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一二三四五六七 by 壹小糖(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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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一二三四五六七 by 壹小糖(上)(2)
·水草心里亦是没底,她牵了牵外袍:“我们不如到鲤鱼那儿问问,没准贝壳婶婶在她家·别自己吓自己·”·甜文生子种田文·然而,贝壳婶婶也不在鲤鱼家。
鲤鱼得知此事,脸色不太好,贝壳婶婶今天没来过她这儿·贝壳婶婶不见了,偏偏他们现在没有线索,只能被动的在贝壳婶婶常去的地方打转··若是贝壳婶婶当真遭遇险境,他们时间耗得越久,对贝壳婶婶越是不利。
荷青发现贝壳婶婶不在鲤鱼姐姐家的那一刻,他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说实话,岸上凶狠的大野猪,荷青见到也不免胆怯,那些妖怪特别坏,一直想要把碧波湖归为己有。
荷青不由拽紧了黑玺的衣角,黑玺只觉衣服一沉,自是明白荷青的顾虑·既然扇贝妖怪不在鲤鱼和水草家,他们又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那就按照黑玺的习惯来处理。
黑玺说道:“叫出所有妖怪,问话·”·直接问个清楚明白··鲤鱼略有迟疑,贝壳婶婶平安当然最好,万一她遇到麻烦,对方很可能早已藏匿行踪。
他们动静这么大,岂不是打草惊蛇··黑玺对此浑然不在意,根本不存在动静大或者小·从黑玺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起,肯定就有不少人得知他在找人·与其畏手畏脚,不如将所有妖怪聚集在一起,一问便知。
妖怪多自有妖怪多的好处,谁说真话,谁说假话,很容易辨别··大黑蛟的强势不容置疑,行动雷厉风行··当晚的碧波湖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全部妖怪一个不少的,被这位新来的头领聚在一堆。
黑玺面向这些面露惊恐的小妖怪们,他的目光非常的冷,冷得众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他不爽地说道:“我在找一只扇贝妖怪,你们今天谁见过她”·作者有话要说:荷青:大家都很期待小莲子呢,我要多收集雨水,同房~同房~·大黑蛟:如果你理解的同房就是两个人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那你现在已经可以生一堆了……·第15章 地底的道路·事实证明,大黑蛟的办法简单粗暴且效果好。
在大黑蛟寒意彻骨的目光下,小妖怪们心颤颤的抖出了不少有关贝壳婶婶当天行程的线索·小妖怪们给出的消息倒豆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掉··一个小妖怪说:“我上午出门时,见她去了水草家。”
这一点,和水草所说的一致··很快,另一个小妖怪接着说道:“她没多久从水草家出来,在附近购买了些食材,然后就回家了·”·那个时辰接近晌午,贝壳婶婶应该就是回家煮午饭。
尽管荷青他们不在,但有些食材需要提前准备妥当··而后,又有小妖怪补充道:“我下午见过她,她交换了一些常用药材·她这段时间都在购买和交换这些药材。”
小妖怪提及的内容均是贝壳婶婶的日常生活,贝壳婶婶得照顾荷青和黑玺两人的生活,她需要大量的食物和药材,这在碧波湖不算秘密·只不过,贝壳婶婶交换的药材大部分是给荷青熬煮药汤,这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玺的视线不徐不疾地从诸多小妖怪身上掠过,吓得小妖怪们心慌不已,唯恐大黑蛟发脾气·目前得到了消息平淡无奇,黑玺还得继续问,就得让他们继续感到压力。
终于,一个小妖怪怯生生地说道:“我见她换了药材后,去了药医家中·我恰好在那附近等人,等了很久,直到我离开,也不见她从药医的家里出来·”·碧波湖就这么点范围,地方小了就是这样,鸡毛蒜皮的琐事都有人知晓,都能够打听出来。
站在人群中的药医一直很沉默,直到线索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药医留意到大黑蛟冰冷的眼神,惊出了一身冷汗··大黑蛟的话语静得不见情感起伏:“说,人在哪儿”·药医一哆嗦,冲大黑蛟连连摆手:“我,我冤枉,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
紧接着,药医急急地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下午那会儿,贝壳婶婶找药医,她拿了一张方子,询问这些药材的药效,然后问药医这儿有没有·方子上的药材数目大,且品种繁多,药医家中仅有其中一部分,剩余那些估计需要岸上购买。
过几天,山林的妖怪要开交易集市,药医就建议贝壳婶婶,不如过几天在集市进行交易,有可能买齐··药医瞅了瞅面无表情的大黑蛟,不禁战战兢兢:“我说的全是实话。
她在我这儿拿了些药材,问了要注意的禁忌,就走了·她当真不在我家,我不清楚她之后去了哪儿,她应该有遇见其他人才对·”·有了药医的这句话,压力再次回归到别的妖怪。
黑玺需要知道,扇贝妖怪离开了药医家,她又去了什么地方,他觉得这个地方十分关键··碧波湖巴掌大的地方,扇贝妖怪难不成还能走迷路,把自己弄丢了·偏偏在此之后,再也没有人看到过贝壳婶婶的去向。
就在荷青犯愁贝壳婶婶究竟去了哪儿,黑玺的关注又重新落回了药医的身上,态度格外不善·他特别讨厌别人欺骗他,尤其是这般当着面骗他,把他当作傻子··觉察到大黑蛟无声的威胁,药医汗如雨下,他知道,大黑蛟一旦动作,他就会没命。
大黑蛟紧锁的眉头,已在警示药医,他的心情已经不好了··然而,就在大黑蛟即将出手之际,荷青拉住了大黑蛟的衣袖·他的动作无疑是在告诉大黑蛟,他信任药医。
药医对大伙儿非常好,他们平时头晕肚子疼之类的小病,药医治病疗伤不会收取费用·遇到疑难杂症,药医更不会胡乱开口,漫天要价··大黑蛟昏迷那会儿,药医还为大黑蛟敷药粉止血。
而且,荷青近期补身体的方子也是药医开的,荷青补得精神抖擞,他相信药医是不会伤害他们··贝壳婶婶询问药医的那张方子,多半就是荷青写的那一张,给大黑蛟补血使用的方子。
荷青尚未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黑玺拧紧眉头,冲药医说了一句:“带路·”·荷青帮药医捡回了一条命,药医再惹怒黑玺,绝对是找死··甜文生子种田文·药医深知这一点,他缩了缩脖子,知道这条大黑蛟惹不起。
他很想解释扇贝妖怪走了,不在他家·可是,他说了如何,不说又如何,大黑蛟未必肯听,还会认定他找接口推脱,显得他更加可疑··药医也不再过多辩解,大黑蛟要找,他就让大黑蛟找,找不着得到都是大黑蛟的事情,他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
碧波湖的妖怪们十分熟悉药医的家在哪儿,但眼下,他们不敢贸然往前冲,生怕引火烧身·这个时候,他们必须和大黑蛟保持很长一段安全距离,即使他们好奇药医家能找到什么,事情会如何发展,也不得不老实在缀在后方。
众妖怪远远地跟着,不担心跟丢,他们对药医家的位置一清二楚,不怕找不到··一路上,荷青不曾说话,他应当给予大黑蛟更多的信任··他寄希望于大黑蛟能帮他找到贝壳婶婶的下落,那么此刻,大黑蛟正在使用他的方式寻找贝壳婶婶,大黑蛟也并未真正伤到大家的- xing -命,荷青不适合出口反对。
他要做的是站在大黑蛟身旁,支持大黑蛟的决定··药医的家,荷青曾经来过无数回·荷青记忆中的药医非常友善,是碧波湖一位十分值得尊敬的医者,他替大伙看病,为大家消除痛苦。
荷青以往身体不舒服,药医也会给他开药调理身体·只是,后来他一次病重,药医束手无策,贝壳婶婶这才背着荷青爬山涉水求助老神医··从那时起,荷青服用的药材大部分来自老神医,老神医给了荷青药草种子,让他种在自家小院子内。
每当药草成熟后,荷青就会送一些药草去药医家,方便大伙看病使用··荷青前往药医家多次,像今天这般为了寻找贝壳婶婶而来,实属第一次·莫名的,他发现自己对药医家的印象有了些模糊,他忘了药医的药地种了哪些药草。
他隐约记得药地的药草数量更多,长势更好,眼前的药草却透着萎靡,比荷青种的那些药草还多一分的萎靡不振··黑玺间荷青望着药地的方向发呆,问了声:“有什么不对”·荷青也说不出哪儿不对劲:“没什么,只是药草不太精神。
碧波湖这阵子不安稳,药草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影响·”·黑玺顺着荷青的视线,打量了两眼药地,他对比荷青家的药地,沉默片瞬,却也没有多评价什么··自从进入药医的家门开始,药医变得更加沉默,他话很少,问什么答什么,不轻易开口,避免说错话。
他站在院中,这里就是他的家,大黑蛟若是不相信,可以自己找,贝壳婶婶的确不是在她家里·他坚持贝壳婶婶出去了,她没有告诉药医她准备去什么地方··黑玺对此不发表意见,他抬步往前走了几步,走向药医用来碾药熬药的药屋。
黑玺越是走近,他的脸色就越难看,药医的脸色亦是微微发白··行至药屋门外,黑玺冷不丁停下脚步,神情严肃:“荷青,过来·”·荷青本是在一旁和水草姐姐说话,研究贝壳婶婶离开这里最有可能去哪儿,结果就听到了大黑蛟在叫他。
他让水草姐姐等他小会儿,快步跑到了大黑蛟面前··下一瞬,黑玺一把拉住了荷青的手,力气很大··荷青倍感意外的扬起脸凝视对方,大黑蛟的呼吸不怎么平稳,眼底可见血丝,是发怒的征兆。
荷青不懂,大黑蛟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得情绪不稳定起来·荷青不明原因,介于周围那么多妖怪围观,他也并未直接询问·他与平时一样,幻化出一瓣花瓣,他收集了露水,递给大黑蛟:“渴了吗,要不要喝点儿水。”
大黑蛟每次喝了露水,情绪就会慢慢地平复,不知道是荷花的效果还是露水的效果·总之,喝了管用就行··黑玺没拒绝,他仰头喝掉露水·露水入口,带着荷花的香气,压制住了大黑蛟起伏的心情,促使他尽快的冷静。
药医的这间药屋透着古怪,黑玺一靠近立刻觉察到心烦意乱,心里不舒畅·他瞬间爆发的戾气格外惊人,烦躁不堪至极,他恨不得和周围的人打架发泄内心的不爽。
可偏偏这些均是无法与他一较高下的妖怪,他一旦动手,他们会死掉··黑玺神情自若的喝完水,他平静了,荷青也感应到了他的平静,稍稍安了心··当前,黑玺需要给出一个理由,来到药医家找人,他却停在药屋门口不走的理由。
药医挪了挪位置,迎上大黑蛟的黑眸,对方的眼中是知晓所有的了然·果然,下一刻,大黑蛟指了指药屋的地面:“下面是什么我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是死是活,你自己考虑。”
黑玺的声音越来越冰冷,眼神也越来越冰冷··药医张了张嘴,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奈何话到嘴边没能说出来·他看了看大黑蛟和荷青,又看了看鲤鱼和水草:“我们进屋再说。”
他话音刚落,鲤鱼干脆利落地咣当一声甩上院门,挡住院外数不清的探寻目光··药医推开了药屋的门,药屋不大,堆有采摘的药草和熬药的炉具·药医抬步进了药屋,黑玺并没立刻进去。
这些天,扇贝妖怪用黑玺交给她的珠宝玉石进行食材药材的采购·黑玺不看上这点财物,可它们终究出自黑玺的手中,到了一定范围,黑玺能够大致判断它们的去向。
他知道,扇贝妖怪进了药屋,并且没有再出来·这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让黑玺相当不自在的味道·尤其在房间的地底,那儿隐藏的某些东西,更是令大黑蛟厌恶。
荷青留意着大黑蛟的脸色,他想了想,幻化出一片碧绿的荷叶包裹住新鲜的露水·他将荷叶捆好,塞进大黑蛟的衣兜·大黑蛟心情不佳时,不妨问问荷叶的香气,或者喝露水解渴。
大黑蛟默许了荷青的这般举动,任由荷青在他衣兜放入荷叶和露水··待到众人全部进屋,药医合上门,叹了一口气:“她来过我这儿,她也确实走了。
不过她不是从院门离开,而是走的这条路·”·药医说着,指了指地面,他按下墙面的一块石头,地面赫然显现出了一条通往下方的漆黑道路··作者有话要说:知道大家心急小莲子,咱们总得等大黑蛟伤口愈合,养好身体啊^_^·甜文生子种田文·身体虚了,不适合体力活动,万一表现不佳(喂·第16章 禁地药草·地底的道路出现的刹那,一股令黑玺心情愈发不爽的气息弥漫在了药屋之中。
黑玺瞅了一眼那条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此前对这间药屋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感,这般感觉不是来自药屋本身,而是由于房间地底的这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道路。
一时间,药屋内出奇安静,谁都没有说话··荷青忍不住猜测这条道路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贝壳婶婶为什么去那儿,她现在是不是仍在那里··他连看了好几眼,一点一点地朝着道路的入口靠近。
只是,荷青没走两步,也没能看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他就被大黑蛟重新拽回了身边··黑玺默默地递给荷青一个警告的眼神,显然是在提醒荷青不要乱动·他们现在不确定道路的情况,也不了解其中隐藏的危险,贸然行动非常的不明智。
鲤鱼与水草对视一眼,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她们心有忧虑,却不着急询问药医相关的详情··她们前来此处,是跟随大黑蛟同行,打探贝壳婶婶的下落。
如今,这事由大黑蛟负责,她们只需安静的等待,听药医给她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别的话确实不便多说··只不过,贝壳婶婶的行踪令人匪夷所思,药医的隐瞒同样让人深感怀疑。
她们一直以来都非常相信药医的话,所以她们没料到,贝壳婶婶居然真的来了药医家,也真的没从院门离开··若不是大黑蛟态度坚定,直接进入药医家里找人,她们最后可能会怀疑自己找错了方向,她们是不是能够找到贝壳婶婶完全是个谜。
毕竟,线索在药医这儿就彻底断了,只因为药医没说实话··药医不打算过多解释隐瞒的原因,黑玺对药医几次三番的撒谎亦是见怪不怪·他本就不太信任碧波湖的妖怪,药医属于其中之一。
从他第一眼见到这只妖怪开始,对方散发出的味道就令黑玺不舒坦··黑玺对药医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他懒得考虑,他不会把寻找扇贝妖怪的希望放在药医身上。
他微微地扬了扬下巴,态度一如既往的高傲·他只需丢给药医一个威胁的眼神,告诉药医,你说我听·药医不主动交代实情,难道还要他一句一句的问,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药医准确地收到了大黑蛟的意思,他骗了大黑蛟多次,大黑蛟没杀他,或许是他还没说清楚贝壳婶婶的去向,或许是考虑到荷青的阻拦,也可能是大黑蛟懒得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蛟族没有多少的好脾气,大黑蛟的忍耐早已到了尽头··药医清了清嗓子,指向地面的通道:“它通往湖底的一条裂缝·很久以前,那个地方被称作黑暗之缝,现在,它是碧波湖的禁地。”
几千年前,两个大妖怪起了争执,他们大动干戈,打得昏天黑地,一路打到了碧波湖·其中一只女妖怪体力不济,渐渐的败下阵来·她被另一个男妖怪重创,一头坠入碧波湖,她的血将碧波湖的湖水瞬间染成了红色。
那只女妖沉入湖底,再也没有出现·她的对手不甘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于是召集碧波湖的小妖怪们寻找她的尸体··岂料,女妖的尸体没见到,竟发现了碧波湖湖底一道极深的裂缝。
男妖怪派了不少小妖进入裂缝寻人,却不见一人归来,吓得小妖怪们再也不敢接近半步··男妖不信邪,他坚信女妖肯定躲在这道裂缝内,于是,他自己走进了裂缝一探究竟。
与其他小妖怪一样,那个大妖怪进去后再也没能出来··年复一年,不少的妖怪忍不住进入裂缝寻宝·他们认为大妖怪兴许死了,而死掉的大妖怪口袋里有他们想都不敢多想的宝物。
然而,一旦进了裂缝,所有的妖怪再也没能回来·日子久了,渐渐的罕有妖怪再冒险,那个地方被列为了碧波湖的禁地,通往禁地的道路全部封锁··只不过,有人不敢冒险,自然就有人胆大不怕事。
药医房间地底的这条路,即是通往禁地的道路··药医说到这儿,略微停了停,瞄了眼众人的脸色··荷青向来非常听话,他平时不会乱跑,更别提往危险的禁地跑。
