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 by 木苏里(下)(2)

分类: 热文
黑天 by 木苏里(下)(2)
·明明是适合做点什么的氛围,两人却只是安静而放松地吻着,带了一点缱绻的意思··缱绻这种字眼单独放在他们任何一个身上,都会显得格外违和,但是当他们肌肤相贴,唇齿相依的时候,这种氛围就会不受控制地流泻出来。
浴缸里的水温度刚好,浸泡得人每一处神经末梢都放松下来,楚斯手肘架在浴缸边沿,瘦白的手自然垂落,一点儿力气也不想费·他阖着眼微微仰着头,应和着萨厄·杨的吻。
不得不承认,这种状态其实令他非常舒服··但是在接吻的空隙里,他还是微微撩起了一点眼皮,眯着眸子见缝插针地问道:“不是单纯帮个忙么帮忙用得着把自己也帮进浴缸里来”·“刚好我也需要泡个澡。”
萨厄·杨贴着他的唇角答了一句,说完自己先笑了··不过总的来说,萨厄·杨先生脸的厚度还是有限的,除了接吻也真的没有乘人之危地做点别的事。
因为太过放松又太过舒服的缘故,楚斯居然就那么倚坐在浴缸里睡着了··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他其实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的睡过去的,但是睁眼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卧室里的拟自然光被调成了夜晚,天花板上散着一点点细碎的星光,半梦半醒间这么一看,有种自己正睡在旷野中的感觉,非常奇妙。
弄醒他的不是萨厄·杨,而是床头边的一个电子屏··白狼舰每一个房间都有这样的一块电子屏,显示着一些必要的信息,诸如航行情况,是否顺利,最近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事项等等。
这时候的电子屏上正闪着一个消息,滴滴的提示音并不刺耳,却很容易让楚斯这样的人醒过来··他对这种提示太敏感了··楚斯伸出手想试着调出全息屏看个完全,却发现自己身上正箍着一条手臂——萨厄·杨从背后箍着他,半点儿没有要醒的意思,他都醒了,那胳膊却纹丝不动。
“……”·楚斯垂着眼,盯着那条胳膊的轮廓看了片刻,摇摇头还是没把他强行挪开··电子屏的全息屏幕被调了出来,上面显示的消息清晰地映在楚斯眼里。
龙柱启动的三个小时已经顺利过去,过渡到了第一段进程里··除此以外是一些生活区医疗区的情况简示,没有任何麻烦,一片安宁··他看着那个全息屏上的微光,卧室里平静的呼吸声,恍然生出一瞬间的不真实感来,好像他还住在城市,睡在距离安全大厦并不远的班克街5号,门外有随时待命的警卫,每隔半年他会抽空去远在黑雪松林的别墅里休养一周,一次在盛夏,一次在隆冬。
而之前所经历的那些,诸如末日,诸如死亡,诸如混乱的时间,都只是一个长长的梦··但是梦里又有些别的东西,让他有些遗憾醒来……·然而那抹没有来由的遗憾刚浮上头,他半睁的眼睛眨了两下正要继续睡过去,背后的人却突然动了一下。
接着萨厄·杨挺直的鼻梁在他后脖颈上蹭了蹭,然后是嘴唇……·摩挲着蹭了片刻后,变成了一下一下的啄吻··每点一下,楚斯眯着的眼睫都颤一下。
后脖颈、颈椎、后心……这种类似于命门的地方似乎总有密集的神经末梢,每一下触碰所带来的感受都会顺着神经浪潮一般推向大脑··楚斯蹙了蹙眉,手指抓在萨厄·杨箍着他的手腕上,想把他的手拨开,他朝枕头里缩了缩,啧了一声含混道:“你不睡觉吗……”·被打断睡眠的烦躁和被啄吻的舒适交错,令他抱怨的语气没那么硬,也让身后的人有点得寸进尺。
“我根本没睡·”萨厄·杨答道··他箍在楚斯身前的手臂非但没被挪开,反而动了动朝上摸着楚斯的下巴和喉结,“你的嗓子听起来很哑。”
楚斯眯着眼去扫他的手,却被他的手指勾缠住挣脱不开··“你要是不睡就自己出去,我很困·”楚斯终于有些不耐烦地转头看向萨厄·杨,却在还没看清轮廓的时候,就被缠住压着吻了起来。
“你能不能偶尔也顾及一下时机和场合”楚斯哑着的嗓音里带着股恼羞成怒的味道··萨厄·杨却笑了,“场合有什么问题,还有比这更私密的场合至于时机,也是再好不过。”
“我不得不提醒你萨厄·杨先生,我两天多没睡了,刚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完全不想动弹也不想睁眼,你倒是跟我说说这算哪门子的好时机”·“当然算,等你睡精神了就没这么温顺了,说不定还能跟我打一架。”
萨厄·杨先生理由非常充分··楚斯张了张口,不大清醒的脑子把这句话来回撸了几遍,愣是没找到反驳的理由,最终只能讥讽道:“你对温顺这个词的含义究竟有多深的误解”·……·事实证明,欠的债总有被会讨要的一天,而平时嘴不饶人的楚长官,也总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刚开始他还能保持语言上的冷静,有时候痛觉还能刺激得他更刻薄几分,但是到后来就难以控制了……·萨厄·杨在这方面简直恶劣至极,楚斯刚开始刻薄的时候,他笑着去堵他嘴唇,让他总是没法把话说完。
到后来楚斯蹙着眉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时,他又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逗他开口··诚如他之前所说的,他都记着账,专门留着在楚斯意志薄弱又出不了声的时候清算。
每动一下,就问一笔账,还刻意把过程拉长,显得极致缓慢又清晰··比如之前讨要过的彩头,比如楚斯胡乱给他取的名字,比如乱捏的脸等等……·中途翻过一次身,以至于最后楚斯埋在枕头里,攥着手指绷着腰,尽管嘴唇紧咬,最终还是忍不住漏出了一点声音来。
萨厄·杨抓着他枕边的手,又在压进的过程中故意去蒙他的眼睛,在他半眯着的眼角边摸到了一点潮- shi -的痕迹后压在他肩头沉沉笑了一声,“长官你这是被我气哭了么”·去你妈的·但是这句话字数太多,此时的楚长官说不出来,过了好半天,他才偏过头来在喘息的间隙挤出一个字:“滚。”
理所当然,又被萨厄·杨给堵住了嘴··急促的呼吸最后在安抚- xing -的亲吻中平缓下来,最后又变成了最初那种安静的亲昵方式··萨厄·杨吻了一阵,趴在楚斯耳边低声道:“我在你给我的通讯器里看见了一个私人指令,应该是跟你那边同步的。”
“什么”楚斯说话的声音有些哑,透着一股懒意,像是午后趴在窗台上眯着眼晒太阳的猫·之前被驱散的困倦在这会儿又慢慢席卷上来,他闭着眼,听着萨厄·杨的声音往耳窝里钻。
“一份私人遗产划分表·”萨厄·杨道:“很像当初训练营出任务时要签的那套·”·楚斯似乎是听见了,也似乎是没听见,没有应声。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那份表上空了许多地方,从头到尾只出现过一个名字·”萨厄·杨沉声问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对于你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个,区别于其他任何人,就像你对于我来说一样。”
楚斯的呼吸已经轻了下来,平缓而绵长·就在萨厄·杨以为他已经再度睡着的时候,他之前一直抓着枕头的手指动了动,懒懒地抬起来碰了碰萨厄·杨的下巴,“嗯。”
事实证明,楚长官的睡眠是个迷··之前做机械治疗后,他并没有多累,却被萨厄·杨压着前前后后睡了近十个小时·这次五十多个小时连轴转,明明先前困得不行,他实质上却并没有睡多久。
加上萨厄·杨胡闹前的那三个小时,总共也不到六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萨厄·杨正站在床边穿衣服··他见楚斯睁了眼,俯身过来碰了一下楚斯的嘴角,“不睡了才过去两个多小时。”
楚斯半睁着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道:“不觉得这话从你嘴里问出来非常虚伪么,萨厄·杨先生”也不知道是谁口口声声时机正好趁火打劫。
他撑着床坐起来,顺手调亮了卧室里的光·只是腰直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秒,又碍于面子瞬间恢复了正常:“你怎么又挑了一件背心”·“你的那些衬衫西裤穿在我身上不太合身。”
萨厄·杨道··楚斯:“……”·他一米八几的身高不算矮了,但无奈萨厄·杨比他还要高上一截,肩背肌肉也更结实一点。
确实不论衬衫还是西裤,穿起来都不会很舒服··“你要去生活区那边再挑几身么”楚斯道,“大多数的贮存物资都在那边,昨天看见还有些民众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带了些过来。”
“再说吧·”萨厄·杨在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给楚斯,“我算过时间,那份草稿这时候应该快要破解完了,去看看·”·第78章 鬼神·楚斯简单洗漱收拾了一番, 到了对外的办公室里。
光脑上显示的进度条果然已经到了99%, 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皮就能到顶··他出门跟外面的警卫问了几句大致的情况,得知齐尔德·冯他们几个都还在休息后, 又回到了办公室。
萨厄·杨却还在卧室里没出来··“你在干什么”楚斯在消毒柜里拿了两个玻璃杯出来, 接了水往卧室走, 想看看萨厄·杨究竟在磨蹭什么。
结果就见对方正站在家用药剂柜面前,手里拿着两盒药翻看说明··对于萨厄·杨这种常年不用药的人来说, 家用药剂柜一打开, 那就是满眼天书·花花绿绿没一个熟悉的,他挑着眉毛在里面翻翻捡捡, 从上到下硬是把说明都看了个遍, 才勉强选出一个来。
“找药”楚斯原本倚在门边, 看到这情景直起身走过去,“你又出现什么反常情况了”·“没事,挑好了。”
萨厄·杨拍了拍手里的药盒,把柜门关上··楚斯垂目看了眼, 他拿着的那盒药属于户户必备的基础品, 用于简单的伤痛炎症感冒发烧, 有些免疫力不强的人在流行疾病高发期也会吃点这个用于预防,总的来说,算是包容- xing -极强的基础万能药,但对付不了大毛病。
萨厄·杨一般有点什么反常,都不会是简单的伤痛炎症,吃这个有用·楚斯有点不放心, “这药效力不强·”·“不用很强的效力。”
萨厄·杨说着,当即拆了药盒,从里面掰出一小片来,丢进了楚斯手中的水杯里··药片迅速溶开,散发出一点淡淡的清苦味·然后……萨厄·杨伸手把没放药片的那杯拿走了。
楚斯:“”·萨厄·杨冲他举了举杯,喝了一口道,“亲爱的你突然这么体贴,我有些受宠若惊·”·你那表情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受宠若惊,楚斯心说。
但他更不解的是留在自己手里的这杯药剂水,“你把放了药片的给我做什么”·“喝了它·”萨厄·杨指着那杯水道:“之前摸到你身体很烫,感觉像是要发烧了。”
楚斯:“……………………………………”·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儿没绷住脸上的表情,手里的杯子蠢蠢欲动叫嚣着要泼萨厄·杨一脸水让他清醒清醒。
楚斯逼视了他好几秒,脸色白了绿绿了白好几回,终于还是恢复如常,用一种近乎于破罐子破摔的平静语气道:“我建议你下回把注意里放在自己身上,就会发现你比我还烫。
你要不要把这杯药喝了冷静一下脑子再说话”·“是么……”萨厄·杨随口应了一句,干脆低头用额头贴了贴楚斯的额头,然后站直身体道:“可现在我的体温很正常,你却还是有点偏高。”
楚斯闻着那股苦味,面无表情道:“那是你的错觉,我不需要,我不喝这东西·”·“你最近休息太少,万一发烧了会来势汹汹,那会非常难受。”
萨厄·杨作为“拒不承认生病协会”首席会员,劝起别人来倒是很起劲,“万一又哭了呢·”·放你的屁你他妈才哭了。
“那明明是——”楚斯用了毕生教养压制才没有骂出来,但是话出口一半他又顿住了··萨厄·杨歪歪斜斜地倚着药柜,转着手里的玻璃杯等他把话说完,那表情一看就是故意的,“是什么”·楚斯跟他对峙了好几秒才收回视线,收拾好表情,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语气道:“——正常的生理反应。”
说完,他喝掉了药剂,面无表情地把空杯子往萨厄·杨手里一塞··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萨厄·杨非常满意地笑了起来··楚斯转身就走,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回头冲他道:“不得不说,你的幼稚让我叹为观止。”
“谢谢夸奖·”萨厄·杨又冲他举了举杯··这一来二去便过了十来分钟,等萨厄·杨站在办公桌边时,光脑的进度条刚好跳成了100%,紧接着被解密的程序自动转化了格式,跳出来两份文件。
楚斯直接拉了全息大屏出来,两份文件分列左右,一个在他面前,一个在萨厄·杨面前··他面前的这份应该就是所谓的研究草稿,萨厄·杨面前的那份则是一段音频。
草稿被打开来后,楚斯抬手划了两下,大致扫了一眼,而后皱起眉来,“我感觉这份草稿并不完整·”·跟他想象的不同,这份草稿里并没有太多复杂的看不懂的结构图示或是军械设计图示,里面涉及到的图纸只有两处,更多是的文字叙述,似乎是在讲某个实验项目。
楚斯之所以觉得它并不完整,是因为它非但没有标题,连开头第一句都并非完整的句子,到有点像是日记:·“去了红枫基地,初步的设备筹备已经完成,效率高得令人满意。
但非常遗憾的是,实验成功的概率依然停留在0.0037%,这还仅仅是理论数据·我们对上一次失败进行了总结,在此基础上对这一批实验舱做了一些修改,主要针对管内埃米级微缩调节器的某些功能,以及实验舱在能量转换方面的可承受值……”·楚斯动着嘴唇,轻声念着这段开头,原本注意力在音频文件上的萨厄·杨突然转过头来,“你在念什么”·“草稿的开头。”
楚斯道··那一瞬间,萨厄·杨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他看了眼草稿的文字开头,又迅速往下拉了几段,知道看见了第一份图示··那份图示画的是某种实验舱的设计图,外形上有点像给楚斯治疗用的机械治疗仪,但内里的构造要复杂的多,而且牵连出来的端口大概是治疗仪的三倍。
萨厄·杨表情和眼神的细微变化都被楚斯看在眼里,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大好的预感——·这份草稿引导的方向跟他之前所想的有些出入,反而再向另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方向牵拉。
当初之所以想到要复制这份草稿,是因为他觉得蒋期的公寓区出现时间回溯,被人拉回到那么多年前,一定有它的目的··在星球爆炸前,楚斯任安全大厦第五办公室的执行长官已经五年多了,单就这个职位来说,他在任的时间已经算是相当长的了。
但放眼整个安全大厦执行长官联盟来说,他应该是资历最浅的一位,也是最年轻的一位··五年,在平均寿命两百的现今世界上,不过是一个起步的时间,够他在这个职位上坐稳坐定,却不够他深入某些隐秘- xing -极高的政治风暴,尤其是经过漫长时间发酵,根深蒂固,查都不知从何查起的那些。
他一度觉得,之所以他的时间产生混乱,看起来在被某些暗中的势力针对,是因为他在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些陈年老垢般的风暴边缘,又或许被某些势力当成了转移视线的靶子。
一般而言那种根深蒂固时间长久的政治风暴,都是军部和总领政府之间,以及其内部的一些问题·所以楚斯醒来之后始终有些提防那两方··哪怕目前他们看起来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所以,他猜测那份草稿里可能会牵涉到军部,可能会牵涉到总领政府,甚至可能会间接牵涉到他……·但是眼下,这草稿牵涉到的……怎么看怎么是萨厄·杨。
红枫基地、实验舱……还有一眼扫下来大段大段跟“时间”相关的字眼,太容易让楚斯联想到先前萨厄·杨说的那些··楚斯定了定神,仔细看着上面大段大段关于实验的叙述,每看一段,萨厄·杨那些轻描淡写而过的过去就被披上一层血淋淋的皮。
草稿中所谓的实验项目,就是利用当年还存留在理论阶段的拟六维以上时空技术,让人摆脱现有维度下时间的束缚,在不产生悖论的前提下,在某个独立个体身上实现时间回溯。
这当中最需要攻克的问题就是能量波动和由此引发的重重效应··他们在找到理论支持的情况下,开始将实验引到活的生物体上·一步步推进,最早期的起步技术来源于白银之城,后来鉴于政治原因中断了联系,开始发展独立的技术,这中间经历了将近五十年。
直到草稿著成前,实验终于由动物引导了人身上··为了尽量减少能量波动和种种效应,他们选择的实验体全部都是幼年期的孤儿,并在实验期间尽量斩断那些孩子跟世界间的联系,使他们成为孤立的毫无牵系的个体。
但独立个体并非是他们的最终目的,草稿中提到,他们的最终目标,是能从个体扩散至某个区域,乃至整个星球·甚至还附了一张初步设想的图示··但不论是楚斯还是萨厄·杨都没那心情细细研究图示,因为图示下面,就提到了已有的实验成果。
“尽管0.0037%的可能- xing -看起来极其渺茫,但是我们已经有过一名成功的实验体71105,还有十二名半成体,分别编号为……”·“可惜的是,由于军部旧派势力干扰,翡翠港的实验基地被毁,71105于当夜失踪,在转移基地的过程中,半成体丢失过半……”·楚斯下意识看了眼萨厄·杨的颈侧,萨厄自己也摸了一下。
就这段内容来看,萨厄·杨应该就是那名成功的实验体71105··草稿的最后一段提到了实验体即71105最具进步意义的一点在于,时间回溯在他身上由被动触发进展到了自主控制,借由濒死产生的能量波动和连带效应,触发管内控制器,由此拉缩时间进度。
