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妖+番外 by 清山乔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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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番外 by 清山乔木(2)
·顾玿一屁股做到凳子上:“那就先说说你是怎么死的吧,真被雷劈死的渡劫失败了吗”·“不是·”魏清潭摇头,“窥天命窥多了,老天看不下去,就被劈死了。”
顾玿:“……”这个死法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你……你真是……”顾玿恨铁不成钢,简直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小鬼,你是傻的吗,你就不会收手”·魏清潭默默地看着他一个人发脾气。
顾玿从头到脚扫过魏清潭:“那你现在,是死后夺舍了”·“嗯,我窥天命遭雷劫的时候他正在山间树林里采药·”·雷劫这么厉害,这人还在树下,再加上实在是霉,于是就被劈死了。
死的时间和魏清潭差不了多久,于是便被魏清潭占去了躯壳··“那再说说,你究竟想算什么那么入迷,把自己命都搭进去·”·魏清潭没说话,只是看着顾玿摇摇头。
“哦,天道不让说是吧·”·涉及到天机的问题,就算有人算到也说不出来,就算想写出来浑身也是会酸软无力,笔都提不动·于是顾玿自然而然地便认为那是魏清潭不能说的缘故。
他的记忆可以说断了三十年,如今再见到当初的那个孩子,心里还是自然而然地把他当那个孩子看待·可现在认真打量起,对方也只比自己矮了些许,已经不是孩子了。
虽然对于修士来说,不出意外好好修炼好好活,三四十岁可以说非常年轻,在一些前辈眼里还是个毛头小子,但现在顾玿怎么也没法用看毛头小子的眼光去看他··顾玿算算自己,若是加上那断层上三十年,在人间大概也漂泊了一百年了。
看着魏清潭,又与记忆力那个坐在轮椅上叫自己哥哥的小屁孩的脸重叠,顾玿头一次生出“岁月不待人”的感慨来··面前这个人直直地站在自己跟前,把头低下,看着像个犯了错挨罚的兔崽子。
顾玿下意识想伸手揉一把跟着他脑袋一起垂下的头发,但是又立刻意识到不合适,便不动声色地又收了回去··“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干嘛不回去要跟着我到处跑我看你们九天派的人都挺喜欢你的。”
“窥天命的时候窥到有人想对九天派不利,九天派里……”魏清潭僵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泄了天机,便只好换个委婉的说法,“回去打草惊蛇。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你,也是算出来的·”·“又和我扯上关系”顾玿感到牙疼,“走走走,把余晖拽出来我们赶紧走管它什么无缺门小少爷,一看就知道是要什么给什么的,这么横家里人也不知道管管,怎么教孩子的”·顾玿原先慢慢悠悠,唯恐天下不乱,现在乱到了自己身上,倒是急了。
顾玿推开洄渠和旬瑾的房门,把正抄书的余晖给拽了出来,不忘对两个小伙子致歉:“实在是抱歉,我想起来我们还有急事,怕是要立刻离开扬州了·”·洄渠担心道:“那若是徐少爷找你们麻烦,你们该如何”·“对啊,那徐渭可……嗯”旬瑾想起自己还有书要抄,便皱着鼻子忍住自己不去背后说三道四,“不如我送你们一段路吧,到时候他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顾玿一本正经地拒绝:“多谢好意,不过小兄弟不用担心,实不相瞒,我身上有一法宝,不仅能隐身还能隐匿气息,他们绝对找不到我们”·余晖:·也不等两个少年反应,顾玿便把余晖拖走了。
旬瑾挠头:“师兄,他是不是唬我”·洄渠用关爱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只是道:“顾公子不想我们跟着·”·“啊,果然是在唬我”·另一边余晖纳闷地问:“公子,究竟出什么事了呀”·顾玿也不计较他还在装女孩子了,压低声音:“离这些大门派的人远些吧,别又卷进什么事里。”
余晖一听,便也收起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魏清潭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门口等着他们,看他们来便问道:“你们打算去哪”·“一路往南吧,我还想去临安看看。”
魏清潭点头,把手里的包袱抛给顾玿··顾玿一愣:“你不跟我们一起”·“我还要看着九天派,不能出事·”魏清潭站在原地,“临安见。”
顾玿站了一会,还是点头,迈开步子下楼:“余晖,我们走·”·顾玿下楼去给掌柜的赔地板钱,门外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一个个看上去仙风道骨的道人带着自己的一帮弟子站在客栈门口。
·领头的正是徐琛,就见他走进客栈,是专门来叫陆掌门的··“怎么时间提前了”陆掌门下楼··“临时出了岔子,便提前商议。”
徐琛皱着眉,“顺道来通知你,一齐去对面酒楼·”·陆掌门颔首··顾玿始终背对着他们,面色如常地跟掌柜讨价还价··“这位兄弟,我替犬子向您陪个不是。”
顾玿无奈,因为说话的正是徐琛,这句话也是对他说的·这下其他人自是纷纷向他看来,门外修士交头接耳猜测他是谁,竟能让徐掌门亲自赔礼,同时也称赞徐掌门没有架子。
陆掌门看到顾玿一旁的余晖拿着包袱,便礼貌地问道:“顾掌门要走吗”·“哦这位兄弟也是掌门不介意的话那便与我们一道商议吧。
都是关乎修真界未来的大事,我们则无旁贷·”·顾玿觉得自己一定是犯太岁,怕什么来什么,改日定要去庙里好好拜拜··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这个时候也只能笑着说“那真是太荣幸了”,然后跟着一起去了。
这个时候若是拒绝,那是真的不识趣没脑子了··楼上魏清潭心里一跳,赶紧下楼走到顾玿身边,和余晖一起陪着顾玿和那些人一道··余晖凑到顾玿耳边小声说:“我怎么觉得九天派掌门是故意的。”
顾玿叹气:“陆掌门也是一片好心吧·”·毕竟对于一般的掌门来说,这种露脸的事情求之不得,但是对方却是顾玿··顾玿是唯恐避之不及。
第18章 冒牌货·最近几年无缺门经常召集他们商量一些事宜,调解一些大大小小的矛盾,渐渐的一些门派便以他们为中心·原本以为这次也是随便聊一聊一笑泯恩仇的戏码,没想到徐琛第一句话就让他们呆立在了那里。
徐琛面色凝重:“诸位,景明君又回来了·”·全场顿时雅雀无声··魏清潭和余晖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把顾玿护在了身后·顾玿面色如常,袖子底下的手却缓缓伸向了百物袋,准备随时把带子里那把赝品剑掏出来,同时想了想,又把手放了回去:“别紧张,应该没被发现,否则就不是请我来,而是直接抄家伙来杀我了。”
果然,徐琛连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顾玿,只是从怀里缓缓拿出一封信,拆开后交给其他掌门传阅··再怎么看不起顾玿,该有的风度还是要有·于是顾玿尴尬地坐上椅子挤进去,这封信就传到了他手上。
说是信,不如说是挑战书·纸上也只有寥寥几个字——两个月后,临安再屠城·落款是景明君··“咳咳·”·旁边的掌门咳嗽了两声,这才唤回了顾玿的神智,笑了笑忙把信递给他,同时心里想:哪个龟儿子冒充我。
传阅完一轮后,在场所有人都是面色凝重··“不可能”其中一个门派掌门沉声道,“当时他明明死了,肉身被我们挫骨扬灰,魂魄被我们灰飞烟灭,在场各位有资历的都是亲眼见到的,怎么可能再回来”·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死法,顾玿表面不为所动,心头却是一跳。
余晖垂着头不语,魏清潭更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直接黑了脸,惹得旁边同样站着的弟子默默地离他远了些··此话一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是啊是啊,当年亲眼所见,无论怎样还能活着绝对不可能”·“诸位,我原先也这样以为。”
徐琛沉吟了片刻道,“可是当初和这封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具尸体——我女儿徐怡的尸体”·“什么”·所有人大惊:“令爱……”·徐琛红了眼眶:沉重地点头:“怡儿身上大大小小的割伤,和当初临安城被屠的百姓一样,上面带着魔气,而且那伤口——我不会认错,正是被碎光剑所伤”·众人又面面相觑:“这……”·“可是碎光剑,当初不是断了吗我们亲眼看着他断的。”
有人冷冷道:“断了不会再造吗”·“所谓祸害遗千年,指不定用了什么秘术呢·像秦山宫那样·”那人说罢看了顾玿对面的那个人一眼,“对吧,秦掌门,听说你以前的一个徒弟当时也帮着景明君助纣为虐。”
秦掌门只是喝了口茶,淡淡道:“不清楚·”·顾玿见没人与他交头接耳,便弱弱地地发声:“或许这封信不是景明君写的,是有人仿照他写的呢伤口也是仿照着割的。
景明君都掉海里去了,那么多年没动静,怎么可能现在突然又回来了·”·原本叽叽喳喳的包间突然又安静了,随即便开始在“是不是有人冒充”这个问题上掐起来。
“大家静一静·”徐琛说了一句,其他人便自觉闭了嘴,“我也怕我自己看错,所以还请大家随我一道去看·看完……便让怡儿入土为安吧。”
不管怎样,在场所有人就算是虚情还是假意,此刻也要露出悲伤的表情,安慰徐琛节哀··关于景明君的问题,九天派所在的陆掌门还有二长老三长老都是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关于徐怡的问题,三人才安慰了几句。
其他事也没心情去讲了,众人索- xing -跟着徐琛去看看尸体上的伤口,顾玿自然是自觉地走在最后··没想到出了房间门,遇上了外面正等着的九天派二长老··李文喻亲切地跟顾玿打了声招呼,目光却是不动声色地掠过魏清潭:“顾掌门真是年轻有为。”
顾玿忙谦虚:“过奖过奖,前辈才是天人之姿·”·也不知这堂堂九天派二长老抽了什么风,竟然主动过来跟这个看起来除了一张好脸就没什么用的公子哥来搭话。
一路上都在和顾玿两人互捧,快要把对方夸天上去··末了,才切入正题:“不知顾掌门的门派在哪里”·“哦,离扬州还挺远。
在京城往下靠近谀南,一个叫寻仙镇的地方·”·寻仙镇这地方还别说,修真界的人一般都有耳闻,不过多的是负面的那种耳闻··李文喻露出了然的表情道:“那可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顾玿:“……”这和预料中的有点不太一样,这个二长老有点意思··李文喻接着道:“实不相瞒,我们九天派就在寻仙镇附近的九天山上,以后若是遇到难题尽可上九天山来找我们帮忙。”
顾玿:“……”原来是在夸自己门派··顾玿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麻烦九天派的各位了·”·“嗯……”李文喻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顾玿,又看向魏清潭,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最后只道,“有麻烦就来找我们九天派。”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说罢便告辞离开,快步追上了前方的陆掌门和九天派三长老邓长林··“小鬼,你们二师兄……”直到李文喻走远,顾玿睨了身侧的魏清潭一眼,寻了一个词语,“深不可测。”
“从小我便觉得无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魏清潭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他眼光一向毒辣·”·“你不怕他告诉你们掌门或者你三师兄”·“不会。”
魏清潭肯定,“二师兄聪明,聪明在于会揣测对方的想法·如果我就是魏清潭,我既然不回门派,那便有我自己的道理,他不会干涉·如果我不是,他更加不会干涉。”
“那照你看来,你二师兄是怀疑,还是肯定”·“怀疑,否则他一定和你打完招呼后,便会偶尔找我搭话,而不是一直和你聊,暗中观察我。
不过,二师兄的猜测一向很准·”·顾玿觉得事情一箩筐,又掏出了折扇扇起风:“你们九天派一个个都麻烦·”·余晖自然是把对话听了个一干二净,但长时间跟在景明君身边,也懂的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便在一旁不出声,当个哑巴聋子··前头,邓长林看了笑呵呵的李文喻一眼,问道:“二师兄,你干什么去了这么开心”·“没什么,只是那个顾掌门,是个大才,日后定会有作为。”
邓长林疑乎,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啊……就是那个被硬拉来坐着跟鹌鹑一样的说实在的,除了赔笑顺坡打滚以外我还真看不出什么东西,倒是他旁边跟着的那名男子倒是有些清潭的影子,可惜……哎,若是清潭双腿也和那小伙子一样健全,那便好了。”
李文喻苦笑着摇头,不再多言··倒是陆掌门沉默了一会,道:“文喻看人一向很准·”·掌门师兄都这么说,邓长林回过头偷偷瞄了后头的顾玿一眼:此人正摇着折扇端着姿势好一个翩翩公子,正想称赞一句气度不凡,就见顾玿转头,和魏清潭视线相碰后,朝他挑眉抛了个媚眼。
邓长林:“……”·魏清潭嘴角一抽,把头转过去不看他··“哎,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了,想当初多可爱,哥哥哥哥的叫·”·魏清潭:“……”·魏清潭忍住了,无奈地道:“你变了很多。”
“我也这么觉得·”顾玿莞尔,“一直困在顾府飘荡,亲眼看着里面一个个人长大,看着他们的喜怒哀乐和人生经历,也有大宅子里的勾心斗角。
三十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的心沉淀下来,看透很多东西·”·第19章 看尸体·众人跟着徐琛来到了一处宅子,看样子这宅子是他们无缺门的··一进入地窖扑面便是一阵寒气,地窖中间放着一口冰棺,一旁还站着徐渭。
徐渭一见到前辈们进来,便低着头自觉地让开了,看到后头跟着进来的顾玿三人,先是一愣,继而剜了他们一眼:“爹,你怎么能让这三个人无关紧要的人随便进来”·徐琛没说什么,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得对顾掌门无礼。”
“就他还顾掌门”徐渭轻蔑地一撇嘴,“那待会顾掌门不介意的话与我这个小辈切磋切磋”·顾玿拢着手,笑呵呵地道:“介意,我认输。”
徐渭:“……”·徐渭脸铁青,一个其他门派的弟子听到,忍不住“噗”了一声,立刻捂嘴调整好表情·不过大多数人对于顾玿,更多的便是轻视了,因此都转过头不去理会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掉价。
徐渭不可思议:“你就这么……认输你不要面子的吗”·“打不过就不用打了吧·”顾玿咕哝,“是个人都是怕疼的。”
徐渭觉得自己掰回一城,便略得意转过头:“呵,既然顾掌门不想比试,那就算了吧·”·邓长林旁观了全过程,头一次对二师兄的话产生了怀疑:“这个人真的不……一……般”·李文喻点头,轻飘飘地道:“你怎么知道,疼得一定是他而不是徐少爷呢这个人我无法保证,至少他旁边那个,应该在徐少爷之上。”
“看起来和清潭一样,都是不好惹的·”·余晖在一旁也趁所有人都无视他们,对顾玿说道:“景……啊公子,你现在居然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怎么,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余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悲怆:“你以前可会惹事了。”
顾玿:“……”成,他承认··余晖接着道:“刚刚那种情况,若是换成以前的你……”·顾玿毕竟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还真的想象不出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应对,便顺着余晖的话问道:“会怎样”·“不废话,管对方是谁,直接一招糊上去把人打趴下。
然后……”·余晖学着顾玿以前的样子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着冲他点头:“承让·”·魏清潭默默点头:“嗯·”·顾玿:“……”好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前边的人可没有他们那种心情说笑,看完徐怡的尸体后,都是面色凝重,整个地窖慢慢安静了下来··徐琛率先出声:“秦掌门,你当初和我一道同景明君交过手,最后更是亲手毁了他的魂魄,你看看,这是仿的还是真的碎光剑所伤”·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秦山宫掌门仔仔细细又看了一回:“碎光已经断了,断然不可能是碎光剑所伤。