贝壳婶婶几乎不与荷青讨论这些内容,荷青对于禁地的存在一脸迷茫··他百思不得其解,禁地如此可怕,贝壳婶婶突然到禁地是为了什么··鲤鱼平时在外面走动的时间较多,她不知禁地的具体位置,但也听过禁地的传说,与药医所说的相差无几。
禁地不能去,是所有妖怪的共识··既然如此,贝壳婶婶在碧波湖生活更久,她肯定也懂得这个道理,不可能轻易冒险·鲤鱼反复琢磨药医的话,始终感到不对劲。
既然是禁地,药医留着这条路有何目的··莫不是药医贪婪裂缝中的宝物,意图进入裂缝寻宝··鲤鱼的想法与水草不谋而合,唯有黑玺对药医的话半信不信,冷哼了一声。
药医抬手拿起木架上一株珍贵的药草,说道:“正如你们所料,我留着这条路就是为了寻宝·禁地入口附近,长有一些稀少且贵重的药草,它们长的非常好。”
药医需要这些药草··禁地封锁已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它逐渐被碧波湖的妖怪们遗忘·禁地常年无人照管,封印产生了缝隙,崩塌出可勉强进出的位置。
一次意外,药医误入禁地周围,他惊喜地发现那些难得一见的药草·可惜,药草在禁地附近长势极佳,移栽到药医的药地内,立即奄奄一息··药医非常着急,他往返禁地数次,盼着尽快找到原因。
最终,他明白了,只有使用禁地附近的泥土和水,才能确保药草的存活·只不过,药医要长期取水浇灌药草,不断替换药地中的泥土,照此下去,他的古怪举动说不定会引起其它妖怪的怀疑。
药医想了一个办法,他在药屋地底挖了一条通道,通往禁地的方向·有了这条路,药医的行踪愈发隐蔽了··荷青对药医到禁地外面采药可以理解,他只是不怎么明白贝壳婶婶为什么前往禁地:“贝壳婶婶,她去禁地做什么”·甜文生子种田文·药医的视线往返于荷青和大黑蛟,贝壳婶婶去禁地的理由当然是为了荷青。
·他是医者,许多事他心知肚明·贝壳婶婶此前上门求了几道滋补身体的药方,且故作不在意地问了几句孕期调养身体的禁忌··药医见贝壳婶婶的神情气色,不像是为她自己准备,他瞬间意识到,是荷青的身体情况出现了变化。
那会儿,荷青的身旁正好有一条新出现在碧波湖的大黑蛟··药医不确定这件事有多少人知晓,贝壳婶婶不明说,药医也不曾盘根问底·眼下有鲤鱼和水草在场,药医自是省去了某些不可直说的话。
贝壳婶婶知道禁地的存在,也知道药医往返禁地··某次,药医采药时,湖水忽然晃荡起来,他险些被卷入禁地的裂缝·贝壳婶婶迷路,无意间行至禁地附近,她救了药医一命。
此后,贝壳婶婶并未告诉他人,关于药医采药的秘密·她仅是善意的提醒药医,禁地太过凶险,别再过来了··药医叹了口气:“她今天来,说是想买一些上等的药材,问我有没有办法。
我们现在与河岸的妖怪关系很僵,从他们手里买好东西铁定不容易·禁地附近有一株年份久远的药草,我一直不敢移植,生怕它死掉·这株药草正适合她的需求。”
他抬手揉揉额头,甚是苦恼·近期碧波湖的湖水有些异样,禁地频频出现反常,封印的情况也十分古怪··药医劝过贝壳婶婶,贝壳婶婶想必自己心里也清楚,禁地那边的路不好走。
贝壳婶婶决定先一步探探路,她不走远,单单是瞧一瞧道路有没有坍塌,一会儿就回来··可是,药医等了又等,贝壳婶婶始终没有回来··药医怕贝壳婶婶一时冲动,直接去了禁地,他急忙收拾一番随行的物品准备找人。
哪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出发,大黑蛟召集湖里的妖怪问话,打听贝壳婶婶的下落··碧波湖就那么大,大黑蛟很快得知,贝壳婶婶来了他家,并未再离开··换作碧波湖的其他妖怪,他们会听信药医的话。
偏偏大黑蛟不同,大黑蛟对他毫无信任感,不仅坚持来到他家,进入院子后,还立刻觉察到了药屋的不同寻常·药医唯有感叹,大妖怪就是大妖怪,与普通妖怪不一样。
药医于是不再隐瞒,道出了贝壳婶婶的行踪··“你本来计划等我们走后,你再下去找人”黑玺问道··药医点了点头,他刚要说什么,又听得黑玺补充了一句:“撒谎”·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黑玺说的不重,砸在药医身上却如同泰山压顶的压迫感,药医匆忙指向墙角的包袱:“我没骗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黑玺眯了眯眼睛,黑眸里闪烁着寒冷的杀机·他早已不再理会药医的话,这个药医根本不肯说实话,对于禁地的情况恐怕隐瞒得更多··唯有一点,药医说扇贝妖怪去了通道,黑玺认为有可能,哪怕扇贝妖怪不一定是自愿的。
这条路显现的刹那,大黑蛟的感应骤然加深,这条路的前方有他留给扇贝妖怪的玉石气息··水草紧张地抓紧了鲤鱼的手,鲤鱼朝着水草摆摆头,示意水草不要妄动。
这些事交给大黑蛟处理,那就从头到尾由大黑蛟负责,大黑蛟找人,她们不要多话··与此同时,荷青牵了牵大黑蛟的衣袖,对他说道:“先找贝壳婶婶要紧。
我们快点过去吧,万一贝壳婶婶遇到了麻烦,急需帮忙呢·”·黑玺接受了荷青的建议,他不介意到所谓的禁地走一趟,瞧一瞧湖底的裂缝有多么厉害·他手指往前轻轻一点,还是那句:“带路。”
沿着药屋地底的漆黑道路一直往前走,越走越是- yin -冷··药医毫无悬念地在最前方开路,大黑蛟和荷青紧跟其后,慢药医两步·水草与他们保持了些许距离,鲤鱼则是不慌不忙的走在最尾巴上。
鲤鱼尽管是最后一个,却并不危险·众人亲眼看见大黑蛟走近药医的家门,大黑蛟尚未露面,谁敢贸然的闯进药医院子凑热闹·除非谁不要命了,才有可能紧随他们赶来。
不安全的当属带路的药医与距离他最近的大黑蛟和荷青··三者之中,药医往返禁地无数回,他对周遭的环境早就了然于心·哪怕大黑蛟是第一次前往禁地,完全不了解周围的情况。
但大黑蛟胜在修为高,武力值高,遭遇突发意外,他能从容应对··危险值最高的莫过于走在大黑蛟身侧的荷青·荷青修为不行,打架不行,偏偏坚持走前面。
大黑蛟劝他和水草一道走在中间些的位置,他还不乐意··道路仿佛没有尽头,笔直的延伸进了黑暗,只有他们手中的夜明珠照亮了身周的部分区域··好几次,湖水冷不丁晃荡时,荷青的心跳随之加速,身体发冷。
黑玺对这只荷花小妖怪颇感没奈何,他让荷青不要跟来,荷青偏偏表现的对前往禁地最积极··湖底的温度低得诡秘,黑玺权衡再三,凭借扇贝妖怪的修为,这般环境,她一个人能走多远她要走多久才能到达禁地她又得花费多少的时间,寻得药医所说的药草,并且顺利采摘·扇贝妖怪的处境不乐观,黑玺对此深信不疑。
荷青冷得直哆嗦,刚要开口询问药医,禁地还有多远·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荷青的手,他的手被对方捂在手中,霎时驱散了寒意··他偏过头,大黑蛟平淡的神情如常,未有多少变化。
只是,大黑蛟的表情很冷,手心却分外暖和,荷青能感觉到通往禁地的道路不那么冷了··第17章 两条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黑暗的道路好似没有尽头一般··荷青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样无限蔓延的黑暗早已浓郁到了可怕的程度。
荷青从来不知道,碧波湖居然有如此寒冷的地方··在荷青的意识中,碧波湖铺撒的阳光既明亮又美丽·尤其是阳光透过湖面来到湖中,一道道的光束映衬在清澈的湖水之中,是那么的眩目,又那么的让心欣喜。
偏偏拥有这般美景的碧波湖,竟也存在着这么- yin -冷之地,- yin -冷的都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碧波湖,感觉如此不真实··甜文生子种田文·荷青有大黑蛟替他驱寒,情况比较乐观,与他们同行的水草和鲤鱼就没有这么幸福了。
由于道路里太冷,她们幻化的厚实外袍根本抵抗不了寒意·她们肩并肩,紧紧地牵着对方的手,亦是冷得受不了·水草冷得脸色发白,要不是她心心念念着一定要找到贝壳婶婶,她实在是多一步路都不愿再走了。
于是,药医不得不停止前行,他取出驱寒的药物:“这儿很冷,禁地会更冷,这些本来是我留着给你们在禁地服用的药丹·你们受不了的话,就先回去,千万不要逞能。”
·药医拿出来的驱寒药物,黑玺看都没看一眼,他压根不需要这些··正因为大黑蛟不要,被大黑蛟牵住手的荷青也没服用驱寒的药物·这会儿,他牵着大黑蛟的手感到特别暖和,无需药物辅助。
他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不如暂时不吃··不管怎么说,药物弥足珍贵,他眼下完全能节省一些,将这些药物留给更需要它的人··鲤鱼和水草着实冷得受不了,她们急匆匆地接过药丹一口吞下,脸上这才恢复了些许血色。
黑玺见状不问不劝,她们若是不服用药草的话,一直冷着冻着也不是个事儿·她们与黑玺的修为相差甚远,达不到自行的驱除寒冷的程度··服了驱寒药物的水草很快缓过了劲儿,她又有力气继续赶路,不再是哆哆嗦嗦的困在半路走不动。
她冲众人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能坚持得住·”·再次启程,药医不快不慢地走在最前面,他始终处于大黑蛟触手可及的位置。
一旦药医有任何异动,大黑蛟可以立刻制服药医,避免药医伤及他人··在此期间,药医没有刻意改变步速,大黑蛟也没有刻意的改变步速·他们之间保持距离的原因,彼此心知肚明。
黑玺笃定,药医在睁眼说瞎话,不值得相信·接下来要怎么寻找扇贝妖怪,黑玺会采用自己的办法,与药医完全无关··眼看他们走的时辰越来越久,荷青愈发疲惫,黑玺认为,他们没有再继续走下去的必要。
任由药医带路,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途径··根据黑玺的判断,他们此刻走的这些路程,已然超过了扇贝妖怪独自前行的长度··其中,至关重要的判断依据是玉石的气息,玉石的气息逐渐远离黑玺,黑玺和玉石所在的位置拉开了距离。
此前黑玺也曾考虑,倘若玉石无意间从扇贝妖怪口袋内掉出,落在了某个不相关的地方,它不在扇贝妖怪的身边,该如何是好··即使如此,黑玺同样认为他们很有必要先寻得玉石的下落,进而猜测扇贝妖怪的处境。
没有任何征兆,黑玺停下脚步·他不再往前走了,紧跟黑玺身侧的荷青也随之停在原地··荷青纳闷地看着大黑蛟,不懂大黑蛟突然止步不前的理由·大黑蛟握着荷青的手温暖依旧,这一刻,荷青可以感应到对方的平静,并非中途忽然出了意外。
他记挂贝壳婶婶,却也犯愁这么茫然的前行何时是个尽头··药医对这番变化一头雾水·大黑蛟不走,药医也不得不停止赶路·大黑蛟命令药医带路找人,他们尚未到达禁地,大黑蛟这是又要闹哪般。
他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大黑蛟,就听到大黑蛟问道:“这里只有一条路”·“是,只有一条路·”药医给予了肯定的回复。
答案一目了然,大黑蛟何必多此一问·这里从头到尾只有一条路,纵是它曲折昏暗,可它没有分岔路,难不成大黑蛟将至今没找到贝壳婶婶的原因,归于他带错了方向。
只此一条道路通往禁地,再无其他··黑玺听得药医的话,他勾了勾嘴角,笑意冰冷还透着嘲讽·随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回走··药医一脸疑惑,鲤鱼和水草也是迷茫不解地看着掉头就走的大黑蛟。
他们此行的目的十分明确,可是,贝壳婶婶尚未找到,大黑蛟怎么回去了··荷青握着大黑蛟的手,大黑蛟往回走,他也只能往回走·他忍不住仔细的观察大黑蛟,唯恐大黑蛟出了异样。
然而,映照在夜明珠的光亮之下,大黑蛟的神情并不算暴躁,好似成竹在胸·荷青轻声问了句:“我们去哪儿”·“找一件东西。”
黑玺回道·这件东西与扇贝妖怪息息相关··此次,众人的先后顺序发生了变化··黑玺和荷青走在前面,鲤鱼和水草走在中间,药医反而落在了后方。
从始至终,黑玺都没回头,丝毫不在意药医到底有没有跟过来·药医是否与他们同行,也就那么回事,提供不了多少帮助··黑玺往回走了小段路,再次停下,他在周围徘徊几遍,终是确定了一个位置。
黑玺站定了,伸手按在凹凸不平的泥石表面,准备强行破坏··药医面露难色,语速不由较快了几分:“你做什么万一上面塌了……”·“塌不了。”
黑玺分外淡定,他的手中猛地加大了力度·伴随着药医的制止疾呼,泥石纷纷跌落,这条道路挖的极深,一不小心就可能引起头顶的塌陷··可惜,黑玺对药医的劝阻充耳不闻。
喀嚓一声,黑玺落拳的位置裂开了一道长缝,紧接是第二道缝,第三道缝……这些裂缝如同蜘蛛网般扩散,轰然倒塌··众人头顶上方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泥土接二连三的掉下来。
黑玺拉住荷青的手一步迈过,来到了另一边··鲤鱼和水草快步跟上前,药医也慌忙跟随·他对大黑蛟的行为不满,认为大黑蛟不该鲁莽暴力,他们头顶上是整个碧波湖,大家的家园,弄塌了如何是好。
黑玺对药医一如既往的视而不见,他朝前走了几步,弯腰拾起了落在那儿的一块灰白玉石·玉石尚未经过打磨,看起来平淡无常,实则是一块珍贵的璞玉,精雕细琢后它会成为一块上好的美玉。
正因如此,贝壳婶婶舍不得用掉它,而是留在了口袋里·而现在,玉石落在了此地,贝壳婶婶却下落不明··黑玺把灰白玉石放在荷青的手心,说道:“收好。”
甜文生子种田文·玉石的表面还残留着贝壳婶婶的气息,仿佛贝壳婶婶上一刻仍在这里,荷青从不怀疑,大黑蛟有本事找到贝壳婶婶,大黑蛟在道路的另一边,就已觉察到了这条路的存在,他的判断无比准确。
见状,鲤鱼和水草凑近:“这是”·荷青摊开手心,给她们看玉石:“是贝壳婶婶的东西,还有她的气息在,离开她身边应该没多久。”
鲤鱼水草和荷青的看法一致,佩服大黑蛟能找到这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最后过来的药医,心情格外复杂·头顶上方掉落的泥土尽染湖水,变成了淤泥,淤泥弄脏了药医的头发,药医颇有几分狼狈。
药医始终缺了该有的解释,而黑玺根本不在乎药医说什么··药医说不说,说真话说假话,黑玺均是无所谓·他对药医欺骗的怒火,早已转为了不屑,他倒是要看看,对方耍什么花样,闹的是哪一出。
黑玺在想,是这个药医胆大包天,敢在他眼皮底下装模作样,还是药医身后另有其人,指使药医这么做,药医对对方的忌惮超过了黑玺··药医说贝壳婶婶走的刚才那条路,偏偏对方的玉石留在了这里,又是一次假话。
两条路,它们也许通往同一个地方·它们仅仅是一墙之隔,两边的情况天差地别··药医领着他们走的那条路,又黑又冷,挖得高低不平,曲折难走·好多地方,大黑蛟还得弯腰低头,相当的不自在。
然而,此刻的这条路,它修得平坦整齐,还用石块搭建了石壁,两侧均有照明,又宽敞又亮堂·最关键的,这边一点儿也不冷,不知是用了何种手段,驱散了那股- yin -冷得让人难以忍受的温度。
黑玺觉得药医再对天发誓,说自己毫不知情,都是鬼扯·药医的话,黑玺从未往心里去,他仅是通过药医进行观察,判断药医或者药医身后的那人何时露出本来面目。
依照黑玺的想法,直接掀平碧波湖和碧波湖周围区域最为简单方便·到时候,看这些小妖怪还闹腾不闹腾,还要折腾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面对对方质疑的目光,药医不吭声,黑玺懒得多说,听这些谎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只不过,大黑蛟与药医不熟悉,荷青他们却已与和药医相处很久了,他们的心里很不好受·荷青环顾附近的环境,又瞧了瞧药医,他张了张嘴,话却说不出口·他记忆里的药医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医者,而不是谎话连篇的骗子。
药医被大黑蛟揭穿了一个又一个谎言,却一句解释都没说过··贝壳婶婶不见了,药医却一次次的欺骗他们,荷青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荷青垂下眼帘,紧跟着大黑蛟沿着这条新的道路往前走去。
这一条道路平坦,明亮,还十分暖和,荷青的心却莫名的很冷,他不知道贝壳婶婶如今是否平安··贝壳婶婶一直非常照顾荷青,荷青喊她贝壳婶婶,可是贝壳婶婶在他的心底,就是母亲一样的存在。
鲤鱼抖了抖一身的寒意,她面向沉默的药医,目光顿时凛冽·她和荷青不同,她不会选择一言不发··“你以前一直是我尊敬的长者·”鲤鱼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想要得到什么。
碧波湖是大家的家,是所有人的碧波湖,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谁要伤害碧波湖,破坏大家共同的家园,我不会放过他”·丢下这些话,鲤鱼扶起好不容易从要命的寒冷中缓过气的水草。
水草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眼药医,声音出奇的平静:“我不懂还能不能相信你,也不清楚刚才我和鲤鱼吃的是驱寒药物,还是毒药·我很庆幸,荷青他们没有吃你给的药丹。”
水草笑了笑,尽管还有些冷,她已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相信,这条路是正确的路,可以寻回贝壳婶婶··第18章 走不出去的地方·宽敞的道路,明亮的光线,以及安静到只剩下脚步声的凝重氛围。