·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称为不死··“我想将这份新的实验计划代号改为魔鬼·”·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文件看到最后,楚斯和萨厄·杨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他们对视片刻,然后打开了并行的那份音频文件··在长达三十秒的空白之后,音频文件里有个古怪的声音出现了,像是用了某种变音器,他反复说的只有一句话——·“永生成就魔鬼,死亡成就神。”
第三卷 人间·第79章 坦白·这真的是蒋期的研究草稿·如果这份草稿真的出自于蒋期之手, 那么那个关于时间的实验就跟蒋期脱不了干系, 甚至萨厄·杨的身世也和蒋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就好像不小心张口吞下了一大块硬质的冰,噎在喉管中不上不下, 每融化一点, 都有冰凉的水顺着喉管留下来, 冻得人五脏六肺一阵阵发冷··如鲠在喉,却又不知该不该咽。
楚斯从没想到一份研究草稿会看出这样的心情, 他站在全息屏幕前, 微微仰着脸,目光停驻在某一行文字间, 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看进去··他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 突然抓住了萨厄·杨垂在身侧的手, 低声道:“萨厄……”·萨厄·杨看过来的时候,神情已经不像先前那样了。
他对各种事情的接受度总是很高,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维持长久的讶异,哪怕是跟他自己紧密相关的··他晃了晃被楚斯抓着的手, 把楚斯的目光牵到了自己身上:“怎么了”·“你……”楚斯转头看着他, “之前跟我说那些实验的时候, 是不是刻意筛掉了一些东西”·比如红枫基地,比如他的养父蒋期……·有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从来不用讲得很明白,对方就能清楚准确地知道潜台词。
“其实也并不是刻意筛掉什么·”萨厄·杨狡黠地笑了一下,好像这份草稿上的内容于他来说已经看完即忘了,“我只是在说的时候挑选了一下, 想着说些什么比较容易让你软化一下,至于其他对此没有作用的事情,当然能省则省。”
这句话有几分是出于真实,几分是出于萨厄·杨式的安抚,很难分得清·但是楚斯听着的时候,心里不由自主地更软了一些·软化的同时,那种说不上来的梗硌感也就变得更明显了。
萨厄·杨玩了两下他的手指,似乎是回忆了片刻,道:“受那个实验结果的影响,我其实是个没有时间概念的人,同样的,时间的有限和紧迫所带给人的那些情绪……或者说情感我也有点理解不了。
有时候情绪对于我来说是个工具,我可以任意模拟表象,来换取一些我需要的信息,但是实际上,我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这使得我做事全凭一时兴起,不会在意早或是晚。”
他不是个喜欢跟人说这些事情的人,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是每次楚斯问,他都会毫不在意地说出来··“所以在疗养院的那些年,我确实没有抱什么目的,一定要说一个的话……我那时候对军部非常好奇,任务、武器、还有一些机密。”
萨厄·杨接着道,“也因此学会了一些不那么顺应条规的手段,比如你现在常看到的那些信息破解方式·我那时候闲极无聊会去试着钻一钻疗养院的数据库,后来就发现运气好了能顺着摸进军部的一些资料信息库里。
然后我就看到了关于那个实验组的一些零星信息,得知军部虽然抄了那个实验组的老窝,却并没有能清除完全,准确地说,他们虽然转移得有些匆忙,但实际是有效的,保住了大部分的根基。”
听到这里,楚斯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因为萨厄·杨这几句话说明了一个问题——那个实验组跟军部的人有牵连,也许得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最终的转移算得上及时。
否则以军部的效率和办事风格,不可能在追到老窝的情况下,还让对方跑了大半··军部内部始终存在着派系争斗,事实上整个政权阶层的人在行为模式和思想导向上都有派系倾向,或保守或激进,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大众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在大方向之下,依然有一些暗地里的派系分割,不过它们始终披了层皮,没有到明目张胆到泾渭分明昭告天下的地步。
这份草稿中提到的“旧派”并不属于楚斯所知的任何一种,很可能是这些参与实验的人根据某种- xing -质所划分出来的派系··刚才他看到这个派系的时候没有衍生想下去,现在却触到了一点深意——·不论是从逻辑上来说,还是从心理上来说,某个人对另外一群人进行分类,多少都是有主观因素在里头的,划分依据总是逃不过一点——友好度。
跟自己有某种关联的人为一派,没关联的为另一派·或者亲近的一派,疏远的一派·或者支持的一派,反对的一派……·这就再一次验证了上面的猜测,军部中有一部分人跟这个实验组站在一边。
萨厄·杨顿了片刻又嗤笑了一声道:“当然,我说过,我以前对时间并没有什么概念,所以知道那个实验组依然存在后,并没有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的欲望,因为线索断了,而我那阵子又有些心不在焉。”
他说到心不在焉时,看了眼楚斯的眼睛,又继续道:“更多的关于那个实验组的事情,都是在训练营出任务的阶段接触到的,比如红枫基地·我当时所得到的资料显示,那个实验组绝大部分的东西都在红枫基地里了。
有一天出任务的时候刚巧需要经过那里,我就顺手让它从内部毁了个彻底·”·楚斯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内部毁了个彻底”·“用了游离式灭失弹,把整个红枫基地所有的实验设备和数据以及关联的数据信息资料库全部销毁,只剩了一层铁皮,永久- xing -灭失,无法恢复。
当然,除非他们还有第二个老巢·”萨厄·杨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般笑了起来,“哦——我差点儿忘了,你后来看到的罪证确认书跟通缉令上的一致,说我直接炸掉了整个红枫基地还有一份失联名册,大概有一百来人”·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楚斯曾经对这件事疑虑颇多,甚至试图去查过。
不过等他升任到执行长官的时候,萨厄·杨已经定罪很多年了,有些东西不是他想翻就能翻出个结果的·更何况在他所能查到的所有卷宗信息里,程序链证据链都是齐全的,甚至连那份失联名册他都查询过,每个人在数据库中都有完善的背景资料。
·最重要的是,有萨厄·杨的签名,而他早在初任执行长官的时候,就跟萨厄·杨确认过,那份签名确实是他亲笔··“所以事实呢”楚斯问道。
他甚至没有问当时萨厄·杨为什么没把真相说出来,因为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以萨厄·杨那时候的- xing -格,根本懒得跟人多说一句自己的想法,毕竟那时候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亲密关系,顶多算是有过瓜葛的外人。
“事实是有人跟在我身后多此一举地扔了一些炮弹,也许他们觉得那才是符合我- xing -格的做法,毕竟我看起来似乎不那么像一个好人·”萨厄·杨耸了耸肩,“不过我也确实不是。
但他们忘了一点,对于正常人来说,死亡似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一种极端的惩罚·而我却体会不到这一点,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死亡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就像开灯关灯一样引发不了什么感慨。
你会用关灯来惩罚人么显然不会·”·“我对别人的命没什么兴趣,相比而言,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绞尽脑汁研究出来的东西在眼皮子底下一点点灭失,阻止不了,暂停不了,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认为这更刺激一些·至于跟在我后面帮我增添罪名的人是谁……我想也很容易判断,哪一方最急着要给我定罪扔进太空监狱流放出去,就来自于哪一方。”
“不过那时候,红枫基地里所占的只是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依然像顽垢一样存留在世·况且那时候我还没有腻味陆地,所以并没有进监狱的打算·”萨厄·杨轻描淡写地道。
“那后来怎么又改主意了”·“因为发生了一件非常巧的事情·我后来查到了一些跟实验组密切相关的人,有一些是军部的,有一些是总领政府的,当然,也不乏安全大厦的。
很巧的事,那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死了,分别死在几次恶- xing -事件中,杀死他们的人都在太空监狱·其中最精准的一次,就是那个‘金乌鸦事件’·”·楚斯一愣,他和萨厄·杨以及大小拖把进入太空监狱时,被困在笼子里的那位就是“金乌鸦”。
萨厄·杨竖起几根手指数道:“一位上将,四名长老院高官,不下二十个中层官员,无一例外都在我的名单上·我觉得这大概不仅仅是巧合·”·他数完后盯着手指看了一会儿,又撩起眼皮将目光重新投注在了楚斯身上,“再加上我听闻你在任务里受了伤,而那两年的追缉格外疯,我怀疑如果我依然逍遥在外,你可能要被挖出来带着伤找我,没准儿还会限定个日期。
反正我本也打算去太空监狱里看看,就干脆顺了他们的心……但是,你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楚斯听了前半段心情有些复杂,“运气不好而已,那次任务并不麻烦,只是返程出了点故障坠毁在了雪山上,有个孩子差点儿掉出舱门,我拽了一把就被变形的金属压到了左边身体。
你在太空监狱查到什么了”·“太空监狱中有几个我可以肯定,曾经也是实验体·”萨厄·杨道,“尤其是金乌鸦,不过以前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
现在看了这份草稿,我觉得他应该就是所谓的半成品之一·”·楚斯沉吟片刻,又道:“那我的养父蒋期……”·“我确实看见过他的名字,在我所查到的资料里,他也确实跟这个实验组有一些关联。”
萨厄·杨道,“我在红枫基地的用户组里看见过他的名字,也在一些关联数据库里看见过他的简要信息·”·他摊了摊手道:“就这些了。”
楚斯有些怔愣,在听见萨厄·杨的证实时依旧有些难以相信··蒋期曾经跟他说过的话还清晰如昨,那些认真的提醒和告诫他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能说出那些告诫的蒋期,怎么会牵扯进这样的实验·萨厄·杨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侧,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不过,在见过他之后,我想我应该是站在你那边的。
毕竟你的养父看起来并不疯,跟他比起来,实验组那帮人疯起来的程度大概是你我这种程度的·”·楚斯:“……”·好,一句话的工夫,办公室里凝重的氛围登时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楚斯搁在桌上的通讯器就震了起来··楚斯的心情被萨厄·杨搅得起起伏伏两个来回后,彻底摊了个平整·他本来也不是感- xing -优柔的人,与其坐着瞎猜自己吓自己,不如干脆把事情查个透。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了通讯··通讯那头是唐,他似乎碰到了什么事,张口就是一句:“报告长官——”·楚斯条件反- she -手指一抽,下意识把通讯给切断了。
“怎么”萨厄·杨问了一句··楚斯握着通讯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颇有些说不出来的糟心和麻木……·萨厄·杨愣了一下后突然想起什么般意味深长地笑起来,“长官你后遗症有点多啊,这可怎么是好,每天都有人对你说报告长官,你不能因为我在床——”·楚斯动了动嘴唇,警告他:“你闭嘴。”
说完他冻着一张冰山脸接了唐发来的第二次通讯请求··“报——”·唐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楚斯打断:“不用废话,直接说事。”
他捏了捏眉心,一脸糟心地瞥了眼噙着笑的萨厄·杨,觉得以后的日子基本是没法过了·他妈的所有正经称呼都被糟蹋了一遍,让他以后怎么跟人说话·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第80章 不明信号·唐“哦”了一声, 道:“巴尼堡出现了不明信号。”
这话说得非常简洁, 有点简洁得过头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刚才楚斯那语气的影响··“不明信号什么意思来源去向”楚斯啧了一声, “说清楚点。”
“是这样的长官, 之前跟您联系的时候, 我们不是在做最后的收拾么本来是不需要再监测什么的,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数据泄露, 巴尼堡这边的设备也都在其他人抵达这里前关闭了。”
唐解释道, “但是……职业病嘛你懂的,我们跟邵队长派来的巡卫队交接完, 出来登飞行器时顺手测了一下周边, 刚巧探查到了两道讯号, 加密程度比较高,但是怎么说呢……加密风格比较奇怪。”
·“什么意思”·“这该怎么形容,就是……就是手法比较古早·”唐纠结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个形容,最后破罐子破摔道,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吧, 这倒不是重点, 重点是信号来源就在巴尼堡内,去向我们只捕捉到了一个,你猜去哪儿的”·楚斯没好气道:“直接说”·“白狼舰”唐答道。
楚斯一愣:“白狼舰你确定不是巡卫队那些人的通讯器发出来的”·“那两道信号就是夹在一堆安全部队的通讯信号里的,要不是我多长了一个心眼可能就那么给漏过去了。”
唐语气还颇有些得意··楚斯问道:“加密内容解出来了”·“正在解,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应该快了·”唐那边敲击按键的声音没有听过, 听起来应该是正忙的破解密码。
“那另一道信号呢给我一个大致的范围估计·”楚斯沉声说道··唐身边传来了盖伊的声音:“哎——金兄弟你要去哪儿,不忙的话来帮我一把……按住这里,对。”
楚斯正想问那边在干什么,盖伊突然说了一句:“好嘞,这就成了跟长官说另一道范围大致确定了,我们刚才在在那个范围里寻找了一下可能对象,找到了两架军部飞行器,还有一艘星际巡航舰,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来自于白银之城。”
军部飞行器白银之城的星际巡航舰·按照之前军部所传来的捷报,白银之城的巡航舰应该已经被引去了β星区,军部的潜行小队按理来说也该返航了。
怎么会又出现在一个范围里··是星际巡航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回头了,还是潜行小队没有离开又或者……军部之前的捷报和实际情况有所出入·楚斯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击了几下,沉吟片刻道:“唐,你们那边分一下工,让盖伊他们继续在巴尼堡那边配合巡卫队盯着,你过来一趟,我让萨厄把白狼舰这边所有隐藏和未隐藏的信号捉出来,你筛选确认一遍。”
唐那边“是”了一声,立刻又奇怪地嘀咕了一句:“萨厄”·楚斯平静地道:“有什么问题么”·多年的训练让唐条件反- she -来了一句:“报告长官,没有。”
楚斯眼角一抽,直接截断了通讯··萨厄·杨笑得更明显了,楚斯捏着通讯器,凉丝丝地冲他道,“萨厄·杨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白狼舰上目前我说了算,你再这么莫名其妙,我不介意送你一筐小鞋穿。”
“我更喜欢听你叫我萨厄·”那流氓玩意儿权当没听见威胁,这么回答道··楚斯理都没理,转头就朝办公室门口走,手都准备握上门把了,又回头冲他道:“别笑了,跟我去趟指挥中心。”
萨厄·杨没动:“叫我一声”·楚斯:“……”·“你走不走”楚斯面无表情地问。
萨厄·杨懒洋洋地抓了一下头发,要笑不笑地迈步走了过来:“好吧好吧,走·我发现你有点下床不认人,亲爱的·”·楚斯“哦”了一声,撩起眼皮看他,“你第一天认识我”·萨厄·杨步子没停,一直走到极近处,低头在他嘴角碰了碰,然后直起身一本正经地道:“但是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补上。”
说完,他直接绕过楚斯握住门把手,把办公室门打开来了··楚斯反唇相讥的那些话顿时被阻拦在了口舌之下,只得顶着他那张惯来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脸走出了办公室。