但是这伤口实在是太像出自景明君之手了,究竟是不是,我也不敢肯定·”·“人没了魂魄都没了,若是一直纠结是不是景明君也没意义,关键是应该查清楚是谁冒充景明君。”
顾玿忍不住想为他鼓掌,九天派二长老果然没明智··秦掌门沉声道:“若我说景明可能没死呢”·此话一出,当真鸦雀无声。
等众人反应过来,炸开了锅··“什么秦掌门你这可要说清楚”·“秦掌门,话可不能乱说”·先前他们还在猜测是不是景明君,但是当有人说出景明君可能没死的时候,那些曾经经历过三十年前那一次的人却又害怕起来。
魏清潭没有动,却时刻警惕那些人·余晖手心冒冷汗,下意识地看顾玿·顾玿回以安抚- xing -的笑容:“别怕,他们要找的是景明君,你家公子我叫顾玿。”
秦掌门:“当初景明君的魂魄是消失了一段时间,我们是在一处码头找到的,因为离他身死的地方不远,又带着些邪气,所以我们便认为那是景明君·但是谁也没有亲眼见到它是不是从景明君身体里跑出来的,若那是其他人的残魂呢”·有些人开始动摇,但有些人还是坚信景明君已经身死。
“若是没死透,那都三十年了怎么现在才来为非作歹”·“谁知道,魔头的心思你我怎会明白·”·“按照景明君的修为实力,的确很有可能魂魄有保留其心智,具备夺舍的能力。
若是夺舍,需要附近刚身死的人,当时很多门派弟子都折在那里,也有很多重伤未死的·要是他真夺舍了,很有可能就在我们身边”·“非也,夺舍既需要刚身死的尸体,也需要极强大的外力才行,否则世界之大,只要修为到了一定层次,岂非人人都能夺舍成功当时那种情况,哪来的外力给他夺舍”·之前说夺舍弟子的那位伸着脖子怼了回去:“若是当时在场的人没有及时收回灵力,也是有可能的”·“好了,是到如今我更相信是有人冒充景明君。”
徐琛打断他们,揉着额头显得很疲惫,“我们出去说吧·”·趁他们挨个出去的空档,顾玿上前去看了尸体一眼··徐怡也算是个美人,此刻尸体上正裹了一层白霜,脸色灰败,身上大大小小足足有数十道细窄的伤口。
伤口附近发黑,隐隐可见灰白色的光··“喂看什么看不准看我姐姐”·徐渭上前把他推开,仿佛他多看徐怡一眼都是对死者的侮辱。
徐琛烦事一箩筐,此刻也有些发火了:“徐渭不得无礼”·说罢放缓了语调:“顾掌门,我们出去吧·徐渭,你也出来”·魏清潭:“如何”·顾玿此刻面上也没了笑:“说真的,若不是我敢肯定我没有干过,我会真的以为那位姑娘是我杀的。”
余晖不可置信:“足以乱真到如此地步了吗”·顾玿:“看来临安是非去不可了,去看看两个月后,那个扬言要屠城的景明君,到底是谁。”
“哦对了·”顾玿朝魏清潭道,“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去哪里了”·魏清潭摇头:“自从你出事以后,师傅有空便外出云游。
没过几个月便由大师兄继任掌门,师傅回门派的时间便越来越少·他上一次回门派,还是一年前的事了,我想不出一年,他应该就会回九天派·”·“等到他出现怕是人家城都屠了上千遍了。”
顾玿叹气,“算了,总会再见到他的·”·这件事后每个人都忧心忡忡,各自回自己门派,约定在两个月之前一定赶到临安·顾玿经过深思熟虑和九天派掌门长老的挽留,选择和他们一道,先去九天派做做客,再去临安。
早不冒充晚不冒充,偏要等这个时候·顾玿总觉得,一切都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一样·跟着九天派的人一起,好歹也安全些··顾玿骑着大爷跟着九天派的队伍,魏清潭和余晖则借用了九天派的马。
魏清潭骑着马和顾玿并排··顾玿:“小鬼,我想了想还是要找到你师傅才行,有些事还得问他才能清楚·你能联系上他吗”·“大师兄应该可以,但是差个理由。”
总不能说“我仰慕唐掌门很久了能让我见见他吗”·估计陆掌门会一巴掌糊上去··“这件事若是宣扬出去唐老头应该会来……”顾玿道,“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第20章 算姻缘·跟着九天派,一路行程便快了很多,不过十来天,便接近寻仙镇了··陆掌门吩咐下去找间客栈稍作休整,明日便能回到九天派··房间不多,顾玿便和魏清潭一间,余晖和九天派其他女修一间。
顾玿趁人不注意严肃地对余晖道:“虽然你现在披着芊芊姑娘的皮,但是把持住,正人君子点不要占人女修便宜,知道没”·“公子放心,小余绝对不是那种人我还是比较喜欢旬瑾哥哥那种娇羞类型的,哎他若是女子便好了。
但是公子啊,但是若是对方非我抱我怎么办”·顾玿眼皮子一掀,嫌弃:“你以为你是狗人家还非要抱你”·一只修长的手指戳了戳顾玿的肩膀,顾玿回头,发现魏清潭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那只戳顾玿肩膀的手悄悄指了指一边。
那一边,旬瑾正看着他们,目瞪口呆··顾玿:“……”·顾玿捂着额头望天,想找条地缝拽着魏清潭一起下去,至于余晖那臭小子,谁管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旬瑾复杂的眼光看向余晖,最后没说什么,失魂落魄地走开了。
顾玿:“……魏小鬼,你们家那个弟子误会大了·”·“呵·”·顾玿睁大眼睛:“我没听错吧,你竟然笑了你这不厚道啊,你家弟子遭受感情打击你竟然还笑”·只一瞬,魏清潭便恢复了之前活像人欠他钱的严肃样,对余晖道:“你摆平。”
余晖忙点头:“一定……”·余晖是在客栈后院找到旬瑾的,此刻正蹲在地上揪着树叶子,那样子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余晖强笑着过去:“旬瑾哥哥啊……”·旬瑾摆摆手:“小余,你不用说了,我懂的……”·余晖:“……”你懂个屁啊·旬瑾接着道:“你喜欢女人……对不对”·余晖:“……”这让他怎么回答否认吗他本来就喜欢女人啊,难不成还去喜欢男人·看余晖那欲言又止的纠结样,旬瑾认真地点头:“我明白了,希望小余姑娘能找到适合你的那个……那我可以和小余姑娘做朋友吗”·余晖说什么都不对,只好违心承认了这个猜测。
对方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个孩子,余晖也不会跟他计较,只能强颜欢笑:“当然可以了……”·“那就好·还有……”旬瑾认真,“和你同一个房间的许师姐她有喜欢的师兄的,你不要……”·“我懂,我懂。”
余晖忙道,“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这边余晖生不如死,另一边两个狗男男却在大街上晃悠··虽然比不上临安的繁华,但也还算得上热闹。
尤其是天渐渐暗下来,路边的小摊子也开始摆出来了··以前景明君最常做的,便是带着魏清潭逛夜市,只不过最初那个需要人抱着走的孩子,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
“拿着·”顾玿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另一串递给魏清潭,“给你的·”·魏清潭接过,一时间竟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三十年前景明君给他买的糖葫芦,是他至今为止吃的最后一个,他几乎要忘了这是什么味道··魏清潭平日里吃的东西很清淡,突然之间一股酸甜的味道冲击他的味蕾,有些不适应。
但是他还是一点一点,慢慢地想要把这串糖葫芦吃完··魏清潭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要溢了出来··两人路过一个算命摊子,摊主余光瞥见,忙招呼道:“二位公子来测测命数吧。”
“好啊·”·顾玿在算命毯子前面的凳子上坐下,和那算命先生来了个对视··算命先生大惊,差点摔倒在地上:“怎么又是你”·顾玿也很意外,但是还是笑眯眯地打招呼:“无尚道人好久不见。”
见算命先生还在那里震惊,顾玿催促:“还请无尚道人快些算算命数·”·无尚道人这才回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想测什么”·“都可以……这样吧,您最擅长测什么就给我测什么。”
“那就测姻缘吧·”无尚道人没好气地道,“生辰八字·”·顾玿如实报出,无尚道人也没有注意这个生成八字离现在有多远。
过了一会,顾玿问道:“如何莫不是孤单一生”·无尚道人淡淡道:“没有,便宜你了,有一个人会跟你一生一世。”
“哦”顾玿笑了,“不知道是哪位姑娘愿意跟我一生一世·”·“别高兴得太早·”无尚道人冷笑一声,挑起了眉毛,“断子绝孙的命。”
顾玿听罢没什么反应:“那位姑娘身子出了问题吗”·“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自己的原因”·顾玿:“……”有道理。
“你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无尚道人面露古怪,“几个月前帮一个种田的小伙子也测出了这个情况,然后没过几天就找我说他成亲了,还非常感谢我。”
顾玿“唔”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我起初还纳闷,这种事情算出来也没人会感谢你,后来我才知道·”无尚道人的目光别有深意,“对方也是个男的。”
顾玿:“……祝福祝福……”·无尚道人收了钱道了声“慢走”,就把这两个瘟神送走了,后知后觉害怕起来:“一个没忍住,编得有些过了,到时候他不会找我算账吧不过我好歹编了个一生一世,也没太过分吧。”
自从无尚道人给顾玿算了姻缘后,魏清潭一路都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玿一个折扇打他手臂上:“在想什么,难不成你也要找他去测测姻缘”·“未尝不可。”
顾玿笑了:“一听就是在唬我,你也想被唬指不定他也说你断子绝孙,跟个男的过一辈子呢·”·魏清潭眼中露着笑意,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弧度,花灯的灯光下显得炫目。
顾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跳得有些快,迷茫地想:“我在紧张些什么”·魏清潭什么也没说,顾玿也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东西··回去的路上,魏清潭紧紧地盯着顾玿的背影,缓缓吐出了几不可闻的四个字:“求之不得。”
晚上两人自然而然挤一张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顾玿躺在外侧,侧着身子朝外·魏清潭也侧过身子来,默默地看着顾玿后脑勺。
现在已经入夏,窗户没关,传来一阵蝉鸣·两人的呼吸都是平稳绵长,像是熟睡了··两个根本没睡的人,却都以为对方睡着了··良久,魏清潭把半张脸埋在顾玿散落的长发上,轻轻嗅了嗅,用磁- xing -的,带着鼻音的声音悄声道:“明日见。”
顾玿心头一跳,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下意识地回道:“好·”·魏清潭:“……”·顾玿:“……”·两人原本迷迷糊糊,彻底被这声“好”惊得清醒。
顾玿默默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觉得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明日见,很晚了,睡觉吧小鬼·”·顾玿背后安静了一会,接着传来翻身的声音,魏清潭现在是背对着他睡了。
蝉鸣声里更显寂静的房间,参杂了顾玿的低笑··魏清潭闷闷的声音道:“笑什么”·“没什么,明日见。”
两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就算是夏天夜晚清风吹入户,也吹不散房间里弥漫的别样的氛围··翌日一大早,顾玿照旧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魏清潭已经不在旁边了。
顾玿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我昨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第21章 回顾府·因为顾玿的刻意,昨天那点捅破一个小洞的窗户纸立刻让他给再次糊上。
魏清潭来来去去就这么个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顾玿在寻仙镇外告辞:“就先在此分别吧,我还要回趟家见过我爹娘·”·“嗯·”李文喻道,“顾掌门不介意我派个弟子同你一道吧,九天派在九天山重重禁制之中,到时候可以让他带你们上去。”
“多谢李长老了,真是再好不过·”·李文喻微微侧头:“洄渠·”·洄渠上前:“弟子在·”·“与顾掌门他们一道,到时候送他们上九天山。”
“是·”·“二长老二长老”旬瑾在后头嚷嚷,“让我跟大师兄一起吧,我也留下来送顾掌门会门派。”
不用等李文喻说,陆掌门便开口了:“不需要那么多人,况且你这几天在扬州疯,修行都拉下了不少,还不快回去补回来·”·掌门都这么说,旬瑾只好乖乖认命,走之前朝顾玿一行人挥了挥手。
顾玿也朝他挥手,待他们走远后有意地看了一眼余晖:“旬瑾多好的一个孩子·”·余晖无力:“公子……”·洄渠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的,便道:“旬瑾- xing -情天真,喜欢一个人就摆在脸上,还分不清喜欢和爱,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顾玿也道:“是咯,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一个人都做不得数的·”·“不一定·”魏清潭清冷的声音响起,“有些也是作数的,一直刻在骨子里,一寸一寸加深。”
余晖“哦”了一声,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让顾玿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听起来魏公子年少时也喜欢过人现在还喜欢着呀,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魏公子喜欢,我还挺好奇的。”
相处了几天,他们都是知道魏清潭脾气的,原以为只是白问,没想到对方竟然回答了,顾玿忍不住竖起耳朵··魏清潭淡淡道:“一个混蛋东西·”·“噫,好好的姑娘被你骂混蛋,魏公子难怪你追不到人家。”
余晖揶揄,“不过能被魏公子说混蛋,那对方应该是真的挺混蛋了·”·顾玿:“……”·“在我小时候他救过我一命。”
魏清潭说话简洁明了,又直来直去,“在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出了点事情,每天晚上都是他的脸……要疯·”·洄渠感叹:“看起来无情的人,却最是痴情。”
顾玿很头疼,越想整颗心却越是像悬在半空,飘荡着让人时时刻刻提着,没有安全感·忽然间听到他人貌似对自己的剖白,让他不知所措··顾玿不是傻子,相反,实际上他看得比谁都透。
否则何必不知所措呢·一行人一回到顾家,和从大门口出来的媒婆擦肩而过··管家一见到他,满心欢喜:“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妇人可天天念叨着你呢”·几个下人上前把他们的马牵走,顾玿温柔地道:“让爹娘担心了。
这是我三个朋友,还要麻烦王伯派人收拾三间客房出来·”·“没问题·”·顾玿问道:“刚刚那个媒婆,可是为阿芝而来”·王伯却笑了,眼角皱在了一起:“小姐虽说到了嫁人的年纪,但也算不得大,主要还是为了大公子你啊。”
“为我”·顾玿算了算,是了,这具身体已经二十又四了·先前因为自己是个傻子,顾家便迟迟没有帮他张罗婚事,不能害了人家姑娘。
如今恢复了正常,可不得要- cao -心这个了嘛··“公子快些去休息吧,我去通知老爷夫人去·”·顾玿颔首:“辛苦了·”·顾玿知道,自己在顾府是待不久的。
但也做不出一去不复返,或者装死这种混账事来,只好先暂时头疼着——走一步看一步··整个顾府自然是喜出望外,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顾家小姐和小公子扑上来一人一边挂他身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顾小公子中途傻乎乎地问:“大哥,你还走吗”·这下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一大家子都在等着顾玿的回答。
顾玿没有立刻回答··“年轻人爱玩,玿儿想去哪里就去吧,按时回来就好·”顾夫人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柔声道,“以后等有家了,像你爹那样,想出去都没机会。”
顾芝心思玲珑,自然从这个没有回答里懂了:“是呀,以后哥可要记得去京城看看,据说那里可繁华了,到时候要回来跟我说说啊·”·顾老爷也表态:“没事多回来便好。”
顾玿说到底也是个外来人,强占了别人的躯壳,和这些家人相处不过几天·但是说实话,他一人飘飘荡荡一百年,中途出了变故,到现在还被人追着喊打,头一次品尝到了有家人等着你回家的感觉。