一路往前走,众人沉默无言,环境已是静到了极致··没多久,前方出现一抹黑影,黑玺不再前行,他看见了扇贝妖怪··此刻的扇贝妖怪已然失去了意识,她倚坐在道路的一侧,头枕着石壁双眼紧闭。
黑玺伸手拦住了心急的荷青他们,示意他们不要轻易妄动·他自己率先走了过去,让荷青他们在原地等待,避免有意外发生··黑玺探了探扇贝妖怪的呼吸,呼吸平缓绵长,扇贝妖怪仅仅是睡着了而已,这会儿并未生命危险。
扇贝妖怪也许在梦境里,她的梦平静舒缓,使得扇贝妖怪脸上的神情也分外平和,她入梦不深,好似随时可能醒来··确定了扇贝妖怪无碍,黑玺递给荷青一个允许上前的眼神。
荷青收到了他的暗示,立刻慌慌张张地跑到贝壳婶婶身旁,贝壳婶婶仍有呼吸,面色如常,她衣着整齐,不见血迹伤痕,应当并未受到外伤,只是不知道是何缘故在这儿睡着了。
荷青晃了晃贝壳婶婶的胳膊,唤了几声:“贝壳婶婶,贝壳婶婶,快醒醒·”·见状,鲤鱼和水草也携手走近,她们安心了几分,谢天谢地贝壳婶婶没有遭到可怕的意外。
这一回,药医没有靠近的打算,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他默默地凝视他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深知黑玺对他的不信任,哪怕他懂得医术,黑玺也不会愿意他为贝壳婶婶诊治。
与其惹人不高兴,不如干脆不管这事,不给自己找麻烦,免得大黑蛟对他警惕加重··药医静静等待的同时,黑玺的目光在扇贝妖怪和药医之间来回,心生疑惑··诚然,顺利的寻回扇贝妖怪是好事,扇贝妖怪平安无事也是好事。
偏偏黑玺对此颇感古怪··药医一路走一路撒谎,不肯老老实实的配合,绝对有他的计划和目的·眼下,他们轻松的找到扇贝妖怪,黑玺不免感到事情有点太简单。
哪怕事实原本并不简单,如果黑玺没觉察到灰白玉石落在了这边的道路,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见到贝壳婶婶·他们会跟随药医走另一条- yin -冷道路,无法保证将面临怎样的险境。
从这条道路的环境和贝壳婶婶的身体状况,药医从一开始应当就不准备取走贝壳婶婶的- xing -命·贝壳婶婶留在这儿是安全的,他们走另一条路兴许才是凶险万分。
甜文生子种田文·既然如此,他们来到了这条路,药医为何不想方设法的阻拦,反而静默跟随·是药医的骗术太拙劣,不敢再撒谎,还是药医深谙人心,成功的掩盖住了他的真实念头。
大黑蛟打量药医,药医也在打量大黑蛟,他们皆有自己的盘算·黑玺确信,药医若有计划,必定会开启关键的下一步··他们寻回扇贝妖怪的那一刻,毫无悬念的证明药医的生命岌岌可危。
找到扇贝妖怪之前,大黑蛟兴许会顾忌扇贝妖怪的安危,暂时不对付药医·如今扇贝妖怪在这儿,药医有何办法脱身·利用扇贝妖怪和鲤鱼,水草威胁大黑蛟毕竟,她们可能都服用了药医给她们的药丹,或许有毒的药丹。
贝壳婶婶睡得不沉,她很快醒来,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她的视线逐一扫过荷青他们,而后,她偏过头又看了看药医,她思索片刻,大概猜出了此时的形势··荷青焦急不已,他扶贝壳婶婶站起身:“贝壳婶婶,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放心,我没事。”
贝壳婶婶扬起嘴角·她仍有些头晕,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大碍·贝壳婶婶迎上众人的关切目光,自然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于是,她说了几句劝慰的话让他们安心。
说起来,此次出门的理由,贝壳婶婶倍感无奈··荷青每天都和大黑蛟在一起,大黑蛟是那么的身强力壮,荷青却是瘦瘦小小的模样·贝壳婶婶不免忧心,怕大黑蛟在床上太凶猛,荷青受不了。
她琢磨着寻一点儿上等的补药,赶紧给荷青来一次大补··怀莲子如此重要的时刻,荷青可不能亏空了身体·大黑蛟不疼惜荷青,贝壳婶婶绝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她这才有意来采药··这条路的前方,即为禁地的入口范围··贝壳婶婶清了清嗓子,有些话她不能够明说·不过,采药的地方在哪儿,既然大黑蛟他们已经跟着药医前来,恐怕也得知了禁地的存在。
她不好隐瞒禁地的情况,适当的说了部分··“是我忘记留纸条给荷青说这事,本来打算早去早归,在入口附近采了药就回去·哪想到我停下休息会儿,竟然睡着了。”
贝壳婶婶拍了拍荷青的肩膀,又冲鲤鱼和水草笑了笑,感激大家对她的关心··随后,关于是否前往禁地入口附近采摘药草这一点,众人有了些争执··贝壳婶婶认为既然他们都已经来到这儿,不如趁此机会摘取药草。
鲤鱼和水草对此强烈反对,他们一路过来,可疑的地方太多,不适合再前行·况且明知禁地凶险,他们这回赶路匆忙,并未做好准备,不值得为了一株药草冒险··荷青抬眼,询问的目光投向大黑蛟,等待大黑蛟的决定。
药医从始至终不远不近的站在旁边不发表意见,他的话,估计这会儿没有人能听进去··贝壳婶婶不了解之前他们有什么矛盾,只觉大家相处的气氛反常,有一点不自然,与平时很不一样。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尴尬的僵化··黑玺对前进与否无所谓,他过不过去没差别·只是,他身边的这些小妖怪修行太低,禁地又被传得神乎其神,黑玺没去过,不确定那里究竟有多大的危险。
他自己过去一趟不要紧,但要他带着这么多的小妖怪,还是算了··他略微估算了时辰,留在药医小院外的妖怪们多半已是伸长脖子等了一宿,等得筋疲力尽·他先送这几个小妖怪回去,下次,他独自过来,探一探禁地的虚实。
想到这儿,黑玺发了话:“回去·这些事以后再说·”·大黑蛟的决定,贝壳婶婶不能不听·她忍不住遗憾这一次出行,让身边的人担心,又没能收获药草。
待几天后,她与山里的妖怪交换了药材再做决定·实在不行,她再来一次,为荷青采摘药草熬药··听得大黑蛟的话,鲤鱼松了一口气,心底的愁意却并未减少多少。
前一条路,水草冻得太惨,不知对身体有没有不好的影响··偏偏,碧波湖仅此一位药医,亦是大家以往信任的药医,鲤鱼不懂还应该不应该让药医为水草查看情况。
鲤鱼犯愁,何处能另寻一位医者··返回的道路,药医与大黑蛟分别走在一头一尾,药医清楚这条路的起始在哪儿,由药医领路,大黑蛟则在末尾,留意他们身后的风吹草动。
他们身后是禁地,一个让黑玺倍感不自在的地方·黑玺留在后方断后相对安全,其他的小妖怪,一旦遇到了变故,兴许小命不保··贝壳婶婶与荷青走一起。
此刻,贝壳婶婶不好直问大伙对药医的态度为何改变,她只是问了荷青播种粮食是不是顺利,累不累之类的琐事··荷青说起这些内容顿时眉开眼笑·尽管是大黑蛟挖坑,荷青撒种子的小事,荷青说得起劲,贝壳婶婶也听得笑眯眯的,十分开心。
此后,贝壳婶婶进而询问荷青药地的药草长势,她专门打听了其中的一类药草,近期是不是成熟在即·荷青想来想去,没想起来:“我明天在药地看看,看了告诉你。”
贝壳婶婶笑道:“好,药草成熟了,给你熬好吃的·”·荷青看向贝壳婶婶,非常好奇是什么好吃的·奈何贝壳婶婶闭口不谈,笑得意味深长。
荷青的师父留下的一张大补汤的方子,以禁地附近的那株药草为主药,荷青种植的药草为辅助,方可熬煮·要不然,贝壳婶婶此番何必辛苦的跑一趟··贝壳婶婶不便多说,但她塞了几张药方到荷青手中,她点了点其中两张药方,让荷青多留意其中的药草成熟时间。
一张方子是荷青每天喝的补药,另一张则是大补汤··说到药方,贝壳婶婶求了一大堆方子,数目最庞大的来自荷青的师父,那位老神医·贝壳婶婶根据荷青的体质,恳求老神医写了各种各样的方子,五花八门。
而且,当贝壳婶婶得知老神医要外出采药,不知归期,贝壳婶婶急急忙忙的加了一些至关重要的方子··比如说,荷青怀孕了吃什么,必须的禁忌是什么·怀孕初期吃什么,中期吃什么,产前的饮食如何,产后又怎么补身体。
贝壳婶婶一条一条的分类收整,而她现在交给荷青的方子,均是她精心挑选的适合这一阶段的荷青,又能利用湖底药草代替的药方·当然,其中也有产后的方子,尽早备齐药材,贝壳婶婶心里才有底,她不清楚荷青的孕期有多长。
甜文生子种田文·荷青瞧了瞧药方,贝壳婶婶说的平时的那张方子,药草他貌似都见过·这张方子与药医开的调养身体的那张方子非常相似,他不清楚自己每天喝的到底是哪张方子。
只不过,师父开的方子的药材,有几喂药是荷青亲手种植,他至今还有种子,没有种完··荷青和贝壳婶婶边走边说话,走着走着,荷青忽觉不对劲,鲤鱼姐姐和水草姐姐不见了。
这里分明只有一条路,不可能走丢··他偏过头询问身旁的贝壳婶婶,岂料,上一刻仍在给荷青念叨禁地那株植物长什么模样,药效如何的贝壳婶婶竟然也不见踪影。
荷青莫名心慌,他回头一看,大黑蛟仍在·大黑蛟行至荷青身侧,一把抓住荷青的手,拉着荷青往后退了两步··这会儿,他们前方只剩下了药医··药医从容的转过身,面向他们:“这是你们能走的最远距离。
不必白费力气,你们走不出去了·是你们自己选择不服用药丹,不是我逼你们的·”·黑玺不在意地挑了挑眉:“这就是你的计划以为凭借一点儿小把戏就能困住我”·药医唇边勾起一抹笑,危险又诡秘:“小把戏在禁地附近徘徊过的人,单凭自身无法再辨别方向,终将被禁地吸入其中。
我很期待,你能有本事,成为那个例外·”·作者有话要说:荷青:快看快看,有人抢沙发,排前面的是不是要给么么哒·大黑蛟:揽住,你的么么哒只能给我·荷青:吧唧亲一口大黑蛟,你的么么哒也只给我好不好·第19章 孩子没了·黑玺不徐不疾地看了看附近的环境,丝毫不为所动。
这个禁地弥漫着气息的确让他不舒服,他从一开始就对这里没有多少好印象··然而,他不喜欢这里,不意味着他会害怕禁地·他遭遇过的险境无数,凶险致命的数不胜数,何时有过半分的惧怕。
纵是此处所谓的禁地是龙潭虎- xue -,黑玺照样敢闯一闯··黑玺神色如常,语调平淡:“所以,我已经进入了禁地的范围”·“当然。”
药医说着,不免有些得意,他抬手指了指头顶上方,“不仅仅是这里,包括整个碧波湖在内,均属于禁地的外围,这儿只不过是距离禁地更近一些罢了·”·上方的生活区域或多或少也会受到禁地的影响。
这么多年来,一代代的妖怪在此生息繁衍,他们的后代早已适应了此地的环境,习惯了禁地的环境··自幼生活在碧波湖的妖怪,他们有了药医提供的药物辅助,只要他们不是直接走到禁地内部,他们均能够平安的返回。
相对而言,外来妖怪的处境会艰难些许,他们对禁地的适应度更低··当然,这个问题不是完全不能解决,步骤稍微麻烦一点儿而已·但是,药医对大黑蛟的不待见,决定了他不会帮助大黑蛟。
“你不属于这里,碧波湖不欢迎蛟族·”药医说道··闻言,黑玺冷哼一声,对药医的话不以为然·这里原是灰蛟的领地,哪来什么欢迎不欢迎蛟族的鬼话,差别在于灰蛟在这儿时,更加的强势,而黑玺中途受了伤,药医认为他好欺负罢了。
若不是黑玺此前遭遇意外,重伤在身,他以寻常的状态,以他原本的修行到达碧波湖,顺理成章的掌控碧波湖,怎么会有妖怪胆敢冲他叫嚣··蛟搁了浅滩,他眼皮底下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小妖怪蹦达不休。
药医口口声声说碧波湖不欢迎蛟族,他会针对外人,黑玺不感到奇怪··可是为什么,其他妖怪完好无损的离开了,药医并未伤害他们,唯独荷青被留在了这里因为荷青不吃驱寒的药物,药医也就此不待见荷青·药医瞬间看懂了大黑蛟的眼神,他遗憾地摇了摇头:“荷青生活在碧波湖几百年了。
他在这里生长、化形,也算是与碧波湖有缘,哪怕他来历不明,却也不曾伤及碧波湖的安危·他本应好好的在这儿平稳一生,可惜……”·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打量大黑蛟和荷青:“谁让他怀了你的孩子呢。”
碧波湖不能接受大黑蛟的存在,大黑蛟的孩子肯定也不能留下,怀有大黑蛟子嗣的荷青唯有与大黑蛟一道,永远困在禁地的黑暗深处··自荷青跟随大黑蛟迈入道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注定了再也出不去。
这是荷青的命,他命不好··听得药医给出的理由,荷青惊愕地睁大了双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药医·他没有料到药医居然不许他再留在碧波湖,更不许他的孩子留在碧波湖。
药医这一路皆在撒谎,他心知自己的举动骗不了大黑蛟·不管他采取何种计谋都容易被对方揭穿,索- xing -,他不费心思隐瞒,随大黑蛟怎么处置··他知道,以蛟族的骄傲,大黑蛟不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小妖怪。
药医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虽是一个无法战胜大黑蛟的妖怪,可他能够将大黑蛟带往禁地,一个足以战胜大黑蛟的地方··即使到了这一刻,药医同样深信不疑,大黑蛟从未把他放在眼里,也未将禁地放在眼里。
随后,药医徐徐地道出了此前闭口不谈的真话,这些话宛如晴天霹雳··药医面向大黑蛟,说道:“看在你们再也出不去了的份上,我不妨告诉你们·你的血液已被药物侵蚀,我最开始使用的止血药,和后来交给荷青的疗伤药粉,对你的蛟族血脉都有强烈的刺激作用。
你的伤不但好不了,还会持续恶化,日子越久,你的情绪越不稳定,直至最后发狂丧失自我,杀死自己和身边的其他人·”·而这会儿,大黑蛟身边的人,只剩下了荷青。
荷青心一紧,震惊地看着药医,他尚未来得及询问药医为何怎么做,就听到了药医冷冰冰的话语··“你不用担心他,你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很遗憾,你期待的孩子没了。
我改了方子的几喂药,孕期服用伤害极大·你的孩子不会出生,你的身体以后多半也无法再孕育·”·从今往后的日子,荷青和大黑蛟就只能在这禁地的黑暗中,绝望的等死,等到大黑蛟杀死他们彼此的那一天。
甜文生子种田文·药医话音刚落,荷青顷刻间感应到了大黑蛟的暴怒·大黑蛟远比对付大野猪时愤怒,压抑不住的蛟族血脉狂暴,数以万倍的爆发,使得大黑蛟的情绪濒临失控。
荷青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就在药医告诉他补身体的方子有问题,他的孩子没了,他也不能再孕育后代的那一刻,荷青当即红了眼眶·若不是大黑蛟的暴怒来得猝不及防,荷青兴许已然哭出声了。
黑玺毫不犹豫地袭向药医,大有将药医撕成碎片的架势,刹那间,他胸中的怒意滔天··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穿透了药医的身体,可结果相当出人意料,黑玺竟然未能对药医造成伤害。
眼前的药医如同一个虚假的幻象,黑玺触碰不到他··这般景象令黑玺怒火攻心,他不断的攻击药医,未能有任何的作用使得他愈发的生气·黑玺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翻腾,眼前一片猩红,他的体温急速攀升,身体烫得快要炸裂了。
就在这时,黑玺衣兜的荷叶被挤碎,冰凉的露水渗透了黑袍,流淌过黑玺滚烫的皮肤·突如其来的凉意,令黑玺动作一滞,随即冷静了几分··黑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剧烈起伏的情绪,黑眸翻滚着嗜血的寒光:“待我出去,你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不是特殊的,你也不是这里最厉害的,禁地内曾经埋葬了一条龙。”
药医抬手指了指前方,“凭你一条尚未化龙的蛟,还受伤了,居然妄想逃出禁地别白费力气了·”·黑玺盯着药医,并未说话,他从未怀疑自己走不出的禁地束缚。
他迟早会出去,迟早会让这个叫嚣的妖怪付出沉重的代价··就在药医转过身即将离去之际,黑玺淡淡地说道:“那种明明没本事,还特别自以为是,使用下三滥手段对付别人的家伙,真让人看不顺眼。”
这条路通往禁地,药医守着碧波湖绝对有他自己的计划,与禁地的存在息息相关·哪怕黑玺一时半会没找到办法离开,他也不会让这个人在他眼前得意的溜达。
黑玺一下子化为原形,蛟族的身躯非常庞大,眼前的道路根本容不下巨大的黑蛟,黑玺抓起荷青,手指微微合拢,将他护在其中避免受伤··荷青蜷在大黑蛟的爪子里,抱住大黑蛟的手指,他仍在发懵,浑浑噩噩的寻不回思绪。
轰的一声,大黑蛟用力的撞向石墙,整条道路都在战抖··“你以为这么就能出去一旦进入禁地附近,寻不到正确的方向,就算上天入地你也出不去。
哪怕你成了龙,具备腾云驾雾的本事,依旧逃不掉·”药医说道··黑玺嗤之以鼻,他没说要这么出去,他只是讨厌看见药医这样的人再出现他的面前。
他要破坏道路,阻隔双方的通行··大黑蛟猛地一甩尾巴,砸得石墙接二连三的坍塌·弄塌道路只是第一步,不是大黑蛟的最终目的··药医愣了片瞬,终于明白大黑蛟在做什么。
大黑蛟凭借感应,寻得另一条- yin -冷的道路,他要将两条路彻底打通,利用那边的寒意摧毁这边的道路··奈何药医阻止不了大黑蛟·大黑蛟的体型巨大且力大无比,蛟族蛮不讲理起来压根没有人能够制止,加之这还是一条药物侵蚀了血液的发狂黑蛟。