警卫一路“长官”地叫过去,听得他脸色更冻人了··等他到了指挥中心的时候,坐在会议室里的邵珩、罗杰和舰长就感觉一整个南极洲在朝自己走来。
“长官·”几个人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南极洲的冰山直接冻裂了··“杨先生·”会议室里其他人冲萨厄·杨也打了招呼。
邵珩裂了··楚斯冲几人简单问了几句情况,就把指挥中心负责信号监察的那块调给了萨厄·杨··萨厄·杨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楚斯按着他肩膀弯腰低声说了句,“指挥中心这边的权限天然广于办公室的个人光脑,你看能不能把军部那边的战略星图给捕捉过来,我怀疑之前三方会议的时候,他们发过来公示的战略星图跟实际的有些出入。”
“等着·”萨厄·杨靠在椅背上拍了拍他的手,这么答道··“这是怎么了”邵珩他们明显看得出这是临时出了状况。
其实他们这时候的心情总体是放松的,因为在他们看来,龙柱一旦启动,进入第一进程,至少可以安心一大半·有时候人的心理总是这样,出事的时候,一旦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就会有种“什么麻烦都算不上麻烦”的感觉,好像顿时就金甲护身战无不胜了。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你看,即便是小队聚居的流浪者们,日子过得也不算差不是更何况一整个星球的人都在一起呢··在场的所有人,心里多少都会有点这种想法。
在他们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时候,听见任何状况,都会有点儿提不起紧张的劲··楚斯站直身体抱着胳膊干脆倚靠在了一边,眼睛盯着屏幕,嘴上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们问题,而是先问了邵珩一句:“你派了几队人去巴尼堡”·邵珩愣了一下,“五组,抽出来的精英队,全部都是我原本的人。”
楚斯点了点头,“再加两组,去把巴尼堡从上到下清查一遍·刚才我留在那边的人发来消息,在巴尼堡发现了不明信号,其中一道的去向就是白狼舰,信号混淆度很高,我让杨先生来排查一遍。”
他又冲罗杰道:“过会儿开放一道闸口,有几个人要过来·”·罗杰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去给负责守闸口的警卫下指令去了··楚斯又转向舰长,“龙柱监测组的第一进程报告出来了么”·“刚出来,正说着呢。”
舰长让监测组那边的人把报告重新放出来,送到了这边的屏幕一角,道:“三万多个龙柱点,总体运行没有问题,个别出现了一点自我调节方面的滞后,大概是受近处别的龙柱的影响,但是自我修复程序启动很及时,所以现在已经全部正常了。”
·楚斯看了眼上面的各项检测数值报告,又看了眼最底下的结论,指着其中一行关于磁场对生物体机能影响的分析结果道:“所以这意思是未来72小时内,从冷冻胶囊里醒来的人数会达到峰值”·冷冻胶囊当初的设计是综合多方面因素考虑的,如果直接设定一个固定的工作时间,让所有人都在某一个时间点醒来,那会变成一场豪赌。
因为没有人能完全预料某一天启用冷冻胶囊时,他们所面临的灾难究竟会持续多久,是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没人能预测那个时间点,所以没人敢拍板确定下冷冻胶囊的设定时间。
当初为这个研究所吵了无数场,最后差点要把隔壁龙柱的总设计师蒙德·霍利斯的棺材抬上来压场,最终敲定了一个相对灵活的方案——按照生物体各项机能的数值波动情况来,同时与龙柱相勾连。
换句话说,就是在环境影响和生物体自身之间找了个平衡点,以至于各人醒来的时间都不同,但总体都是在环境发生巨大扭转之后才会醒··在设定初始参数的时候,各个政府军队组织人员的参数就比民众要低一些,也就是他们总体醒得要比民众们早一些。
像楚斯这种不知哪里被动了手脚的,实在属于例外··舰长之前已经听过了监测组的具体报告,此时报给楚斯的时候就明确得多:“没错,很可能大部分人都会在这72小时里陆续醒来,咱们的人和民众之间的时间差也估计出来了,大概是20个小时。”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在这个时间差里安顿好新一批醒来的安全大厦工作人员或是安全部队队员,给他们做好充分的生理检测,并保证他们能及时各就各位,然后全力引导后面陆续醒来的民众。
“醒得有点早·”楚斯看着屏幕皱了皱眉··“早么”舰长一愣,“不早了,咱们正缺人呢·”·“我不是指咱们的人。”
楚斯道··那就是指民众了舰长有些不解:“这个时间点醒来其实非常合适,因为龙柱第二进程就是碎片接驳,不算太难熬,而且只有醒过来才能早日开始生活不是么”·“接驳毕竟是临时的。”
楚斯道,“况且……”·况且他总觉得有些东西蓄势待发,山雨欲来··趁着萨厄·杨办事的空隙里,楚斯冲邵珩道:“邵老爷子还在休息么如果醒着的话,帮我把他请过来”·邵珩低声道:“还没洗脑成功啊”·楚斯没好气道:“你的父亲你不知道什么脾气”·“哎——醒着呢醒着呢,刚才还在指挥中心这块转悠,想进来看看情况,老爷子- cao -的是全世界的心,虽然嘴巴紧不愿意说事,但是问了我不少情况。”
邵珩道,“我这就去——诶巧了”·他说到一半瞥见门口一个身影,冲楚斯打了声招呼便大步流星朝大门走过去:“老头子被权限挡在外面了。”
邵老爷子正被邵珩带进门,接受门口的安全验证,楚斯这边收到了盖伊的讯息——·唐已经在路上了,第一道信息解密出来了,只有两个字:龙柱··第81章 附属礼物·龙柱·楚斯捏了捏眉心, 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扯淡了。
半个小时前, 他和萨厄·杨在办公室里研究的还是时间实验的问题,正愁着怎么解呢, 又有人盯上龙柱了·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情况任谁碰到都会发懵, 不知所以。
巴尼堡的那道不明信号不用说, 一定是有人藏匿在人群中,或是藏匿在巴尼堡的某一处角落, 偷偷跟白狼舰上的某个人联络着·“龙柱”这两个字的信息代表了什么意思需要打探龙柱的运行情况还是需要干扰龙柱的工作·其他关于龙柱的更为光明的目的不需要这样暗中进行, 所以这条信息的意思也无非就是这二者之一了,也或许两者兼有。
楚斯下意识朝脚下看了一眼, 龙柱的启动和运行装置就在指挥中心的地下……·有那么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也有些弄不懂这个发展了··原本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线, 一是关于他自己的——明明不在政治斗争风暴中心,却遭到了种种针对。
二是关于萨厄·杨的——准确地说是他背后牵扯到的整个时间实验··可是现在又突然来了一股不明势力开始打龙柱的主意两条线本来都还没厘清呢,又来第三条·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他不是没见过多事之秋,但是所谓的多事从来都是有因果关联的。
完全独立的小概率事件同时爆发, 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换句话说就是不可能··所以之前只有两条线的时候, 他还对那两条线的关联程度持保留态度,现在来了第三条线,他反而可以确定,这三条线一定是相牵连的,关联程度也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紧密。
邵珩和邵老爷子还没进来,罗杰还在安排警卫, 舰长因为楚斯之前的话开始重新研究那份龙柱运行监测报告··楚斯身边相对空了下来,他拍了拍萨厄·杨的肩膀,道:“我突然觉得整件事比我想象的要麻烦……”·萨厄·杨“啪”地敲完一段按键,捏了捏手指关节:“哦我有个建议——”他往椅背上一靠,在等大屏幕数据刷出来的时候,曲着食指抵着下巴冲楚斯说道。
楚斯原本还想分析分析,一听他这就有建议了便挑起了眉毛,一手撑着他的椅背,一手撑着- cao -作台,弯下腰等着听:“什么建议说·”·“既然麻烦就干脆别想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那遗产分配表里有个专门配给你的飞行器作战生活两用的那种,就在白狼舰上是么我们去把它弄出来,开着一走了之,当个流浪者也挺不错,不受拘束。”
萨厄·杨非常随意地说道··楚斯:“…………………………”·他怎么会相信这混账东西有正经的建议他根本就是来明君身边祸国殃民的。
楚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背上,拍得他笑着朝前倾了身,不再是那么懒洋洋的一副随时能撂挑子的模样·楚斯指了指- cao -作台,“别做梦了,没有偷懒的机会,干你的活去。”
·萨厄·杨“唔”了一声,点着头又敲起了按键,看起来非常听话··其实他确实没有被捆在白狼舰帮忙的责任,他是一个连“报复”都报得顺手又漫不经心的人,没有什么能强行牵住他,愿意安安分分地留在这里是因为什么根本无需多言。
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如果扯上“谢谢”之类的东西就变味了,也根本不是那个- xing -格的人·所以楚斯看了一会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补充道:“等这些事解决完了,飞行器去哪儿随你决定。”
“你可真会骗人,长官·”萨厄·杨拖着调子道··爱信不信吧··楚斯没好气道:“撇开以后的不谈,单论眼下。
给你一根线,把我、你、实验组、龙柱串联起来,你会怎么串”·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楚斯把堆在一起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简略化了,只留下了这么几个词。
身处安全大厦首脑层位,就算有分权分工,每位执行长官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依然斗量筲计,事实上这种一声招呼不打,所有事情就全部堆叠过来的情况才是最为常见的,麻烦从来不会排好队依次上门。
但是这种毫无方向毫无专业建议的情况,对楚斯来说却并不多见··这归因于执行长官联盟背后智囊团的存在,他们会把所有东西用专业的知识技能分析透彻,最后将提炼出来的本质呈现出来,提供方案和建议,以供上层决策。
身为顶层的执行长官,楚斯看到的大多是经过条缕分析提炼后的东西,但现在正处于特殊情况,智囊团凑不成行·前期的那些工作,便得由楚斯亲力亲为··他手里没有专业的模型,没有足够的样本数据,没有智囊团该有的那些东西。
事实上,即便有也来不及去扯那些,眼下的情况连花时间做分析都是一种奢侈,只能纯靠自己的大脑来定一个正确的大方向··于是他干脆利落地把旁枝末节全都斩了,只剩下了这么几个词——·他自己、萨厄·杨、实验、龙柱。
萨厄·杨敲着按键的手没停,了然道:“你那帮小傻子们给你回音了怎么扯上了龙柱”·“嗯。”
楚斯应道··萨厄·杨嘴角翘了一下,“那还需要问我你都已经把核心词都挑出来了,已经有答案了吧不过我建议你把我先划掉,或者跟实验组那个词合并。”
这个建议和楚斯最初的分析其实是一致的,萨厄·杨本就代表着他背后牵连的整个实验组··如果把他划掉,那么剩下来的核心就只有三个——楚斯、时间实验、龙柱。
楚斯沉吟片刻,“有人依然不死心地企图继续时间实验,甚至于他们的实验始终没有完全被截断,一直在进行中·我无意间对这件事造成了阻碍,所以被针对。
龙柱同样是个关键因素,所以他们现在企图做点什么来破坏龙柱的运行·这是我觉得可能- xing -最大的逻辑关联·”·“很巧,我也这么觉得。”
萨厄·杨道··“这样一来就有三个问题·”楚斯竖起一根手指,“对方是谁·”如果能知道对方是谁,那么那些莫名出现的黑天鹅号、突然失控的太空监狱、冒充他的人究竟是谁,甚至包括蒋期在里头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等等旁枝末节的问题都会得到解释。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做了什么对他们产生了阻碍·”一旦这点弄明白,他身上所出现的时间混乱、被人冒充的原因也都会变得清晰起来··接着,楚斯竖起了第三根手指,道:“那个实验究竟进行到了什么程度……”·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一点。
“长官·”警卫队长罗杰走了过来,冲楚斯抬手示意了一下,“安排好了,17号闸口准备就绪,会亮指示灯,让人从那边进吧,”·楚斯点了点头,给唐发了一条讯息,标明了17号闸口接驳。
唐很快回复过来,说自己马上就要到了··“老头子,别盘弄你那通讯器了,米勒他们还没醒,醒了我们就立刻把他们接过来,毕竟白狼舰上正缺医务人员呢。”
邵珩在楚斯给唐发讯息的时候,把邵老爷子领进了会议室··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邵老爷子因为白鹰军事医院的关系,身份实际隶属于军部,所以在隶属于安全大厦的白狼舰上权限有限,像指挥中心这种权限门槛极高的地方,没人带是根本进不来的。
老爷子听了邵珩的话,板着脸收起了手里的通讯器,冲楚斯和萨厄·杨他们这边点了点头··萨厄·杨回头瞥了他一眼,极为难得地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从邵老爷子手里的通讯器上划过,波澜不惊地又收了回来,继续干着自己的事··同时在干两件事,他的效率依然很高·整个白狼舰48小时内的收发信号都被他抓取了出来,铺在左半边屏幕上,而右半边屏幕上,绿莹莹的代码依然在滚动不息。
楚斯按了下萨厄·杨的肩,示意他继续,自己则抬脚走到了会议室那边,冲老爷子道:“怎么老爷子担心米勒医生”·邵珩道:“是啊,一整天都在拨弄通讯器,给米勒发了好几回讯息。”
“放心,米勒医生既是老爷子您的得力助手,也是我的私人医生·他如果醒了就再好不过了,生活区那边的医疗中心一定非常欢迎他过去·”楚斯道。
说话间,楚斯的通讯器又震了一下··他以为又是唐的讯息,结果低头一看,发件人上赫然显示着自己的备用通讯器短号··萨厄·杨·楚斯撩起眼皮看了眼几步远之外某人的背影,心说这是吃错药了吧,这么近的距离发讯息·但他点开讯息内容后,面色便起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邵珩:“怎么了”·楚斯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他两指松松地捏着通讯器在桌面上转了两圈,道:“没什么,唐在跟我说巴尼堡的事。”
他转头看向邵老爷子,平静道:“老爷子,弯子就不绕了,我觉得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次·”·邵珩冲邵老爷子道:“老头子你……保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争取立功。”
他似乎有点担心自己父亲脾气太倔,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不合时宜,可能会引起楚斯的不满,于是变着法儿地缓和了一下氛围··收到老爷子的瞪视后,他又冲楚斯道:“长官你也别一直这么站着,你坐呗。”
楚斯都要点头了,又突然想起什么般顿住了步子,道:“不了,我站着就行·”·邵珩:“”·“给老爷子加点压力。”
楚斯顺势开了句玩笑,把刚才一瞬间的尴尬揭了过去··老爷子的面色略有些犹豫,似乎不像先前那样坚定了·或者说,他会主动来楚斯面前,应该就是已经有些动摇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不过就在两人简单来往了几句试着套话的时候,萨厄·杨突然喊了楚斯一句:“长官,战略星图到手了,另外,我还带了点附属小礼物回来,是两样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你一定会有兴趣,而且我猜这里有兴趣的不止你一个,建议你来看一眼。”
第82章 秘密邮件·楚斯想了想, 没有过去, 而是直接拿起会议桌上的遥控器,把周围的玻璃封罩调整了一下, 从透明调整成了不透明的全封闭式空间··空间里只剩下楚斯、邵珩、罗杰、以及邵老爷子几个人, 再加上被楚斯叫进来的萨厄·杨, 形成了一个完全秘密的会议中心。
萨厄·杨把截获的成果用全息投影投- she -到了到了圆桌中心··最先投- she -出来的,就是军部的实际战略星图·正如楚斯所预料的, 这幅战略星图跟之前军部拿出来共享的并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
楚斯看到星图的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原本就有些冷肃的气质变得更加突出·较之平时, 还少了一层斯文的皮, 透出一股冷硬感来·他的目光从整个星图上扫过,又落在桌边围站着的人脸上,将他们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
“这是——军部的实际战略星图,我让杨先生截取的, 手段比较灰色, 不多赘述·你们可以对比着军部共享出来的那张图看一看, 看看有什么区别。”