像是一只手把在悬崖边撒欢的他拽回来··顾夫人又道:“关于你的亲事,我们就不为你做主了吧,哪个大姑娘愿意跟着你到处折腾的·在半路上遇上喜欢的姑娘,便尽管回来把事办了。”
顾芝眨眨眼睛:“哥可要给我找个好大嫂回来·”·不知为什么,顾玿脑子里又跳出魏清潭来,下意识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跟顾小公子大眼瞪小眼。
顾小公子此人极爱抱人大腿,而且还是喜欢抱好看小哥哥小姐姐的大腿,这回顾夫人一个没看住,魏清潭的大腿便被抱上了··魏清潭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顾小公子一言不发。
顾小公子也呆呆地仰起脸和这个好看的小哥哥对视,两人大有看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抱歉抱歉·”顾芝忙上来把小弟抱走,对他轻声道,“你啊你,下次不要随便抱其他人大腿知道吗”·“无碍。”
魏清潭顿了顿,接了一句,“挺可爱的·”·很快便天黑下来,顾玿难得回来,一帮年轻人聊得挺欢,顾老爷和顾夫人可熬不住,嘱咐他们早点睡,便带着顾小公子走了。
事实上聊得欢的也不过是顾芝、余晖和洄渠,余晖这让仗着自己长得最小,一个活了好几年的大叔了,凑着跟两个小年轻嘻嘻哈哈··顾玿坐在走廊的木栏杆上,两脚悬空,手里拿了个酒壶,一旁摆了两个杯子。
他正半靠着旁边的柱子,看着那三个人··魏清潭无声无息地走到他旁边,没头没尾地道:“他们都很好·”·“是啊,都很好·”顾玿小酌了一杯,突然讲起,“从我记事起,我就没爹没娘,是我奶奶把我养大的。
我们一直住在深山上,整座山就我们两个人·”·魏清潭想到了很久以前,景明君带他逛完夜市回去的时候,进的那个幻阵·里面那个老妪慈爱地摸着孩子的头:“等你爹娘回来了,我们就可以下山了。”
顾玿像是在回忆,隔了一会又缓缓讲了起来:“每个月只有两三次,奶奶会带着我下山到集市里去,卖了自己缝缝补补的小玩意儿和自己织的布,换吃的东西。
每个月的这两三次便成了我的盼头,我每天都会盼:什么时候能够下山去城镇里呢山里的日子真的不想再过了·实在是没趣·当时很熊,完全不是个东西,我回想起来都想揍自己一顿。
奶奶年纪大了,因为常年劳累,身体不好,眼睛也不好,我还每天想让她走那么大一段路·”·“后来心越来越大,已经不是想下个山玩这么简单了,我渐渐开始想离开这座山,去山下生活。
于是我便经常问:‘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住到山下去啊’奶奶总是跟我说,只要我爹娘回来,就可以去山下生活了·她好像一直在怕些什么,躲些什么,我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每天盼啊盼,盼着我爹娘出现,让我好下山。”
“直到我奶奶死,我也没等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顾玿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平静,“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一个人瞎哭,哭个不停。
然后我就开始恨,恨我爹娘为什么从来不出现·后来我把我奶奶埋在了小木屋后头,自己亲手刨的坑,整只手都是僵硬的,磨了好几个泡·边哭边挖,像个傻子一样还在那里叨叨朝着我那从没出现过的爹娘放狠话,无非是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们什么的。
若是他们当时出现,我怕是会提着菜刀就往上砍·”·“后来嘛,我算是明白奶奶在怕些什么了·我跑下了山,到了山下的城镇·后来才知道,那山上有人设过结界,一般人找不上来。
可是当时不知道,我身体揣着- yin -血,各路妖魔鬼怪都想来上一口,我又什么也不懂,简直就是砧板上的肉·嘛,当时被吓得屁滚尿流,幸好有个邋遢道士救了我。
当时说他是道士都是抬举他,浑身破破烂烂,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梳过,胡子邋里邋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他就是唐老头了,你师父。”
第22章 发酒疯·“唐老头问了我很多东西,当时一根筋,有人救了我便恨不得什么都拿出来报恩,于是一股脑说出来·接着就去给奶奶墓前上了香,他便领着我到处走。
两个叫花子,有一顿没一顿的,但是也跟着他学了很多东西·再后来嘛,一个不小心便被人抓了·”·顾玿语气平静,像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魏清潭却忍不住心揪起。
“被哪个喽啰抓了,献给了叫什么……啊时间长有些忘了,就叫他喽啰主子好了。那玩意儿上来就放了我一碗血,他好像在练什么邪功,喝了不顶用。当然不顶用了,但是他不信邪,认为一定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于是天天放我血。不过那段时间吃得不错,否则老早就被放血放死了。不过天天要被他的下人拳打脚踢,挑水洗衣我都做过。”·顾玿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身子:“手臂这里,腿这里,背上胸上……差不对全是大大小小的疤,我都不知道当初怎么活下来的。”
魏清潭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给我放血的时候那个喽啰主子突然就吐血了,然后就嗝屁了,当时就把我吓蒙了。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量,我在他尸体上弄了个半吊子障眼法,还是跟唐老头学的,幸好他那些下人都不怎么样,就把他的尸体当成我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我就躲在那房间里。因为这人平日里便一直这样,别人便也没疑。”顾玿摊手,想了想又道,“那邪功半人半鬼练练倒是挺轻松的,没过多久就练的差不多了。
啧,别这么看我,他就把那本秘籍放桌子上,那种情况,我也只能看看练练了·”·顾玿说着说着倒了一杯酒给他,魏清潭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然后我就出去了,走的正门,挡一个杀一个。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可能刚练完影响- xing -情,压都压不住,一边笑一边杀了一串的人,全是血……全是血……”顾玿深呼吸了两下,情绪开始起伏,拍了两下栏杆,“当时有一个小孩,也就这么高,还在我浑身是伤动弹一下都疼的时候给我送过吃的,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被我杀了,脖子都被我拧断了……”·“我……”·顾玿正想说些什么,背后猝不及防让人一撞,差点没掉下去。
魏清潭丢了酒杯,从身后紧紧搂着他,把头埋在他颈间··顾玿这才想起来:这人是一杯倒··顾玿不自在地把他头推到另一边,热气喷脖子上怪痒的:“怎么那么多年,酒量一点长进也没有。”
魏清潭低低地应了一声,抱着不撒手··“起开·”·顾玿把圈在自己腰上的的手指掰开,谁知魏清潭反手反而把他的两只手制住,身体依旧贴着顾玿的后背。
顾玿:“……啧,长能耐了是不”·“嗯·”·“你还嗯·”顾玿挣扎不出,被他这么一打岔先前回忆的伤感气氛全无,只得严肃道,“我跟你说件事……我……你懂我意思……”·魏清潭醉了之后脑子迟钝,好久才转过弯来,顿时像个受惊的小兽,把自己的爪子收了回来,乖顺地垂在两侧:“嗯……对不起。”
·“我这个人,就像你说的,一向是个混蛋·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也总是惹事,没想过把自己绑在一个人身上,也没想过让别人跟我一起作妖。”
顾玿苦口婆心,“而且这种事情摊上就是一辈子,我当初把你捡回来救了你一命,你便把这种救命之情跑偏了当做……那种心思·”·顾玿说了一堆,而他苦口婆心的对象听完之后隔了好久,才“哦”了一声:“说完了”·顾玿:“……”·顾玿想了又想,觉得挤不出什么来了,便道:“差不多了。”
魏清潭修的一向是心境,平日里心如止水清心寡欲·这次难得的,可能是醉了的缘故,他只觉胸口压了一团火,要把他压垮·火舌舔到了他的喉咙,让他嗓子发干,沙哑着声音轻声道:“你说的有道理。”
顾玿:“……”他想过对方各种反应,甚至想魏清潭会不会扑上来咬他一口泄气,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顺着他的话说他讲得有道理,这让他什么话都一口咽了下去。
“你问我,当初你把我打晕送回九天派之后,我是怎么过来的”·顾玿秉着包容醉鬼的原则,加上魏清潭那双看似冷淡实则暗藏怒火的眼睛,便只好退一步,问:“当初我把你送回九天派后,你……都是怎么过的”·“我被关了禁闭,因为我爬着也要去找你,被大师兄打了个半死关进清心洞,怎么也出不来。
现在的清心洞,都是重新凿过的,因为原来那个已经被我破坏得差不多了·”魏清潭边说,眉心隐隐有红光闪过,“原先还好,挺老实·听到你死了的消息,我就……闭上眼睛都是你的脸,我就想:他们全死了就好了……”·“喂冷静一点”·顾玿自然知道这眉心的红色是什么,入魔的标志,这孩子居然生出心魔了·这里动静这么大,余晖他们都被声音吸引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洄渠面色凝重起来:“顾姑娘,我送你回房,不要出来·”·顾芝摸不着头脑,但也是个会看眼色的,乖乖回了房,走之前担忧地朝顾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哥和那个魏公子,没事吧”·“没事,顾小姐放心。”
洄渠送顾芝回房间后赶紧跑回去·有魏长老例子在先,他自然是知道有心魔可不是小事情··余晖已经先一步过去了,魏清潭掐着顾玿的肩膀,面沉如水:“你再问我,为什么要窥天命”·顾玿有点急:“别闹了。”
“问”·“好好好,你是为了什么”·“为了你,都是你·你说我对你是感恩你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
魏清潭附身到顾玿耳边,咬牙切齿,“三十年啊景明等了你三十年,你终于肯出现了·你知道我对着沉舟海的心情吗我把整座海都翻遍了,浑浑噩噩找到了碎光剑的一小截,把它一直戴在身上。”
顾玿:“……”·魏清潭下意识去看自己手腕上的东西,上面流动的细碎的光让铁片闪过寒意的反光,拉回了人的神智··仿佛周围一切都寂静了下来,魏清潭的手突然松了,像是突然清醒过来,额头上的红痕也隐去。
魏清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推开扶着余晖上前扶着他的手,眼神碰到顾玿时躲闪开去:“我醉了,房间回我·”·顾玿:“……”他还知道自己醉了话都说不清楚了·魏清潭还没逃几步,就倒下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余晖咽了口唾沫,也搞不懂这事哪出,只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些不得了的东西,只好选择- xing -失忆:“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景明君,现在这个怎么办”·恰在此时洄渠也来了,顾玿招呼人把躺地上的魏清潭扛起来:“你就回去睡觉去吧,少在耳边聒噪。
我和洄渠先把人送回去,不能让他在地上躺着·”·余晖傻愣愣地点头:“好……好的·”乖乖,没想到魏公子喜欢的居然一直是……那个混蛋·余晖一个人在原地叽叽咕咕:“真是条汉子……”·直到把人都打发走,顾玿一个人对着床上那位头疼。
好端端地在讲自己的过去,突然就变成这样,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但要说顾玿听了魏清潭那番话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有人居然这么把他放在心上,这么为他这么疯癫过。
他实在是……何德何能··受宠若惊,又不知道用什么面孔面对他··顾玿伸出手把睡梦中魏清潭紧缩的眉头揉开,接着双手抱胸,第一次正正经经叫出了这个名字:“魏清潭,你是我祖宗吗”·床上的人自然是没有反应。
顾玿面无表情了一阵,决定先冷静冷静缩到壳里躲躲再说··顾玿边走边把自己的脸拉扯到变形,再打了盆水直接把整张脸浸进去,接着便用手撑着·水珠顺着他的脸重新滴回盆里,他就这么盯着盆里一圈一圈的波纹发呆。
“冷静一点,想清楚了,你怂什么·”·顾玿用手指往盆里一戳,涟漪把倒映出来的那张人脸模糊了··“作孽·”·翌日一大早,顾玿就被余晖拍门声大嗓门喊醒,本来还想怼几句,一听余晖在说些什么,顿时就清醒了不少。
魏公子不见了··显而易见,酒醒之后接受不了自己发酒疯的事实,逃了··顾玿拉开门,对余晖道:“你再说一遍”·“魏……魏公子,他不见了。”
“哦·”顾玿温柔地笑了笑,笑得余晖心里发憷,“随他去·”·余晖下意识地重复一遍:“随他去”·“迟早会回来。”
顾玿丢下这么一个耐人寻味的回答就无情地关了门,留余晖一个人在门外琢磨钻研这句话,觉得自己又琢磨钻研出了不少东西··至于顾玿,继续找周公下棋去了。
第23章 九天山·在顾府待了没几天,顾玿和余晖便由洄渠引着,上了九天山,明日便一道出发前往临安··期间陈田七和孙卯听闻顾玿回来,提了谢礼来,顾玿能推的便推了,只收一个白玉吊坠意思意思,挂在了腰间的扇子上。
一路上阵法不少,几乎走两步顾玿就瞥见一个,难怪那么多年都没人发现九天山上还有这么个门派··九天派没什么气派的建筑,唯有大殿勉强和这个词沾点边·洄渠一边走一边便给他们介绍起来。
他们正路过一片焦土,洄渠走着走着意识到身后五人,便回头一看,发现顾玿正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长云树,树下放了一张轮椅··“那本来是一片竹林,里头是魏长老住的,不过都被雷给劈没了,只留下这棵长云树。”
洄渠解释,“魏长老生前很喜欢这棵树,掌门和其他长老们便把魏长老的轮椅放在树下了·”·余晖抓耳挠腮,这棵长云树真是怎么看怎么眼熟,再看自己主子的表情是难得的认真,甚至有点恍惚。
啧,那个魏公子真是真人不露相,景明君怕是要载··顾玿开始打听“你们那个魏长老,平日里是怎样一个人”·“魏长老深受大家爱戴。
虽然平日里一丝不苟,不良于行,但是对我们都很上心,而且很厉害,大家都是服气的·”洄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伤感起来,“不瞒您说,魏长老平日里的一袭白衣似谪仙,自然受欢迎。”
顾玿一语惊人:“有画像吗”·余晖只觉五雷轰顶,头发都要炸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顾玿,对方却一脸正直,仿佛自己刚刚什么也没有说过。
洄渠只当他是对魏长老感兴趣,便点头:“自然是有的,在藏经楼里,顾掌门想看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有劳·”·洄渠也被打开了话匣子,加上顾玿刻意打听,便一路开始讲起魏清潭来。
从他还没出生时便有关魏清潭的传闻,讲到他如何在试剑大会坐在轮椅上单挑数人名动修真界··“因为据说魏长老以前有过心魔,所以掌门长老们对心魔都很重视,九天派很注重修炼心境。
我也只是听前辈们讲起,那时候九天派人数还没这么多,也没这么壮大,魏长老因一个人而生出了心魔,不仅毁了清心洞强制出来,疯疯癫癫得先是挑战了几个当时的大掌门,那时候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被打得命都要没了也不知道停。
要不是掌门及时赶到甩了巴掌,怕是早就受重伤而死了·”·洄渠眼眶微红,继续道:“清心洞的禁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破的,当时为了防止魏长老逃出去,上面还有反噬的阵法,也就是说,用多大的力攻击这个阵,自己就会受到同样的痛苦。
本来是说关三个月的,但也不知什么原因,这一关就是关了两年·亲眼见过的前辈跟我说,魏长老知道那个人死了之后,是从清心洞爬出来的,没有轮椅,浑身是血,如同恶鬼。
用手在地上挪,掌门长老在旁边怎么叫都不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是魏长老就跟疯了一样,旁人都近不得他的身,一靠近就会被震出去·他就从清心洞一路爬到了山脚,后面所有人都跟着他,看到他爬到山脚后趴在地上哭。”
“嗯·”顾玿低着头,艰难地发出了一个音,却是像砂纸上磨过一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洄渠心绪几个起伏,知道这回自己多嘴了,但是讲到了这,便停不下来。
他平日里对魏清潭是尊敬崇拜的,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过得这么坎坷呢·“也不知是谁让他这样疯,最后好不容易回来,日日修心境把心魔压了下去,现在还一眨眼就没了。