很快,一股彻骨的寒意灌入道路,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迅速蔓延··冷到了极致的空气逼得人呼吸不顺,四周- yin -风阵阵,仿若鬼哭狼嚎,道路的墙面冻结了。
荷青被冷气一冲,缩在大黑蛟的爪子里忍不住哆嗦·- yin -冷的气息早就不是之前的强度,实在是太冷了·荷青不敢想象,他们如果没有替换道路,一直走在那样的地方,将会面临怎么样的恐怖后果。
也许,他们会受不了寒冷不得不返回,也许,他们就此冻得走不动停滞在半途··铺天盖地的寒意过后,荷青顿觉暖意,大黑蛟的掌心好似有一团火,烤的四周暖乎乎的。
荷青抱住大黑蛟的手指,蹭了蹭粗燥厚实的蛟族皮肤,鼻子顿时酸了··荷青感应到了大黑蛟的怒火,也感应到了大黑蛟的疼痛·大黑蛟的伤口再度裂开,他撞击的石墙染上了血迹。
道路坍塌,药医也在后退,这股寒意不仅导致通道冻结,它还顺着道路蔓延,过不了多久,这边的道路就会和之前的道路一样··起初大黑蛟打穿墙面的位置就已经很冷,而他们此刻所在地点的这种冷足以让人瞬间窒息,寻常的药丹根本抵抗不了。
荷青头晕乎乎的,心里堵得慌,他不懂自己该考虑什么,该难过什么,又该如何是好·药医坦言,给大黑蛟的药物有问题,大黑蛟的心情会越来越暴躁,最终失控。
眼下,药医早已不见踪影,大黑蛟疯狂撞击石壁的举动却未曾停止··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大黑蛟时,大黑蛟也是处于发狂凶狠的状态·那会儿,大黑蛟咬了他,喝了他的血,随后平静。
荷青伸出手,在自己手心割了一条口子··鲜血眨眼涌出,滴答滴答的,一滴滴的滴落在大黑蛟的掌心,一片温热··第20章 龙火·殷红的鲜血渗进了皮肤,一股暖流顺着大黑蛟的掌心徐徐融入。
兴许是荷青的血液产生了效果,不停发狂撞击石壁的大黑蛟终是慢慢地停下了动作·他显得十分的疲惫,似乎耗了不少的力气··下一刻,光芒微微的一闪,大黑蛟重新化为人形直直的往下坠。
大黑蛟化为人形的刹那,他掌心的荷青随之跌落而出·荷青见势不对,急匆匆地幻化出一片宽大的碧绿荷叶·大荷叶稳稳地托住下落过程中的荷青与大黑蛟,避免他们一头撞在泥石之中。
这会儿,荷青的手还在疼,手心的伤口尚未完全止血·他顾不得清洗包扎伤口,心急的查看身边的大黑蛟··大黑蛟现在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呼吸急促,意识还没能彻底恢复正常。
按照药医之前的说法,那些药粉的使用对大黑蛟的身体造成了不良影响··荷青伸手打算探探大黑蛟的额头温度,哪知他还没触碰到大黑蛟,就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荷青吃痛,略感委屈的迎上了大黑蛟的视线··甜文生子种田文·大黑蛟的眼底仍然带有怒火,他还没有完全的回过神来,好在荷青的血液让他寻回了几许理智·荷青接近他的瞬间,他险些出手攻击荷青,好在及时停手了。
黑玺松开了手,他坐起身,看了看面前的荷青·而后,黑玺伸出胳膊搂住了对方,他拍了拍荷青的后背,动作却是非常的轻,好像在宽慰着荷青··好一会儿,大黑蛟疲惫又沙哑的声音在荷青耳侧响起:“孩子还会有的。”
荷青闻言顿了顿,莫名地又红了眼眶··此前,他忧心大黑蛟的血脉受了药粉的干扰,容易失控伤及自身,失去孩子的悲伤不得不被他放在了一边·如今大黑蛟提起此事,荷青一下子感到心里特别的难受。
他身体稍稍前倾,头枕在大黑蛟的肩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荷青心心念念地盼着小莲子的到来,小房间也为小莲子安排好了·奈何世事难料,小莲子竟然就这么没有了。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没能好好的保护小莲子,他和大黑蛟的孩子被他弄丢了··不仅如此,药医提及给荷青开的药方会损伤他的身体,他以后可能也无法再孕育后代。
他不能和大黑蛟生小莲子和小蛟了··荷青的心拧紧了,他下意识地抓住大黑蛟的黑袍,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儿··荷青知道,伤心的不仅仅是自己·他既然能够感应到大黑蛟的情绪,自然也清楚在暴怒之后,大黑蛟随之而来的失落感。
那是他们的孩子,荷青的孩子没有了,同样意味着大黑蛟的孩子也没有了·所以,荷青会难过,大黑蛟同样也会难过··这一刻,黑玺说不出自己心里是怎样的感受。
他听到药医说使了手段在药粉的时候,黑玺很生气,但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认为药医就只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然而,当黑玺得知药医的方子还伤害了荷青和荷青肚子里的孩子,他血液里的暴躁顿时不受控制,瞬息间爆发。
黑玺原本并不看好这个孩子,他历劫失败又遭到暗算,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要当爹了,并且这个后代的血脉还极度虚弱··他苦恼过怎么培养这个脆弱的后代,他考虑过如何提高这个孩子的体质,他琢磨过如何让他的孩子拥有顽强的生命力,顺利的活下去。
他唯独没有想过,抹杀掉这个孩子的存在·无论如何,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着他的血··偏偏,药医毫无顾忌地抹杀了这条小生命··他的孩子尚未出生,还没有见到碧波湖的湖水,还没有见到湖面之上的耀眼阳光,他都还没有听到他的孩子叫他一声父亲。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小莲子还是小蛟,是长得像他还是长得像荷青··按理说,黑玺应当感到庆幸,没有了这个血脉虚弱的孩子,他就没有了负担·从此以后,他与荷青也再无关系,他们各走各的路,再无交集。
·可是,荷青所做的一切给了黑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荷青失去孩子很伤心,他明明难过的不得了,却还是将自己的情绪放在了一旁,优先关心黑玺的生命安危。
荷青不惜割伤自己,只求用鲜血唤回黑玺的清醒··一个为黑玺着想的小妖怪,血脉弱了,当真就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吗·伴侣的真正意义,是并肩同行相伴一生,无论艰难险阻,两个人一起走下去。
只不过,两人实力接近,让人产生了可以携手走得更远一点的幻觉··事实上,伴侣到底能够走多远,并不是由彼此的实力高低决定·黑玺走过很多的地方,见过许多不同的妖怪,也见过他们千差万别的结局。
黑玺觉得自己在发疯,为什么有了这个机会,他不是选择放手,而是揽住了这只荷花小妖怪·他安慰他,说孩子还会再有的··那一刻,黑玺是真的很想给荷青一个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会很虚弱,荷青也一定会疼爱这个孩子,竭尽全力的保护他,照顾他,让孩子开心幸福的成长··一阵沉默,荷青仰起脸看着大黑蛟,他的眼圈红红的,但是眼泪没有落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摸了摸大黑蛟的眼睛,对大黑蛟说道:“不要难过,孩子会有的·”·这是大黑蛟安慰荷青的话,同样也是荷青安慰大黑蛟的话·他们都相信,一切会好起来。
此刻,纵是他们心里再沉甸甸的,纵是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艰难的日子躲不了,唯有继续前行,他们得坚持走下去··这里又黑又冷,并非久留之地,他们必须尽快找个适合的落脚地。
荷青摸了摸手心凝固的血迹,伤口仍有些刺痛·大黑蛟的手心同样有血迹,他的血混入了荷青的血,哪怕他血液的暴躁仍翻腾不息,荷青血液里的清凉可以带给他一分宁静。
如同他们首次相遇时那般,荷青的血令狂躁的大黑蛟平静·荷青对大黑蛟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荷青随意地收集了些露水,准备给自己和大黑蛟清洗伤口,他刚收集丁点露水,忍不住感叹:“咦,好奇怪。”
他幻化出花瓣,盛装了一些露水,递给大黑蛟:“尝尝看·”·黑玺接过花瓣闻了闻,荷青幻化的花瓣明显凝实了几分,清香也随之分明,露水更是清澈的发亮,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芒。
他尝了小口,微微地挑了挑眉··“怎么样”荷青倍感紧张地问道··黑玺给予了肯定:“灵气浓郁·”·灵气浓郁,以至于荷青提炼的露水才会这般甘甜。
他们之前听药医,也听贝壳婶婶提及,禁地的附近长有珍贵的药草,必须用周围的泥土和水方能养活·可见这个看似黑灯瞎火的地方,灵气格外充沛··只不过,这些灵气对荷青有效,黑玺的感受毫无差别。
根据药医的说法,他们如今往回走已经走不出去,不如干脆往前走一段路,查看前方的情况如何··出发前,黑玺自怀里取出了一颗透亮的小珠子,他抬手在珠子表面轻轻一点,珠子顿时泛起柔光,它的内部闪烁着些许橙红的火光。
黑玺将这颗珠子系在荷青的脖子上,这样一来,荷青就不会被周遭的- yin -冷伤到了··甜文生子种田文·荷青新奇万分地摸了摸珠子,非常的暖和,他忍不住看了又看:“这是什么”·珠子里的火焰与寻常的火焰有所不同。
黑玺从容地牵着荷青往前走,走向那个传说中的禁地入口:“龙火,我无意间得到的·”·“龙火”荷青甚是惊讶,他实在没想到大黑蛟居然有龙火。
大黑蛟还没有成为龙,可以使用龙火吗·荷青记得师父给他的药书有关于火焰的记载·火分为很多类,单单是烹煮食物用的燧火,不同的时节取自不同的植株,燃烧出来的颜色也大不相同。
民间亦有寒食节禁火的习俗··煎药熬汤用枯竹火和陈芦火,火力温和,不伤药- xing -·艾火和火针可针灸,通筋脉·灯火烛火既可照明,又可入药。
此刻,大黑蛟提及的龙火并不属于这些火焰·- yin -阳之火分为三纲十二目,以天地人区分,龙火和雷火皆为天之- yin -火··大黑蛟得到龙火以后,一直在研究火焰。
起初他稍不留神,也被烫伤过多次·可大黑蛟无惧这点小伤痛,他反反复复琢磨龙火,终于感应到其中的些许玄妙,为自己化龙寻找了一条可行的途径··蛟族化身为龙向来稀有,他们有些一生皆为蛟族,寻不得历劫时机。
他们有些化龙时失败,导致身体伤残,痛苦不堪·其中,能够成功为龙的屈指可数··何况龙亦有五行之分,大黑蛟也无法保证自己化龙之后,最终会是五行之中的哪一行。
自从大黑蛟在龙火窥得了一丝天机,他冥冥中感应到了自己的命数,意识到历劫降至··但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如今还在这个偏远的小湖泊,历劫功亏一篑。
这儿的小妖怪,居然企图用禁地囚困他,何等的可笑··荷青稳稳地牵着大黑蛟的手,仿佛这样能够给大黑蛟带来一丝顺心·荷青快快的收起了内心的难受,他们如今的处境不明朗,前途未知,他不能沉浸在伤痛中,给大黑蛟添麻烦,增加负担。
他走了小会儿,猛然想起什么,他急急地取出衣兜的药瓶给大黑蛟看:“这是师父留给我的药膏,不是药医的疗伤药粉·药医给的药粉,我还没有使用·当时觉得师父留下的药膏肯定是好东西,所以……”·所以,他擅自做了决定,虽然有些- yin -差阳错。
大黑蛟难得的幸运,仅在起初昏迷之际,药医止血时用了一次药粉,其他的时间,均与药粉擦肩而过··一次药粉竟有这般深远的影响,倘若每天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难怪药医坚信大黑蛟命不久矣··大黑蛟喝了荷青收集的露水,涂抹了老神医配制的药膏,勉强维持现状实属不易·为此,荷青还割伤了手心,流了不少血,才阻拦了大黑蛟的狂化。
“走吧,我们一定有办法出去·”黑玺说道··荷青点点头,他欠了大黑蛟一个孩子,他要赶紧离开这儿,重新调养好身体·他还要给大黑蛟生孩子,生他们的孩子,连同失去的小莲子的那一份一同守护。
第21章 被遗忘的世界·走过一段漫长的黑暗道路,荷青忽然发觉眼前一亮,银白色的光芒霎时铺撒开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待到慢慢地适应了眼前的光线,他这才好奇地打量前方的奇异景象。
·荷青不清楚这些湖底的银白色光线来自什么地方,不过,它们看起来非常的漂亮·湖水被银白色的光芒映亮,一个被遗忘的陌生世界就静静的矗立在这一片银光笼罩之中。
一道看不见的透明罩子覆盖了方圆内的区域,它隔绝了湖水,将湖中的生灵拦在了外面·透明水罩的正中是一道漆黑的裂缝,它如同张开的巨口,静静的等待着捕食的时机。
荷青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步,裂缝散发出的气息相当危险,好像一旦被它咬住,就会被它吞噬,再无生还的可能·他意识到,水罩内部多半就是所谓的禁地··这一片被银白色光芒覆盖的范围,应当属于禁地的入口。
荷青不明白,为什么水罩之内的裂缝看起来格外恐怖,四周分布的银白色光芒又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水罩外不是没有生灵,而是又非常多的生灵,数不清的鱼和各式各样的水中植物。
一群群的小鱼在看不见的罩子外面欢乐地游来游去·不知道是不是被银光影响了,这些小鱼均是统一的银白色,浑身泛着银色的柔光,与环境相互辉映··附近的湖水不再似碧波湖的清亮湖水,它同样染上了浅浅的银白。
不仅如此,放眼望去,水罩外生长着不计其数的植物,枝干叶片都附着了一层浅淡的银色·其中,不乏极度少见,又异常名贵的药草··荷青瞬间双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冲过去一探究竟。
他习惯的伸手在衣兜内摸了摸,只摸到了一本药书·他猛然记起,大多数的药书留在贝壳婶婶家中积灰,他的衣兜通常只留了薄薄的一本··想到半路不见踪影的贝壳婶婶她们,荷青忍不住担忧,贝壳婶婶她们现在是否平安。
荷青已然深陷困境,他只求药医不要针对其他人,让她们平安的回家,平安的生活··至于荷青自己,他会尽力照顾好自己,也会想方设法照顾好大黑蛟·然后,他们一起顺利的走出禁地范围。
荷青收起了忧虑,开始认真研究前方的药草·他取出药书,逐一对比,耳畔回响着大黑蛟的叮嘱:“不要跑太远·”·哪怕方圆内不见人影,黑玺也不得不提醒荷青多加小心。
他们不了解禁地的情况,一不留神走进水罩笼罩的区域,估计麻烦不少·尽管药医充满自信,说他们迟早被吸入禁地内,可黑玺认为,迟早意味着可早可晚,此刻明显不到无可选择的时候。
“我看看附近的药草,很快就回来·”荷青一边回答,一边激动地往前跑了两步·他左瞧瞧右看看,目光往返于药草和药书之间··荷青这会儿只恨自己平时读书不刻苦,所学不多。
偏偏,他手中的药书只有薄薄一本,完全不足够将这些零零种种的植物包括其中··假如他多带几本药书出门,剩余的药草一定可以辨别更多·奈何后悔无济于事,凭眼下的条件,荷青要求不了其他。
甜文生子种田文·荷青取出贝壳婶婶最后塞给他的那些方子,他努力回忆贝壳婶婶的描述,找到了一株半人高的银白色的植物,它是大补汤的主药··要不是有贝壳婶婶的确切形容再加上周围植物的颜色,荷青也不敢相信,世间有这般药草。
它本身也许不是这副模样,只因附近的光芒,才变成了如今的形态··这些改变了颜色的药草,药效如何,荷青此前已经听得贝壳婶婶对它们赞不绝口·禁地附近的植物令她惊叹,它们的效果好得出奇。
荷青专心对比附近药草的同时,黑玺亦在研究周围的环境·他沿着水罩外,从一端慢慢地走向另一端··黑玺很快察觉到异样,他身边湖水的温度在不断改变。
黑玺和荷青到来的地方相对暖和,他往另一个方向走的越久,越是感觉到寒冷··冰冷的气息非常熟悉,刚刚才经历过的- yin -冷,黑玺想忘记都不容易··走了小会儿,黑玺骤然停下脚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往前走了。
前方是铺天盖地的寒意,仿佛一路通往寒冷永无止境的冰冻之境,·黑玺怀疑,前面就是另一条道路的出口··两条路果然通往同一个地方,均是到达这处禁地·然而,两条路的待遇天差地别,一条路是明亮平稳且暖和的道路,与这条路相隔的另一条道路仿若噩梦,它很冷很暗,曲折难走,并且,它的冷根本没有尽头。
就算是黑玺,他也不保证自己能轻易的完好的从另一条路走出来·他若不返回,大概也有冻死在道路中的危机··不过药医居心叵测,他肯定不会用自身的- xing -命冒险。
黑玺他们此前一行没办法走到底,其他的小妖怪绝对受不了··黑玺略感好奇,另一条路出来时将面对怎样的景象,这个答案一时半会恐怕无法得知了··只是凭借另一条道路无穷无尽的寒意,黑玺觉得,药医说禁地能困住一条龙,不是全然的夸张假话。
龙稍不注意中了圈套,同样会危及- xing -命··此时此刻,两条路均已不好走·由于黑玺蛮力撞穿了两条路之间的阻隔,强行让两条路后半段合为了一条路,形成一条冰冻的死路。
药医短时间可能不会动挖通道路的念头··他也得庆幸,他们当时所在的距离临界位置,温度还不到致命的地步·他假如将前方的寒意灌注另一条道路,才是一条货真价实的绝路。