楚斯站在主位,两手撑着桌沿·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但是话语内容却让邵珩、罗杰乃至邵老爷子的脸色都跟着一变··楚斯抬了抬下巴,萨厄·杨把军部共享的星图也放了出来,两张图并列在一起, 显得无比讽刺。
在那张共享出来的星图中,代表着白银之城星际军队的十多个白色圆点已经到了β星区内,处于整个战略星图的边缘地带,远在警戒线之外,成尖刀队形一路朝前,再继续往星图西北方位去一些,就直接离开战略区了。
那就意味着对救援区以内的星球碎片造不成实际的威胁,一旦有动作,这边完全来得及应对··这张共享出来的星图完全应和了军部之前所说的——潜行队已经把白银之城的军队势力成功引走了。
但是在萨厄·杨所截获的实际战略星图里,白银之城的军队却比想象得多得多··一个圆点代表一个作战单元,单元是指一支平均火力级别的突袭队或是一艘中型星际战舰,整个星图上大约有上百个这样的作战单元。
这些圆点也并非成尖刀队形,而是三个聚集成一组,分成了几十组·每隔一段距离一组,在整个救援区之外围成了一圈··“他们还非常体贴地避开了警戒线。”
楚斯嘲讽地笑了一声··警戒线并非是太空中既有的标识,是战略星图上根据救援区——也就是目前星球碎片聚集区域往外延伸一个空间距离,画出来的警戒范围,一道内警戒线,一道外警戒线。
一般而言,正常的星际航行中默认的星图范围就止于外警戒线·一旦有不明飞行体越过外警戒线,就会在常用星图内显现出来,然后触发警报,不过这时候给予反应或是回避都还来得及,等到越过内警戒线的时候,就有些紧急了。
在这张战略星图上,白银之城的军队几乎精准地贴着外警戒线的边沿··“如果不是有清楚的阵营标识,我甚至要怀疑那些军队是咱们的军部伪装的了·”楚斯言语中的讽刺意味愈发浓重,显得更冷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外警戒线是归咱们的军部画,而不是对方画,是么”·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会议室里的氛围有些凝重,就连惯来喜欢跑火车的邵珩一时间都没出声,脸色同样很糟糕。
空气凝滞了几秒后,邵珩开了口:“军部想干什么”·是的,军部··这种星图一看就能知道,这绝不仅仅是白银之城有什么企图,最大的问题是军部的立场和目的。
白银之城怎么可能那样精准地判断出警戒线位置还是在有龙柱自我保护和隐匿的基础下··能这样精准围住整个救援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军部里面有人给他们提供了这样的战略星图。
再综合之前三方会议时军部的表现,勾连白银之城的人很可能就是军部的顶层人物之一··“怎么可能乔伊斯和贺修文两位中将众所周知见面就搓火,能和平地坐在一起就不错了,如果其中一个人有问题,另一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警卫总队长罗杰下意识说了一句。
但是说完,他就发觉了不对劲,脸色倏然一僵,嘀咕道:“不会吧……难道……”·楚斯瞥了他一眼,替他把话说了出来,“我倾向于他们两个都不干净。”
说完,他抬手按响了警卫铃,对着收音端口道:“把齐尔德·冯、亚当斯、贝尔三位副指挥官请来指挥中心,开紧急会议·”·齐尔德·冯他们来得很快,在看到会议桌中心的星图后,表情也满是凝重。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境况,不论是太平情况下的军部还是现在特殊时期的军部,始终坐拥着最大的战斗力,他们是天鹰γ星的刀,如今刀尖却调转方向朝着自己··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偏偏目前执掌军部的两位中将都是不干净的。
这就将局面拖入了一个死地——·如果安全大厦这边无动于衷,那么军部和白银之城不论有什么目的都会得逞··如果安全大厦和军部撕破脸,那么即便和总领政府联合起来,军部和白银之城也依然会胜,兵力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星图一出来,楚斯之前所说的三个问,第一个便开始有了答案的轮廓——他不认为军部与白银之城之间的勾连与那个时间实验毫无干系,相反,正是因为扯上了白银之城,他才觉得一切的指向更清晰了。
毕竟那份草稿上说过,时间实验最初使用的就是白银之城那边流入的技术,后来因为政治原因才断开了关系·可是如果断得不干净呢……·如果整个时间实验的背后站着军部,而军部背后又牵着白银之城,那么一切都好理解得多,包括蒋期为什么会被牵连在其中,也变得不那么古怪了,不过这是理- xing -上的推论。
感- xing -上来说,楚斯依然很难相信蒋期会参与其中··就在会议室的氛围陷入死寂的时候,萨厄·杨突然开口道:“别忙着开追悼会,还有两样东西我建议你们看一下,看完——也许心情会更糟一点。”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回以什么表情··“还有什么更糟的东西”齐尔德·冯叫道。
楚斯叩了叩桌面,示意萨厄·杨:“放出来·”·如果时间实验真的牵扯上了军部和白银之城,那么就绝不仅仅是他个人或者萨厄·杨个人需要有个答案了,而是在场的所有人都需要知道这个答案。
“这是我在军部最高权限通道的使用痕迹里找到的,是他们最近从远久的资料库里调出来查看的东西·一是一封秘密邮件,二是一段视频·”萨厄·杨道,“先看邮件吧。”
随着他的- cao -作,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封邮件的内容,从上面的特殊格式来看,这封邮件最初是经过多重加密的,萨厄·杨截获过来的时候,邮件是被解密后的状态。
邮件开口没有对收件人的任何称呼,直接就是内容——·“我考虑了三天,仍然决定坚持原本的计划,感谢你的劝阻和担忧,我知道那很冒险,但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况且目前来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是么这个庞大的团体并非我所能控制的,过于碍眼只怕会被彻底阻绝在门外,那就是真正的失控了·受蛊惑的人太多,我怀疑我们都无法善终,就像可怜的艾琳娜一样,但依然祝福你能过得好一些。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能等到一切回到正轨的那天,我们可以去蒙卡明菲享用一顿最惬意的晚餐,我太喜欢那里了,当然,除了你没人知道这点·它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只是太长了,我怀疑没人知道,你肯定也不知道,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看。
最后,去他妈的永生实验·(你笑了对吗,我知道你看到这句一定会笑,然后怀疑我是不是喝多了·)”·邮件的末尾同样也没有署名··会议室中的众人看得有些懵,“永生实验”·齐尔德·冯搓着一边脸颊,皱着眉道:“永生实验没听说过,但是说起永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很多年前,你们几个年纪小一些的大概还没出声,白银之城的星球第二研究所曾经闹过这个笑话说是找到了理论支持准备开始实验了,最后以失败告终,据说差点儿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不过最后不知道怎么又挽回了,总之看着像一场闹剧。
后来就再也没在明面上听说过了,不知道跟这个永生实验有没有关系·”·萨厄·杨没跟其他人说什么,而是在楚斯手边敲了一下,提醒道:“那个所谓魔鬼计划的前身。”
不过他说完之后,楚斯的目光依然钉在邮件中的某一处,只是意思- xing -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听起来非常心不在焉··“你在看什么”萨厄·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楚斯道:“蒙卡明菲,这个名字有点眼熟·”·说完,他又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道:“算了这不是重点,这封邮件的收件人和寄件人你找到了么”·萨厄·杨道:“我刚才试着查了一下,这封用的是反事实量子通信,你明白的,特工间谍专用,捕捉不到中间轨迹。
至于寄件人……看过会儿的视频就知道了·”·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他边说话,还边不太讲究地摸出通讯器拨弄了一会儿·两秒后,楚斯兜里的通讯器贴着腿轻轻震了一下。
“咳——”楚斯咳了一声,借此掩饰通讯器的震动,同时在萨厄·杨- cao -作着调视频的时候,面色如常地把通讯器拿出来看了眼讯息内容。
第83章 老旧视频·楚斯看完讯息内容, 顺手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接着拇指按在某一处停顿了片刻,这才松开手抬眼看向全息屏幕··在他处理讯息的这段时间里, 萨厄·杨已经把那段视频放了出来。
先是一段大约几秒钟的黑屏, 只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句人声, 片刻后镜头前倏然一亮,画面一花, 变成了正常的影像··刚才那段看起来, 就像是有人开好了摄影,扫开了衣服布料的遮挡, 最终成功偷拍到了接下来的镜头。
镜头中的地方像一个会议室和实验室的杂糅品, 有个椭圆形的会议桌, 但是没有人规规矩矩地绕着桌子坐下,而是三三两两地坐在了桌子一边,有的人坐在桌面上,有的倚靠在桌沿, 有的坐在椅子上, 夹在那些人之间。
乍一看, 氛围更像是某种随意的闲谈杂会··但是那些人目光集中之处,有庞大的仪器,外形上有点像楚斯曾经躺过的机械治疗仪,但是实际的端口又比治疗仪多得多。
看着视频的楚斯眉心一皱,他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那份草稿图示中所画的东西,也就是那些时间实验会用到的实验舱··视频中的实验舱罩子高抬, 还没有启动,在那块像床一样的金属平台上,有一个女人正坐在上面。
准确地说并不是自愿地坐,她的双腿被好几道金属扣固定在平台上,双手手腕也同样被扣死,上半身虽然坐直着,但是同样有几道金属箍在她身上绕了几圈,最顶上的一圈在脖颈。
深棕色的长卷发有些凌乱,但并不妨碍她身上独特的气质·她的双眼大而明亮,在灯光映照下,像是蒙了一层无机质的玻璃,净透极了·这使得她看起来非常纯粹,目光落在某个人身上的时候,会让人生出一种瑟缩感。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可以明显地发现,被她看着的人目光都会有一瞬间的回避··她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是主持这次“闲谈杂会”的人,那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略有些年纪,头发银灰,嘴角的法令纹深重,板着脸时显得十分严肃古板,微笑起来的时候又透出一丝精明气。
他冲那个女人微笑了一下,开口道:“埃斯特·卡贝尔小姐——”·那个男人的语气非常有礼,乍一听仿佛他们身处的地方是某个餐会现场。
他说完这个称呼后,转身面向了众人,又道:“这位埃斯特·卡贝尔小姐想必大家都知道,也就不用我再多介绍了·”·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齐尔德·冯他们听见这个名字后,表情皆是一阵微愕。
“埃斯特·卡贝尔”邵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不是那位传奇科研专家么军部作战小组出身,在特殊训练营经受过几年训练,身手了得,后来因为在智能机械方面和维度技术方面能力突出被转调到研究所,年纪轻轻就因为一次实验失误全身脏器粉碎- xing -毁损,不幸身亡……她设计的一些东西后来还作为不可替代的根基,被运用在许多政府组织高端智能系统上,比如太空监狱后来附加的升级系统、高端传送坪、机械治疗仪等等。”
他作为一个军事机械武器迷,对这方面的专家总是有无限好感,这位埃斯特·卡贝尔刚好在他欣赏崇拜的专家名单里··楚斯曾经就听他惋惜过这位专家的早逝。
不过即便不是机械武器迷,在场的所有人作为政府组织高层人员,对于这样的专家依然有认知——很显然所有人都听说过埃斯特·卡贝尔的名字,也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迹以及最终令人惋惜的英年早逝。
但是视频里的情景看起来和他们听说的并不一样··“卡贝尔小姐之前被发现玩了一些不太忠于实验组的小把戏,好在挽回及时,没能对现有成果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
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继续说道,“我想卡贝尔小姐一定明白,如今的成果是多少人耗费了多少年才换来的,这当中投入的人力物力大到无可比拟·任何一点破坏- xing -的手段,都应当受到良心的拷问。”
坐在金属台上的埃斯特·卡贝尔哼笑了一下,表情流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轻蔑和嘲讽·这样的表情让她的面容陡然变得生动起来,说不出的漂亮·但是这样的笑,却换来脖颈金属圈上陡然走过的一股电流。
埃斯特·卡贝尔垂下眼咬了一下牙,嗓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因为那个男人的话,围观的人脸上有些愤然和鄙夷,但在看到她痛苦的瞬间,又有一点儿微微的不忍。
“我们在做的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关乎星球乃至星际·生而为人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人类拥有一切上天赐予的美德和后天练就的技术,将世界改造成如今繁荣的模样,说是奇迹也不为过,唯一的缺憾就是始终无法突破时间的限制。”
灰白头发的男人顿了一下,继续道:“试想一下,当你一不小心犯了些错误,只要往回退一步,就能改正所有·那么世间的一切都将是无限趋近于完美的。
我们可以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某一个决策某一项发展会引发不可挽回的后果,甚至导致整个星球走向终结·流浪者们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谁愿意去步那个后尘没有人。”
“如果我们拥有一个橡皮擦,那么一切就都变得轻松和简单了·我们可以更大胆一些,一切堪称奇迹的发明创造都起源于某个大胆的想法,我们可以有更多尝试的机会,有更多完善的余地,那些出色的伟大的人,可以长久地存留于世,那些普通的市民,也可以尽情地享受无尽乐趣,不用惴惴不安地等待不知何日会来的死亡。
那将是最具颠覆- xing -又最具诱惑力的革命,会成为最壮阔的史诗·”·“这样的可能现在就握在我们的手里,只差几步,为什么不坚定一些呢”那男人说着,看向了埃斯特·卡贝尔,用一种不能理解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又叹了口气,用一种透着疲惫的嗓音说道:“我们从没有想到,背叛理想的人里居然会有你。
真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会有你·你去过流浪者们曾经居住的弃星,也曾经看见过白银之城西南部大片地方因为过度辐- she -不可逆转地废弃化,还有荒土星肉眼可见越来越少的可生存面积。
这个世界太浩渺了,星海太大了,宜居之地却又那样少,我们走得那么小心翼翼,却依然会犯一些错,真的就不可原谅的吗如果能重来,为什么不呢你告诉我,有什么理由说不。”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埃斯特·卡贝尔下意识张嘴说了句话,却没能发出声音·所以刚说半句就愣了一下,又蹙着眉垂眼向下看了一眼,似乎是想看看自己的脖颈。
接着她无所谓似的一笑,摇了摇头,像是懒得再说什么般闭上了眼睛··“她刚才说的是什么”齐尔德·冯冷不丁问了一句。
在座的人里有几个都受过特殊训练,对唇语极为敏感·楚斯甚至想都没有想就答道:“她说,‘如果时间不再有意义’·”·楚斯这句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寂静。
视频中也一样,静默了几秒后,那个灰白色头发的男人吸了一口气,垂下眼道:“一切颠覆- xing -的进步,总是伴随着流血和牺牲,这是悲哀,是沉痛,也是不可避免的基石。
实验进行到现在的阶段,总要有一个人先迈出那一步·卡贝尔小姐,对于你之前所做的那些,我们选择原谅,也希望你能原谅我们将要做的那些·老实说,你是个非常非常出色的姑娘,身为你曾经的研究组组长,我真的为你而骄傲。
所以……祝你好运·”·埃斯特·卡贝尔低着头,似乎已经屏蔽了所有人和所有声音··灰白头发的男人抬手按下实验舱的启动钮,就听嗡的一声响,埃斯特·卡贝尔身上的金属圈受磁力吸引,将她整个吸到了金属台上。
她平躺在那里,没有出声也没有动,透明的封罩降下来,在锵然的声响中紧紧合上,像是一口早已准备好的棺木,终于封上了盖··各种端口自动链接到她的身体上,在透明封罩里织出一片蛛网。