就在大半年前,魏长老窥天命没的前一天,他还在这棵长云树下给我们讲过调息内力的心法·”·洄渠抹了把眼泪,把自己情绪稳定下来:“实在是抱歉,我失态了。”
余晖都不忍心听下去,甚至有种把顾玿绑起来送到魏清潭面前的冲动·顾玿则深吸一口气,忍住没有在洄渠面前再扇自己一巴掌··他什么都不知道,之前还跟魏清潭怎么说的来着:把救命之情跑偏当做那种心思。
等三人情绪稳定下来,才继续往上走,只不过这次一路无话··走进九天派时,另一条道上走上来五六个九天派弟子,不过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有些脸上还挂了彩。
见到洄渠,都是叫了一声:“大师兄·”·洄渠皱眉:“怎么回事,打架了”·“大师兄,我们知道九天派第六百九十六条门规,书我们会去抄的,但是有几个小屁孩笑魏长老简直找揍不过我们已经把他们揍到叫爹了。”
说着其余几个小弟子都附和起来,那架势分分钟想冲上去再干一架··顾玿:“……”·余晖:“……”·“他们是看出你们是九天派弟子,故意激你们的。”
洄渠没什么反应,“看出对方什么门派了吗”·这么一说其他人都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还真没看出来,太卑鄙无耻了,不过居然拿魏长老来找骂,下次看到一次揍一次”·“好了,下不为例。
最近我们对说魏长老的人动手次数多了,对声誉不好·”洄渠一本正经,“下次记得把对方门派套出来,用不着我们动手,回来跟掌门告状便是,这样说不定还会减轻处罚,让他们门派的掌门亲自教训,名誉受损也是他们。
下次聪明点,动动嘴皮子就好,但是也不要明着骂脏字,要装无辜,使对方跳脚无理取闹,让其他人看他们笑话·”·顾玿:“……”·余晖:“……”·“有理”其他弟子一听,对洄渠发自内心佩服。
“这回出去也差点动手闯了祸,下回自己也要张张记- xing -·”洄渠冲后面的两人点头,“二位随我来吧,这个时候掌门还在和长老前辈们议事,我们先去别处。”
余晖小声:“这门派还挺护短的·”·顾玿没心情笑,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挺好的·”·九天派虽然名声挺响,但是规模其实不大,也就这么个山头,很快便走了个遍。
洄渠还记得顾玿想看魏清潭的画像,便带他们上了藏经楼··九天派虽然是个大门派,但是弟子在精不在多,历来都只有寥寥数人·无论是掌门长老还是普通弟子,在藏经楼里死后都有一副画像。
洄渠带他们上了三楼,在最外侧的书柜里抽出一卷给顾玿:“这是二长老亲手所画·”·顾玿缓缓展开,画里的男子眉目俊秀,透过画纸都能让人感受到此人风华,一身白衣倒真像是谪仙了。
“魏……长老他,爱穿白衣服”·洄渠答:“除了白,我还从未见过他穿过其他了·”·以前他还是景明君的时候,便总是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如今从头再来,倒是穿起了白色,而魏清潭,却是穿起了黑来。
顾玿自恋地想着:是为了我吗因为我以前总是穿黑的·最后如果不是因为洄渠一直盯着,顾玿都想把画顺走了·他们又去了清心洞,现在清心洞已经重新建好,罩在上面的阵法还在,不过反噬的阵已经撤了。
没有掌门的准许,任何人都是进不去的··余晖见顾玿看着洞口发呆,也不打扰,只是悄悄问洄渠:“洄渠哥哥,你们那个二长老什么时候有空”·洄渠疑惑:“小余姑娘可是有事”·余晖不好意思:“我想求二长老再画一幅你们魏长老的画像。”
对上洄渠疑惑的目光,余晖赶紧找了个借口,红着脸娇羞道:“美男子,以后寻夫君就要寻这样的·”·洄渠:“……”·洄渠面色有些扭曲,刚想说死者为大,怕是不能给,就见二长老和三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后头。
余晖也不管洄渠了,直接跑到李文喻面前要··邓长林不悦:“小丫头,这画像可不是随便给的·”·“无碍·”李文喻看看余晖,又看看总算是回过神向他们打招呼的顾玿,笑笑,“我回去就画一幅便是。”
邓长林不解地看向他,正想说些什么,被李文喻挥手打断··明日便要出发,他们也只在九天派逗留一日··到了晚上,李文喻估摸着顾玿他们还没睡,便亲自拿着画像前来。
“此画像画的毕竟是我门派中人,二位还请不要流传出去·”话都这么说了,怕是也没人敢流传出去··余晖赶紧接过:“才不会,这个我可是要挂在床头每天看的。”
李文喻:“……”·顾玿:“……”头疼地捏捏眉心,睨了一眼还在笑呵呵的李文喻,惊讶对方竟然没有变脸想打余晖,估摸着是小姑娘的脸太具欺骗- xing -。
但是换做任何一个人死去的师弟画像要被人挂在床头,都是要变脸的·顾玿总觉得此人不对劲,像是看透一切的样子··顾玿面上微笑,心里却暗自提防:“见笑见笑,二长老放心。”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待李文喻走后,顾玿才拿起画卷展开·不同于藏经阁里正儿八经的画像,这回画的,是竹林前长云树下,魏清潭坐在轮椅上,淡漠疏离的目光透过画纸,看到了人眼睛里。
“虽然魏公子现在的身体生得还不赖,但是他以前倒真是天人之姿·”·大概是余晖这回帮他讨来了张画像,顾玿难得温柔地对他说了句:“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景明君当真把我当小姑娘了不成·”余晖笑了笑,帮他关好房门退了出去,却叹了口气··跟了景明君这么多年,在他印象里,景明君做事随心所欲,骨子里一直都是孤独的。
看他孤独久了,便潜意识认为会一直这样下去,身边多一个人反而奇怪了·余晖也一直想不到什么样的人最后会让景明君时时刻刻放心上,在做事前掂量掂量后果,不再不把自己当回事。
现在他见到了··作者有话要说:·_(:3」∠)_·第24章 回小院·距离书信上的二个月之期,还剩二十天··若是要从寻仙镇到临安,普通赶路不吃不喝也要花上两三个月,陆掌门便唤出了门派里的两只排云鹤来。
排云鹤是一种体型庞大的仙鹤,一只可载四五人大门派都会养上几只赶路用·若是用排云鹤赶路,原先的两三个月时间便可缩短到十日··此番李文喻留在门派处理事物,陆掌门和三长老带上洄渠和旬瑾,还有两个门派里资历较大的前辈,便打算出发。
带上洄渠和旬瑾完全是为了带他们历练历练,本来只是对顾玿客气客气,请上九天派做做客就可以该干嘛干嘛了,谁知顾玿也提出来能不能捎上他和余晖一道,看起来还早有预谋的样子。
陆掌门起先不答应:“此番路途凶险,随时可能丧命·”·邓长林也觉得这个时候不是这野鸡门派掌门凑热闹的时候:“那景明君三十年前让修真界元气大损,不知杀害了多少无辜- xing -命……”·顾玿坚持:“诸位放心,我们会保护好自己。”
众人无法,就当做是他们不知好歹,大不了捎上两个人头罢了,横竖死活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倒是李文喻旁敲侧击过魏清潭去哪了,都被顾玿轻飘飘挡了回去:“先我们一步去临安了。”
洄渠旬瑾两个小辈和顾玿他们一起,坐在同一只排云鹤上··旬瑾老早便念叨着临安的美食:“也不知道临安有什么好吃的,毕竟是仅次于王城的地方了,想必肯定不赖,小余姑娘和顾掌门到时候一起啊。”
余晖也嘴馋起来:“临安有条老街,这条街的点心小吃最有味道了,特别是李记的绿豆糕,还有王阿婆家的糖糕,田家馄饨……都可好吃了,我以前可以总是往那边跑,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小余姑娘对临安很熟”·余晖打了个哈哈,也不慌乱:“我就是在临安长大的,后来家里出了事,流落在外差点饿死街头,幸好公子救了我。”
“小余姑娘放心”旬瑾跃跃欲试,“回到临安后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勿惹事。”
洄渠想了想,又道,“布个幻阵再教训也不是不可以·”·“好”·顾玿:“……”·为何……身为名门正派的九天派和名门正派的作风不太搭·不过他还挺喜欢的。
一路下来,终于是在时日之后落了地·众人先去寻了一家上好的客栈,顾玿便和余晖两人去了自己先前的那处小宅子··三十年过去,院门已经长了一层苔藓和铁锈,顾玿抚上门上的痕迹,随即手指曲起叩了几下门:“有人吗”·“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声应答,随后院门被打开,一个半头银丝的老者和善道:“二位可有什么……顾掌门还有……芊芊姑娘”·开门的竟是鹤霄子。
“此事……一言难尽·”顾玿道,“我们路经此地,可否进去讨杯水喝”·鹤霄子侧身把位置让出来:“自然可以,二位请进。”
顾玿之前心里也隐隐猜测到几分,余晖却是诧异地很·趁鹤霄子给他们去倒水,余晖和顾玿绕着院子里的空地想走一圈··“那人……是何霄大哥吧,没想到他居然还守在这里。”
余晖抬眼,“景明君不想和他说些什么吗”·“说什么,好不容易生活安稳下来·”顾玿叹气,“只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再生事端,让他过过安稳日子便挺好。”
余晖会意,不再多言··鹤霄子拿来两碗水给他们,又搬来两条椅子:“没想到如此有缘,居然又碰到二位·”·“这位……只是暂用芊芊姑娘的身体。”
“哦·”鹤霄子早年也是跟着景明君的,什么怪事没见过,因此也不在意,更何况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会多问··“老爷爷·”余晖强忍着别扭叫了一声,双目环视过四周,“您其他家人呢”·鹤霄子恍惚了一阵,忙回过神来叹气:“都没啦,就我一个了。”
说罢看向顾玿:“你和他当真是有缘,这院子便是之前我跟你提过那人的·”·“是吗·”·看到顾玿不知怎的,鹤霄子一时之间话也多了起来:“大概也过了有三十年了吧……记不大清了。
惹了麻烦,别人杀上门来,便都没了·仇家把这翻了个底朝天,能拿的东西全给拿走,这宅子也就荒了·风头过了之后,我出钱把它买了下来,平日打理打理,基本和以前一样。
就是少了棵长云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鹤霄子指向院子的东南角:“那里原本有棵长云树,可大了,长了好几百年,我买回来的时候就没了,也不知是被谁给挖了。”
“院子一个人打理这么久,也是辛苦鹤前辈了·”·鹤霄子摆手:“人老了没几年可活,能做的便只有守着这院子了·”·顾玿讲水饮尽,放下碗:“鹤前辈,还请听我一句,尽快离开这座宅子吧,最好也离开临安。”
鹤霄子不解:“这是为什么”·“这所宅子想必之前是景明君的,鹤前辈以前也跟过景明君吧·”·鹤霄子在那刹那身子紧绷,警惕道:“那又怎样”·“不瞒您说,无缺门徐掌门一个多月前收到一封信,扬言两个月后要屠城,落款正是景明君。
在我看来十有八九是冒充的,但是两个月之期快到,这几日定会陆陆续续有门派来临安·”顾玿看着眼前额头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的鹤霄子,“届时必然会聚集起来来这院子一探,若是他们讲道理,前辈还可以说是自己买下来准备养老的。
若是不讲道理,这宅子怕是要被毁·毕竟人死突然复生,必然会人心惶惶,想要把这些都毁坏干净·万一再找出什么东西来,前辈便要被打上魔头同党的骂名了。”
鹤霄子摆手:“无妨,让他们来若是景明君真回来,我便在这等,若是有人冒充,我便拼死也要护下这宅子”·顾玿还打算继续劝说:“前辈……”·“别说了。”
鹤霄子打断顾玿,“倒是你,难道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居然给我这个糟老头子通风报信·”·“因为在下知道鹤前辈是个好人。”
顾玿还没等鹤霄子反应过来,便熟门熟路地一招偷袭,敲晕了鹤霄子,对余晖道:“带走吧·”·余晖眼中难掩担忧:“何大哥醒了怎么办”·“给他灌个药,昏他个一个月。
不管怎样也不能让他就这么丢了- xing -命·”·顾玿扛起鹤霄子的一只胳膊,余晖在下面扶着,二人刚走出门口没多久,迎面撞上了一群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他人依旧选择- xing -无视顾玿,顶多心里说一句“怎么又是他”,至于别的,更是不想搭理··旬瑾本是来凑个热闹看戏的,看到顾玿他们赶紧上前打招呼:“这位老人是怎么回事”·顾玿没多做思考,脱口而出:“哦,这位老人家身体不舒服突然昏倒在了大街上,我们正要送他去医馆呢。”
“医馆啊,我来的时候有看到过一家”旬瑾往身后一指,“喏,就在那里左拐就是了,快些去,可不能耽搁了老人家·”·“多谢小兄弟了。”
顾玿和余晖对视了一眼,独自扶着鹤霄子看架势是往医馆方向去,余晖则留下来打听:“旬瑾哥哥,你和他们究竟要上哪去”·“我也不清楚,据说是要去那景明君先前的宅邸看能不能找着些东西,能把人揪出来更好,当然,我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旬瑾想了想道,“那个……小余姑娘要不要一起去凑个热闹”·余晖求之不得··就见领头的是个不知道哪个门派的掌门人,趾高气扬地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溜达了一圈:“院子里没人,但倒像是有人在居住。
若是普通老百姓那便也罢了,但怕就怕是景明君本人了·”·说罢大手一挥,几个随行的弟子便出来忙活了一阵,在主卧罩下一个阵来:“不管是不是那人,我这个阵,只让他进得去出不来,还请各位掌门派人看紧点,别让其他人勿闯,这一旦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25章 赶紧逃·那些大门派的人提心吊胆地隐在暗处派人监视着那院子··顾玿把鹤霄子安置好,余晖找了个借口偷溜,和顾玿汇合:“景明君,下一步怎么办,等那冒牌货出现”·“屠城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当初我屠城,是因为整座城的人都半死不活,毫无反手之力·如今这个情况,他光是要得手就是个问题·”顾玿面色凝重,“怕就怕他真有屠城的资本。”
·余晖咬牙:“那帮伪君子,当初景明君屠城还不是他们害的现在倒是把脏水都泼你身上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谁相信呢,况且的确是我动的手。”
顾玿叹气,“走,十日内必须找到唐老头,他若真的来必定会找上客栈·”·余晖小声接了一句:“那魏公子呢”·“他脸皮薄,让他缓一缓。”
顾玿面不改色,语气终于放柔了些,“要是敢跑了我亲自抓回来,瞧给他怂的,不就是心悦我吗……”·余晖:“……啧。”
余晖瞧着顾玿那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觉得很是没眼看··不过所有人都在干着急,有个人却更着急··无缺门弟子低着头提着食盒,呼吸都不敢太重,就见他敲了敲门:“门主。”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何事”·“少爷让我提了些点心和银耳莲子汤,给您降火用·”·“放门口吧。”
“是·”弟子小心应了声,便匆匆离开了··徐琛此时正坐在凳子上,对面还坐了一个人——用了些伎俩,整个人裹在一团黑雾中,叫人看不清面容,发出的声音也是经过伪装而显得沙哑,辨不清男女:“怎么,现在弓都给你搭好了,猎物都给你引来放到你面前,你下不去手放弦了”·徐琛深吸一口气,身子在无意识地颤抖:“可是我没让你对我女儿下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难道不是你是你女儿太顽皮不小心偷听到了不该听的,当时你也跟我说要处理掉,谁知道居然是你女儿。”
那人冷笑,“一只脚都迈出去了,你收不回来了·”·“你究竟为什么要对那些门派出手”·“我说了,我只要他们掌门的命。
我功法欲修炼大成,需得各派不同的修为和内力·”·“少蒙我了·”徐琛眼睛布着血丝,看起来骇人,“你就是想报仇吧,而且对景明君这么了解,我看你就是景明君本人吧。”
那人摇头,却突然出手,徐琛赶紧抬手挡住,几招之后,徐琛被死死卡住脖子不得动弹,却仍旧扯出笑来:“被我说中了”·“我最讨厌别人质疑我。”
那人手中用力,徐琛的脸涨得青紫,直到快断气,才缓缓松开,没有承认那个猜想,却也没有否认:“识相点,我随时可以杀了你找另一个人合作·”·说罢那人身体仿佛化作一团烟雾,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
“喂·”徐琛咳嗽了几声,艰难地道,“你真的要屠城”·“我对其他人的命不感兴趣,何必浪费时间·”那人说着却低笑起来,“不过若是心情不好,就说不准了。”
直到那人消失,徐琛才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表情扭曲可怖··临安这几天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仙家,不过这些仙家各个表面功夫做得足,一个赛一个看着像神仙,引得路人都驻足观看。
唐无单这个破破烂烂的老道士便没人搭理了··离二月之期还有六天,气氛愈加凝重··唐无单骑着头毛驴进城,手里还拿着个馒头啃,随意拦了两个人下来:“二位,可知九天派住的什么客栈”·那两人没什么反应,而是惊愕地看着他。
唐无单摸摸自己的脸:“二位,可是贫道脸太脏了”·顾玿摇头,笑容和煦:“九天派就住在前头的福如客栈·”·“多谢这位公子。”
唐无单拱手,正要骑着毛驴而去,却被顾玿叫住··“这位老人家,你也是为那景明君之事而来的”·“正是·”·“老人家寻九天派的住处,莫非是九天派的前辈”·唐无单只好再次拱拱手:“正是正是,不知这位公子是……”·“哦,在下顾玿,长云派掌门人。”