黑玺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这儿的温度已不适合生存·鱼群没了,植物也没了,白色的冰霜弥漫在整个世界·纵是前方有离开的道路,黑玺暂时也不会考虑它。
他果断地掉头往回走,那儿还有他记挂的荷花小妖·这个小妖怪缺少危机感,喜欢随意到处乱跑,他必须回去看看荷青跑到那儿去了··黑玺披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冰霜返回时,撞入了荷青满是笑意的眼底。
荷青兴奋无比,他捧着一片大大的碧绿荷叶,神情毫不隐瞒的在求表扬·荷叶里盛了不少的露水,这些露水的变化显而易见,它们不再是泛着柔光,而是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蕴含的灵力再次凝实。
荷青乐呵呵地说道:“这里的灵气比道路里面更浓郁,我尝试收集露水,不仅比平时轻松数倍,收集的露水还特别好·”·他担心大黑蛟不相信,特意伸出手,给大黑蛟看他的手心。
他在手心集了一滴露水,露水转瞬融入他的手心,手心的伤口迅速变淡,疼痛随之减轻,效果好得难以形容··荷青意识里的禁地凶险万分,不曾料到此地居然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他向大黑蛟解释:“我用银针试过了,露水没毒,我也喝了几口,身体没有难受的感觉,反而是喝了露水浑身舒服·”·正是如此,荷青才敢这么收集露水给大黑蛟服用。
·黑玺不知道该怎么说荷青·首次来到的陌生地方,荷青不单单是缺少了防备感,他竟然还如此大咧咧的与平时一样收集露水·尤其是这些露水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情况下,荷青用自己做尝试,喝掉露水试毒。
假如露水真有问题,荷青难不成再把露水吐出来,想都知道根本来不及··黑玺认为有必要教一教荷青一些基础的危险意识,他思来想去却不知从哪一句开始·可想而知,思维简单的荷青从小到大均是如此,短时间内多半改不了以前的习惯。
黑玺迎上荷青期待万分的目光,荷青拿自己的身体做尝试,目的也是为了让他能够喝到安全的露水·事已至此,他也不再打击荷青,安全教育以后慢慢教··他思索片刻,接过荷青手中的荷叶,他打量了不同寻常的露水两眼。
这个地方,黑玺并未有多少明显的差别,可对这里荷青而言,显然非常不同,难道是因为荷青本体是植物的原因·黑玺低头尝了小口露水,露水入口的瞬间,黑玺惊愕地微微长大了眼睛。
露水效果简直太好了,比荷青此前给他的露水效果好了不知好了多少倍,难怪荷青相信收集在手心的露水治疗了伤口··露水的疗效不仅荷青明显,对黑玺照样管用,黑玺顿感压在体内的伤痛减轻了许多。
他仰头喝尽了荷叶里的露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包括此前再次崩裂的伤口,现在也没有那么痛了··黑玺确认了露水的效果,冲荷青点了点头,道了一句:“非常好。”
一直有些紧张的荷青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总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大黑蛟的伤势,荷青揪心不已,此刻能寻得有效的办法,他哪能不高兴··黑玺看着荷青的笑容,劝荷青万事小心的话没有再说。
安全的这些问题,由他考虑就好··荷青保持以前那样简简单单,无忧无虑的,反而让黑玺安心·突然的改变,说不准是变得更好,还是更糟糕,维持原状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黑玺瞅了瞅周围的银白色植物和鱼群,这里收集的露水就算效果再好,也不可常喝,不可多喝·日子久了,他们说不定也会变得和这里的植物动物一样,染上了银白的颜色。
思及此处,黑蛟觉察到了禁地的些许真相··大概这就是原因·来到过禁地附近的人,再也找不到方向离开,多半与此地的灵力摄入息息相关,早晚有一天被禁地吸入其中。
甜文生子种田文·禁地附近的灵气不同一般,一旦他们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确实很难离开··就像是药医说的那些药草,它们长在这儿长得非常好,可是当它们离开禁地附近,它们立刻奄奄一息。
于是,药医才会取用附近的泥土和水,用于培养栽种它们··此地的泥土和水方才具备如此的灵力,维持药草的存活·只不过,这些水和泥土被带离禁地附近,效果同样会减淡。
药医返回两地之间,不停的替换泥土以及取水灌溉··黑玺尚不清楚药医是不是打这些灵气的主意,他也不知道药医是不是还有另外的同伙,黑玺直觉告诉他,药医的行为危险万分。
一种强大到自己无法彻底掌控的力量,必将形成反噬,此处的灵力造成的反噬毫无疑问将是灾难般的下场··一旁的荷青不懂大黑蛟的烦恼,他慵懒地伸了伸胳膊:“这里真舒服,为什么它会成为禁地呢是因为那道裂缝内有恐怖的猛兽吗”·黑玺没有回答,禁地的秘密他还不清楚,仅仅是听说了只言片语,进入禁地的妖怪无法归来,不管是大妖怪还是小妖怪。
黑玺权衡再三:“我们在这里休息两天,一边疗伤,一边找路·找到路,尽快离开·”·荷青赞成:“好·”·荷青之前很担心大黑蛟提出马上就走的要求,他内心其实非常希望留在此地修行。
同时,荷青也想要采集更多的露水·这里的露水效果这么好,他大可以用露水熬药·他期盼着给大黑蛟疗伤,也盼着给自己疗伤,养得健健康康··如果有可能,荷青甚至有在附近种植粮食和药草的想法。
荷青眼中的宝地,在大黑蛟眼里则是一处危机四伏的险境··这儿的灵气仿若无色无味的剧毒,他们在这儿留久了,恐怕就走不了,就像是周围的药草,永远只能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荷青:对手指,有姑娘在猜测我的血脉呢,好紧张·大黑蛟:挑眉,蜗牛糖说我捡到宝了,我还在观望中·第22章 一言难尽的鱼羹·黑玺猜得到荷青的想法,他没有打击荷青的积极- xing -。
这么心思单纯的小妖怪,刚刚经历了重创,荷青一时半刻恢复不过来··现在的荷青急需一些另外的琐事转移注意力,让他不去想那些一想起来就会落泪的事情·比如,他们的孩子。
于是,黑玺默认了荷青这么折腾折腾附近的药草,然后追着周围的银色小鱼跑来跑去的安排·总之不要让一切显得太过安静,荷青闲下来,没准容易胡思乱想··与平日里不同,这里只剩了黑玺和荷青,没有了贝壳婶婶,也没有了鲤鱼和水草陪着荷青说说话。
他们眼下身处禁地附近,面临的问题又相当实际,不太好处理··很快,黑玺意识到,荷青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哪怕荷青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荷青却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埋藏在了心底,纵是他的心仍会隐隐作痛,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并且考虑下一步的生活。
荷青兴高采烈地抱着一条不停扑腾的银白色大胖鱼,他跑回大黑蛟的跟前:“药书上说,鱼羹补身体·我们一会儿熬煮鱼羹好不好,正好周围还有一些药材可以加在鱼羹里。”
黑玺自是同意了荷青的建议··荷青他们昨晚回到贝壳婶婶的院子,发现贝壳婶婶不在家,之后,他们就外出找人·依照正常的时辰,此刻早该天亮了。
他们乱七八糟的混乱持续到现在,中途仅是喝了一些露水解渴··由于禁地的银白色光芒十分特殊,他们在这里很难分辨出白天月黑暗,无论何时四周皆是一成不变的银光。
此外,他们身后还有一条凶险未知的裂缝,张大了嘴随时准备将他们吸入其中,吃进肚子里··他们现在确实有必要仔细研究一番如何充饥,保持充足的体力,应对各种突发变故。
然而,他们的食物是否选择鱼羹,是否熬煮鱼羹填饱肚子,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谁会煮饭··荷青无数年没有自己动手烹煮过食材,一直以来均是贝壳婶婶在照顾荷青的饮食所需。
荷青玩火太危险,贝壳婶婶也不许荷青进厨房··这会儿,荷青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下厨机会,却不得不苦恼地询问大黑蛟:“你认识这是什么鱼吗这里的鱼通体银白,长得几乎一样,我有点分辨不清。”
黑玺沉默了片瞬,说实话,他也不是非常清楚··他极少前往这般偏远的小地方,吃饭还得自己动手·他平时落脚的客栈,有钱就能吃得好住得好。
他不曾考虑过,有一天,他会和一个不会煮饭的小妖怪困在湖底,大眼瞪小眼的商量鱼的种类··黑玺有一种预感,他和荷青单独相处的日子,不是饿肚子,就是会吃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幸好他们不在此长住,不然真心让人头疼··荷青怀抱着活蹦乱跳的大胖鱼,等待大黑蛟告诉他答案·这条大胖鱼明显要为自己的小命挣扎一番,它不断的用力拍打着尾巴,它甩了一尾巴在荷青的手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荷青手背顿时被打红了,生疼··见状,黑玺一把拽住不老实的鱼尾巴,拎起大胖鱼鱼头朝下,他手中稍稍一用力,大胖鱼立刻吓得僵着身体不敢动,它动了估计会死得更快。
荷青揉了揉发红的手背,不同的鱼口感不同,他看来看去十分迷茫··鲢鱼温中益气,鳙鱼温补脾胃,它不及鲢鱼鱼肉味道鲜美,但鱼头熬汤更好喝·鳟鱼和草鱼亦是温和无毒,白鱼开胃下气,调整五脏,鲫鱼味鲜肉嫩,习惯藏在淤泥里,不好捉。
鲈鱼味美,不过有小毒··荷青见这条鱼长得白白胖胖,顺势将它归为了白鱼··黑玺无力推翻荷青的说法,以颜色区分,这里的鱼估计全都要改名成为白鱼。
况且,荷青认错认对都不要紧,反正不管什么鱼,熬成了鱼羹都那样··与其犯愁鱼的种类,黑玺认为,自己不如先考虑荷青是不是能够熬煮鱼羹比较实在··果然下一刻,荷青一脸认真地问黑玺:“你知道怎么熬煮鱼羹吗药书上面没有写步骤。”
甜文生子种田文·黑玺叹了口气,事情果然发展到了这一步·药书当然不会详述熬煮鱼羹的具体步骤,那是食谱记录的内容·偏偏这个时候,他们没有一本名为食谱的书。
没有食谱的情况下,唯有用常识来弥补·鱼羹,应当就是用小火慢熬,将鱼肉熬碎,煮成为一锅羹·荷青用什么鱼,煮到什么程度,只能荷青自行判断··接下来,苦恼的荷青又问了黑玺一个问题,黑玺哭笑不得。
荷青不懂要怎么用火,平时贝壳婶婶都不许荷青玩火·哪怕荷青此刻脖子挂了一颗有龙火的珠子,他也不敢乱玩··乱使用龙火,稍不留神将整个碧波湖煮沸,麻烦就大了。
荷青的厨艺相当的一言难尽,身为一只不喜欢火焰的荷花小妖,且被火焰烤焦过衣服和头发的小妖怪,荷青为了亲自下厨的第一顿饭,拼尽了全力··黑玺则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这一顿难以咽下的鱼羹。
他第一次享受了何为不是生就是糊,何为口感怪异的无法用言语来准备描述的鱼羹··黑玺看得出荷青的紧张,荷青焦急地揉着遍布伤痕的双手,他拽紧衣服,就差没把碧绿的外衣拧碎。
黑玺早就留意到了荷青熬煮完鱼羹时的狼狈模样,也清楚荷青来到他面前之前,悄悄地整理了一番··荷青小心翼翼地收集露水,清洗双手的醒目伤口·他急匆匆的修补了烤焦的衣服,顺了顺又烤糊不少的头发,这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走向了黑玺。
可惜,荷青不曾发觉,他后背的那朵粉白莲花,在他转身之际,花瓣也被火烤成了焦黄的颜色·待到荷青褪下外衣之际,才会发现花瓣的损伤,在此之前,黑玺不好提醒荷青修补外衣。
黑玺就这么当作完全不知情,这么一只小小的努力的小妖怪,黑玺不忍心见到对方失落的神情··吃饭过程中,黑玺并未发表真实的想法,他面无表情地咬牙吞下了最后一口鱼羹,终是对荷青说了一句:“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不错。”
是的,荷青第一次熬鱼羹到达这种地步值得表扬,哪怕真的很难下咽··听得大黑蛟的话,荷青松了一口气,他害怕自己熬煮的鱼羹,大黑蛟不愿意吃··大黑蛟吃饭始终无动于衷的样子,所以,荷青猜不到,大黑蛟对荷青熬煮的鱼羹实在是不予评价。
大黑蛟不得不感慨自己的生命力顽强,不至于吃一顿鱼羹吃到- xing -命垂危的窘境··当然,如果接下来的两天顿顿都是这样的鱼羹,黑玺简直一言难尽··填饱了肚子,荷青继续研究贝壳婶婶留给他的药方。
这些皆是老神医写的方子,适合荷青服用·黑玺用鳞片想都知道,荷青特别在意身体的损伤,急切的盼着重新熬药汤补身体··药医说荷青从今往后不能再孕育,对荷青无疑是晴天霹雳。
荷青看了看药方,又数了数自己口袋里的种子·师父给的药草种子剩有一些,粮食的种子播种时间不长,还留了一大半··附近的土地灵气如此充沛,若能用于种植,绝对是大好事。
遗憾的是,他们不会在此久留·等到往后寻得适合的土地,他一定要种药草,种粮食··黑玺坐在不远处,看着荷青一会儿严肃,一会又笑开怀·这个小妖怪心事全写在脸上,一点点秘密都藏不住,情绪一看就懂。
没多久,荷青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黑玺见状劝道:“累了就睡一会儿吧·”·黑玺幻化了一张长椅,荷青枕在黑玺的腿上,合上了双眼,很快就睡着了。
荷青戴着龙火珠子十分暖和,可黑玺依旧幻化出一件黑袍披在荷青身上·黑袍的样式与黑玺穿的黑袍颇有几分相似,差别仅在于暗纹全是荷叶和荷花·幻化之际,黑玺想到了荷青,以至于黑袍的花纹有了荷青的特- xing -。
他貌似受到了这个小妖怪的影响··黑玺抬手理了理荷青的发丝,黑发柔软光滑,头发上的小珍珠如今只剩孤零零的一个,另一个不知掉在了什么地方··他凝视荷青的睡脸小会儿,荷青的脸色如常,看不出身体到底受到何种程度的危害。
药粉导致黑玺的暴躁恶化严重,那些所谓的滋补药汤对荷青的破坏不得而知··走出禁地后,黑玺打算带荷青离开碧波湖·他认识懂得药理的大妖怪,他准备找到对方,给荷青开方子调理身体。
他不希望荷青遭到这些无妄之灾··“安心睡吧·”黑玺看着荷青的睡脸轻声说道··随着他的声音,湖水微微地晃动了几下,禁地裂缝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若有似无的轻叹。
第23章 圈养食物·荷青睡着了,黑玺这会儿不敢安心的休息·眼前的这般环境,黑玺对此充满了警惕,他不可能做到不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他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荷青的身上,一只手微微合拢,戒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这样一个泛着银光的未知世界,它让荷青觉得漂亮非常,却令黑玺顿感危机··这世间,隐藏在漂亮的表象之下,往往是极致的凶险·就如同剧毒的花草动物,它们往往都披着一张艳丽色彩的与众不同的外皮,吸引他人的靠近。
这些道理,长久居住在偏远小湖泊的荷青自然不会懂得··漫长无聊的等待,黑玺的手指徐徐地打理着荷青的发丝·荷青突然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说起来,免不了从天而降的黑玺给他带来的麻烦。
如果那会儿,黑玺落到了别的妖怪家中,对方一定会躲他这个恐怖的大妖怪躲得远远的,根本不可能耐心的照顾他··直至黑玺拿出二哥给他的信物,他控制住碧波湖附近的机关,才有讨好他的小妖怪靠近示好。
在此之前,唯有这个荷花小妖始终陪在他的左右,不惧怕他,也不怕被他伤害··黑玺指尖抚过荷青的脸颊,荷青微微地动了动,他不躲不避也不知在做什么梦,唇边还挂着笑,让黑玺有些没奈何。
在这个辨别不了天黑还是天亮的地方,唯一能够给黑玺带来一丝平静的就是荷青·黑玺怎会不明白荷青喜欢这个地方的原由,禁地附近区域的灵气特别适合荷青的修行,哪怕这些灵气在大黑蛟看来并不是好事。
甜文生子种田文·偏偏,荷青对这些具有治疗伤口效果的露水分外珍视,它们足够荷青高兴好一阵子·大概荷青自己也不能保证,往后的岁月,他是不是还可以收集到如此效果的露水。
黑玺认为,荷青完全没有必要在意眼前的这些小事·只要荷青安下心来修行,修为肯定会一点点的提升,何愁得不到更好的露水··兴许是受到附近环境的影响,荷青自身的荷花香味变浓了丁点儿。
荷青睡觉的过程中,他的外衣亦在缓慢的自行修复·烤得焦黄的花瓣不仅逐渐复原,而且花瓣的颜色相比以前更是明亮了几分·正中的嫩黄花蕊轻微晃动,愈发活泼可爱。
黑玺发觉自己多半是太无聊了,要不然他怎会伸手去碰荷青后背幻化出的那朵粉白荷花·然而,他的指尖仅是轻微碰了碰外层的花瓣,枕在他腿上睡觉的荷青立即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黑玺以为荷青醒了,他侧过头打量了两眼,只见荷青仍是双目紧闭,睡得很熟,不见清醒的征兆·荷青的反应只能显现出他对大黑蛟触碰荷花花瓣的敏感,纵是他处在睡梦中依然如此。