另外两个实验助手在旁边调节好仪器各项参数,围观人的神色纷纷变得紧张起来,凝神屏息,似乎在期待实验会出现期待的结果··实验舱在众人的凝视中骤然开出能量场,整个仪器都开始微微震颤。
几秒之后,实验舱发出一声古怪的故障音,透明封罩上突然溅上了一大片血迹,震颤戛然而止··灰白头发的男人闭上了眼,低声道:“实验失败·”·在血液溅出来的时候,指挥中心会议室中的几人也下意识阖了一下眼,楚斯撑着桌子弓起肩膀低下头,片刻之后抬头看了萨厄·杨一眼。
这是埃斯特·卡贝尔曾经经历过的,也是萨厄·杨曾经经历过的··视频中有人突然发现了偷偷摄录者,于是实验失败后,视频也在一片嘈杂和摇晃中倏然一黑,应该是被人强行关闭了录制。
·“我的……天……”邵珩抹了把脸,低着头缓了一会儿·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萨厄·杨却把视频重新往回退了一点,退到埃斯特·卡贝尔被磁力强行拉成平躺之前,灰白头发的男人按下启动键的瞬间,道:“这里,注意看,她在说话。”
众人被他一提醒,又倏然抬起了头,紧盯着画面··画面被萨厄·杨刻意放慢了数倍,于是众人可以清晰地看见,埃斯特·卡贝尔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似乎是露出了一个笑,接着嘴唇动了几下,确实说了什么。
但是因为她低着头,角度问题致使唇语识别起来障碍重重··“能分辨出来她在说什么吗”副指挥官们问道··“我想这一句话,很有可能就是军部把它重新翻找出来的原因,另外如果没弄错的话,前面那封邮件的寄件人也应该是她。”
萨厄·杨将那个过程来回放了十多遍··众人依然一筹莫展·楚斯却并没有继续忙着猜那一句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邵老爷子,问道:“老爷子,看完这些,你有什么想说的你确定还要再等等吗”·第84章 追击队·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唰地一下落在了邵老爷子身上, 邵珩有一瞬间的惊愕, 又在转瞬明白了楚斯话语中的意思。
刚才在收到萨厄·杨讯息之后,他就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老爷子的动静, 在看到邮件的时候, 他倒是反应还不算太大, 在看到视频后,有一瞬间脸色变得非常非常难看。
但是因为变化得太快, 楚斯没能来得及分辨里面所含的情绪··老爷子目光还落在视频上, 直到最后一秒放尽才垂下眼来·他坐在桌边,搁在桌上的手虚握成拳, 拇指无意识地摸索着食指的关节, 磨了好一会儿, 才突然开口道:“埃斯特·卡贝尔……在这个姑娘出事之前,我其实都不知道平静无澜的表层之下,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毕竟军部下面医疗部分、作战部分乃至研究所部分并不是一条线·”·众人面面相觑,沉默着听了下去··“那是……5654年的夏天吧, 因为卡贝尔的死, 军部出现了一次内乱, 当时牵连在那个实验中的有好几位中将,后来实验被紧急叫停,参与人员被秘密处理,牵连的几位中将也陆续下马,后来重新提拔了一批年轻一些的上去。
这件事因为涉及的人过多过杂,始终没有被放到明面上来, 但内部清洗的力度确实很大·冯指挥官也许对那次的大面积调职还有些印象·”邵老爷子低声道。
齐尔德·冯怔愣着“啊——”了一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军部保密机制太高,我们也不可能跨组织接触到太深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所以那次之后我们都以为差不多就是结束了,当然,也有一些人不信,始终坚持清洗并不彻底。
我当时对军部仍旧抱有盲目的信任,所以不在其列·”邵老爷子接着道,“没想到不到五年之后,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实验组的消息,于是军部一名中将带着突击队去抄了他们的老巢。
这是第二次……也正是这一次,让我们意识到,这个实验牵连的人也许比我们之前以为的还要多,权位还要高·”·“权位还要高”邵珩迅速抓住了重点,“之前牵连的就已经到中将层面了,再高……”··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邵老爷子静了片刻,点点头,“所以这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仗,埃斯特·卡贝尔最初的建议是对的,硬碰硬不会有理想的结果,只有迂回着留一条后路。”
“所以她成功了么”·“我们最初以为她没能成功·”邵老爷子抬起眼道,“但是后来在她一个学生手里发现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楚斯问道··邵老爷子垂着眼叹了口气,道:“我留了副本,回房间拿过来·”·邵珩焕然大悟:“所以你之前一直在躲人,就是因为你留了东西”·老爷子略微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一起去拿过来吧·”邵珩说··老爷子按住他的手腕,肃然道:“等着·”·邵珩下意识就点了头··他虽然成天“老头子”长“老头子”短的,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点儿怕邵老爷子。
其实也不能说怕,归根究底是因为小时候被少被邵老爷子罚,老爷子壮年时候气场很盛,板起脸来谁都有点怵·邵珩从会走路起就被鞭策着凡事自己能自己解决的都自己解决,不要指望有人帮忙,活像生活在军营。
经年累月下来,老爷子积威甚重,导致现在突然严肃起来,邵珩还有点条件反- she -··等他回过神来想说:“不对哎等等”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出了指挥中心的大门。
通讯器震动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楚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屏幕,唐发来讯息说正要准备接驳,17号闸口可以准备开了·楚斯冲萨厄·杨叩了一下桌面··“那我先走一步。”
萨厄·杨冲楚斯眨了一下眼,随意地冲在场的人摆了一下手便也出了指挥中心··“杨先生干什么去”·“去帮我试飞一下飞行器。”
楚斯说着,冲罗杰道,“安排一下我那架个人飞行器停驻库最近的11号闸口,过会儿杨先生不惯带什么出去都不要阻拦,也不要惊动其他人·另外17号闸口可以准备接驳了,我的人过来了。”
说完,他又冲邵珩道:“现在调派一支100人的追缉队,同样不要惊动其他人,过会儿接到指令就从17号闸口出·”·邵珩一愣:“怎么回事”·楚斯拍了拍他的肩:“照办,等会儿追缉队出去了你就知道了,太早告诉你怕你下不去手。”
邵珩:“……”·齐尔德·冯作为一个临近退休的人,平日里身处的环境相对和谐得多,长年累月下来,还有点儿不习惯军部这些弯弯绕绕,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坐着思索了一会儿,抬头问楚斯:“所以这是怎么个情况,长官”·楚斯想起他们还没看过那份草稿,对有些事情还不清楚,便略微解释了一下:“我们之前截获了一点资料表明,在星际百年大混乱期间,军部辖下的研究团队因为某种原因引进了白银之城的时间拉缩技术,开始研究时间实验,明面上的口号是要创造一个不受时间限制的世界。
前身就是那封邮件里所说的永生计划,后来更名为魔鬼计划·整个时间实验背后牵涉众多军部高层将领,当然,我怀疑总领政府包括咱们安全大厦也不是完全干净,再往深一点,直接牵涉白银之城。”
·他讥嘲着扯了扯嘴角:“牵扯上白银之城会有什么好事更何况这个实验所采用的手段非常极端,刚才视频里的埃斯特·卡贝尔小姐应该是这个实验组曾经的反对者,至于是在参与实验过程中意识到了问题中途反水,还是作为卧底进的实验组,目前不得而知,但不管是哪一种,最终得到视频中那样的结局实在令人心寒。
另外,这个团队中后期所有实验几乎直接应用在幼儿身上,理论上的成功率是0.0037%,而截止到邵老爷子刚才说的二次抄家,他们弄出了一个所谓的成功品和十二个半成品。
你们可以顺便计算一下,在这些成功品和半成品背后,会有多少死在实验舱的人铺了路·”·“且不说这种方式的时间实验会引发多少难以估量的后果·”他停了一下,叩了叩桌面沉声道:“就看眼下军部和白银之城的表现,实验的目的恐怕根本不止这一点。”
“所以最近那些怪事,比如黑天鹅号突然出现什么的……都是跟这个时间实验有关”邵珩咕哝着,“我就说那时候的东西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
罗杰也跟着道:“难怪黑天鹅舱内那么怪·”·邵珩咕哝着那句话的时候,楚斯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点……异样感,总觉得自己似乎漏过了某个很重要的信息,但是一时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蹙了蹙眉,又很快恢复正常··“那军部和白银之城……”齐尔德·冯他们一脸愁容··“这确实是个难以忽略的问题,不过我认为他们的姿态其实并不像是准备即刻攻击。”
楚斯重新调出星图,抬手虚空圈了一下,“不觉得更像是圈围起来在等在什么吗”·“等什么”·“都有可能。”
楚斯猜测着,“某个人、某件事、或者某个时机·但不管什么都很古怪,在我们星球崩裂的时候,白银之城居然没有即刻扑上来,反而在耐心等待你们仔细看这战略星图,他们在圈围着我们整个救援区的同时,也把其他星球的干扰屏蔽在了警戒线之外。”
难怪他们始终没有遭遇过其他星球的趁火打劫,也没有遇上过白银之城的袭击·楚斯越说越觉得之前碰见的各种反常都在这个假设中有了解释··但是白银之城在耐着- xing -子等待什么呢……·“时间实验”邵珩出声道,“我是说他们所等的东西应该也跟时间实验有关,比如等待某个实验结果或是等待某个实验过程”·楚斯点了点头,“所以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所谓的时间实验究竟进行到哪一个阶段了。
眼下这种情形——”他指了一下星图,又继续道:“恐怕答案不会多么令人愉快,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所以我们现在——”·“正在追缉答案。”
楚斯冷静道,“先找到答案再对症下药,紧急不代表要乱投医·”·他拎起遥控器,把会议室的玻璃屏罩重新调节了一下变成透明的,站在里面可以直接看到巨大的监控屏幕。
他让监控员把监控聚焦在两处——11号闸口和17号闸口··时间巧得很,刚切过去,那边唐的飞行器已经在闸口一端跟白狼舰顺利接驳,因为需要待一阵子,闸口处的警卫忙着把唐的飞行器从接驳处转移进白狼舰里,同时楚斯派去的人正引领着唐往指挥中心这边来。
整个17号闸口因为人多的关系,显得有些杂乱··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监控角落里一晃而过,不刻意注意根本看不到··楚斯了然地拿起通讯器,再度给萨厄·杨去了一条讯息。
讯息刚发送成功,11号闸口处出现了隶属楚斯个人的飞行器,不用说,驾驶舱里面就是萨厄·杨,非常古怪的是,在楚斯的专属飞行器身后,还同步栓接了另一个飞行器。
“那是……黑天鹅号”罗杰诧异道,“咱们清查过的那架黑天鹅”·“对·”楚斯点了点头。
萨厄·杨一人同步驾驶着两架飞行器从11号闸口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畅通无阻,一出闸口就立刻开启了楚斯个人飞行器上最高端的隐形罩和反雷达装置··11号闸口在他身后缓缓关闭,监控视频突然跳转,被切到了一个飞行器的内部,萨厄·杨坐在驾驶舱内,随意地冲镜头比了个吊儿郎当的OK手势。
在场的众人有点懵,“杨先生这是去干什么”·楚斯道:“我说了,去追缉答案·”·他拨弄了一下手里的通讯器,屏幕停留在跟萨厄·杨的讯息来往界面,最顶上两条内容是之前萨厄·杨传给他的话:·第一条——·不用你那小傻子来盯了,信号接收人我帮你找到了——小白脸他爸。
进指挥中心大门的时候,正在给人传讯息··第二条——·截获了那位老爷子的讯息内容:17号闸口,等··接着是楚斯回过去的一个句号,表示知道了。
萨厄·杨回了两个字:奖励··楚斯忙着安排各人配合行动,倒是没来得及回复··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一点非常清楚——邵老爷子就是接收巴尼堡信号的人,也许之前负责在白狼舰上盯着龙柱的运行进程。
这会儿正跟他背后的人联系,想要汇合··这时候汇合其实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与其让老爷子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跟人汇合,肯定不如让老爷子继续在白狼舰呆着好。
这么冒险要来接邵老爷子,很可能他们有些事情必须要邵老爷子亲自参与··邵老爷子擅长的无非是他专业领域的那些,生物医疗,或者智能机械治疗……这样的内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时间实验。
不管邵老爷子他们那一方是善意还是恶意,或是究竟和谁站在一边,只要跟住他们,很可能会得知时间实验的最新进展,那就是楚斯现今需要的答案了··萨厄·杨比完OK之后,又伸直了他那双长腿换了个姿势,转过头来朝监控屏幕瞥了一眼,提醒楚斯:“长官,这一趟成功的话我要奖励。”
楚斯让监控切换到双向对话模式,道:“可以,有看中的职位么”·他当然明白萨厄·杨所谓的奖励究竟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他冷静地绕开了。
·萨厄·杨一本正经地皱着眉抿嘴想了片刻,配合道:“副指挥官怎么样”·齐尔德·冯等三位副指挥官:“………………………………”·楚斯笑了一下:“我要给你看一眼其他人的表情么”·萨厄·杨嗤了一声:“小气,安全部队总队长怎么样,比小白脸高一级。”
邵珩:“…………………………”·楚斯居然真的抱着胳膊转头看邵珩:“反对么”·邵珩:“……”他妈的我能当着萨厄·杨先生的面说我反对吗·楚斯又转回去道:“我反对。”
萨厄·杨挑了一下眉··邵珩:“……”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更要倒霉了··说话间,楚斯又看向了17号闸口的监控,“这画面持续了有一分钟了吧”·“什么怎么回事”罗杰一愣,“监控出问题了”·邵珩也跟着一惊,“怎么了还有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冒险乱来”·监控员惶急试着切了一下镜头角度,这才发现居然被人在不知不觉中替换了画面,一派正常的景象都是做出来的。
等到监控员再连忙排除问题,重新定位到17号闸口的时候,整个闸口已经看不出异样了,拉走唐那架飞行器的警卫重新在闸口列好队··楚斯冲邵珩道:“让你调的追击队呢从17号闸口正面追。”
邵珩一边呼叫百人追击队即刻出发,一边转头问楚斯:“我有点不太好的预感,追的是谁”·楚斯冷静道:“你爸爸。”
“什么”邵珩差点儿一口气被上来··楚斯道:“你没发现他去拿东西一直没回来么”·百人追击队当即从17号闸口火速出发,全部罩上了隐形罩。
监控视频再度切换,整个大屏幕被四个景象占据——萨厄·杨驾驶的飞行器内部,飞行器外部镜头,追击队队长所驾驶的飞行器内部,以及外部镜头··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萨厄·杨率先开口道:“锁定了,猜得不错,一共近百架黑天鹅号,你的飞行器系统改造起来真不错,效率出奇地高。
我准备把我带着的那只黑天鹅放出来,混到那个队伍里去,你说怎么样”·楚斯道:“别太招摇,把你的坐标同步给追击队·”·“近百架黑天鹅号”齐尔德·冯道,“邵老爷子究竟要干什么这是……难不成……不可能吧而且对方是谁啊为什么会把黑天鹅号给挖出来用”·“邵老爷子的立场暂时不好说,我希望是正面的,至于接应他的人……谁知道呢,等追到了看看真容。”
楚斯顺口答道··但是说完这句话,他突然顿了一下·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他还是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也许是某个动作,也许是某句话……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记得的,仿佛已经到了嘴边了,却仿佛跟他较着劲似的,怎么都抓不住。
究竟是什么呢……·第85章 掉马·萨厄·杨利用改造后的追踪系统投- she -出来的敌方定位星图也被同步传到了指挥中心, 在巨大的屏幕上占据了一块地方。
楚斯在努力回想被遗漏的信息时, 邵珩一直在顶着星图上那近百架黑天鹅号的航行路线和队形,一方面担心他爸邵老爷子, 一方面又迫切地希望萨厄·杨能早点把这些黑天鹅统统捞回来。
“这些黑天鹅号的队形和航行路线非常专业·”邵珩道, “每一架飞行器之间的距离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不论是联合反击还是及时分道, 都很有优势, 典型的军部战斗部队风格。”
从邵珩这些话里可以得知,这批黑天鹅号的指挥者, 一定是一个有军部背景的人··他兀自想了一圈, 道:“总不会是梅拉德上将吧老头子跟他曾经是校友, 还是一个社团的,不过他们这些同学间的私交并不多,我有时候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关系不怎么样,只有职责相关的大事才会联系。”