顾玿面不改色地报了自己的寒碜门派,并且开始东南西北瞎扯,“实不相瞒,在下同九天派颇有渊源,和李长老是至交,和九天派的几个小兄弟也是好友·此番前来便是和九天派的诸位住在一起,我们正想回客栈,前辈不如一道。”
唐无单:“……”·实在是很莫名其妙,就那么几步路也要特意一道··唐无单摇摇头:真是越来越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还有这么套近乎的。
回到客栈陆掌门和三长老看到自家师傅,自然是吃了一惊,赶紧上前替他安顿好,顾玿便趁机和余晖回了房间··余晖给顾玿倒了杯水:“景明君,你不是找唐道长吗,怎么找到后又一点正事也不讲的。”
“没必要·”顾玿把杯里的水饮尽,“人到了就好·”·另一个房间里,唐无单从两个弟子口中听闻前因后果后,也是不悦:“人都死了他们还想怎样,真是死也不让人死得安生”·陆掌门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师傅,还有一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是关于清潭的。”
唐无单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知道·”·邓长林:“也不知清潭作甚非不停下来·”·“清潭这孩子执念太深·”唐无单道,“况且这傻小子,天命不容更改,就算提前知道,又能怎样呢”·邓长林:“当初清潭也是为了这景明君,把自己折腾得不人不鬼,现在又一堆人防着他,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唐无单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道:“我以前没有护好他,他走到那一地步,我也有责任·”·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二月之期,还有两天。
期间那口出狂言之人,别说抓到了,连影子都没见到··那些修士开始躁动起来,终于,在那天晚上,有一个黑衣人,走进了小院··不过那些监视的正派弟子有些不争气,被黑衣人及时发现,便打算撤出去。
反应快的索- xing -朝天放了个联络用的烟花弹,几个人冲出去把他包围住··修士的眼神本身便比寻常人要好上许多倍,再借着烟花弹的亮光,让人清楚地看清了黑衣人的面孔——魏清潭。
·魏清潭皱眉,若是动手硬闯,他当然闯得出去,但是若是动手伤了他们逃走,这岂不是做贼心虚了··眼看包围圈正在缩小,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魏清潭道:“认错人了。”
“究竟有没有认错,等掌门来了再处置吧·”·这个烟花弹招来的动静不小,顾玿也难得舍得从床上爬起来去看热闹·当他挤进人堆看到里面是谁的时候,忍不住扶着额头:“你可真是我祖宗。”
徐琛走到魏清潭面前:“半夜三更到这里来,说是没鬼也无人会信吧·”·“误会误会,徐掌门是在是误会,这是我护卫·”顾玿上前挡在魏清潭前面,隔开了两人,“大半夜的睡不着出来散散心,见识短,不知道这个地方不能进,实在是天大的误会。”
“哦,顾掌门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顾掌门的确有这么个护卫·”徐琛点头,“那么顾掌门,我可没见过谁散步专门散到别人家院子里的,还请你也配合配合,让我们查一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魏清潭皱眉,顾玿偷偷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别说话也别动:“不知怎么个检查法”·还没等徐琛说话,便有别的门派掌门人开口了:“不用检查了,我肯定他们有问题我出门带了我派之宝祛邪盘,指针指向他们两个”·众人皆是变了脸色,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陆掌门和邓长林企图劝说:“各位冷静,说不定有什么误会·”·话音刚落,两个当事人便动手准备遛了··陆掌门:“……”·三长老:“……”·其实也没什么误会,顾玿和魏清潭他们两个本身便是夺舍重生,况且顾玿就是景明君本人,没毛病。
这个时候若是不跑,难道留下来被他们杀吗·徐琛面色一寒:“哪里跑”·其他人拦不住,离他们最近的徐琛飞起一掌,顾玿一只手把正要出招的魏清潭的手摁了回去,现在九天派的人可在看着,能不暴露便不暴露,另一只手想也不想便抬起来和徐琛对了一掌。
没想到顾玿只是往后退了一小步,魏清潭及时扶着他,而徐琛却被打向了人群,直吐出一口血来··顾玿:“……”·这个“战神”着实弱了点。
徐琛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大半是表面功夫做出来的,但是本身实力虽算不得高手,但是也勉勉强强能混个台面,这次也实在是没有料到一时大意竟然也会被这个创门派玩的公子哥一掌便打成这样。
其余人心里都是一惊,顾玿拉起魏清潭便翻身上了屋顶跑路··在场的掌门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能这么容易让他们逃的,都是拿出武器追上去··邓长林看向陆掌门:“师兄”·陆掌门没说话,从百物袋里拿出琴,抬手便要拨弦。
魏清潭远远瞧见,这个时候让顾玿捂耳朵已经来不及了·当机立断,手腕里抖出丝弦,两声琴音碰撞在一起,竟相互抵消了··陆掌门和邓长林大吃一惊:“九天派的人”·顾玿也不想再多生事端,没把那些邪魔外道的招式使出来。
但是要挡住那么多人的围攻,也实在是吃力··这时一个小身影拖着一个人突然横插到他们中间,让那些人硬生生停了手··余晖匕首抵在旬瑾的脖子上:“再上前一步我便杀了他”·有一两个人不甘心还想上前,旬瑾便大声嚷嚷起来,陆掌门和邓长林更是在后头大呼不可。
就这么一耽搁,顾玿和魏清潭便跑远了,顾玿拿出引魂盘,滴了一滴自己的指尖血在上头,打算把余晖的魂魄招回来:“实在是对不起芊芊姑娘·”·余晖对旬瑾低声道:“多谢。”
语毕,便软倒在地上,面目开始变得骇人,最终肉身腐烂只剩白骨··第26章 全被困·顾玿找了一处山洞,在周围布了一圈的阵法,回去的时候魏清潭也已经捡了些树枝来升起了一堆火,又捡了些干草树叶来铺了一块睡觉的地方。
明黄的火光倒影在魏清潭眼中跳动着,接着便倒映出了另一个人的人影··“对不起·”魏清潭始终没有去看顾玿的眼睛,“又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叫‘又’,你何时给我添过麻烦了”顾玿躺到干草堆里歇会,“祛邪盘需要以阳寿为媒介引邪,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谁知道他们居然怕成这样,不惜折寿引邪。”
“我来这里之前给二师兄留了一封信,让他注意九天派后山·”·“什么意思,后山会有东西”·魏清潭本想说什么,奈何身体在那一瞬间全身麻痹动弹不得,更不用提说话了。
于是只好打消了说出来的念头:“我并不是过程都算得清楚,只算得到结果·但是这回最后结果究竟怎样我也不知道,就差一点便能知晓……”奈何还没等他算到结果,自己就被雷劈死了。
“别想了,睡觉吧·”顾玿拍拍旁边,给他一个安抚- xing -的笑容,“总归我们都被认为邪魔外道了,到时候再潜进临安看看·”·魏清潭想了想,还是坐了下去,不过和顾玿刻意保持了一些距离。
顾玿挪过去一点,他便也挪过去一点··顾玿:“……”兔崽子·顾玿幽幽地道:“你再往旁边挪就要掉下去了。”
魏清潭背脊一僵,顾玿索- xing -长臂一捞,双手撑在他的上方虚压着他·魏清潭惊愕,身体更是僵硬地不会动··“你躲什么,之前还很奔放那动静闹得大的,现在怎么又畏畏缩缩的,出息呢”顾玿轻笑一声,“我是不是要先灌你杯酒才行”·魏清潭:“……”·顾玿也不逗他了,翻身滚到一边用手指戳戳他:“早点睡吧。”
魏清潭哪里睡得着,“噌”得一下坐起来,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不稳:“你可是……认真的”·顾玿流氓似得吹了声尾音上扬的口哨:“我虽然很混蛋,但是还没混蛋到玩弄别人的感情。”
“你别想反悔·”魏清潭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语气却是狠戾,“如果哪天你累了腻了,我也……”·魏清潭呼吸一滞,随后轻声道:“我也会放你走。”
顾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他的头发,闻言眉头一挑:“你脑子里就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以后说不准你赶我走我都不走……哎稍微起来一点点,呼吸有些不畅。”
魏清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他身上起来,规规矩矩地手脚放好,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很是正人君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顾玿:“……”这个“一点点”有点多·“啧,罢了罢了。”
顾玿侧过身看着他,“我先说好,我以前可从来没喜欢过什么姑娘……啊当然,小伙子也没有·所以有些时候可能嗯……你多担待着点。”
魏清潭:“嗯·”·一个字虽然简单,但其中的笑意却被带了出来·顾玿也笑了笑,伸手搭在他身上··四周寂静无人,此地又安全隐蔽,柴火燃烧发出“啪啪”声,气氛安静美好……·于是二人便就这么睡着了。
心里总算是解开了个结,一朝痴念得偿所愿,难得睡了个好觉·大好气氛别说更近一步,亲也没亲过抱也没抱过,连牵个小手也没有··第二天顾玿闭着眼睛回想起昨天,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魏清潭正人君子的作风带跑,十分想回到昨天先给自己脑袋来一掌。
顾玿轻轻叹了口气,睁眼便看到魏清潭两只眼睛难得染上了丝温柔,也不知他看了多久:“醒了还早,要不要再睡会·”·顾玿眯起眼睛:“靠过来一点。”
魏清潭依言照做,顾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当初不觉得,现在觉得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随后凑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这张脸上亲了一口··说是亲,其实也只是轻轻一碰。
顾玿正打算趁热打铁,来点更深层次的亲亲,就见对方像着了尾巴似得,整个人都弹起来缩到一边,捂着顾玿刚刚亲过的地方直勾勾地看着他··大概情人眼里出西施,顾玿觉得魏清潭这反应简直可爱爆了,便也坐起来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让我再亲两口。”
“成……成何体统·”魏清潭迅速站起来收拾好自己,“还有正事要办,明天就到了期限了·”·顾玿原本还觉得这事糟心,但看着眼前的人,这事也忘了个七七八八,被抛到了脑后。
这回想起来·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这样可不行,得想个办法混进去·”·但是顾玿一想到对方手里还有祛邪盘,便是一阵头疼··魏清潭从百物袋里拿了点干粮出来抛给顾玿:“吃点东西,再去城外探探风。”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二人匆匆解决完吃食,再出山洞··原本附近有些人在找他们,奈何阵法太杂太乱,都被绕了进去,因此他们并未在意,可这回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起来。
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一个修士在找他们·以为这又是什么圈套,小心翼翼地直到走到城门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不仅如此,整个临安城就如同一个死城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一定有什么问题·”顾玿皱眉,“莫非我们不知不觉中了幻阵绝对不可能”·“那里。”
顾玿顺着魏清潭的目光望去,临安高楼之上绑了一圈的人·顾玿眯起眼睛仔细看:“不会是那些门派的人吧·”·魏清潭神色凝重起来,顾玿思来想去,还是进了城。
没有人拦他··事实上,整座城都仿佛空了,一眼望去都是房屋街道·顾玿随便推开一个人家,里面的人仿佛静止了一般,维持着一个动作··魏清潭扫了一眼:“都活着。”
顾玿暗暗松了口气:“走,去近点看看·”·二人悄无声息地上了一处酒楼,透过那里的一间包厢能望到那座绑了人的高楼·几个门派的主要人物都被绑在了高楼上,底下的空地上被人画了一个圈,圈里都困了一众弟子,都焉了似得。
不过九天派的人包括陆掌门竟然都被困在了圈内,其他人难免怀疑,于是九天派便被孤立在了一个地方,周围人都用抱有敌意的眼神看向他们··“那么多人怎么都被抓了。”
顾玿看到人堆里的唐无单,也是微微一愣,“怎么唐老头也被抓了,看样子所有人都在那里了·”·旬瑾本来心情便不好,这下子更是火大:“看什么看,不就是掌门跟我们关一起了嘛,若是我们跟景明君有关系,早就不想在这待着了,我还嫌热呢”·人群里也不知是谁- yin -阳怪气地道:“谁知道是不是障眼法装无辜。”
“装无辜怎么不把掌门也绑到高楼上去,你们能有点脑子吗”·“旬瑾·”这回不用洄渠出声提醒,陆掌门便亲自道,“勿生事端。”
旬瑾强压下火气,索- xing -一屁股坐地上生闷气··可对方明显想要杠到底:“昨晚要不是你,能让那两个鬼鬼祟祟的邪魔外道跑了如果抓了他们,说不定我们也不会如此狼狈”·不说还好,这下他们一提,旬瑾猛然起身,拿起古琴就欲动手。
陆掌门轻呵:“旬瑾放下”·洄渠也上前把旬瑾的手摁下,帮他收了琴·那些人见状松了口气,见他们不会对自己动手,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一个门派长老一样的人物缓缓开口:“昨晚对方的琴音我不会听错,正是贵派的‘噬心’一招,可否给个解释”·陆掌门正斟酌着,就见一旁一直闭目养神的唐无单出声道:“九天派藏经楼多年前曾遭盗窃,不知诸位是否还记得。”
那件事情闹得还挺大,说不记得那都是睁眼说瞎话了,于是对方只好道:“记得·”·“虽然最后都找回来,并且严惩了窃贼,但是这段时间里难保对方抄录了一份。
丢失的心法里其中便有‘噬心’·”·虽然这个解释勉勉强强解释地通,但就算有不服的也不敢再说了,若是再不依不饶倒显得故意找茬一般··“至于我的大徒弟为什么没有被困在高楼。”
唐无单重新闭上了眼睛,“大概是三十年前那件事,我们没有参与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几位有资历的人细细一想,的确,被绑在上面的都是当初参与那件事情中还活着的人··当初围剿景明君浩浩荡荡,多数人都和他一起折在了沉舟海,还活着的也有一大半不是退隐了便是陨落了,剩下的,都在上头了。
有人惨白着脸哆嗦:“果然是他来报复了”·倒是正牌还在酒楼里纳闷:“谁要帮我报仇我自己都没想着干,那冒牌货是要干嘛”·“来了。”
魏清潭低声提醒,两人皆是屏息凝神·一个黑袍男子缓缓从街道上走来,但是脸却隐藏在黑雾中·就见他抬头缓缓扫过高楼上的各位,明明看不清脸,但是所有人都是一哆嗦,都感觉到了此人似乎在笑。
那人心情似乎很好:“屠城血腥味太重,我不太想干了·”·闻言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可接下来的话确实让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那几个。”
黑袍人伸手往高处一指,“等不到明天了,今天便剐了吧·”·第27章 折磨人·“就你吧·”·黑袍人随手一指,飞身上高楼,掐着一名道人的脖子便掠到地面。
“啊掌门”·“陈掌门”·“你个畜生要做什么”·陈掌门的脸憋得青紫,浑身被捆仙锁绑住,内力被封,只能不住挣扎。
然而黑袍人却缓缓松了手,陈掌门倒在地上大口呼吸··“掐死你太便宜你了·”黑袍人蹲在他面前,“我想想……你们最拿手的是让人灰飞烟灭魂飞魄散是不是正巧,好久没散人魂了,拿你来练练手。”
说罢,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黑袍人一掌拍向陈掌门的头顶,手缓缓向上,掌心连着一块白色的魂魄,从头顶缓缓抽出··这团白色隐约可以看到七八张人脸,都在扭曲着,嚎叫着。
黑袍人手发力,那魂魄便登时四分五裂,霎时间耳边都是那魂魄交叠的哭叫声··而陈掌门瞪着眼睛双目无神,虽然还有呼吸,但俨然已经成了活死人··有些被困在圈子里的人头一次亲眼目睹抽魂毁魂,皆是脸色发白。