当前明显有些无事可做的黑玺又戳了一下花瓣,果然,荷青的身体再次不自觉的缩了缩··这一次,荷青的手微微地捏紧了,他的脸颊泛起了些许微红,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由于荷青梦境的原因,还是被黑玺触碰的原因··黑玺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默默地收回了手,不再折腾荷青幻化在后背的粉白荷花··无论世间何种生灵,皆有自己特有的求偶方式。
有些采用优美的歌声打动对方,有些利用猎物证明自己养家糊口的能力,有些展开五彩的羽毛彰显自己的美丽,更有些会和竞争者一决高下,争夺配偶的所属权··不管他们做什么,无一例外的是为了让对方看中自己,达到交配的目的。
作为花,同样需要展示自身,娇艳的花瓣也好,迷人的香味也罢,亦是为了授粉,为了孕育下一代做准备··荷青幻化在外衣后腰的这朵大大的粉白色的荷花,它并非荷青的本体,荷青真实的花蕾从来不曾显现。
尽管外衣的荷花是幻象,可终究与荷青相关,荷青本身对来自外界的触碰有所感应··黑玺静静地观察着粉白荷花,这朵花好看是好看,也足够吸引视线,不过,这个视线貌似吸引得太直接太多了点儿。
哪怕不是荷青的本体,黑玺也有必要提醒荷青注意··但是,这事怎么告诉荷青,是一个大难题··黑玺该如何让荷青明白,不要让荷花出现在容易接触的位置,更不能让别人随便触碰。
荷青若是问起理由,他是不是还得解释那是不能让外人碰的地方·很快,黑玺放弃了劝说的念头,解释还是不解释都太麻烦··这个荷花小妖怪此刻跟在他的身边,荷青外衣的粉白荷花不会有别人触碰,荷青的本体更不会有人触碰。
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越说得多越是说不清··黑玺的目光无奈地瞄了眼荷青后背,又沉默地收回了视线,荷花的颜色仍在持续娇艳··不再有大黑蛟摸花瓣的外界刺激,荷青的睡眠再度恢复平稳,他脸颊泛起的微红淡去。
荷青害羞时,脸色会不自觉的泛红·红色与碧绿相互辉映,显得绿色外衣更加的翠绿,同时也衬得荷青的皮肤白皙,唇色红润有光泽,仿佛被清澈的露水洗涤了一般。
黑玺鼻尖飘过淡淡的荷花香气,呼吸间皆是荷青的气息,他被药粉侵蚀导致的暴躁,以及接二连三的不顺心,均在这一刻转为了宁静··莫名的,黑玺发觉这个荷花小妖怪顺眼了不少。
荷青傻是有点傻,修为也确实不高,他胜在待人真心实意··黑玺在外漂泊的日子里,深知真心实意的难能可贵·三千世界,光鲜亮丽之中有多少的纸醉金迷,也就是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小湖泊,造就了一个不问世事的单纯的小妖怪。
然而,碧波湖绝非所有的妖怪都老实纯朴··黑玺不得不感叹,二哥挑选历劫地点的眼光不怎么样·灰蛟选了又荒僻又乱七八糟的小地方,偏偏还认定周围的小妖怪无害。
灰蛟运气极好,没有一头撞到禁地来·估计是灰蛟的态度强势,力量强大,药医之流尚未想出针对灰蛟的计策·倒是灰蛟走后,接手的黑玺遇见了各种各样的糟心事。
不一会儿,黑玺突然身体猛地一侧·随着他的动作,长椅瞬间扭转了方向,黑玺护着睡梦中的荷青的同时,紧盯禁地的裂缝··黑玺敏锐察觉到裂缝的细微变化,裂缝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
它动得非常轻缓,仅是轻轻地晃动了湖水,但一直留心禁地情况的黑玺一下子感觉到裂缝的改变··很快,裂缝深处的变动加剧,从缓慢的行走转为急速的狂奔··黑玺神情骤然一凝,他抬手在长椅表面一拍,一道道暗黑的光芒霎时围住长椅,在附近形成透亮的黑色屏障。
他直视禁地的裂缝严阵以待··自从黑玺进入所谓的禁地附近,他对这个地方的警惕从未减少半分,始终保持了最高的警觉心·禁地一刻不显示出异样,他就一刻不休息的熬下去。
禁地的存在,如同随时会炸裂的隐患,使得黑玺倍感不舒服··一生皆在争夺领地且寻求历劫化龙的蛟族,他们的血脉有好战和暴躁,同样也有与生俱来的危机直觉。
他们懂得感应那些凶险至极的存在,越是危险越是令他们兴奋,越是具有挑战的价值··黑玺迈入药医家的药屋那一刻起,他内心的厌恶感不断攀升,他深知禁地中必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蛟族好战,却绝非盲目的寻死,蛟族具有的挑战精神,从不是不顾死活的莽撞··当他们面临的险境远远超过自身承受的能力,极有可能造成死亡,他们必须考虑自己的退路。
他们需要胜利,唯有战胜对手并且活下来,他们才能占据理想的领地,否则一切都是空谈··黑玺眉头紧锁,何时起,四周如此安静,静得非常不自然,这是一种风雨欲来的预兆。
他稍微加大了力度揽紧荷青,内心的危机感一而再,再而三的攀升·自从荷青犯困陷入熟睡,周围也睡着了似的,静谧无声··甜文生子种田文·鱼群不再欢乐地游来游去,周遭的植物不再随着湖水轻晃,枝叶耷拉下来。
这一切来得是那么的自然而然,这个世界进入了睡梦之中··唯独黑玺没有睡着,他仍然保持着清醒,应对即将到来的变故··来了·黑玺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刹那,漆黑的禁地裂缝爆发出夺目的银白色光芒。
银光逼得人睁不开眼睛,黑玺却没有回避··一场对战,谁率先避开视线,谁就会失去判断反击的绝佳时机·瞬息间的风云变幻,谁获胜,取决于谁能抓住机会。
银光暴涨噼里啪啦的砸向透亮的黑色壁障,两者碰撞的一刹,黑色壁障表面浮现出鳞片形态的坚硬铠甲,它将银光阻隔在外·铠甲仿佛坚不可摧的堡垒,把黑玺和荷青牢牢的护在其中。
与荷青的沉睡毫不知情不同,黑玺承受了剧烈的攻击·银白光芒大力地撞在铠甲表面,远不是之前看起来的那么柔软无害,它的破坏力极其夸张··黑玺胸口一闷,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毫无任何悬念,他的腹部的伤口震裂,皮肤表面迸裂无数新伤,露水的治疗效果好似在眨眼间被抽走,还顿时加重了黑玺的伤势··他顾不得新伤旧伤,专心巩固屏障外的铠甲,不让银光有任何可趁之机。
躺在大黑蛟腿上的荷青仍然未醒,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显然睡得非常不自在··荷青不仅眉头皱着,拳头也下意识握紧·他觉得自己身陷困境,他有心挣脱,却不知挣脱,平添一丝烦闷不安。
他颈项的龙火珠子跳闪着火光,躁动不已··银光连续不断的冲击黑色的鳞片,黑玺内心的狂躁几近溢出,这里让他特别的不爽·若不是呼吸间的荷花气息仍在平复他的情绪,他怀疑自己会瞬间失控。
禁地的裂缝内,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耀眼的银色光芒开始减弱,纷纷扬扬的落下··黑玺这才彻底看清周围的情况·撒落的银光覆盖住那些睡着的鱼群与植物,加深了它们表面的银色。
与此同时,它们体内飘出一丝一缕的银光,直直的飘向禁地的裂缝,身体呈现出些许透明的迹象··荷青和黑玺体内也飘出相似的银光,奈何困在壁障之内,无法离开。
圈养食物,黑玺顷刻间意识到这些银光的做法··禁地附近的银光负责强化动物和植物的体质,而后,禁地又再吸取这些生灵的生命作为食物养着自己··正因为这样,黑玺此前喝了荷青收集的特殊露水,露水具有疗伤的效果,但当它被银光召回,脱离黑玺身体之际,它也会带走黑玺的生命,返回到禁地之中。
禁地会吸取生命··第24章 看得见和看不见·从禁地裂缝爆发的银光卷着无数的生命,它如同落潮一般,悄然退回到了禁地深处·四周安安静静的,唯有些许的银白光团仍在缓缓飘落。
若不是黑玺保持清醒,目睹了全程,他大概会和荷青,以及那些躺了满地处于沉睡状态的鱼群植物一样,被带走的生命依然毫无所知··鱼群和植物自身的色彩暗淡了许多,散发出的气息也随之微弱,它们的生机大不如以前。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它们又将从银光中吸取大量的灵气补给自身所需·它们沐浴着这些银白色的光芒提升力量,或是增加了药- xing -,或是强化了修为,只不过在它们进阶之前,又会被禁地的裂缝吸走生命。
这个过程不断的重复,直至它们生命耗尽的那一天··附近的温度在降低,银光退散后,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霜·薄霜仿佛有意识一般,呼吸缓慢均匀。
黑玺全神贯注的打量四周,这般呵气均是形成霜雾的环境,明显尚未恢复正常·他凝望裂缝的方向,耐心的等待·等待银光出其不意的卷土重来,或是就此彻底回归到平常的状态。
黑玺一边等,一边猜测其中的玄机·银光爆发的刹那,他隐隐听得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龙吟,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得准确,兴许只是湖底尽头的水声而已··他心里涌起些许古怪的念头,禁地内的未知生灵,或许它活着,或许它死了,也有可能它早已死去,却被别的东西取而代之。
不管对方是死是活,黑玺无所畏惧·对方敢现身,他就敢和对方一较高下··黑玺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眼前的冰冷世界笼罩在柔和的银光之中,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当四周逐渐出现了声响,植物不再耷拉着枝叶,鱼群不再静止不动,黑玺这才褪去了最外层的厚实铠甲··不过,他仍然维持着透亮的黑色光墙,作为必备的防御手段,以免遭到猝不及防的偷袭。
这会儿,荷青还沉浸在睡梦之中,黑玺探了探荷青的额头,荷青的额头温度微微偏低,好在仍是正常的范围·由于龙火的珠子一直挂在荷青的脖子上,荷青的体温从始至终并未并受到明显的影响。
伴随着周围的声响出现,覆盖在黑色壁障表面的薄霜也慢慢地消散,黑玺和荷青所在的位置愈发暖和了··待到外界的情况与银光爆发前一致,荷青也从深深的睡眠之中缓过了气,黑玺心中不由踏实了几分。
黑玺低头瞧了瞧被鲜血润- shi -的黑色袍子,自己浑身是伤,伤虽多却好在伤势不太重,仅有腹部一道深深的旧伤·他褪下黑袍,隐藏在内的血腥味顷刻间蔓延。
他随意凝聚了一些纯净的水珠,三两下清洗掉伤口的血迹··蛟族生活在水中,黑玺自幼就懂得如何聚集干净适用的水·然而,黑玺在碧波湖的日子,他从未亲自动手。
不是他办不到,而且荷青太积极,荷青会早早的为黑玺考虑,把一切准备妥当··荷青的积极是一方面,黑玺选择自己不动手的根本原因在于,他的确很中意荷青收集的露水。
露水不仅甘甜,还带着一股荷花的清香味道,让他心情好转··黑玺清洗了伤口,简单查看了伤势,他的情况算不得特别乐观,可是也不会更糟糕了。
他从小摸爬滚打,对血淋淋的伤口早就见怪不怪,静养一段时日即可康复·眼下唯一的难题是,这里的环境绝对不是一个适合疗伤的好环境,他无法静下心来··甜文生子种田文·伤势不到马上致命的地步,黑玺索- xing -懒得犯愁这般小事。
现在,他需要休息片刻,养精蓄锐,他无法保证此前的银光何时会再次降临,吸取生命··禁地裂缝爆发的银光攻击力极强,它对黑玺带有敌意·只不过,它未能穿透壁障触碰到黑玺他们,所以暂时未能伤及他们的- xing -命。
一时安全不意味着长久的安全,寻路离开方是正事··两个时辰后,荷青醒了,不再有银光的撞击和冰霜的寒意,这两个时辰荷青终于睡饱了觉,精神抖擞·他仍躺在大黑蛟的腿上,他放缓动作伸了伸懒腰,仰头望着大黑蛟的下巴。
他身上披了一件与大黑蛟穿着相似的黑袍,这件袍子不单单有荷青喜欢的荷纹,更是残余大黑蛟的气息,略显狂暴又不乏暖和··荷青抬眼看着合眼小憩的大黑蛟,大黑蛟此时倚坐在长椅,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仅仅闭目养神而已。
荷青没打扰对方,他稍微蜷了蜷身体,把自己所在温暖的黑袍里··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他和大黑蛟还能完好的在这里,还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宁,实属不易。
荷青不想动,就这么任由自己慵懒的躺在长椅上,看着银色的鱼群游来游去,自由自在··兴许是他眼花了,这些鱼比起昨天的颜色好像明亮了丁点儿,鳞片表面闪烁的光芒也明显了丁点儿。
黑玺睁开眼时,翻来翻去闲不住的荷青已经收集了大量的露水··开始那会儿,荷青只想躺着静静地和大黑蛟在一起·可他躺了一会儿,认为自己不应该浪费绝佳的修炼环境,所以,他忍不住开始了躺在长椅收集露水的修行。
出乎荷青的意料,他的修为明明增长不多,可他偏偏凝结出的极其纯净的露水珠子,露水凝结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圆珠·不是荷青的修为在突飞猛进,而是附近的灵力大幅增加。
荷青发觉大黑蛟醒了,立刻献宝似的抬起手臂,把露水珠子递到了大黑蛟的跟前:“你看,我刚刚凝结出的露水珠子·”·荷青黑眸里闪烁着激动无比的情绪,黑玺低头看着躺在他腿上的荷青,并没有荷青的喜悦。
黑玺对禁地的灵气几乎无感觉,可这个地方对荷青的影响在以黑玺难以想象的速度陡增··他们绝不能再留,必须即刻动身·时间久了,他怕荷青想走也走不了。
黑玺接过荷青给他的露水珠子,他并未着急吞掉,他拍了拍荷青的脑袋:“收拾一下,我们在附近找一找有没有出去的路·”·“好·”荷青笑着应了声,干脆利落的翻身坐起。
他用收集的新鲜露水洗了洗脸,又洗净双手,快速收拾好自己··尽管大黑蛟并未提及喝了鱼羹再出发的要求,荷青仍旧抓了一条大胖鱼带在身边·大黑蛟什么时候饿了,他就可以什么时候给大黑蛟熬煮鱼羹。
黑蛟瞅了一眼荷青手中活蹦乱跳的大胖鱼,他用黑色的绳索编织成了牢固的黑色笼子,让荷青把那条大胖鱼关在笼子里··之后,荷青乐颠颠地一手拎着笼子,一手牵住大黑蛟,在禁地附近寻找出路。
同此前的情况一模一样,黑玺所到之处均不见道路·相反方向的另一边则是一如既往的冰冻,难以前行··他们走了一圈,未能有多少收获··当他们返回到最初的位置,荷青拽了拽大黑蛟的衣角,略显迟疑:“有个地方,我不太确定有没有路。
我看不清楚,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一条路,又好像没有·我们能再去那里看一眼吗”·黑玺闻言挑了挑眉:“在哪儿”·荷青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黑玺顺势望去,不禁沉了沉脸色。
一路上,他未有任何发现,荷青如何看见有路这是不是禁地的陷阱·不过,他们眼下毫无进展,无论这条路是真是假,大可小心一些,过去一探究竟。
没多久,荷青带着大黑蛟来到了一堵倒塌的泥墙跟前,荷青揉了揉眼睛,看了又看,他不确定地指了指前面:“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一条路”·黑玺并未回答,在他的眼中,这里仅有一堵倒塌的石墙,不知来自哪个年代,因何倒塌又倒塌了多少漫长的岁月。
黑玺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堵石墙,并非道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黑玺特意伸手按在石墙表面·他的指尖碰到了冰冷的石面,这的确是一堵石墙,不是幻象。
荷青所见却与大黑蛟截然不同·起初,荷青有些看不真切,等他的双眼适应了这里的光线,眼前的路也越来越清晰··一条在黑暗之中蔓延的道路,道路的尽头闪烁着些许的微光,好像只要沿着这条道路,向着微光一直走下去,他们就能够离开这个地方。
荷青唯恐大黑蛟不相信,他抓紧大黑蛟的手,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身体瞬间穿透了石墙·与此同时,被荷青拽住的大黑蛟,一下子也来到了石墙的另一边··黑玺心里一沉,涌起说不出道不明的怪异感。
他不知究竟为何,他无法描述这样的反常,只觉得很不对劲··荷青牵着大黑蛟的手,急急地对大黑蛟说:“这里真的有路·”·黑玺低低地应了声,抚平荷青的不安。
哪怕在他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可他所在位置的改变,分明告诉他,荷青说的没错·这里可能有路,却是一条他看不见的道路··如今,这条路荷青看得见,而黑玺看不见,只能由荷青带路。
前方的凶险尚不知晓,他们继续往前走之前,黑玺在附近留下了醒目的记号·倘若他们在前方遇到意外,可以寻得一条路返回,不至于后退无路··就算黑玺看不见路在哪儿,既然这一条路存在,他只需沿途记录,必要时根据记号原路返回即可。
荷青拉着大黑蛟的手一路前行,他的内心欢呼雀跃··由于他看见了道路,他们顿时有了走出禁地限制的可能,他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怎能不高兴··然而,不一会儿,荷青莫名地涌上了深深的倦意。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像是小鸡啄米,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他大力地晃了晃头,他有心振作精神,奈何愈发犯困···甜文生子种田文“困了就停下来休息会儿。”
