的神色,秦简之在带上门之前,看见他伸出扎满绷带的手,轻轻地戳了一下机器人的圆脑袋。
    看着真是心酸··    秦简之叹了口气,明知道严景与这小孩完全不一样,他的雌虫绝不可能露出这副害怕的表情,即使受伤了,估计也只会露出漫不经心的笑。
但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还是忍不住地难受··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越发地想念严景··    ————·    收到严景回复的消息时,他还在上课,手机传来几个简短的字:等着,我马上回来。
    他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打开门却看到让他非常尴尬的一幕——·    严景穿着一身军装坐在沙发上,手里正捧着那本花里胡哨的书。
    “我倒是不知道你原来喜欢这种书·”他意味深长地说··    “这是个意外·”秦简之干巴巴地解释:“我就是有点好奇来着。
话说,你看过那小孩了吗”·    严景脸上调侃的神色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自嘲,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还以为我已经彻底摆脱那个地方了。”
    秦简之心里隐约浮现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看见严景朝他露出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叹息的笑容:“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的事——你要听听吗”·☆、18.第十八章·当你一直生活在黑暗中,没有光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当严景五岁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从死人堆里寻找食物·他用磨尖的石头划开破旧的衣袋,在布料之间的缝隙里寻找一切食物残渣··    偶尔运气好,居然能找到一些零钱,拿去街巷深处的破落铺子可以换到一颗水果糖。
    杂货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苹果——新鲜的苹果,那个又红又大,在污浊空气里散发着清香的苹果,如同一个圆圆的月亮,可触不可及··    严景耸了耸鼻子,憋着气不太想吐出来,他要将这香气存在自己的肚子里。
    “三块钱·”老板从盒子里挑出一颗很小的青色糖,只有小孩子的小拇指一节那么大,与别的糖比起来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严景沉默地看着他,黝黑的眼睛像野狼一样锐利。
    老板抖了抖烟袋,露出残缺不缺的牙,他撩起眼皮看人的时候就像一个皱巴巴的香瓜:“没钱就滚·”·    严景指了指那个苹果:“这个多少钱”·    “二十块。”
老板怜爱地摸了摸那个可爱的苹果,像是在抚摸他的情人,冷酷的脸上居然出现了近乎温情的神色:“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弄到的·”·    他的腮上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严景也有,只是他太小,于是刻在了额角。
    小小的严景“哦”了一声,递给老板黏腻的一叠破纸币··    他剥开亮闪闪的糖纸,小心翼翼地舔舐了一口,水果糖在舌尖弥漫出一股苹果的气息。
    他抬头近乎虔诚地看着那个苹果,用目光将它上上下下都清洗了——他要如何得到这个·    老板不再理睬这个小孩。
    一个生活在垃圾街里的人,宁愿买一颗糖也不愿意买可以救命的面包,这小孩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就是已经走入了绝境··    他低着头整理东西,小孩从他面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大概几天后这小东西就会死在某个角落里了……他漫不经心地想··    突然一双靴子出现在老板面前··    与周围的一切比起来,这双靴子实在太奇怪了。
这并非是指它的制式,而是它太干净了,干净得要命,干净得刺眼,怎么看都觉得格格不入··    老板心头一跳,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他的铺子前。
    他脸色苍白,短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有额前落了几丝碎发下来·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看见他黛色的长眉,精致的下巴含蓄地敛在围巾里,看起来就像一副淡薄的水墨画。
    胸前的口袋里装着一副金丝边的单片眼镜,细细的锁链垂下来,是整个画里唯一接近真实的地方··    他的脸上没有那个奇怪的符号。
    老板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烟灰抖落几处,连烟枪都要掉了··    年轻人像是没有注意到他,自顾自地捡起那盒水果糖,看着那处拆开的痕迹惊讶地扬了扬眉毛,他和善地问老板:“老先生,这个糖……是刚刚那个小孩买走的”·    老板惶恐地点了点脑袋,忙不迭地给他指了条路:“就、刚刚从、从这儿走的”·    “谢谢了。”
    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崭新的纸币,朝老板笑笑:“不要和别人说起我·”·    得到的自然是拼命的点头··    他将糖果放进口袋,就像一个喝早茶的顾客那样,吃完点心悠闲地离开了。
    ……·    老板瘫坐在椅子上,因为动作太大破旧的椅子发出了悠长的一声“吱哑”·他哆嗦着狠狠抽了一大口烟,摸了摸脑门的汗,又摸了摸脖子,这才感觉自己尚且活着。
    垃圾街里所有的人都属于那个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的名字刻在所有人的脸上·凡是进入垃圾街的人,统统要在脸上刻上那两个字,一生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老板眯起眼睛,小小的浑浊的绿豆眼里充满了惊惧,他今天怕是在阎王面前绕了一圈··    ————·    严景贴着墙,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小孩儿,你要不要吃糖·”·    这人蹲下来,严景看到他干净的衣角垂在地上,很快被污水打- shi -,泅染出一块深色的痕迹。
    他摊开手,白皙的手上躺着一颗胖乎乎红亮亮的糖,相互映衬下好看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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