顾玿:“当初顾玿便也是如此,魂魄不全,是个活死人·”·魏清潭明白,他口中所说的顾玿是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顾玿接着道:“我当初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别人都看不到我,但这个孩子不一样,或许天生是个修仙的苗子,别人要修上好久的眼睛,他天生便有,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最开始几年,他也会跑来跟我说说话,直到他五岁的时候,命中大劫·别看顾府现在很和平,十多年前顾老爷纳妾,可鸡飞狗跳了一阵,顾玿便被人推进了池塘·大冬天的,又不会水,不死也难。”
魏清潭猜到了后续:“你封了他的魂”·“时间来不及,也就封了一点,好歹还有命在·嘛,后来查到了那个小妾头上,犯了那么大事再加上那小妾过门三年无所出,于是便赶出了顾府。
顾老爷从此再也没纳妾,并且心中有愧对顾夫人一心一意·”顾玿呼出一口气,“无论什么地方都有勾心斗角,顾玿也成了他亲娘和小妾斗争的牺牲品·”·当年小妾为什么有胆子推顾家长子落水过程已经被掩埋在时间里了,唯有一旁的见证者还记得清楚。
这事跟顾夫人脱不了干系··无论是顾老爷还是顾夫人都对顾玿怀有愧疚之心,所以即便是失了魂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仍然对他伤心,换来了他在顾家仍能不受欺负地继续活了十多年。
顾玿接着道:“顾玿原本便是个死人,当时你遭受雷劫,这雷打得厉害,我便被这外力所桎梏,- yin -差阳错稀里糊涂便占据了这身体·所以我能重新回来,还得多谢你。”
“扯远了扯远了,先不提这个·”顾玿正色,“一处小小的顾府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那么大的修真界了·”·“有女干细。”
魏清潭道··不是用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抽魂不是人人都能抽的,刚刚观他抽魂的模样,不能说轻而易举,也算是轻松,要说实力大概可以和我三十年前全盛时期相当,不过让我现在和他打我可打不过。”
顾玿扫过远处,“单凭我全盛时期也不能把那么多大佬们全部活捉,那人能做到,必然是使了诈·而且你看那些人病歪歪的样子,多半是被下了药了,要不然早就抄家伙破阵了。
除非有自己人从中作梗,否则还真没法办到这样·”·另一边黑袍人把手头的一具行尸走肉抛到了一边··“妖孽,你想要干什么”·黑袍人低哑的笑声透过面部的黑雾传来:“没什么,抽了魂,把身体拖到沉舟海碎了。”
“你”陈掌门的弟子气得浑身发抖,“混账”·黑袍人动了动手指,众人只觉一股威压,方才那名弟子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背脊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黑袍人气定神闲地收手:“闭嘴,少聒噪·”·圈里的人不敢再出声,只能愤愤地看着他··“我突来想起一件事情·”黑袍人欣赏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召来黑雾形成了躺椅一般都形状,自己坐了上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齐真派的弟子,出来。”
圈子里沉默了半晌,有些人开始慢慢把步子朝后挪,很快便有几个齐真派弟子被孤立了出来··同样被孤立的九天派弟子旬瑾,想讽一句,被洄渠一个眼神又压了回去。
黑袍人满意地点头:“你们看好·”·只见他伸手朝高楼一指,上头被绑着的齐真派掌门便从上头掉了下来·此刻他没有内力,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伴随着众人惊呼和重物落地的巨响,齐真派掌门从高空摔落在地,身上缓缓流出一摊血·由于头着地,颈部弯折过来,想必是断了骨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已经没有命了。
那几个齐真派的弟子骤然红了眼眶,却又不敢骂出来,只能干瞪眼··黑袍人把尸体拖过来扔到陈掌门那去:“你们上一任掌门很有意思,抓了我几个朋友要剖了他们的金丹炼药。”
·所有人大惊,开始窃窃私语·齐真派弟子的脸色也是刹那间苍白:“你……休得血口喷人……”·“那你们抓我朋友是作甚”·“他们是魔头……自然是……”·黑袍人打断:“自然是当杀难道你们齐真派不是逢魔必斩吗怎么,还专门绑到门派里去杀”·齐真派弟子瑟瑟发抖,面上已经毫无血色。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真的了··一时间大多数人都在谴责他们违背道义,齐真派弟子忍不住吼了回去:“你们少给我伪君子了,反正都是要杀的,拿他们金丹怎么了你们不是也天天变着花样来求我们的药吗”·“强词夺理”·那些被吼的面色铁青,“呸”了一声:“若早知如此,我们断然不会向你们齐真派求药。”
一时间乱糟糟吵成一团,还没开始共同御敌,已经先内讧上了··“吵什么,我还没讲完故事呢·”黑袍人说着又是一个威压,这才安静下来。
陆掌门虽面色无异,实则偷偷抹了一把手汗:“师傅……”·唐无单摇头:“自作孽·”·邓长林悄声问:“那个真是景明君”·唐无单沉默了一会,终是摇头:“我也不能确定。”
“我看就不像·”邓长林质疑,“否则清潭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唐无单没说什么·这里算数唐无单辈分最高,然而他却一直没有站出来,显然是不想管了。
黑袍人接着道:“那时伤了贵派的弟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于是贵派大张旗鼓跑来兴师问罪,我也没意见,毕竟我的确打伤了你们的人·但是,用畸折疫未免太卑鄙了些。”
黑袍人说这段话的时候特意加了内力进去,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连绑在高楼上都几个都听到了··底下的几个多是小辈,然而资历较大的,包括绑在上头的几位,都是脸色大变。
畸折疫虽然带有“疫”字,却不是疫病,而是一中毒·中毒之人浑身骨头都会变形弯折,日日受折骨般的痛处·中毒之人不是受不了痛苦自尽的,便是活活疼死,死状无一不是身体扭曲。
这种毒原以为已经绝迹,没料到齐真派居然用它来对付景明君··“当时来硬的不成,便想着下毒·拿着装了□□的纸包还没下成功便被我发现,打斗中那个纸包掉进了河里。”
那些聪明的越想越是心惊,高楼上甚至有人大吼:“闭嘴满口胡言乱语休得蛊惑我们”·黑袍人看也不看,微微一抬手,便有黑雾飘上去把他的衣摆向上撩起塞住了他的嘴。
“人都是要喝水的,于是整个临安的人都中了畸折疫的毒,日日生不如死,原本繁华的城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哀嚎·”·不远处魏清潭听到这,声音已经有些发抖:“当真”·顾玿点头,声音干涩:“的确如此,所以我屠城了。”
魏清潭没法想象这人当时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和痛苦下手的,也不敢想象··顾玿捂着脑袋,刻意掩埋起来的记忆在此时被人连根拔起,让他一时呼吸也粗重起来。
那日忙着应付齐真派的人,滴水未沾··何霄外出办事,余晖和阿睿本就是死尸,畸折疫对他们没有影响,所以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想起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身体变形,脑袋歪到了背后,两只脚已经没法走路,疼得直哭,把自己挪到墙边拼命地想要撞死自己。
他想起来走在街上阵阵尸体腐烂的臭味,看到的人更是连路都走不了,如同鬼城··一个妇人滚到自己脚边,用渴求的目光看着他:“大侠,求你杀了我”·这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杀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多,似乎全城的人都在他耳边喊“杀了我”。
景明君双目赤红,眉间红印仿佛要滴出血来··终于,他拔出了剑··景明君也因为这件事,开始被正道所围剿··“不要想,你没做错·”魏清潭捧起顾玿的脸,微凉的手唤回他的神智,“都过去了。”
“嗯·”顾玿缓了缓,强笑道,“给亲一个安慰一下不”·魏清潭:“……”·魏清潭木着脸,把涌到嘴边的“成何体统”咽了回去,上前在他的唇上碰了碰。
接着便放开继续盯着前头,仿佛事情也没干过··顾玿呆住了,随即回过神来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子:“清潭,你脸红了·”·“闭嘴·”魏清潭把他脑袋扳过去,“正事。”
那边黑袍人说完之后,很满意地看着前头人的反应··魏清潭对顾玿道:“要去救吗”·“怎么,你不想去救”·魏清潭摇头:“不知道。”
一方面黑袍人的做法对他老说着实解气,但是另一方面,他是九天派的人··顾玿自然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我先前的确是恨他们,每天都想着要怎么让他们死。
但是三十年了,再大的恨意,都提不起来了·况且总不能就这么让他杀下去,况且你师兄们后辈们也在里面……嘶,那个困着他们的阵发有些眼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这边商量着对策,另一边黑袍人已经一个接一个杀了不少。
被困在圈子里的一些人,精神已经快崩溃了··作者有话要说:·_(:3」∠)_emmmmm给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一个爱的么么哒·第28章 揭身份·“想起来了·”顾玿道,“那个困着他们的阵,就是当年齐真派那时候用来困我的,想要出去就必须入魔。”
魏清潭皱眉:“为什么他连这个都知道……”·顾玿摸着下巴叹了口气:“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黑袍人一个接一个地杀,很快高楼上只剩下了四五个人。
徐琛开始后怕起来:“放了他们,你这个畜生魔头”·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徐琛开始颤抖,是了,从头到尾都跟计划好的不一样·原本这人说好装成景明君,只杀几个仇人,到时候自己再上前假意杀了他便好。
徐琛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这个威望完全是虚的,当初亲手杀了景明君也是吹出去的,当时一团乱若要说起来人人都有杀景明君的功劳·事实上像九天派秦山宫这些有弟子的大门派,表面上出于礼数,会对他客客气气,事实上是不屑的。
自己身边围绕着的,不过是一些墙头草爱拍马屁的罢了·他们吹自己是第一人,然而自己离真正的第一人,除了声势,还差了一样东西··那便是做成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一件事。
让他们都意识到这个假景明君的可怕之处,再由自己杀了他,然后把他们中圈套的罪名推到其他人身上··然而一开始事情便脱轨了··徐琛自然知道自己造了多大的孽,也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于是便破口大骂。
当然,也骂些绝对不会暴露自己曾经跟他做过交易的话·诸如“言而无信”的字眼无数次涌到嘴边,都是没有说出口··“吵死了·”黑袍人一把把他从上面拽下来扔地上,一脚踩其背上,“嗯……貌似有是你杀了我的传言。
怎么,想把我碎尸万段”·徐琛咬牙:“碎尸万段也不足惜”·“爹”·徐渭在圈子里记得眼睛通红,想冲出去却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他牢牢困在了里面。
“呵呵·”黑袍人低笑,“你们这些正派的确虚伪,我给你们讲个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怎样”·徐琛心头一跳,自然是意识到了他要讲什么:“你这个冒牌货混蛋”·黑袍人抬脚踹在他心口,徐琛呕出一口血来,随即就被踢翻在地上,被他用脚踩着脸:“安稳点听故事不好吗,非要多嘴扰事。”
徐渭狠狠地往屏障上打了两拳:“景明君我不会放过你”·黑袍人无视了他:“几个月前,我跟我脚下踩的做了笔交易,他助我把当初参与三十年前那件事还活着的聚集起来,让我报仇,我就陪他演一场戏。
演景明君杀了各大门派掌门,危难时刻无缺门掌门挺身而出的戏·各位是不是都觉得自己金丹被封,使不出力来还真当我这小小的困仙阵这么厉害呢,你们被他下药了都不晓得。”
“啊,徐掌门……他说的可是真的”·“貌似的确吃完饭便感觉不对了”·徐渭大叫:“闭嘴你们闭嘴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污蔑我爹”·“当然了,他那点心思手段我也是知道的,想必无缺门的人金丹都没被封吧。
不过很可惜,我这困仙阵便是当初你们对付我的那套·你们没人入魔,便别想出来了·原本他特地挖的密道也被我填严实了,否则怕是徐少爷就溜出临安城了。”
听他这么一说,徐琛的心沉到了谷底··徐渭的确没有被封金丹,于是急眼了:“爹,你快说他胡说你是清白的啊爹·徐琛已经说不出话了,不知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还是被打的。
总之,他没说话··徐渭仿佛被雷劈了,呆愣在那儿··于是新的被孤立的门派出现了,其他门派自动跟无缺门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洄渠皱眉:“各位前辈们,现在我们更应该上下一心才是。”
旬瑾也显然憋惨了,反正也不知道有没有命活了,先把心里憋的说出来才是要紧事:“你们这孤立人的模样真跟势利小人没区别·”·众人正想怼回去,唐无单陆掌门和邓长林皆是把身体往前挪了一步,其余人便只能在心里给这小鬼记上一笔。
“忘了说了,你们徐掌门的女儿,也是他自己杀的,别把锅扣我头上·”黑袍人诡异地笑声响起,“他自己把女儿当成了旁人一掌拍死,我只是在尸体上划了几刀罢了。”
徐琛终于喘了口气,额头青筋暴起:“你……卑鄙……”·“我是魔头,魔头不卑鄙点怎么对得起你们骂了我那么多年呢”黑袍人把半死不活的徐琛一脚踢到了尸体堆里,和那些掌门们一起,“论卑鄙比起你我还是自愧不如的。
故事讲完了,我们继续·”·“那恐怕不行,他们都不想看了·”·“谁”·黑袍人猛然抬头,循着声音看去,眼前闪过两道影子。
黑袍人抬手一掌,魏清潭甩出丝线钉入地面拨弦·霎时间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却是黑袍人更胜一筹··魏清潭借了他那一掌的力,拉了一把身旁的顾玿,身体极速向后退,冲进了困仙阵中。
落地时顾玿率先站稳,拉住往后倒的魏清潭,另一只手从百物袋里拿出一把剑··两人配合极有默契,魏清潭被拽回来后便是把身体里的内力聚于手掌,拍向了顾玿的后背,借了内力给他。
两人眉心上的红印仿佛要滴出血来,顾玿拔剑朝前用力一挥,狂风骤起,众人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眼睛·待风停时,困仙阵已经被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顾玿挑眉:“愣着干什么,唤来排云鹤赶紧跑路。
没中毒的无缺门的人护着其他人,最好跑了之后给我带些帮手来·”·“你们不是……那两个跑了的……”·“闭嘴吧,赶紧跑。”
顾玿摆手,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的黑袍人··洄渠和旬瑾眼睛一亮:“顾公子魏公子你们没事啊”·而陆掌门和邓长林唐无单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惊愕:“清潭”·三人上前站在他们身后:“怎么回事是你吧”·邓长林烦躁地挠头:“果然是你,你怎么不回来,还装不认识我们。”
“师傅,师兄,快走,他日必会解释·”·他们现在都没有内力,留在这里岂非砧板上的鱼肉·一时间口哨声四起,十多只排云鹤盘旋在上空,最终停在不远处,其他人争先恐后地爬上去。
黑袍人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事实上他一开始就没想要杀那些人,杀了那几个掌门便足够了··陆掌门他们正要离开,顾玿突然道:“慢着。”
正疑惑地转身,就听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所有人大惊··“你”·顾玿手里握着剑,而剑,却穿透了唐无单的心脏。
“师傅”陆掌门和邓长林赶紧扶住唐无单,二人皆是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大抵是入了魔的缘故,此时顾玿的笑中透了几分邪气。
顾玿拔出剑来,剑身光亮无尘,没有一丝血迹·陆掌门和邓长林扶着的唐无单,也变成了一张破碎的符咒——傀儡符··顾玿转身面对黑袍人:“好久不见。”
魏清潭趁两个师兄没有内力,提了两人的衣领子扔到排云鹤背上:“走·”·排云鹤被突如其来的两个人活人砸得够呛,不满地叫了几声,认命地拍着翅膀起飞。
他们最后看到的,是黑袍人脸上的黑雾缓缓散开后,露出的那张熟悉的脸,眉间红印仿佛刻在他的皮肤上··唐无单没有再用沙哑的嗓音说话,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你到底是谁”·“长云派第一代掌门,顾玿。”