不过还没等其他人开口, 他又自己摇着头反驳了:“哦不不不, 瞧我这脑子, 一急之下差点儿忘了,军部三位上将都还没醒,要不然也不会是贺修文他们两位中将当家。”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义上地反应过来,目前被追缉的人里有他的父亲··邵珩抹了一把脸,皱着眉冲楚斯道:“长官, 我能——我联系一下我家老头子,别的不说,我相信他绝对不可能站在咱们的对立面。”
身为最高权位的人,楚斯不可能把话说得同样满,他只点了点头,补充道:“就在这里联系,只允许语音公放通话,如果能接通那再好不过——”·他说着,拍了拍邵珩的肩。
邵珩站在一旁一遍一遍地尝试着接通老爷子的通讯频道,公用的私用的,试了好多遍,每一次都被拒绝了··会议室里气氛正一片凝重的时候,指挥中心的门被指引人打开,唐在门口接受了一系列安全验证,在楚斯派过去的人的带领下进来了。
“长官·”唐一进会议室先是一并脚跟行了个礼,接着轮番冲邵珩、齐尔德·冯他们也行了礼··照级别职务来说,这些全部都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个也惹不起。
但还好,他最熟的那位是权位最高的··楚斯点了点头,又道:“就你一个”·唐道:“勒庞他们都还在盯着巴尼堡,原本我打算把金和小丫头带过来,毕竟白狼舰上的条件要好一点,比较适合他们两个,但是金说白狼舰上总归不缺人,倒是巴尼堡那边巡卫队的人还是有点少,他们几个帮忙盯着能减轻一点负担。
本来我还想坚持一下,但是巡卫队有两个兄弟的飞行器出了点故障,金正在帮他们检修·”·楚斯沉吟了片刻,因为开着双向通话的缘故,屏幕那端的萨厄·杨听见了唐的话,突然偏头出声问了一句:“巴尼堡的信号发- she -点是预设的”·唐吓了一跳,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在大屏幕上看见了伸着长腿坐在驾驶座上的萨厄·杨侧影,“杨先生,啊对,刚才进门前盖伊还给我发了讯息,说巴尼堡的信号发- she -点是经过处理的,预设在好几处,混淆了真实地点,很难查。
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潜进巴尼堡并且做到这一点,得是个大牛·”·楚斯看着他,动了一下嘴唇,还没出声,唐就立刻补充道:“应该不是金,我一直跟金在一起,刚才离开前,还叮嘱了勒庞,全程不要让金落单。”
听了这话,楚斯又疑惑起来——·如果不是金,能在唐他们眼皮子底下动这种高端手脚的,还能有谁呢……·“星图范围内又搜寻到了一批黑天鹅号。”
萨厄·杨突然道,“正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应该是跟这一批汇合·”·他修正的星图上,一批数十个代表黑天鹅号的圆点正朝大部队赶过来,很快融合成了一支更大的队伍。
只是紧接着,这近百架黑天鹅号突然开始有秩序地变幻起了队形,五个一组迅速分散开··邵珩一边试图连接着邵老爷子的通讯频道,一边依然盯着星图,一看到这个变化,便忍不住张口提醒了一句:“萨……杨先生”·萨厄·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知道。
队形变幻很容易看出有没有混迹在其中的‘外人’,对方不止专业,警惕- xing -也高得很,我本来打算直接跟到目的地,再让你的追击队过来包抄,但是现在恐怕不行,把追击队的直接指挥权移交给我。”
邵珩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办·毕竟萨厄·杨直接指挥能省去中间传话耽搁的时间,于情于理都更合适··他移交完指挥权后,又试着向邵老爷子的通讯频道发出请求,那边却依然没有丝毫回应,邵珩一时间有些烦躁,如果不是在会议室,周围又有这么多人,他恐怕已经一脚踹到墙上去了。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他抓了抓头发,冲楚斯道:“联系不上·”·这点楚斯倒是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放心,在问清楚立场之前,就算追缉到了,也不会对老爷子采取什么攻击- xing -措施。”
更何况现在追击队看起来也不占上风··萨厄·杨在这短短时间里已经在星图上标示出了几个跃迁点,冲百人追击队发下指令:“5秒内,地跃迁到我标出来的位置。”
黑天鹅号的队形第一次变化即将完成,萨厄·杨的位置正要暴露出来,追击队已然跃迁到了他标注出来的跃迁点··那些跃迁点距离黑天鹅号有些远,而且一百架飞行器相互之间还有相当大的防守死角,即便这时候收缩阵形打围困战,也会有很大可能让对方钻空子逃散,基本上是守不住的。
然而……·萨厄·杨一手扣上耳麦,一手拉着- cao -纵杆懒洋洋地下令:“武器调到星际长远距离反物质放- she -炮,开火·”·说完,他- cao -纵杆一转,就地拐了个弯,让自己带着用来伪装的黑天鹅号跟着变幻队形的黑天鹅大队走了个位,深入到中心位置。
长远距离反物质放- she -炮爆炸当量惊人,打出来的效果堪称黑夜里最绚烂的火——能生成覆盖面积最大,冲击能量最强的火墙·原本一百架飞行器之间的防守空隙,全部被大面积的火墙覆盖填补,一个连着一个,绵延不断。
萨厄·杨定的跃迁点,刚好是追击队最短时间内能到达的地方,预判极佳,刚好分布在黑天鹅大队上、下、左、右、前、后,相当于一暴露在敌方面前就直接用气势恢宏的火墙将黑天鹅大队直接闷在了其中。
刚许诺过不会攻击的楚斯:“……”·感觉快要窒息的邵珩:“……”·“放心小白脸,有余留距离,轰不到那些黑天鹅身上,除非它们傻到自己往火力上面撞。”
萨厄·杨在暴露之前利用快攻引起的混乱将自己重新掩藏进了大部队中··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陡然而上再急转直下的扭转,笑了一声道:“亲爱的,这种时候唯一的撤离方式是什么”·楚斯:“跃迁。”
“没错,攻击压近,迫在眉睫,连临时选定跃迁点都来不及,这种匆忙时机下跃迁的落点往往是事先设定好的某一处·我猜离目的地不会多远·”·他话音刚落,黑天鹅大队果然瞬间罩起了防护屏。
“好快”罗杰忍不住道··这群黑天鹅的防护罩开启速度比寻常飞行器快得多,几乎没有等待时间,消除了各种阻力,一瞬间就已经准备完毕。
“这些黑天鹅在短期内受人指导改进过一些东西,跟我带过来的这只不大一样·”萨厄·杨一把抓索直接勾上了最近的一架黑天鹅号,幸亏他预判准确提前开了防护罩,不然根本跟不上这些黑天鹅的速度。
紧接着他们就发现,这些黑天鹅号不止开防护罩速度快,跃迁的速度也惊人·那过程太平滑了,简直不像是在星际中强行跨越,就好像只是很正常地往前航行了一段似的。
跃迁开启的瞬间,整个黑天鹅号大部队就直接从原地消失了·别说5秒,连1秒都不用··再次庆幸萨厄·杨勾住了一只黑天鹅,将自己挤进了它的跃迁圈里。
如果利用自己的跃迁系统,应该已经追丢了··“艹这么变态的跃迁能力在作战中明明是个极大的优势,放在现在都可以作为顶级飞行器服役了,为什么当年会直接退役就算高度有点不适应,也不至于直接退役吧”警卫队长罗杰觉得简直不能理解。
齐尔德·冯道:“听说生产中发现了一些问题,以至于无法直接投入作战,所以才灰溜溜地退役·”·他比邵老爷子还略小几岁,当年黑天鹅号生产又退役的时候,他还在上着学,所知的内容也就是从一些媒体渠道里漏下来的,信息实在有限。
跃迁之后,萨厄·杨的屏幕出现了花屏·追击队队长那边则完全没能追上黑天鹅大队,他们收了火力攻击后原地待命,没敢胡乱跃迁移动··就在指挥中心和萨厄·杨断开通讯的这段时间里,邵珩接到了白狼舰数据库验证组的消息——·“什么意思太空监狱确认灭失”·楚斯转头看过去,如果不是数据库验证组突然上报,他差点儿都忘了太空监狱的事了。
最初登上白狼舰的时候,邵珩就说过,跟太空监狱之间的联系出现了问题,始终联系不上,所以数据库也有一定的毁损·之后邵珩就一直在让数据库那边尝试恢复和链接,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突然出了这个结果。
鉴于别墅以及一干属下还在太空监狱那里,楚斯还是希望越快恢复联系越好,正好搞清楚太空监狱里是不是也有跟时间实验有关联的人……·事实上这都不用查,这样的人肯定存在,只是“究竟是谁,究竟有多少人”还需要再弄清楚,否则始终是个隐患。
因为邵老爷子的关系,邵珩现在的状况比较特殊,接到语音汇报的时候直接开了公放,数据库验证组那边回答道:“对,98%的可能- xing -,基本可以确定为灭失,不仅仅是联络出现问题,而是根本探查不到太空监狱的存在。
剩余2%的可能……也许长官们可以用黑金环的定位装置试一下囚犯们的位置·”·“探查不到太空监狱的存在”邵珩蹙起了眉,看向楚斯。
也许是因为被时间实验弄得神经过敏的缘故,在场的人一听到这个结果,第一反应就是时间实验导致的后遗症——也许在他们不注意的地方,时空已经开始出现了更大程度的混乱。
“长官,就算2%也得试一下嘛,我们追踪一下”齐尔德·冯等三位副指挥官问了楚斯一句··楚斯点了点头:“嗯。”
三位副指挥官的权限加在一起一共有30%,足够开启黑金环的自动定位和全宇宙追踪·齐尔德·冯他们得到楚斯的应答后,便敲着屏幕放出了指令··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指令放出的瞬间,指挥中心大屏幕上,萨厄·杨的那块花屏终于恢复了通讯。
他那张经过伪装的脸在屏幕上显现的瞬间,楚斯突然想起什么般,转头冲三位副指挥官道:“等等——”·三位副指挥官有些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了长官有什么问题”·楚斯:“………………”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邵珩看了萨厄·杨一眼,也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楚斯,又看了看齐尔德·冯他们,一副活见了鬼的模样,“追踪指令发出去了”·齐尔德·冯他们有些不明所以:“是啊。”
邵珩默默抹了把脸··楚斯想了想,绷住了一脸平静,提议道:“我建议你们先去吃一颗救心丸冷静一下·”·屏幕上,萨厄·杨错过了最关键的几句话,偏头瞥了他们一眼,道:“跃迁完毕了,他们暂时没发现有混入的,或者说没来得及发现,应该快要接近目的地了,我来看看现在在哪个星区——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给谁开追悼会呢长官”·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还嗤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他们的表情挺有意思。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了一下,因为他手臂上的黑金环突然亮起一圈莹蓝色的光,嗡的一声,即便有外套也遮挡不住那道亮色和那个动静··萨厄·杨:“……”·紧接着,会议室里三位副指挥官同时收到了定位结果——·金乌鸦等囚犯名字后面跟着的结果都是“定位失败”,唯有最顶上的那个名字后面闪着绿莹莹的感叹号,写着“定位确认”。
光是看到那个名字,三位副指挥官都觉得眼要瞎,头要疼··齐尔德·冯下意识点了一下“定位确认”四个字,大屏幕上,杨先生的驾驶舱里顿时传来了他们非常熟悉的警报声。
而定位同时反馈到了指挥中心的星图上,代表囚犯萨厄·杨黑金环的红色圆点,和杨先生刚发来的位置信息刚好重合,一毫米都不差··邵珩:“……”哎呦我槽,夺么刺激的一幕。
楚斯直接咳了一声,撑着桌沿垂下了目光——真会挑时候暴露··第86章 遗漏信息·咣当一声——·中老年人齐尔德·冯受不起惊吓, 手里的通讯器一个没拿稳, 直接砸在了会议桌上,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但因为动静过大, 还是惊得邵珩和楚斯都闭了下眼。
而另两位副指挥官则一脸茫然地看着楚斯, 那表情让人不忍心再看第二遍··至于罗杰……罗杰先是张大了嘴瞪着屏幕上的萨厄·杨看了好半天,看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这才揪着自己的头发憋出一句:“- cao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草草草草草”·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感觉他快要揪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了。
“杨先生萨厄·杨”罗杰指着大屏幕依然在垂死挣扎,“怎么可能别瞎开玩笑了萨厄·杨什么时候长这样了”·他话刚说完, 萨厄·杨挑了挑眉——既然都暴露成这样了, 那也没必要在继续委屈自己顶着一张被丑化的脸了。
虽然那张脸放在人群之中仍然算帅的, 毕竟骨相在那里,但是对比他原本的脸来说妥妥就是丑化没得跑了,如果捏脸的不是楚斯,大概是没什么好下场的··于是萨厄·杨偏头冲楚斯举了下手, “长官, 这脸能撕了吗——”·楚斯指了指他, 一脸“你闭嘴别添乱”的表情,转而又摆了摆手,“算了,随你,撕了吧。”
得到亲爱的长官的允许,他二话不说就沿着脸侧摸了一圈, 邵老爷子用的那种仿真皮肤塑造剂可不是一次- xing -的,不会被吸收,而是慢慢凝成手感类似皮肤的混合- xing -胶状物,这么一扯,就像是一整张人皮面具一样被扯了下来。
这人骨子里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因子··罗杰沉浸在三观被炸的悲愤里,连刚才的对话都没听见,还在叫着:“通缉令上的那张脸我可是印象深刻绝对绝对不——”·萨厄·杨转过那张英俊至极的脸,将手里拎着的面具凑近镜头晃了晃,一看就是故意来刺激人的。
“——长这样……”罗杰看着屏幕,彻底漏了气··他们忍不住回想起了萨厄·杨刚登舰时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难不成长官还能带个DNA属于太空监狱数据库的人回来么”·啪·“不可能不可能,当然不可能”·啪啪·“杨先生一看就特别肃正干练。”
啪啪啪·巴掌扇得太狠,让人根本回不过神··好好一间会议室,一堆安全大厦权位层级在顶层的人,愣是被这混账玩意儿弄得跟被锤了脑子一样,木痴木痴地杵在原地。
楚长官头疼··邵珩默默看看萨厄·杨,又看看剩下的一帮石雕,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的反应多么给自己长脸,至少没傻成这样·但是这么多人呢,这得怎么洗脑才好……·他把目光投向楚斯,用夸张的口型道:“怎么办——”·楚斯撑着桌沿,烟蓝色的衬衫刚好能绷出肩背和腰线轮廓,倒是挺赏心悦目的,以至于萨厄·杨在跟着黑天鹅大队航行的过程中偏头看了好一会儿,又漫不经心地转回头去,好像身份暴露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这样吧,把手里的通讯器放在会议桌上·”楚斯屈起手指叩了叩桌面··齐尔德·冯他们正傻着呢,基本上是一令一动,顶头长官这么说,他们就条件反- she -地照办了,办完了还没反应过来长官究竟要干什么。
“邵珩,把通讯器都拿过来·”楚斯又道··邵珩点了点头,绕着会议桌走了一圈,把三位副指挥官以及一位警卫总队长的通讯器都抓在了手里,全部放在了楚斯面前。
“行了·”楚斯拿起遥控器,把会议中心的门给锁死,又把遥控器扔回桌面,没什么表情地开了口,“重新介绍一下,杨先生,本名萨厄·杨,星球崩裂之前是太空监狱的一名囚犯,依照判决书的理论刑期,星球崩裂后服刑完毕,我依照法律给他解了70%的限制,目前的身份是一位合法公民,在观察期内只受黑金环定位系统的监控,没有任何人身自由限制。”
众人:“………………………………”·已经被洗过一波脑的邵珩默默抹了把脸。
楚斯扫了一眼众人反应,又一脸淡定地继续说道:“鉴于之前获取的一些资料来看,当初将这位萨厄·杨先生送进太空监狱的‘红枫基地一案’存在着诸多问题,有很大可能- xing -是错判,等弄清原委后,没准咱们还得代表太空监狱给他一定的司法赔偿。”
众人:“………………………………”·这回连邵珩都是懵逼的··甚至萨厄·杨都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楚斯拨弄着自己面前的几个通讯器,一边将它们一字排齐,一边道:“这件事邵队长比你们先知道一些·”·几位副指挥官和罗杰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看向邵珩,然而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惊吓过度后的茫然。
邵珩:“……”长官你不要一言不合把我扔下水好吗·“该说的我上次都跟他说过,这次就不多言了,也不想费那么多口舌。
你们事后如果再有什么想法,可以找邵队长交流一下·”楚斯抬眼看向众人,“今天我打算不那么民主,强硬一点,偶尔也独裁一下·你们现在的所有身份权限认证和指挥权都在我这里,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自己想,是要在这种时候继续纠缠杨先生的身份问题,还是让他继续把任务进行完。
想通了告诉我,什么时候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什么时候把指挥权领回去·”·他把手里最后一个排齐的通讯器搁在桌上,发出“硌嗒”一声响,而后站直了身体,比了个“请”的手势,“想吧。”