黑玺劝道··荷青连连摆头:“我不困·我们继续走吧,很快就能出去了·”·可惜,荷青的雄心壮志不足够他驱散困倦,他没走多远,摇摇晃晃的,就快要闭上眼睛走路了。
黑玺实在拿荷青没办法,他背对荷青蹲下来:“你指路,我背你走·”·荷青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开心地趴在大黑蛟的后背··大黑蛟的后背格外结实暖和,令荷青十分安心。
他的下巴枕在大黑蛟的肩头,他一手给大黑蛟指路,一手不忘拎着笼子,里面有给大黑蛟熬鱼羹的大胖鱼··黑玺按照荷青所指的方向,在看不见的道路前行,他走着走着,忽感后背的荷青一轻。
瞬息间,荷青没了声音,手里拎的笼子也掉到下来··黑玺看着荷青无力垂下的胳膊,荷青的指尖变得透明了,他的呼吸极慢,再次陷入了沉睡··而笼中那条大胖鱼,它早已没了生机,一大半的身体均已消失不见。
第25章 蛟族的宣战·黑玺站在原地,他沉着脸,好一会儿一动不动·他的耳边没有了荷青的说话声,四周顿时安静得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现在黑玺不得不面临往前还是后退的选择。
根据所走的这段路,荷青给予黑玺的指路,黑玺已经大致摸索到了一定规律·如无意外,他可以慢慢的进行尝试,他还能够继续再往前走,也许就这么直接走出了禁地的控制范围。
可是,目前荷青的情况很明显,他不能再前进了·不管是荷青自己还是黑玺都没办法强行带他离开这儿,他受到了禁地的影响,脱离不了禁地的区域··荷青会被禁地环境影响,这个问题大黑蛟早就已经考虑到,他也在担心过,时间久了,荷青兴许会无法离开这儿。
可是黑玺没有料到,给他留下的时间那么少,这个猜测实现得这么快,快得让人有些猝不及防··黑玺后背的荷青体重仍在持续减轻,荷青的指尖愈发透明,呼吸逐渐放缓。
黑玺倘若强行带着荷青继续往前走,也许荷青的下场会和那条大胖鱼一样,一旦脱离了安全的范围,走到了不能走的地方,它就会立即死去··正是因为这样,黑玺不由相信,前面当真有一条可以走出禁地的道路。
而同时,这个禁地的主人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受到禁地影响的人能够看见这条路,却不能走出去·没有受到禁地影响的人,可以一路走下去,却偏偏看不见这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黑玺此时有三个不同的选择·要么他和荷青一道往前走,他或许能够出去,荷青则很有可能会消散在半路··要么他独自一人前行,荷青留在禁地,他活着,荷青也能暂时活着。
只是,荷青被黑玺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禁地,无疑是在等死,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那时候,荷青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蜷缩在禁地附近,一天天的被银光吞噬掉生命。
荷青没有任何的办法拯救自己,他惊恐地凝视着禁地的裂缝,无助又害怕··想到这样的画面,黑玺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既不留下荷青一人,又要保住荷青的- xing -命,对黑玺而言,他只剩最后一个选择,他也放弃这条道路。
他不再往前走,而是和荷青一起回去,他们重新回到禁地附近,另外想办法··然而,所谓另外的办法,其实也没有再剩下多少办法给黑玺选择·他基本上可以预料到,假如他们不能从这条路出去,接下来唯一的选择就是走进禁地博得一线生机,从那一条最凶险,最前途未知的道路争取生存的机会。
偏偏,这是此刻大黑蛟唯一会做出的决定··黑玺一手托住后背的荷青,他轻轻地扬了扬手指··顷刻间,地面的囚笼分散开来,它化作了一缕缕的黑色光芒,重新返回到黑玺的袖口。
笼中早已残缺不全的大胖鱼,它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散成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团,飘向了禁地的方向··它回到了它生命开始,同时也是它生命结束的地方··见状,黑玺眉宇间的愁意加重了一分,他清楚自己的选择,那么他当然也明白自己接下来即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哪怕前途充满了未知和凶险,他也不会躲避·他有必须要走下去的理由,更有一个需要他照顾保护的小妖怪··他不能丢下这只荷花小妖,要不然,荷青醒来时,见到他不在了,荷青大概会哭鼻子吧。
黑玺转过身,朝向来时的方向·那里一路均有黑玺留下的记号,它们仿若一盏盏黑夜中的明灯,在指引方向,告诉黑玺行进的道路在哪儿··他不再留念身后那条兴许可以出去的道路,他毫不犹豫地抬步往回走去。
他每走一步,四周就有银白色的光芒徐徐飘来,融入荷青的体内··黑玺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荷青的体重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的指尖也不再透明,呼吸趋于平缓·荷青好似只是睡着了一样,一会儿就能醒来。
莫名的,黑玺感到了安心,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不单是为了荷青,也是为了他自己,不战而逃的蛟族会越来越缺乏挑战的勇气,也会对自身的实力产生怀疑··他尚未见到对手的真实面目,怎么可以这么狼狈的逃跑,并且是抛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妖怪,自己转身逃开。
“我倒要见识一下,那个禁地里是何方神圣”·黑玺的话语回响在这一条看不见的道路上,他的声音晃动了湖水,细微的动静,一点点的飘往了禁地裂缝的位置。
那是蛟族的宣战,亦是警示对方,他不会退缩避让,他将直面对方的攻击··如今这才是蛟族该有的应对方式,对方有心要困住黑玺,他怎可轻易妥协·既然双方都不肯退让,那就打一架,凭借本事争输赢,当作一场湖底的领地之争。
以禁地为领地的这场争斗,他会获得最终的胜利,他对自己有信心··他会离开禁地,光明正大的离开,他要带着荷青一起,平安无事的走出这个所谓的有去无回的地方。
黑玺背着荷青往回走,一步又一步,态度坚定了一分又一分··甜文生子种田文·蛟族从不畏惧领地的争夺之战,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照样如何·身为蛟族,黑玺有自己的骄傲。
荷青伏在大黑蛟的背上,他睡了好久好久·他做了一个古怪可怕的梦,他梦见自己走在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道路,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大黑蛟也不见了··他心慌不已,他四下寻找,希望能够见到其他人。
偏偏,他到处都找不到人,他害怕极了,他怕自己独自一人困在这样的黑暗深处·周围静悄悄的,静让他不安,让他恐惧,漆黑之中弥漫着一股深深的绝望··他陷入了黑暗的漩涡,再也离不开。
荷青不断地挣扎,他想要呼救,惊觉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焦急万分之际,胸口忽然腾起一股暖流,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火焰的温度温暖了他的心,也温暖了他冰冷的身体。
他依恋着那团火的温度,它散发着荷青熟悉的气息··荷青迷迷糊糊地想了又想,猛然间记起,那团火名为龙火,是大黑蛟给他的龙火·龙火还在,是不是意味着大黑蛟也还在附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混乱地乱抓,就像溺水中的人,渴望抓住救命的树枝·很快,他的手被人握住了,一只很暖和的大手将他的手握住其中,手心的温度像极了大黑蛟的温度。
荷青紧紧地反抓住那只手不松开,他莫名的红了眼圈,慌乱的心却渐渐的平静,不再惊慌失措··温暖驱散了寒意,荷青噩梦里的黑暗一点一点的消退,荷青心里踏实了,睡得也熟了。
他再一次沉入梦乡,这回不是噩梦,而是一个让人倍感十分温暖的美梦·他梦见,大黑蛟牵着他的手,他们肩并肩朝前走·前方的道路阳光明媚,明亮的光线好似春季的暖阳,令人浑身舒服。
不自觉的,荷青的唇边勾起了欢乐的笑容··荷青梦醒时,睁眼就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大黑蛟,他冲着大黑蛟开心的笑了·幸好,大黑蛟还在,大黑蛟还和他在一起,荷青心底的愉悦几近溢出。
然而,黑玺迎上荷青的笑脸,心情颇感复杂··回来的一路上,荷青始终不太老实,兴许是受了某些不好的影响,荷青睡得不安稳·曾经一度,荷青抗拒的挣扎,后来又用力抓着黑玺的手不放。
黑玺见荷青的眼圈红了,猜测荷青多半做了噩梦··于是,黑玺并未松开荷青的手,任由荷青紧抓着走了一路·后来,大概是噩梦过去了,荷青的情绪转为稳定,他心情很好,睡梦中也嘴角挂着笑意。
黑玺迎上荷青睡醒时的灿烂笑脸的那一刻,他愈发确定自己做的是正确决定·他难以想象他丢下这只荷花小妖怪,荷青沮丧落泪的模样··这样的画面,仅是想一想,就不免揪心。
荷青经历了见到大黑蛟的喜悦之后,随即打量四周·起初,他一心关注大黑蛟还在不在,现在看见大黑蛟在这里,他的心安之余,不得不考虑他们有没有走出禁地的这个难题。
他环顾一圈,对周围的景象显然有点失望·他以为他们沿着那条路走,可以走出去,至少荷青走在那条路上,明显有一种意识,那条路能够离开禁地··为什么他们此刻又回到了原地,是不是因为他半路睡着,所以他们走不了·觉察到荷青的疑惑,黑玺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回来了。”
他不说那条路能不能走,也不说荷青能不能出去,单纯只说有事回来而已·这是一句真话,其中理由不必解释,荷青不能再前行,他们不得不返回··听了大黑蛟的话,荷青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他不懂大黑蛟另有何种安排,但他相信,大黑蛟的事情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他也不会随便打听,也不会随意左右大黑蛟的决定,他只要跟随大黑蛟的左右,晚上倚着大黑蛟暖暖和和的入眠,就足够了。
黑玺权衡小会儿,提醒荷青:“我们会在这儿多停留几天·你不要到处乱跑,别去偏僻的地方·”·尤其是不能跑出禁地控制的范围,荷青如果昏倒在大黑蛟看不见的某条道路上,形势瞬间就会非常棘手。
荷青向来乖巧听话,大黑蛟不让他乱跑,他就绝对不会乱跑·他瞅瞅周围的药草,问道:“那我可以在附近研究这些药草吗”·闻言,黑玺给予了肯定,他本也考虑给荷青找点事做,避免荷青整天闲得无聊。
黑玺要利用这段时间认真的研究禁地的情况,观察这道禁地的裂缝··刚来那会儿,黑玺仅是琢磨尽快离开即可·岂料禁地对黑玺的束缚不明显,对荷青的束缚非常严重,或许是血脉的原因,或许是居住时间长短的原因,至今仍说不准。
黑玺矗立在透明的水罩外,直面那一道禁地的裂缝,那里有一个凶险无比的世界··湖水轻微的荡漾,静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较量··第26章 进得去和进不去·荷青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化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兴许是此前睡得太久,他这会儿浑身不自在。
禁地附近的银光再漂亮,这儿的灵气再充沛,可终归不是自己的家,他和大黑蛟迟早要离开,共建属于他们的家园·加之荷青做了噩梦,他对这里自然而然的增加了些许的不舒坦。
他并未询问大黑蛟接下来要做什么,大黑蛟留在这里,他就放心的留在这里··荷青答应了大黑蛟不会乱跑,他就老实的在附近折腾那些少见的药草··不一会儿,荷青将那些能够对应名字的药草,全都重新记录了一遍,并且他还摘取了它们的枝叶,留着以后和外面的药草做对比。
这些药草之中,荷青最心心念念的莫过于那株主药,那株贝壳婶婶提及可以用来滋补身体的重要药草·荷青一边描绘药草的形态特征,一边忍不住偷偷的瞄了眼大黑蛟。
这株主药能够补身体,他和大黑蛟都需要补身体··黑玺这会儿仍然站在水罩之外,他紧盯水罩若有所思·他越是接近裂缝,神色越是平添几分凝重,禁地的气息始终让黑玺倍感烦躁。
荷青悄悄地打量着大黑蛟,他能感应到大黑蛟的情绪,自然清楚大黑蛟心底的担忧·只是荷青不知道,大黑蛟这一丝的担忧,不是由于大黑蛟自身,而是担心荷青被禁地影响的速度。
甜文生子种田文·除此以外,荷青发觉大黑蛟此次回到禁地附近,大黑蛟内心翻腾了一种强烈的情绪,那是正在不断攀升的澎湃战意·荷青毫不怀疑,大黑蛟随时又可能冲进禁地。
大黑蛟一心一决高下的念头,荷青阻止不了,也不会阻拦,他只会陪在大黑蛟的身旁··荷青是一个从小生活在碧波湖的小妖怪,他平时极少出门,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
哪怕荷青出门,他身边常常有贝壳婶婶她们陪同,贝壳婶婶会千叮嘱万叮嘱荷青注意安全,荷青没有机会见到大妖怪··大黑蛟是荷青遇见过的同时也是和荷青关系最亲密的大妖怪,荷青有私心的认为,大黑蛟是最帅最好看的大妖怪,他喜欢和大黑蛟相处。
思及此处,荷青一脸严肃地盯着那株主药,他思来想去,又反复研究师父写的那张方子·荷青恨不得马上采药熬药,奈何此地的药材不齐全,他又没有充足的时间撒药草种子,盲目熬药会使得药效大减,浪费了主药。
荷青看了又看那株主药,倍感遗憾··荷青舍不得对主药下手,不意味着他放弃了折腾其他的药草·他取出一根细细的银针,一边记录它们的样子,一边用银针试试有毒没毒。
待到他们离开了这里,荷青大可以对比药草的记录,查看这些植物效果的差别·不过,他不乐意重回禁地采摘,他留了些枝叶,琢磨着就这么插在土里,养活的可能有多少。
荷青研究了一阵子药草,又追着鱼群玩了小会儿,后知后觉的想起大胖鱼和大黑蛟给他的笼子全都不见踪影·荷青不好意思问大黑蛟,多半是他半路睡着,弄丢了笼子,以至于大胖鱼也没了。
大黑蛟并未责备荷青弄丢了笼子,荷青也不敢在大黑蛟面前提及此事·幸亏禁地附近向来不缺鱼,周围的鱼看起来又胖又鲜美,数目庞大,荷青弄丢了一条,还有一大群可以重新捉。
大黑蛟没明说他们具体停留多少天,荷青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抓更胖的大胖鱼给大黑蛟熬煮鱼羹··荷青又玩了一会儿,倍感无事可做,他爬到大黑蛟幻化的那张长椅,把黑袍盖在自己身上。
尽管只是一张寻常的红木长椅,可有它在那里,就给了荷青一个落脚的位置·他知道,只要自己累了,就可以回到长椅那里,就能够安心休息··这是一种与回家类似的微妙情绪。
一张大黑蛟幻化的长椅,一件大黑蛟幻化的黑袍·它们一直在那儿,荷青需要的时候,就能立刻得到··荷青裹着黑袍,倚坐在长椅望着大黑蛟打发时间·没多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急急地取下黑袍,又褪掉自己的碧绿外衣,仅穿着淡绿色的里衫。
他把两件衣服一左一右放在两侧,进行对比··他看了看大黑蛟幻化的黑袍,又看了看自己的荷叶外衣,思索蛟族应当采用何种图案··大黑蛟的黑袍表面亦有好看的荷纹,荷青也必须加倍努力,在自己的外衣表面幻出蛟族的图案。
可惜,荷青对蛟族不怎么了解,大黑蛟化作原形的时间也不多·蛟族的形态对此刻的荷青而言,颇有难度,他多半控制不住··荷青苦恼片刻,忽然间灵光一闪,他可以幻化人形的大黑蛟。
只是,幻化在什么位置适合衣襟,袖口还是衣摆·他瞄了眼外衣后腰的那朵大大的粉白荷花,要不他把这朵粉白荷花的位置换成大黑蛟大黑蛟很沉,把他幻化在后背,外衣是不是也会变得特别重,他穿上这件衣服,还能不能走得动·就在荷青犯愁要不要把大黑蛟幻化在后背的同时,黑玺正在思考如何应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对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首先必须了解自己的对手,才能考虑对付的方式·遗憾的是,迄今为止,他的对手尚未露面,他不确定对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这会儿,黑玺着手研究裂缝外围的水罩,他并未轻易触碰水罩,而是从旁边捡起一颗小石子。