唐无单没有再看他,反而把视线转向魏清潭:“清潭,既然你没死,为什么还要站在他那一边·我想,你应该也希望那些害了景明的人……”·“师傅。”
魏清潭打断,“收手吧·”·唐无单面色疏离淡漠,想越过他们继续对高楼上绑着的几个动手,却被魏清潭拦下:“师傅”·“我说最后一遍,让开。”
魏清潭不为所动,唐无单右手发力,顾玿见状忙把魏清潭拍开,冲唐无单吼道:“你疯了”·“若他不拦我,便什么事也没有,只要再杀了他们便好。”
唐无单冷笑,又放了一个人下来,对方在空中惨叫··顾玿翻身上前接住,把吓傻了的人放到一边,在唐无单骇人的目光中提起剑:“执念已成魔,趁早回头。”
“我从未想过回头,我也回不了头·”唐无单拿出古琴横在胸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成魔之时,便摒弃了一切,现在这里只有杀了他们这一件事。
除非我死,否则在场所有人,一同去沉舟海陪葬吧·”·“明白了,你已经不是唐无单了·”·顾玿提剑上前,顷刻间和唐无单战在一起,难舍难分。
琴音犹如利剑与顾玿的剑身摩擦而过,发出刺耳的声音··魏清潭抖出丝弦固定在附近屋顶,手腕一抖便荡了上去,寻到这么一处有利的地方后,便在远处加入了两人的酣战。
如果说一开始顾玿还比较吃力,魏清潭加入后倒也给他分担了部分压力··琴声如利刃,四周的地面上墙壁上柱子上,都开始出现被利刃砍过的裂痕,不多时这里便被他们毁了个七七八八,一时间飞沙走石。
先前被顾玿救下来的人吓得让自己倒下,尝试着滚着出了战圈··顾玿的剑终归是仿冒伪劣品,不是什么好剑,上百招过后终是承受不了,断得干脆,只留下一个柄给他。
顾玿把手里的剑柄朝前一丢,与琴音撞了个正着,迸发出一阵火花后,终是哀鸣了一声——彻底毁了·顾玿手臂上也不小心被割了一刀,此刻正往外冒血。
简单封了自己的几个- xue -道止血,顾玿抹了一把自己流出来的血迹,蹲下身往地上狠狠地拍了三下:“- yin -阳召,万鬼来受我驱,听我令”·天边猛然一声惊雷,原本的晴天一下子- yin -暗了下来,只透些许亮光,让人勉强看得清路。
- yin -风骤起,刮得人脸颊生疼·哭声震耳欲聋,仿佛从- yin -间传达过来·周围屋子的窗户被吹得狂抖,稍脆弱的屋子已经被吹塌··被绑在高处的几个人都收起了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被丢失了一下午的恐惧终于被找了回来:“万鬼齐哭”·不同于上次芊芊的万鬼齐哭,这次的这个阵仗,才是真正的万鬼齐哭·万鬼齐哭,寸草不生·唐无单被万鬼包围,咳出一口血,手上的琴开始裂开一条缝,最终段成两截。
他也终归受不了万鬼齐哭的威压,倒在了血泊中,眼睛死死盯着顾玿:“你……你是……”·先前交过手,现在又召出了万鬼齐哭,不可能还不知道这人是谁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唐无单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摁到地上,用手指沾了血在符纸周围笔走龙蛇··顾魏清潭眯起眼睛在- yin -风中辨认,发觉不对的时候手指在丝弦上从上而下一拨上去,清历如裂帛。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原本唐无单所在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没想到还留了一手·”顾玿想起来,眼前却是一黑。
在顾玿脸着地前,魏清潭及时接住他,把他半抱在怀中··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想不到吧大boss是唐老头·貌似有小天使并不是很能理解顾玿和唐大boss的做法,那我就来讲一讲吧。
首先,唐大的做法:前面有讲到,他已经抛弃了一切,为了报仇,他已经疯魔了(至于原因后面会说明)·也就是说,不杀了剩下的那些人他不会罢休,就算他知道了景明回来了他也不会收手。
所以顾玿才会说“你已经不是唐无单了”,现在的他只是个为了报仇的刽子手·把那些人困在圈子里,一个接一个在他们面前杀人,只是为了慢慢把那些人的嘴脸揭露出来,折磨他们。
因为他内心里想要为景明君证明·至于随便他们跑了没去管,是因为他们没有被划到“复仇对象”这一圈子里,该说的也都说了,他便也不会再多理会·因为他在入魔前,也算是有名望的前辈,自然有正派人士的觉悟,日子久了根深蒂固,所以不是特殊情况(比如对方非常欠揍什么的……),他是不会杀了其他人的。
然后是顾玿:他先前恨不得让那些人全死光,但是现在经过岁月沉淀和磨砺,已经看开了·就算杀了他们也没有意义,自己一点便宜也捞不到,反而还没了人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稳日子。
加上魏清潭是正派的人,先前他们已经被误以为“魔头”被追着杀过,这件事情以后修真界也肯定会再次联合起来来个“大围剿”·他本来就是个魔头,没什么,但是不能让魏清潭一个根正苗红的跟着他被打骂。
自家媳妇的师兄同门们还在里面,谁知道唐无单到底会不会动手呢再有,也不能让唐无单就这么杀下去,虽然的确解气,但是大多数人当时只是跟风随大流。
他连对方的名字都没记住,真正杀了自己的正主们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在三十年前沉舟海就死光了,剩下的几个也被唐老头解决了·眼睁睁看着对方就这么杀下去除了解气以外,还会有一大堆麻烦,所以他们站出来。
·总之,在当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不得大家都完蛋的情况下,双方动手了·事实上就算唐老头最后就算没有跑成功,顾玿和魏清潭也不会杀了唐无单的,可如果不杀,死的就是他们。
第29章 终相见·在召万鬼前,也要有被万鬼反噬的准备··这回顾玿自然是被反噬得厉害,倒下之后呼吸也微弱起来··魏清潭把还在上面吊着的几个放了下来,寒着脸道:“排云鹤。”
有个掌门会意,忙点头:“有有有·”·便立刻吹起本门独有的哨音,召来了一只·魏清潭小心翼翼地抱着顾玿上去,走前不忘吩咐:“他受了重伤暂时不会有动静,到时候带些人来,城里的百姓还被困在镇中。
那些尸体也都处理一下,通知各个门派让他们自己把尸体领回去·”·魏清潭自己受了伤也浑然不知,直到一滴血滴在顾玿脸上,才后知后觉·小心翼翼地替顾玿擦去血迹,这才撕了衣服简单包扎一下,先取附近的城镇找大夫。
好歹这一身伤也要处理··顾玿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排云鹤上,头枕着魏清潭的大腿··顾玿顺势搂住魏清潭的腰,脑袋蹭了两下·上方传来魏清潭清冷好听的声音:“醒了”·“嗯……”顾玿闭着眼睛应了声,“我昏了几天”·“已经十一天了。”
魏清潭顿了顿,接着道,“困得话再睡会,就快到九天派了·”·“嗯”顾玿脑袋昏昏沉沉,好一会才转过弯来,“哦对,如果真按你算的,唐老头怕是也要回九天派。”
魏清潭把滑落下来的衣服给顾玿重新盖好:“师傅受了重伤,速度不会太快·我们处理伤口也耽搁了一天,大师兄他们比我们早,应该来得及做好准备。”
“嗯·”·顾玿睁着眼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魏清潭也不打扰他··“清潭·”顾玿突然出声叫他··“嗯”·“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爹娘。”
顾玿缓缓道,“我后来曾经回到过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生活过的那座山,山上的驱邪阵法也还在,我这才知道,奶奶为什么不带我下山·那棵长云树,也是我从山上挖来种到院子里的,她曾经告诉我,那是我爹的心头好。
奶奶临终前警告我不要随便下山,山下有会吃我的妖怪,可惜我最后没当回事·她还告诉我,我爹叫唐寻风,我娘叫莫灵·”·“那么多年了,景明君景明君得叫,我都快忘了,我本名叫唐追啊。”
·魏清潭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俯身默默地搂紧了他··“后来有查过,我娘这个名字,找不到·倒是修真界的确有个叫唐寻风的,被一个大门派收走做了徒弟,改名唐无单,后来娶了他的小师妹为妻,直到他的小师妹去世,也没留下一儿半女。
他不说,我便一直装作不知道·他过得这样舒坦,还有娇妻在侧,被称赞神仙眷侣·那我是什么,我娘又是什么那么多年他又在干什么奶奶死前都没见上他一面。”
顾玿自嘲地笑了笑,“但是他对我真的还挺不错,还有他的小师妹,的确是个好人……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明明一开始恨他恨得要死,巴不得没有这个爹。”
“我没见过师娘,师傅也从来没提过·”·“捡到你那会,她去世已经有一两年了·至于为什么不提他,谁知道呢·”顾玿道,“碎光剑是他铸的,我收了。
被丢下这么久,我也要收点东西回来·所以一开始看到那姑娘身上以假乱真的伤口时,我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跟他有关了·”·剑虽然断了,但保不准还能再打一把相似的出来。
顾玿打了个哈欠,说着说着便又犯起了困,也不知道自己怎得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身处九天派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魏清潭喂了他一颗药,又握住他的手渡了些内力过去:“先调息一下。”
顾玿想也不想,依言照办,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心里一直不放心,我想去看看——九天派的后山·”·“好·”魏清潭小心翼翼地扶顾玿起来,带着他往后山走。
在一处石头上暂时歇息的时候,魏清潭将一个铃铛系在顾玿腰上:“二师兄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有人闯进来,这个铃铛会有异响·”·“说起来。”
魏清潭眉头微微一皱,“以前师傅的确有时候会来这……”·“叮铃……”·两人皆是一愣,赶紧赶到入口,那里邓长林守着。
恰逢李文喻也火急火燎地赶来,没想到邓长林也是皱着眉看着腰间的铃铛响个不停··四个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不解··邓长林保证:“我一直盯着,我用- xing -命担保,绝对没有人从这进来。”
“那就是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入口了·”李文喻道,“长林继续盯着,后山不大,我和清潭还有顾掌门分头找,有异常发信号·”·众人点头,顾玿和魏清潭自然一起行动。
不过这回不用他们亲自找,唐无单便自己找上了他们·此时他看起来似乎比上一次在临安更加苍老了些··再次见面,却是和和气气的··“你们两个,要跟我来吗”·顾玿和魏清潭对视了一眼,点头道:“自然。
介意我放个信号提醒其他人吗”·“随你·”·顾玿想了想还是对魏清潭摇摇头,两人牵着手跟着唐无单··对方如此随意的态度,想必是就算叫人来也是没用,如此还会让很多话没法直说出来。
唐无单走到一处空地,伸手在空地上缓缓注入内力,前边缓缓露出一条地道·唐无单走在前头,两人在后头跟了上去·刚一进入地道,上面便有石块压住了入口,也压住了唯一的光源,地道里顿时漆黑一片。
“果然有禁制·”·唐无单没有理会顾玿的话,只是道:“注意脚下,别滑倒·”·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传来亮光·循着光走,里面有一处宽大的石室,周围摆了几颗夜明珠,幽幽地发着绿光。
石室的中央,放了一副无盖的白玉棺材,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躺了个人··唐无单走到棺材旁,痴迷地望了棺材里的人一阵,道:“追儿,过来。”
平生破天荒头一回被人这样叫,顾玿头皮一炸,表面上仍旧挂着那无懈可击的微笑,走上前去·魏清潭不放心,紧跟在后面··白玉馆里是一副白骨,勉强看得出生前是位女子。
“追儿,快来看看你娘,你娘有一百年没见过你了·”·顾玿的笑容渐渐敛去,语气冷淡:“没想到你这么念着我娘,我以为你早就忘了还有个儿子还有个娘了,过惯了和师妹缠缠绵绵神仙眷侣的日子,都乐不思蜀了呢。”
唐无单盯着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很早以前了,记不得了·若我小时候多长点心眼,自从你在城镇里捡到我,和我一道回山里在奶奶坟前磕头的时候,我就该怀疑了。”
“你原来早就知道……”唐无单失神,“你就一直没想过认我吗”·顾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低笑起来:“认你作甚,看你和你师妹恩恩爱爱你知道奶奶过得有多苦吗可你人呢在大门派里当弟子当掌门当得很快活若不是你遇到麻烦被逼到镇子里来,浑身狼狈遇到了我,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呢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却永远不会认你做爹。”
唐无单面色一沉:“唐追”·顾玿面不改色:“顾玿,”·“你”唐无单瞪着眼睛胡子都翘了起来。
“火气别这么大,伤身·”顾玿顿了顿,接着道,“都一把年纪了,少折腾了,会短命的·”·唐无单恢复了一瞬以前的和蔼,算是被顾玿气笑了:“我本来便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追儿,不管你承不承认,你一生下来便是被冠上这个名字·”·接着,唐无单便收回了那副表情,变得- yin -沉起来:“其实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作者有话要说:·撒狗血·第30章 东隅逝·顾玿微微一笑:“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且不说我不知我娘是个什么状况,但是你对奶奶和我不管不顾,这是事实吧。”
唐无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我当年和你娘是真心相爱,我就算直到他不是人我也无所谓,我甚至计划好了怎样抛下九天派弟子的身份和你娘一起隐居。
后来你娘有了你,我高兴得不行·我找了座山头,想把他作为我和你娘隐居的地方,加上你娘是- yin -血,生下你的话你也是,因此我在山脚布了好几个阵,让旁人发现不了你们,这才安安心心地守在你娘身边。
谁知一生下,你便是没有呼吸的·”·顾玿皱眉,魏清潭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当时接生你的是王妈,我本对接生一事一窍不通,便偷偷回门派找了她来。
算起来她从小看着我长大,视我如己出,你叫一声奶奶也不为过·不过当时我和你娘都以为你是个死胎,恰好当时门派里出了事,我身为九天派大弟子,不得不回去。
你娘又不忍心亲手埋了你,我便托王妈来接手,自己带你娘连夜离开·”唐无单的声音有血嘶哑,“谁知,你竟然没死……也怪我当时乱了分寸。”
顾玿听后没什么反应:“这就是你再也没回来的理由”·人都死了为什么要回来顾玿也知道这个道理,方才也是激动了,这会儿便又加了一句:“你难道没有发现奶奶没回来,你不会回去找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因为王妈之前便说过,这件事之后他便会回蜀中养老。”
唐无单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你知道你娘怎么死的吗被那些自称人间正道的人杀的莫灵就这么死在我面前浑浑噩噩了几年,才终于把你捡回来,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又把你弄丢了。”
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有认顾玿,也是一开始处于顾玿对其父母的怨恨而逃避·越往后,他便反而不敢认了··如果一开始就把还小的他带回去,对他说“我就是你爹”,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他会被自己护着长大,而不是像后来那样··“你之后既然成亲了……”·唐无单摆手打断,说出的话让顾玿和魏清潭背脊发凉:“当时师傅看好三师弟,不这样,九天派的掌门怎么来。”
先前妻子在他面前死去,他选择把一切憋在心里,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既然“正道不正”,那么他便竭力扶正自己的正道·费尽心思爬到掌门的位子,就是为了有能力保住自己这个走了其他人眼里的“歪路”的儿子。
可结果呢还是没能保住··那些人虚伪、贪婪,一点一点地蚕食了他原本对正道还抱有的最后幻想··妻子儿子接连死去,这个打击,足以把他打垮,变成一只走兽:“我的确对不起师妹,但是,这都是为了你啊。”