众人:“………………………………”·会议室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楚斯怀疑这时候如果让人准备几根绳子,他们真能在自己面前吊一排··不过对于这种氛围,他适应得向来很好·即便开执行长官联盟会议的时候,他也经常一脸淡定地把某些冥顽不化的人堵成这样,早就习惯了。
要不然也不至于留下什么“斯文败类”之类的美名··不过现在的境况还略有些不同,在他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时候,还有另一位混账在帮他吓唬人··萨厄·杨隔着屏幕感受了一下会议室里的氛围,开口加了一句话。
他说:“一分钟可能有点儿长,半分钟差不多了·半分钟内,你们给个准话,如果点头,我就继续追踪,争取给对方开个追悼会·如果摇头,那我可以给你们开个追悼会。”
众人:“………………………………”·这他妈有摇头的余地吗·没有·说着,萨厄·杨还当真摸出一个金属制硬盘模样的东西,连接在了- cao -作台接口上。
在叮——的一声电子音后,懒洋洋地给出了一条指令:“天眼帮我数个倒计时,你不是最爱数这东西么,来,倒数计时三十秒·”·叮——·天眼:“好久没透气,憋死我了,收到指令,倒数计时30——29——28——27——”·众人:“………………………………”·两位曾经隶属一号办公室的副指挥官显然非常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当即点头道:“大事当前,一切都是虚的,先把正事顺利办完要紧。”
楚斯挑了挑眉,将两个通讯器还给了他们··这种事情就是得有人开个头,一旦有了第一个,后面都好说·更何况齐尔德·冯这位中老年人只是反应慢一点,- xing -格棒槌一点,并不是真的要造反。
至于罗杰,身为常年跟着楚斯的警卫队长,他已经……习惯了··不过,即便所有人都点了头,肯定了萨厄·杨作为自由公民的身份,但脸上依然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半天恢复不过来。
不说别的,对于萨厄·杨这个人,他们是真的有点怕啊……·鉴于他们太识相,天眼刚数到19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当即被萨厄·杨从- cao -作台上摘了下来。
拔线前,它还尖叫道:“我这么重要,怎么能不用完就扔——”·萨厄·杨把它重新收起来,想了想又蹙着眉冲楚斯道:“我怎么觉得这东西又偷偷升级了”·楚斯也有这种感觉,但是有些想不通它都是在哪儿升的,怎么升的。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不过萨厄·杨也只是随口嘀咕这么一句,本身的注意力依然在黑天鹅大队的航行路线上,他把自己所在的星图位置重新细化了一下,又根据目前的角度速度等等预判了一下后续航线,最终在星图上亮出一个点。
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的星图跟着同步刷新了一下,那个点的位置比萨厄·杨驾驶舱内的小星图更为细致··“没猜错的话,目的地应该在这附近·”萨厄·杨说道。
楚斯看了一秒,让指挥中心的- cao -作员把之前的龙柱星图调出来,跟这个星图二合一··在一旁装了半天不存在的唐终于开口道:“长官你看,离那个疑似目的地最近的龙柱点就是巴尼堡啊,难不成绕了半天,他们最终想去的地方还是巴尼堡”·楚斯道:“邵珩,让巴尼堡的巡卫队即刻进入战时警备。”
邵珩立刻应下,当即下了指令,让巡卫队立刻到达巴尼堡地界各个战略瞭望点,盯住一切靠近巴尼堡的飞行物,必要时可采取电磁网捕获,不到逼不得已不要开火。
与此同时,原地待命的追击队也接到了萨厄·杨新划定的目标跃迁点,当即开了隐形罩和防护罩跃迁过去,准备来一个四面包抄··黑天鹅大队的航行路线居然真的跟萨厄·杨预判的完全一致,如果照这样下去,捕捉简直是易如反掌。
越是这种看似顺利的事情,越容易让人起疑心··会议室的众人心里都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安,总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之前黑天鹅大队的一切表现都显得谨慎又专业,快到目的地了反而直愣愣地不耍心眼了·是他们的指挥者突然掉以轻心了,还是接近目的地了有些得意忘形·又或者是……他们笃信在接近目的地的这段时间里,不可能会杀出程咬金坏了他们的计划·事实究竟是这两者中的哪一种,得看对方的指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有着军部背景,又和黑天鹅号相关联的人……·电石火光间,之前拥堵的信息在紧急之下陡然被疏通,楚斯脑中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了之前被他漏掉的信息究竟是什么了——·那是一段对话,在蒋期公寓楼下的对话。
当时整个公寓区正在震动崩塌,代表着那个被强拉的时空正在回归原位·蒋期站在那里笑着冲他说了一句话——·“我曾经跟我儿子开玩笑说他长得太慢了,想把时间拉到几十年后看看他成年的样子。”
那时候的楚斯满心都沉浸在跟蒋期告别的复杂心绪里,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想,所以忽略了一个关键的时间问题··当年蒋期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个秋天,距离巴尼堡事件爆发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那一年是5666年,楚斯13岁··而他们拿到草稿的那个时空,应该是5662年,楚斯9岁··5662年的蒋期,怎么可能对楚斯说四年后才该说的一句话,还用的是过去时……·除非……那个出差中途回来拿研究草稿的蒋期,在沙发边站了很久说“儿子我先走了”的蒋期,在公寓楼下听着他告诫“67年11月14号那天别出门”的蒋期……根本不是5662年的那个。
“萨厄·”楚斯出声的时候,声音滚在喉咙底·他抬起头蹙着眉看向屏幕,“我大概猜到对方是谁了,蒋期可能……还活着。”
第87章 小拖把·一个有着军部背景、曾经在战斗部呆过的人, 和黑天鹅号之间关联颇深, 和时间实验又能扯上关系,同时还跟邵老爷子有交集……·这些点, 蒋期完全符合。
黑天鹅大队里的指挥者很有可能是蒋期……·蒋期还活着··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 楚斯是茫然的, 甚至在对萨厄·杨说完那句话后,他都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开口说话。
紧接着是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和亢奋, 心心念念期待了几十年的事情一下子成了真, 毫无预料地当头砸在他面前,即便他理智上还反应不过来, 情感上已经先行有了反应··不过理智的迟缓只是一瞬间, 只不过几秒的工夫, 他就由此想起了许多问题——·“蒋期还活着”……究竟是指哪种意义上的活着·如果蒋期没有在巴尼堡事件中死亡,而是一直在暗处活到了现在,那应该也是接近退休的年纪了,不说别的, 至少在样貌上会有明显的体现。
可他在公寓见到的蒋期, 依然是记忆中衣冠楚楚的模样, 就好像一直被封存在当年的时光里··这绝不是一直活着会有的样子··楚斯再一次想到了当初在红枫基地看到的复活计划名单,脑中衍生出一种可能- xing -——·会不会所谓的复活计划也是跟时间实验有关,也许是有人在已故的人身上做了尝试,就像是那段视频里对埃斯特·卡贝尔所做的一样。
谁知机缘巧合之下居然真的将人又重新拉了回来··照蒋期的容貌来看,要么复活成功是最近的事情,所以他还没来得及老去·要么……所谓的复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所以他一直停留在那个年纪。
但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当初的蒋期确实在爆炸中死了··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5662年的蒋期并没有在出差中途回来,出现在公寓中的,是现今复活后的蒋期。
也许那份草稿中还隐藏着一些重要信息,当年的他没有发现,现在他想起来了,所以回到那个时空去拿··楚斯当时以为自己带走的只是一份扫描复件,真正的文件安然无恙地留在蒋期手里,他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过去的轨迹。
但事实上并没有变——5662年的蒋期之所以会丢失那份草稿并且再没能找到,就是因为被未来的他自己带走了··这就好像在一个闭合的圆环上绕了一段长长的路,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当时围在公寓时空区周围的那些黑天鹅号并没有无功而返,他们等的就是蒋期,时空区崩塌的时候,楚斯和萨厄·杨离开公寓区,蒋期也在那时候回到了黑天鹅里,所以他们才毫不恋战,在被唐他们包围的时候甚至没有反击,而是直接跃迁离开。
楚斯也终于明白,当时在公寓楼下,蒋期听到他说“67年11月14号那天别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会沉默着露出那样温和却又让人难过的笑··因为即便听到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他是复活后的存在,67年11月14号那天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去时了,该发生的早就已经发生。
研究所还是会发生爆炸,他还是会离世,楚斯也还是会独自一人过上好几十年……·——·在指挥中心众人与黑天鹅大队相纠缠的时候,巴尼堡围墙边的一架飞行器旁,勒庞正坐在舷梯台阶上一边用通讯器跟远在白狼舰上的唐交流着情况,一边用余光瞥着靠近飞船的两个人影。
那两个一个满头金发,在脑后扎着一个随意的辫子,一个身材有些精瘦,个头不算高··那是金和刘··“修理好了”勒庞手指拨着通讯器转了一圈,冲那两人抬了一下下巴。
金笑了,举着手冲她比了个夸张的OK:“两架军用飞行器而已,最经典的系统和款式,没有过于标新立异的技术,修理起来那还不是小意思”·刘在旁边难得附和着夸了一句:“他很厉害。”
勒庞挑了眉:“哦真的吗那我有点后悔没跟着去旁观一下了·”·金嘿嘿一笑,指着他们自己的飞行器道:“要不把这个搞点故障出来,我修给你看”·勒庞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飞了个白眼:“我傻吗”·“不过你们也太夸张了,我好歹也是专门研……究飞行器的,修理箱这种东西就是随身工具。
虽然我看起来没那么多肌肉,但手臂力量还是很可观的,不至于一个箱子都拎不动,何必让刘特地跟着我跑一趟·”金叨叨咕咕地走到近处,也跟着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地坐在了最底下的一层台阶上。
“那你有本事别一回来就瘫坐在地一副再也不想动的样子啊·”勒庞笑着堵了回去,同时越过金的背影,跟刘对视了一眼,刘不动声色地轻轻摇了头··其实他们哪里是去帮他打下手拎箱子,这么跟着他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始终有些令人怀疑。
楚斯特地叮嘱过别让他落单,勒庞他们便照办,仅此而已··但是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他还真的没有过什么异动··老实说,这一路走来,他其实并没有派上过什么大用场,不是在受惊的路上,就是在被救的路上。
也幸亏他遇对了人,不论是曾经出身训练营的楚斯还是依然归属训练营的勒庞他们,都对营救一类的任务习惯极了,所以不会嫌他碍事·如果他碰见的是别的什么人,保不齐会被嫌弃一句“废物点心”。
但是自打在巴尼堡这边暂时安顿下来,他便渐渐收了那颗老鼠胆子,显露出一些讨喜的品- xing -来——他的身体素质比不上这些训练营出身的小队成员,每天的日常就是听勒庞他们聊一聊白狼舰这边的消息,听到楚斯他们一切都挺顺利后,便颠颠去给其他人帮帮忙,有什么帮什么,从来不会抱怨。
而他在飞行器这类东西上的技术能力也开始有了用武之地··他给流浪者们老旧的飞行器统统升了级,扩大了防御范围,提高了同步攻击的火力装置数量,还将某些古董级别的飞行器跃迁速度改善了一番。
被邵珩派来巴尼堡的巡卫队刚落地就有两架飞行器出了点故障,怎么也排查不出源头,也是他给修理好的··勒庞之前一直在翡翠港城市里忙着组织救援,盯他的次数不多,偶尔看到的几次,他都已经搞定了手头的事,正从飞行器顶上或是底下出来。
他看起来高而瘦,皮肤苍白,因为总是咋咋呼呼一惊一乍的缘故,显得年纪不是很大,总带着点儿倒霉孩子的气息·但他在正经工作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总显得很认真,那股认真之中又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跟唐或是盖伊他们偶尔透露的认真感全然不同。
起初勒庞形容不来那种感觉,后来有一次,训练营小队的几个人互相挤兑,金在一旁看着直乐的时候,她突然捕捉到了那种区别——金在极偶尔的瞬间流露出的某些眼神有点……长辈的意味。
这是非常奇怪的感觉,“长辈”这种词,跟平日里揣着老鼠胆子的金实在扯不上半点关系··所以第一次升起这种感觉的勒庞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了海。
但偏偏这种感觉不止一次地浮出来,勒庞便突然对金起了浓重的好奇心,不仅仅是因为楚斯的指令··“巡卫队他们去战略瞭望点了”勒庞问道。
刘点了点头,“刚收到的指令,咱们要不要也去转一圈帮个忙”·勒庞摇了摇头,掂着手里的通讯器道:“刚才问了唐,唐说长官让咱们继续在巴尼堡中心位置盯着。”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金身上,就见他正半仰着头,远远地看着天边,那一瞬间又一次让勒庞有了那种感觉··她终于忍不住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背,找着借口问了一句:“你这两天心情似乎不错,碰上什么好事了”·金有点怕痒,被她踢得缩了下腰,摸了摸脸颊讪讪道:“这都能看出来我明明表现得非常内敛。”
“看来还真有好事”·金笑了一下,“这两天联系上了一个老朋友·”·“你才多大,朋友能有多老·”勒庞开了个玩笑。
“能当爸的人了·”金干笑一声,又解释道:“朋友是上学时候就认识的,很久了·”·勒庞一想小拖把,心说:还真是当爸的人了。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她露出了一点儿羡慕的神情,晃了晃脚:“学校里的朋友能联系至今,挺不错的·我们几个就没法跟那些同学朋友联系,时间一长就断了。
你们是同学合住”·金摇摇头,伸手比了个小缝隙,“我年纪比同级的学生小一点儿,他也一样,我们有一些共同的爱好,还一起做了些项目,又在一个社团,挺难得的,所以关系很好。”
·勒庞嘴角一抽,头一天认识他似的:“年纪小一点跳级生啊”·金装模作样地谦虚了一下:“哎——没有,就随便跳跳。”
勒庞:“……”·看出勒庞一脸想打他的神情,他笑着用手护了一下脸,“动手可以,别打脸·”可见经验之丰富,估计上学时候没少因为嘚瑟被抽。
“你跟朋友都说了些什么没把涉密内容说出去吧”勒庞提醒道··金又转回头去,继续撑着台阶望着天边,说:“很久以前我们打过一次赌,我输得比较惨,所以答应他,以后万一他英年早逝过劳死,我得帮他照看全家。”
勒庞:“……恕我不太能理解你们这些人的乐趣·”打赌还要带上“英年早逝过劳死”跟自己多大仇啊·“好在他全家也就一个孩子,我就替他好好看着了,虽然我比较废,没能做什么。”
金道,“不过联系上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告诉他一切都挺好的,孩子长大了不少,跟他越来越像了……”·这话的信息量勒庞一时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家那个小丫头是你朋友的孩子”·金摆了摆手,“不是,他的是个儿子。”
旁边的刘终于慢吞吞地开口说了第一闲聊感言:“不是说等他英年早逝过劳死才替他看孩子么所以你联系的是人是鬼”·金鹌鹑似的“呃——”了一声,“内情比较曲折复杂,以后再慢慢聊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诶——我女儿呢”·“刚才有点犯困,先回飞行器上睡觉了·”勒庞道··说起来,小拖把倒是比金看上去靠谱多了,也许是因为不说话的缘故。
“你家小丫头嗓子是怎么受的伤”勒庞想了想又建议道,“这里的医疗设备用起来毕竟不如白狼舰上方便,要不我们还是找个时间送你跟你家丫头去白狼舰吧,试着修复一下她的嗓子。”
金没点头也没摇头,道:“刚捡到她的时候就这样了,一般医疗舱是没法修复的,我带她查过·她当初受的伤很多,头部还有内创,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耗费了很久才让她不揍我这个爸。”
勒庞笑起来,“她确实不太理人,但好像特别黏长官·”·“她就对那种长相气质的男人有好感·”金一脸糟心道··正说着话呢,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巴尼堡一堵围墙后面转过来,一声不吭地走到了飞行器这边。