“我宁愿不要你这个为了我……”顾玿背脊一僵,神色复杂,“唐夫人……你杀的”·“她也太聪明了,又发现了你娘。
本来你应该会看到你娘的眉目的,长得很好看,和你很像·但是被她毁了,只剩下骨头·”·唐无单说着,像是对待世间的珍宝一般,把整个白玉棺材收进了百物袋里:“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顾玿:“你要去杀其他人”·唐无单:“他们必须死·”·顾玿:“若我不让呢”·魏清潭也道:“师傅,收手吧。”
“我就猜到你们会拦我”唐无单遗憾地叹了口气,拿出了一把古琴,“总归你该下去陪你娘了,等我杀了最后几个人也马上下来陪你们,你娘可从来没见过你,应该让她看看的。”
顾玿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对自己动手,事情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幸而魏清潭把他拽到自己身后,抬手和唐无单的琴音对撞,一时间“嗡嗡声”仿佛要把这个石室震塌·“很好。”
唐无单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清潭,你从小- xing -情孤傲,为了压你的心- xing -,为师便从未夸过你,在此便夸你一句·在你这个年纪能有如此实力修为,怕是前后两百年的第一人了。”
然而,魏清潭终究资历相比起唐无单还是太浅,几个回合下来,便喉咙一甜,就算嘴巴紧闭,也挡不住从嘴角淌出··唐无单猛然从琴中抽出一把剑来,直刺向魏清潭的心口。
情急之下顾玿脑袋里只剩下嗡嗡声,在百物袋随意一摸,摸到一把匕首,想也不想便直丢向唐无单··唐无单身形猛得一顿,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渗出血,染红了匕首的柄。
顾玿骤然回过神来,仿佛脱了力:“你……不躲……故意的……”·唐无单踉跄了一下,忍不住跌倒在地上,顾上上前扶住他的上半身。
唐无单笑了,带出了一口血:“反正都是要死,杀了那些人我原本便也要陪你娘去了,不杀我也要被心魔反噬而死·仔细想想……嘶,横竖我都是要死,死在你手上……也总比……自己杀了自己……好……”而且你还不愿。
只不过这句话,他永远也没法说出口了·他做梦都想听到的顾玿说的那句“爹”,他也永远无法听到了··顾玿呆呆地坐着,像是失了魂··魏清潭上前,沉默地搂住了他。
石室里,传来了男人压抑又悲痛的哭声··翌日,顾玿和魏清潭把唐无单和莫灵一起放到了白玉馆里,这个白玉馆足够容纳两人,想必是他一早便做了准备··他们把地道完全封锁,让两人永远长眠于地下。
顾玿躺在地上望着湛蓝的天上慢悠悠晃荡着的云:“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很多事情只能二选一,我也不知是选了好的那条路,还是坏的那条路,又或者,没有一条路是好的。”
魏清潭索- xing -坐在他身旁陪着他:“对错哪有这么好分·”·“也对,不过至少现在和你一起,我绝对是对的·”·魏清潭眼中带了笑意。
“这下麻烦都差不多解决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顾玿小声,“老天折腾了我们这么久,也该让我们享享福了·”·“接下来我们走遍天下吧,去各个地方都看看,偶尔回趟顾家。”
这个念头在顾玿脑内疯长,不知不觉开始认认真真规划起未来来,“我们去看海、看雪山、看云海、看大漠……全看过了再找个安静的地方定下来,我们一起种种田什么的过日子。
嗯……种田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你给我管钱就够了·还是你喜欢住宅子我就去给你买一套来·王城的宅子有些贵,你想住的话恐怕要多等几年等我赚够了银子。
为了能让你天天吃上肉,也是时候去做门生意了……”·顾玿一直说着,魏清潭便一直听着·听得很认真,他相信这些以后一定会实现··“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魏清潭伸手把顾玿拉起来,顾玿随口问:“你想先去哪里”·“都可以·”魏清潭微微一笑,“人在就好。”
见顾玿直勾勾地看着他,魏清潭疑惑:“嗯怎么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快让我亲一口”·不等对方反应,顾玿微微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回不同于之前的轻轻一碰,这次倾注了所有的感情·想让未来与呼吸一样,交织在一起··——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三十章整正文完毕,算是烂尾了吧。
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复杂的,就算是主角和大反派也没法单纯地用“好人坏人”来评价他们·整个故事也都围绕着“报仇”这一主题展开,无论是在沉舟海被好兄弟亲手杀害的那位兄弟,还是芊芊姑娘,还有唐无单,他们都是在仇恨中化为厉鬼化为魔,那些外表光鲜的人里子也许也是肮脏不堪。
或许像最后顾玿和魏清潭一样,能看看山看看水,倦了便种种田做做生意,能有安稳的栖身之地,身旁有人陪伴在侧,不需要有多轰轰烈烈惊天动地,能有这种闲适安稳的生活,便是最好的结局。
明天开始更番外,大概有三四章的样子··第31章 番外一·对于修真人士来说,时间过得总是很快,距离一切尘埃落定,已经三年了·期间顾玿和魏清潭走过了许多地方,最后顾玿在王城买了座小宅子,打算在这里暂时住一阵子。
三月雨总是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得不大,却总是飘着,让出门的人带着一身潮归家··魏清潭学着顾玿的样子,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正对着大门,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头翻阅。
细雨顺着屋檐滴落下来,滴- shi -了他的一角衣袍··走廊里跑来一个小伙子来,正是换了个身体的余晖·就听他道:“公子买坛酒怎么现在还没回来,魏公子要不要先吃饭”·“不了。”
魏清潭摇头,“等他一起·”·余晖理解地点头:“那我去把饭菜先蒙着,凉了就不好吃了·”·“辛苦·”·“我回来了”·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翻身下马,余晖自觉地上前把大爷牵到马圈里去。
也不知大爷今天又怎么不高兴了,喷了余晖一脸的口水··余晖认命地抹了把脸,拿了上好的草料给他:“你说你,跑不快脾气又不好,若是遇上了别人,早就杀了卖肉啦。”
大爷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把嘴里正嚼着的草料全吐到了余晖身上·喷出一口气,颇为不屑··余晖:“……”反了天了·另一边魏清潭见顾玿回来,放下书打了把伞出去撑在顾玿头顶:“怎么这么晚。
- shi -透了,要不要先洗澡·”·顾玿笑嘻嘻地凑上去:“你帮我搓背我就洗·”·魏清潭虽一如既往地木着脸,但眼睛却有点亮:“好”·顾玿:“……”·“清潭,你有点像在……”顾玿憋出个词来,“目- she -/精光。”
魏清潭:“……”·顾玿笑出声来,心情大好,推着魏清潭肩膀往里走:“走走走,我们洗澡去·”·若是顺便能干些别的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怜余晖原本以为顾玿回来便能开饭,于是把饭菜全部端了出来,却一个人都没有·跑到他们俩房间门外打算敲门,还没下手就被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吓得他整个人弹出去三米远。
·余晖满脸悲愤:现在才下午下午还是白天啊这小两口还能不能好了·余晖捂着心口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个人惨兮兮地吃完了午饭,收拾好桌子洗完了碗。
闲着没事又把这个刚买的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个边,最后索- xing -丢了扫把坐在台阶上看起了小话本··直到他看完了一整本,望了望天边的落霞,又回头瞅瞅那紧闭的房门。
你们不吃饭的吗·这时房门突然开了,顾玿微笑着冲余晖挥手:“饿了,好兄弟弄点饭菜来·哦,记得清淡一点的。”
余晖:“……”我不需要这种白日宣- yín -的好兄弟·“我去做,公子等会·”余晖说完又嘴贱了一句,“要来点补肾的吗万一你们晚上还要继续……”·顾玿无情地冲他道:“滚。”
想了想又道:“把饭菜送来再滚·”·余晖哈哈笑了两声,便逃也似得滚去做菜去了··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人来敲门··余晖打着哈欠开门:“谁啊你是……”·门外一个管家似的人冲他友好一笑:“请问顾公子是住在这里吗”·“嗯……有事吗”·“是这样的。”
那人把一张帖子递给余晖,“昨日我家公子贪玩,惹了麻烦,幸得顾公子仗义出手·我家老将军知道了,便想请顾公子去吃顿饭,感谢顾公子仗义出手。”
余晖正要推拒,恰好顾玿和魏清潭出来,便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门外的人便又复述了一遍,顾玿也打算拒绝,还没说出口,就听一旁的魏清潭道:“那便多谢老将军款待了。”
见人答应,对方也是松了口气:“应该的应该的·”·直到人走,顾玿才疑乎地看向他:“你居然会答应”·“若是旁人自然是要推了,但这回,我想去看看。”
魏清潭冲他勾唇,“去不去”·“去”·顾大公子在美人计前骤然找不着北,一切原则全部都丢到后头,一切以魏清潭为先,看得余晖直叹气。
到了晚上,魏清潭扮作顾玿的书童,跟着他一道去了将军府··虽然这个书童表现得一点都不像个书童,但好歹是顾玿带来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多了一副碗筷,一个位子罢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两人来的早,还没有到吃饭的点,便有人来请他们去老将军的书房,这位老将军想亲自表达一下感谢··顾玿来之前自然回去好好打听这个老将军是什么人。
这老将军名为魏麟,乃是开过功臣之一,战乱时从一个小小的士兵一路晋升到将军·如今告老,留在京城颐养天年,也算是个大人物··顾玿原以为会见到一个威严的老将军,没想到倒是个和和气气的老爷爷。
魏清潭这个书童丝毫没有作为一个书童该有的自觉,在魏老将军说“坐”之后,便和顾玿一起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顾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倒是魏老将军一点也不介意,亲自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其实光是远远看一眼就知晓这人不是什么书童了··“此番,真是要多谢顾公子仗义相助,否则我那孙子怕是就此没命了。”
顾玿客客气气地忙道不敢当:“魏小公子- xing -情耿直爽朗,当日能站出来为那些人打抱不平,顾某便非常敬佩了·加上顾小公子行事更是光明磊落,自然未料到对方会出- yin -招。
我想,若是魏小公子能七窍玲珑些,他日必能有一番作为·”·魏老将军爽朗地笑了起来,显然这些夸奖对魏小公子于他很受用:“顾公子年纪轻轻,没想到武功也这么好,也是人才。”
两人胡吹互捧,在那夸来夸去,每一句都夸在了点子上,双方竟有了些惺惺相惜的味道来·在这个过程中魏清潭只顾喝茶,在那里垂着眼眸喝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最后魏老将军实在是找不出可以再夸的了,便只好转移了话题:“顾公子旁边的这位公子,倒是让我想起了我弟弟·”·魏清潭喝茶的手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道:“哦”·只一个字,语气恰到好处,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应,但又透着三分感兴趣的味道。
正当魏老将军犹豫要不要讲下去时,顾玿哪能不清楚魏清潭的心思,便及时添了把火:“老将军的兄弟也是这般闷葫芦”·“现在不知道了,不过小时候的确是这样。
默默做自己该做的事,对其他一切都不感兴趣漠不关心·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就算快饿晕了也不吵不闹的·”·顾玿立刻流露出惋惜的神色来:“老将军的兄弟可是去世了”·“不知道,但愿他现在还活着,平平安安。”
魏老将军叹气,“事实上那时候战乱,百姓都吃不饱,我这弟弟便和我们走散了·虽然不是我丢的,但是这么多年了我内心一直在自责·人老了,便难免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我便时常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仔细找找他。
他的腿脚不灵便,没法子走路,怕是早已经凶多吉少了·”·魏清潭放下茶杯:“说不定他现在还活着·”·“自然,如此再好不过。”
魏老将军点头,不免多看了魏清潭两眼,这一看便满是惆怅,“若是二郎腿脚灵便,他长成小伙子时,大概也就是公子你这个样子了·”·魏清潭不置可否。
“还没问这位公子的姓名”·“魏清潭·”·“姓魏,果真有缘分·我那弟弟便也是姓魏,姓名当时还未取,我们便唤他二郎。”
对上眼前这个年轻人,魏老将军便不自觉地歇下防备,想与他多亲近些,若是能认个干孙子也是愿意的··就听他接着道:“实不相瞒,我这些年一想起二郎,便日日自责难眠,今日总算是能一吐为快。
二郎之所以无法行走,都是因为我的原因·”·魏清潭这才抬起眼睛,却是平静如水:“与老将军有关”·“那时我生了场大病,我爹被强征去当兵没多久,我娘又刚生下二郎身子虚,却不得不爬起来- cao -劳一切。
当时我爹不在,家里便要靠我来撑着,我又生了病,没有钱医治·当时我娘走投无路,只盼着我能早点好起来,便听信了其他人所谓的‘偏方’·”魏老将军面色一沉,本有些犹豫,但索- xing -叹了口气道,“那‘偏方’,便是用至亲兄弟的血和一种草根一起煎上两个时辰后服下,当时我娘便是从二郎腿上取血。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因为喝了兄弟的血才好的,我宁愿相信不是·原以为二郎还是个出生不久的孩童,这样必死无疑,但是最终竟活了下来,不过这腿,便也再也走不了路。”
·第32章 番外二·妇人面黄肌瘦,仿佛风一吹就会把她吹跑··她端了一碗发黑的水放在一边,扶起破床上躺着的人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声唤醒了他:“大郎,醒醒。”
魏大郎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虚弱地睁开了眼:“娘”·“身子感觉好些了没”·魏大郎往娘亲怀里拱了拱:“还是晕。”
“乖,把这喝了·”·妇人从旁边端过缺了个口子的破碗,直送到魏大郎嘴边强灌了下去··魏大郎强忍着那股怪味,喝完又喝了口妇人递过来的水漱口:“娘,这是什么”·“药。”
“我们哪里来的钱买”·妇人没回答,只是让他喝了药先睡一觉··这一睡便睡了三天,魏大郎醒来的时候虽然饿得慌,但总归不像之前那样难受。
魏大郎下床走到厨房翻出了几个死面饼子,狼吞虎咽地吃了,却不舍得再多吃·悄悄往里望了一眼,见他娘还睡着,便轻手轻脚地想出去干些活··突然,他的眼睛瞥到了旁边的灶头,灰堆里扔了一块破布,布上沾了血渍。
“那么多血”他蹲下身拎起来,发现还是- shi -的,应该是想洗干净洗不掉,便索- xing -打算用来烧火··魏大郎只当是他娘哪里捡来的,想洗干净用却洗不掉,索- xing -扔了。
觉得自己又有了力气,家里又快没了柴火,魏大郎便打算去附近山里砍点回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还没出村子,便迎面过来了个人·魏大郎认得他,是王家婆婆。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哎呀,魏家大郎,病好些了没”·魏大郎点头:“好多了·”·王家婆婆过来,显得很小心,轻声问道:“你娘没给你用那偏方吧”·魏大郎一头雾水:“什么偏方没有吧。”
“没有就好·”王婆婆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我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幸亏你娘没用,否则你弟弟才出生没几天,这么放血还不得死了。
我当时瞧你娘神情不对,我这几日愁的,就怕你娘用了这土方子·你说有用还好,没用不得造孽吗·”·魏大郎眼皮子一跳:“我弟弟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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