勒庞和刘:“……………………”·“宝贝儿,你不是应该在飞行器上睡觉么”勒庞转头看了眼飞行器舱内,之前盖伊明明说了先送她回舱的啊·这几人还没吃惊完,落后了一段距离的盖伊也从墙角那边拐了过来,小跑了几步,“差点儿以为你丢了呢。”
小拖把没啃声,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站上了舷梯仰头看着远处的天边··有那么一瞬间,她乌黑的眼睛里映着一点细碎的星光,极为透彻,又有种沉静的深邃感。
勒庞从没有在一个孩子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眼神,看得人陡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复杂感来··让人怀疑她在那一瞬是不是想起了一些被遗忘的事,又或者隔着茫茫星海和奔流的时间,在想念什么人。
就在众人对她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她望向的天际突然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勒庞看着她深棕色的发顶,陡然想起了一件事——巴尼堡上众人的一举一动,他们确实都盯着了,所以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一些小动作难于登天,他们对所有人都高度警惕……除了小拖把。
第88章 备战·指挥中心里, 楚斯手中的通讯器倏然一震··有时候, 在某个关键的时间点,人的直觉总是会变得异常奇妙而准确, 几乎是在动静出现的一瞬间, 就会产生某种强烈的不可忽视的预感。
还没看讯息内容的时候, 楚斯就预料到,他们一直在探究的一些事情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揭开幕布··勒庞的讯息非常谨慎, 依然用的是猜测的语气, 但是楚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发讯息时内心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长官,我们忘了一个人——尽管听起来有些扯——如果错了, 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
你怀疑过金的女儿吗我突然想起来, 我们甚至至今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刚才在她脸上看到了某种完全不符合她年纪的神情, 同样给我这种感觉的还有这两天的金。
会不会,我是说也许有某种可能,他们也和时间实验有关”·有些看起来非常扯淡的事情,其实早就有过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缺少一个明确的提示。
勒庞的这条讯息, 就是那个“明确的提示”··在一目十行地扫过讯息内容的同时, 楚斯脑中已然冒出了猜测结果——·尽管他一直习惯- xing -地在心里称金和他女儿为大小拖把,因为当初的第一印象太过深刻。
但是金其实是告诉过他全名的——·在萨厄·杨被天眼扔出太空监狱的那晚,他说过一次:“我有名字的,金·费格斯·”·费格斯……·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一切就这样理所当然地从记忆深处牵连而起,邵老爷子毕业照上,那个被蒋期拽了椅子跌倒在地的人却始终没有露过正脸的人……老爷子形容他“比较老实, 胆子小,一逗就吱哇乱叫”,还说过“黑天鹅的总设计就是他,费格斯”。
同样的姓氏,同样的- xing -格,同样跟飞行器打交道,还莫名出现在了楚斯身边··要说这是巧合,那真是鬼都不信··如果金就是那个跟蒋期一起跳级的费格斯,那真的不能怪楚斯一直联想不到,而是金最初伪装得太好了,就像一个真正的陌生人一样……唯一露馅的,就是那句“每年冬天会去黑雪松林露营”。
至于金的女儿小拖把……·正如勒庞讯息中所说的,他们甚至一直不知道那个小姑娘的名字··睁眼后碰到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喘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他们居然一直没有顾得上多问几句那个小姑娘的情况,也许是因为只把她当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以至于楚斯在回忆起那个小姑娘的信息时,只想得到寥寥几点,诸如她说不出话,因为嗓子受过伤,诸如她的头发似乎是深棕色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晰又明亮……·他最初下意识联想到的一个人是艾琳娜,那个同样出现在毕业照上的姑娘。
这种潜意识的倾向也许是因为他总觉得艾琳娜跟萨厄·杨有些关系,而他希望萨厄·杨跟这世界的联系能更多一些··但是转瞬,他又有了一个可能- xing -更大的猜测——·如果勒庞的想法是对的,巴尼堡那些探查不到源头的信息都出自被忽略的小拖把之手,那么这个姑娘一定是这个方面的高手。
艾琳娜在这方面擅不擅长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很厉害·同样深棕色的头发,同样清晰又明亮的大眼睛,甚至同样嗓子受过伤无法出声——那个曾经在视频中出现的研究专家埃斯特·卡贝尔。
仔细一想,尽管成年和幼年时期的骨骼皮相变化有点大,但还是能看出一点相似的影子……·这些人的身份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时,楚斯终于明白了当初邵老爷子的那句话——“再等等,现在还轮不到你们这帮年轻的插手”。
如果是跟这些人相比,楚斯他们确实是年轻一辈··而正是因为又想起了邵老爷子这句话,他心里隐约燃起了一些希望,也许这些人跟他们立场并不对立,甚至……他们可能是在年轻一辈解决某些麻烦。
这个麻烦毫无疑问,跟时间实验有关··尽管这只是一个没被证实的希望,但楚斯还是希望把一切可能出现的情况跟萨厄·杨说清楚,毕竟他是正在追缉黑天鹅的人。
“萨厄——”就在楚斯开口的瞬间,萨厄·杨的屏幕里突然出现了一阵雪花纹,那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隐约可以听见驾驶舱里响起了警报:“……时空区……障……警告……安全……”·“怎么回事”齐尔德·冯他们一见到这种情况,就生出了无限担忧。
所有跟时空相关的事情,总会牵连出难以预料的麻烦··楚斯猛地蹙起眉来,立刻下令让监控组加强信号链接,然而断断续续的状况依然没有好转··他们只能在卡顿的屏幕中,看见萨厄·杨转过头来,张口说了几个字——“时空区错……我……”·而另一个屏幕上,萨厄·杨那架飞行器的外接摄像中,景象同样定格在了古怪的一幕上——在即将接近巴尼堡区域的瞬间,近百架黑天鹅号同时开启了某种屏罩,浅淡的光圈像是湖水中陡然扩散开的水纹一般,以黑天鹅大队为中心,在茫茫星海中形成了一圈涟漪。
涟漪后的星球碎片影像扭曲而模糊,就像隔了一层气流或是热浪··这样的卡顿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接着便是骤然一黑,萨厄·杨驾驶舱内以及飞行器外的影像同时断了。
那一瞬间,整个指挥中心似乎被拉成了慢镜头——·监控组的组员按着耳麦发出了紧急呼叫,屏幕上的战略星图同步刷新,代表着萨厄·杨以及那近百架黑天鹅号的圆点倏然消失。
于此同时,楚斯的通讯器上出现了标注了紧急的讯息,内容直接跳在屏幕上——·“长官刚才盖伊跟丢过金的女儿,紧接着我们又监控到了一条发往军部的讯息,内容是:准备起床,给你30分钟的梳洗时间。
另,巴尼堡前方星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带着整个星球碎片都出现了长约三秒的震动·”·准备起床……·这样的说话风格,还真是和邮件中偶尔活泼的埃斯特·卡贝尔十分吻合。
如果在几分钟之前,楚斯看到这条发往军部的讯息内容,也许会毫无头绪·但是眼下,在周围各种人的身份都浮出水面后的现在,他在看见讯息内容的瞬间便猜到了军部那个接收人的身份。
军部某中型星际舰的核心舱内,少将及以上级别未苏醒将领的冷冻胶囊整整齐齐地安置在其中,低低的运转声显得舱内更加安静··嗡——·一声突兀的通讯器震动声打破了那种安静,但因为被罩在安全胶囊之内的缘故,声音显得有些闷,外面的守卫士兵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没能注意到那个动静。
在众多运转着的冷冻胶囊正中,某一个冷冻胶囊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改变了运行模式,从极低温冷冻,转变成了持续- xing -供氧··作为军部三大元首之一的梅德拉上将在玻璃罩下睁开了眼睛,他拿起握在手中的通讯器静静地看了一眼,而后悄无声息地传了一道新的讯息出去。
而在他的冷冻胶囊旁边,本该躺着莫顿和肖两位上将的冷冻胶囊已经空空如也··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半秒钟后,军部白鹰舰的会议桌边,贺修文的通讯器屏幕微微一亮。
他趁着其他人注意力都在战略星图上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屏幕,新的讯息静静地显示在上面——·辛苦了,30分钟备战,准备捉贼··贺修文小拇指轻轻一擦,屏幕重新黑了下来,而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战略星图上。
与此同时,白狼舰内,楚斯正一条一条下着指令··“监控组,继续搜寻杨先生的通讯信号”·“邵珩,追击组立即包围巴尼堡区域。”
“冯,你们去联系军部,别露馅,打听一下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罗杰,全舰流动警卫集中到生活区,开启战时预警·”·“唐,让勒庞他们就地限制金和他女儿的行动。”
他皱着眉盯着萨厄·杨黑掉的两块屏幕,就在他打算紧急调遣一支特遣队,亲自带队直奔巴尼堡的时候,其中一块黑掉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重新亮了起来。
影像晃动了一阵,像是微型摄像装置被人从固定位置解了下来,重新换了地方··“萨厄”楚斯立刻接通了双向通话··晃动的影像中出现了萨厄·杨的脸——准确地说,是出现了一个带着某种保护面罩的脸,但是楚斯依然在瞬间认出了护目镜下的那双眼睛。
萨厄·杨没有回答,只竖起一根食指在嘴唇前碰了碰··嘘——·他刚收起手势,影像里就出现了许多跟他装扮类似的人·他们似乎正在沿着金属轨道往某个地方走去。
楚斯毫不迟疑,立刻切断了双向通话··看到他安然无恙地重新出现在镜头前,楚斯理智瞬间回笼,改了原本的主意·他冲唐道:“让勒庞他们把金和他女儿带过来,立刻。”
第89章 秘密空间·被萨厄·杨藏在身上的微型摄像装置角度略微变动了一番, 被他拨得直直朝前, 楚斯能通过镜头看见走在他前面的数十个人影,他们身上全都套着防护服, 脸上带着面罩和护目镜, 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 只看得出身高和大致的体型,想要靠背影来分辨哪个是邵老爷子, 哪个是蒋期着实有些难度。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轨道, 应该埋在某个地下,金属墙壁上每隔一段路便嵌着一枚照明灯··萨厄·杨借着轨道中重重叠叠脚步声的遮掩, 手指在靠近耳塞的地方有节奏的敲击着。
因为隔着面罩的缘故, 他又敲得很轻, 听起来有些模糊,但只要凝神还是能听得清··监控室直接把这段的同步录音截取出来,消噪放大,做了两次清晰化处理后, 得到了一串类似摩斯密码的节奏。
楚斯受过正规军事院校的教育, 又是训练营出身, 不用指挥中心的专门人员转译,他也能知道那句话的内容——·“巴尼堡附近有个人造时空曲道,终点就在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我怀疑是巴尼堡地下的地下。”
“人造时空曲道”众人听见这个名词就愣了一会儿··唐诧异道:“是我理解中的人造时空曲道吗那不是仅存于理论中的吗”·人造时空曲道是近百年前有一阵子的研究热点,但是很快就被搁置了。
这种曲道的研究最初是针对某些高机密工程的,人们想把一些保密- xing -极高的东西掩藏在地表之下的某个地方, 为了尽可能不被闲杂人或星际间谍探知,不设任何通道或实体大门,而是直接在时空中的某一点做一个像空气一样无形的入口。
再打造一条看不见的专属时空曲道,直通地底的秘密空间··整个过程有点类似于太空中的跃迁,瞬时转移到另一个时空点··这种方式的保密- xing -确实极高,但最终没能从理论转化到现实,就是因为对工具的技术要求始终没能突破。
一般的飞行器或是跃迁舱,根本没法通过那个时空曲道,速度不够、阻力太大、体积质量等等都难以达标,问题很多,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刚进时空曲道就会被绞成渣,人机俱亡。
邵珩却突然开口道:“怪不得……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直接退役的黑天鹅号翻出来用了·”·他指着屏幕转过头来冲楚斯道:“还记得么黑天鹅的缺陷是整个机身过于狭薄,跟其他飞行器相比,它长得就像是一把薄刀。
人在里面呆着非常不舒服,但是另一方面,它在时空中所受的阻力前所未有地小,看看之前的跃迁速度·”·确实,这么看来,黑天鹅号简直完美契合时空曲道。
“但是既然这么契合,当初为什么还会直接退役”齐尔德·冯一边跟另两位副指挥官整理着准备跟军部套话的说辞,一边道,“即便不适合战斗用,也可以作为特型飞行器,专用于时空曲道,这样当年火了一阵子的研究也不会就那么搁浅了。
而且我始终记得是生产中发现了一些问题·”·旁观者清,有时候作为第三人旁听某些对话的时候,比作为话题参与者更容易发现其中的重点··楚斯在这两人的对话中,抓住了几个关键词,整合出了另一种猜测。
他抱着胳膊看着萨厄·杨那块屏幕,道:“既然现在所发现的一切蹊跷都是绕着时间实验来的,那不妨把黑天鹅号也跟它牵上关系·也许最初的制造意图是为了时间实验,而实际生产的时候发现它在某些方面没能满足这个初衷,所以直接退役。”
“这些猜测错或对无关紧要·”楚斯提醒道,“勒庞已经在加急赶来的路上,如果猜测没错的话,黑天鹅号曾经的总设计师费格斯就在她的飞行器上,还有谁会比设计师更清楚内情”·会议室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尽管之前楚斯用三言两语给他们简单说明了一下目前的状况,他们还是会觉得有一点儿不可思议。
并非理- xing -上的,单纯感- xing -上觉得太特么惊讶了··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紧接着邵珩感叹了一句:“- cao -是啊——设计师被我们捆回来了啊”·楚斯纠正着他的用词:“请。”
“噢,请回来·”·唐更是一脸梦幻:“我还是不太能想象金和那个小姑娘居然……”·楚斯没理他们,用目光催促了一番齐尔德·冯他们,便重新看向了萨厄·杨的屏幕。
如果他们突然从星图上消失,走的是时空曲道,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人人都穿着防护服,即便黑天鹅号比其他飞行器有优势,不会在时空曲道中被绞成渣,也还是有可能会造成人体损伤。
不过——·楚斯皱起眉重新按开了双向通话,压低了声音冲萨厄·杨道:“你不是在我的飞行器上么没受伤”·萨厄·杨去追缉黑天鹅大队的时候,开的是楚斯名下的专属飞行器,只不过拽上了一只黑天鹅做幌子和伪装。
那架专属飞行器防御和攻击方面都属顶级,但绝对没有黑天鹅的优势啊,只要一进时空曲道,肯定会碎··那么他是怎么安然无恙地跟着黑天鹅里的那帮人一起抵达目的地的·毕竟黑天鹅大队进入时空曲道的举动十分突然,没人预料到这一点。
萨厄·杨再厉害也没有读心术和预言术,总不会刚好在进入时空曲道前紧急转移进了黑天鹅吧·也许是他绷着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担忧,萨厄·杨闷在面罩下很轻地笑了一声,手指又轻敲了一串回答——·“放心,你忘了成品的特- xing -”·成品的特- xing -……·那份研究草稿上说,萨厄·杨作为当时唯一的成品,是可以拉缩时间的。
楚斯知道萨厄·杨本意在于提醒他自己不会死这一点,但是在回想草稿内容的时候,楚斯的注意力却在另一点上——·草稿中间说过,他们曾经预期中的当前阶段成品是具有拉缩时间的能力,方式是被动。
只不过萨厄·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又衍生出了自主控制的一面,甚至还附加上了超常的伤口愈合力··里头没提被动和主动的具体区别,但是在触发方式上说过一句得是濒死状态。
当时楚斯没细想触发方式和不死之间的关联,现在突然直白地理解了所谓“不会死”的含义,因为一到濒死状态,就会自动触发瞬时回溯,回到最危险的选择点,也许他改一个选择,就能避免后续的危险,而他如果强行不改,就相当于被困在濒死的那个点上,成为时间牢笼里永久的囚犯。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黑天 by 木苏里(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