他稍微地掂了掂石子的重量,侧过身,做好防御··接着,黑玺扬手将小石子砸向了那道裂缝··小石子未遇到任何阻挠,它一下子穿过了水罩,顺势抛向了裂缝的内部,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黑玺用心聆听裂缝中的动静,却没有任何收获··小石子仿若眨眼消失了般,黑玺听不见小石子撞击的声响,也听不见小石子落地的声响·他完全不清楚小石子进去了多长的距离,也不知道它落在了什么地方。
黑玺等了片刻,确定裂缝再无动静,他又拎起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重新试了一次·这次的结果和上次如出一辙,石头同样没入了黑暗,看不见它落到了什么位置,也听不到落地的响动。
裂缝内部的深浅难以探索·想必以前来到裂缝的妖怪,也尝试过类似的办法,他们极有可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出不来··黑玺不禁疑惑,那些妖怪到底去了哪儿,他们遭遇了什么。
他们是葬身在对方的腹中,成为了食物,还是找到了稀有的宝物,没必要返回·亦或,他们探出一条外出的道路,甚至是通向绝佳宝地的道路,没有回头的理由··然而,这些仅是大黑蛟的猜测,禁地具体是怎么情况,没有人说得清楚。
当荷青兴高采烈地再次熬煮了鱼羹,他捧着盛满荷叶的新鲜鱼羹送到大黑蛟跟前时,就见大黑蛟童心未泯,朝着水罩丢石头玩,无论石头大小形状,大黑蛟丢了又丢··荷青眼睁睁地看着大黑蛟手中的石头没入了黑暗,他感到挺有意思,比他坐在长椅研究外衣纹饰有意思多了。
于是,荷青小心翼翼地放下荷叶,准备和大黑蛟一起玩··他使用荷叶盛装的鱼羹,鱼羹会染上荷叶的清香味·大黑蛟貌似挺喜欢荷的香气,也许会喜欢这样的鱼羹多一些。
只不过,大黑蛟认为好吃不好吃,得等大黑蛟吃了才知道··荷青左找找右找找,找到了一个空的田螺外壳,掌心大小·它落在一块大石头的角落,布满了淤泥。
荷青洗了洗空壳,学着大黑蛟的样子,将田螺外壳丢向了水罩··他丢了之后,不忘偏着脑袋仔细听,打算听外壳落地的声响··黑玺早就发觉荷青过来了,他也看见荷青有学有样的丢田螺空壳,他的反应和荷青不同,他对此不抱期待。
甜文生子种田文·这个田螺外壳注定没入黑暗,悄无声息··下一瞬,只听得“当”的一声脆响,田螺外壳撞在了水罩表面··它未能透过水罩,而是在水罩表面碰了下,随即反弹,它不偏不倚地飞向了黑玺的脸。
在它碰到黑玺之前,黑玺随手一挥,稳稳地抓住了这个平淡无奇的空壳··荷青见状睁大了眼睛,他紧张地看着大黑蛟,感觉自己做错了事,空壳险些砸到了大黑蛟。
黑玺考虑得却不是这些,他掂了掂手里的田螺外壳,它特别轻,和黑玺此前尝试的那些东西并无明显不同··他毫不迟疑地再次抛出了这个空壳··空壳划过一道弧线,飞向了透亮的水罩。
没有反弹,没有撞击,它径直地穿过了水罩,再次沉入无声无息的黑暗··黑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荷青则是惊讶不已·难道是因为他的力气太小,空壳太轻,导致田螺外壳过不去大黑蛟的力气大,他丢的东西就能穿过那个水罩·荷青迷茫地视线投向大黑蛟,黑玺正好也扭过头看着荷青,他对荷青说道:“再试一次,随便用什么。”
“好,你等一下·”荷青低头看向脚边·有石头,有断掉的枝叶,有淤泥,还有零零种种的空壳和鳞片··荷青选来选去,选了一块大石头,他双手抱起沉重的大石头,他咬紧牙关用力丢。
他就不信这次不过去,大黑蛟千万不要嫌弃他的力气小,他的力气真的不小··憋足了劲儿的荷青狠狠地将大石头砸向水罩··随后,咣当一声,大石头砸在水罩表面的动静格外明显。
它依然没能通过水罩,照样反弹了回来·这次,它砸向了荷青··荷青条件反- she -要躲开,却在不经意间瞄到放在一旁的鱼羹·要是大石头砸到荷叶,他给大黑蛟熬煮的鱼羹就没法吃了。
他想也没想,赶紧弯腰护住鱼羹,用自己的身体当作盾牌挡住大石头··好一会儿,大石头没能砸在荷青身上··荷青扬起脸,意外地发现大黑蛟站在他的身前,大黑蛟捏住那块石头,他手指稍稍一用力,石头眨眼被捏成了碎末。
黑玺没奈何地看着跪在淤泥里,拼命护着鱼羹的荷青··他过会儿喝了鱼羹,还得再表扬这个小妖怪两句·哪怕鱼羹难吃了点儿,荷青熬煮鱼羹的心意,却相当的实在。
黑玺平视前方的禁地裂缝,他没料到在这儿亦有差别待遇··首先是一条路,荷青看得见,黑玺看不见·如今是这个水罩,黑玺抛的石头进得去,荷青抛的石头进不去,是什么产生了选择区分。
是他不对劲,还是荷青不对劲,亦或他俩都不对劲·第27章 一张大床·黑玺一边面无表情地喝着鱼羹,一边思考水罩的进入问题·由于分心,他不知不觉间喝完了鱼羹,自己也没发觉。
这不失为一个解决鱼羹的好办法,只要他专心考虑另外的事情,他大概就不会意识到鱼羹的味道古怪··这回,荷青在鱼羹里增加了些药草,鱼腥的味道压住了一些,比上次的鱼羹有了显着的进步。
而且荷青使用了荷叶盛装鱼羹,这样一来,鱼羹带着一股荷叶特有的清香,鱼羹的奇怪味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尽管鱼羹难喝,但黑玺好歹咽得下去,眼下他主要担心的问题是,为什么水罩阻止荷青的进入。
对比先前的那条道路,由于荷青不能离开,荷青方能发觉道路的存在,黑玺不受禁地束缚,于是大黑蛟看不见那条路··这次情况相反,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黑玺丢的石头进得去,是不是意味着禁地默许黑玺进入,并且认定黑玺对禁地不会造成威胁,因此黑玺得到了进去禁地的资格。
那么,荷青不能进去的理由是什么·黑玺百思不得其解,荷青的修为并不高深,根据禁地以往的传说,曾经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妖怪进入禁地,没听说谁进不了,唯独荷青不一样。
难不成,这一切源于荷青的特殊,他有不同寻常之处·由于荷青的特殊,荷青才可以发现那条路,其他的生灵其实同样不知道那条路的存在由于荷青的特殊,禁地不许荷青靠近,荷青会对的禁地产生莫大的威胁·黑玺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般猜测令他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又认为不乏这样的可能··眼看着大黑蛟淡然地喝完了鱼羹,守在一旁的荷青顿时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个艰巨的大任务。
这次熬煮的鱼羹,他自我感觉有进步,并且,他相信自己下次熬煮鱼羹的水平还能得到提升··待他熬煮鱼羹顺手了,他再往其中加入各式的瓜果蔬菜,辅助另外的食材,增加鱼羹的口感。
以后,他说不定还能学会其他的菜肴,丰丰盛盛的摆满整张桌子··到时候,荷青每天换着花样给大黑蛟熬煮各种的羹汤补身体··荷青一想到大黑蛟腹部的伤势严重,又被药医散了有毒的药粉,他的心里特别不好受。
他不知道,走出禁地之后,他该如何面对药医··只是这一刻,还远远不到他苦恼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和大黑蛟仍留在禁地入口附近··黑玺顺利完成了面无表情喝完鱼羹的重任,他缓了缓,对荷青说道:“比之前有进步。”
他说的是实话,荷青的进步一目了然,哪怕鱼羹依旧弥漫着令人无奈的怪异味道·黑玺眼不瞎心不盲,他看得见荷青的努力,如此积极的小妖怪,不应当无视他的付出。
更何况,按照荷青的进步速度,每次好转一点儿,谁能保证荷青的厨艺将会如何,没准会成为一个厨艺高超的荷花小妖··荷青得了大黑蛟的表扬,顿时眉开眼笑,他的喜悦毫不掩饰。
说起来,荷青平时对食物的需求并不高,他吃不了多少,加之怕火,对烹饪能避则避·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他身边有大黑蛟,大黑蛟个头那么大,胃口又好,荷青唯恐大黑蛟饿肚子。
大黑蛟是荷青加快速度磨练厨艺的动力··甜文生子种田文·荷青其实还偷偷尝了周围的植物口感好不好,能不能入菜·但凡味道正常,无毒无害的植物,他均收集了一些。
可有的植物入口发苦发涩,导致荷青至今嘴里不是个滋味·鱼羹最后熬成了什么味道,他都没能怎么尝出来··黑玺填饱了肚子,暂时没继续折腾水罩,他坐在旁边研究荷青的变化,观察荷青的身体是否也浮现出了银色的光芒。
他琢磨了会儿,欣慰的得出结论,荷青的改变不算夸张,只是不知为何走不了那条路··荷青被大黑蛟打量得无比紧张,他不知道是自己一不留神烤糊了头发外衣,被大黑蛟察觉出端倪,还是他准备把后背的那朵大荷花幻化成大黑蛟的模样,被大黑蛟看穿了心事。
他一时间思绪万千,难为情的垂下眼帘,红了脸··黑玺对此是一头雾水,荷青为什么忽然脸颊红了·这里的温度算不得暖和,要不是荷青得到龙火的辅佐,荷青不一定能很好的适应禁地入口的环境。
所幸黑玺对这般琐事不会费心思量,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发觉,荷青的活动范围太小,荷青习惯蜷坐在长椅,而黑玺幻化的长椅面积相当有限··座椅太大,容易导致行动不方便,黑玺会耗费更多力气不说,也不利于他观察四周的变化。
可偏偏,黑玺见荷青时常窝在长椅,习惯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黑玺这会儿不可能幻化一座大房子为荷青提供遮风挡雨的居所,他必须专心致志的应对禁地,但长椅也着实太小,有些箍住了荷青。
下一刻,坐在长椅上的荷青又惊又喜,长椅竟然转眼变成了一张大大的床·不再是硬邦邦的红木,大床内铺着柔软的被褥,叠放着厚厚的锦被·大床四周还支起了窗帷,薄薄的轻纱随着湖水轻微的晃动。
荷青激动地难以言喻,差点就一下子扑在大床里滚来滚去··哪怕这儿仍是他们陌生的禁地,前途未知,哪怕这里没有他们熟悉的房子,没有他们的田地,可有了这么一张舒服的大床,家的氛围瞬间浓郁了不少。
·大床之外,仿若院墙一般,笼罩了一层黑色壁障·荷青不会受到黑色壁障的影响,但他清楚,它是防御·银光也好,鱼群和湖水也罢,皆被黑色壁障阻隔在外。
荷青越看大床越喜欢,他兴奋地扑向大黑蛟:“这张大床,真是太好了·”·黑玺顺势搂住了一头撞进自己怀里的荷花小妖··小妖怪就是小妖怪,没见过世面,一张床也能激动的手舞足蹈。
黑玺得早点让荷青适应外面的世界,他还要带荷青去朋友那儿检查身体,他可以想象出,荷青看到什么东西都大呼小叫的惊喜样··既然要对付禁地里的那个家伙,黑玺认为宜早不宜迟。
迟早要打一架,拖得越多,荷青的情况越难料,速战速决比较稳妥··之后,黑玺和荷青的饭后运动是丢小石子··毫无悬念的,黑玺能够丢进去,荷青则是丢不进去,他卯足劲儿也不行。
荷青满心委屈,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大黑蛟··先前的道路,黑玺过不去,而荷青拉住他的手,他就可以过去·这次,黑玺用了相似的办法·黑玺握住荷青的手,连同荷青手中的小石头,两个人同时出手,石头径直飞过去水罩,证实了黑玺的猜测。
由于银光的笼罩,禁地附近辨不清白天与黑夜·黑玺和荷青唯有根据自身的困倦程度,选择合理的休息时间·荷青爬到大床内,他打了一个哈欠,收集露水为大黑蛟清洗伤口。
黑玺拒绝了那些泛着银光的露水,露水清洗伤口以至于被抽走生命反而加重伤势·鱼羹看在荷青辛苦熬煮的份儿,黑玺忍了,但露水直接触碰伤口,他不能忍·黑玺不接受露水,但他同意了敷药,老神医交给荷青的药膏,对疗伤具有一定作用。
荷青给大黑蛟涂抹好了药膏,又裹上干净的布条·而后,荷青伸手环抱大黑蛟,他的头枕在大黑蛟的胸口,他格外小心,生怕自己力气大了,弄痛对方的伤口··黑玺牵过厚实的锦袍,替荷青盖好。
轻薄的窗帷分隔开了内外两个不同的世界,恍惚间,荷青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贝壳婶婶家中,他和大黑蛟结束一天的耕种,迎来宁静的黑夜··几个时辰后,天色大亮,他们翻身起床,开始新的一天。
贝壳婶婶早早地备好食物,给荷青熬了补身体的药汤·她站在小院里,目送荷青和大黑蛟出门,然后她又在傍晚,等待他们的归来··生活平静得没有丁点儿的风浪。
可惜,如今景象只能出现在荷青的梦境之中··荷青沉沉的入睡,黑玺则毫无睡意,片刻的暖意不会让他错误的判断局势,此时的松懈在双方的争斗之中极其致命。
黑玺揽着荷青,呼吸间的荷花香味使得他情绪平稳·纵是有了药粉的侵蚀,他依旧不曾彻底失控,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一旦失控,不仅伤害自己,还会伤害身边的人。
一个小小的荷花妖怪,怎能抵挡得了黑玺的攻击,荷青必定会在瞬息间丧命·黑玺不愿看到也一直避免这般情况出现,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保持清醒的状态,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黑玺的目光移向大床外,望着禁地的裂缝,那是一张吞噬生机的巨口,不断吸取周围生灵的生命··隐隐的,黑玺听得裂缝深处传来若有似无的说话声,好像是对话,好像是自言自语,口中低念着什么。
黑玺听了小会儿,他没听懂话语的含义,却捕捉到了禁地裂缝的动静·漆黑的裂缝里飘出一抹淡淡的黑气,它徐徐地漫无目的的飘动,不知要去哪儿··黑玺霎时提高了警惕,不动声色地加固大床附近的防御。
银光骤然爆发时,他不得不防,怪异黑气出现,他同样不得不防,未有丝毫的松懈··他屏住呼吸,警惕地凝视着黑气·他不懂黑气到底在寻找什么,但他清楚,黑气觉察到了他们的存在,正在慢慢地靠近。
第28章 会被吃掉的·黑气距离黑玺他们近一分,黑玺就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温度降低一分·挥之不去的- yin -寒之气环绕四周,伴随它而来的还有肉眼可见的浅淡的薄霜。
甜文生子种田文·这般醒目的危机征兆,预示着双方的冲突即将到来,黑玺不得不警惕前方,以防万一··然而,黑气接近大床之后,它并没立刻呈现出攻击的敌对状态。
黑气若隐若现,它飘忽不定,且不急不徐地环绕黑玺他们打转,好似在观察他们··对方的举动使得黑玺心生茫然,因此,黑玺也没有率先刺激黑气,他耐心的等待着,随时应对突发的情况。
好一会儿,附近风平浪静,完全不见风雨将至的紧迫感·同时,黑气仿佛也对一动不动的大床失去了兴许,它徐徐地转过身,打算飘向别的地方··黑玺始终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放松分毫。
迄今为止,黑气给他的感觉十分平和,实在不像是有意要攻击他们·只是黑气隐隐透出些许似曾相识的气息,黑玺不禁怀疑,它与此前的银白色光芒究竟是何关系两者是否熟识,是否为同一个人所有·就在黑气逐渐飘远,黑玺对黑气的目的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忽感身边的荷青微微地动了动。
荷青醒了,兴许是感觉到了寒意,兴许是听得了些许声响·他一脸困倦地从被窝里伸出脑袋,愣愣地看着大黑蛟··其实,黑玺相当不愿意荷青选择这个时间醒来。
黑气尚未彻底远去,黑玺必须全神贯注的留意外面的动静·这会儿,他不能被影响,偏偏荷青的清醒,会直接分散黑玺的注意力··荷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睡眼,他扬起脸看着身边的大黑蛟,他好一会没吭声,仍然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
周围降低了的温度尚未恢复,荷青下意识地牵了牵淡绿的里衫,往大黑蛟缓和的怀抱蹭了蹭,眉宇间平添一抹满足的神情··就在这时,湖水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转身飘远的黑气突然掉头又回来了,迅速逼近大床的位置。
同时,荷青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他抬眼往外瞧,落入眼底的是一大团飘忽的黑气·荷青顷刻间吓得睡意全无,惊慌失措地抓住大黑蛟,寻求对方的帮助··黑玺清楚捕捉到了荷青的情绪改变,荷青这会儿特别害怕。
荷青一下子缩成了一团,好像看到了相当可怕的东西·他紧紧地倚着大黑蛟,就像是倚着自己获救的希望··黑玺握住荷青的手默默给予荷青安慰,安抚荷青恐惧万分的情绪。
奈何,荷青并没被大黑蛟的行为安抚,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对大黑蛟说道:“会被吃掉的……会被吃掉的……”·闻言,黑玺忍不住挑了挑眉。
纵是他们周围布置了黑色壁障的防御,却也不是绝对的阻隔声响·一旦荷青开口说话,外面的黑气没准能清晰地觉察他们的存在··偏偏黑玺没来得及提醒荷青这一点,黑气已然判断出自己的目标所在。
方才还平和安静的黑气转眼呈现出了攻击的趋势,它如同一支长矛径直袭向了大床内的荷青··说时迟,那时快,黑玺猛地揽紧瑟瑟发抖的荷青,他一下子全力启动了防御的壁障。
鳞片般的铠甲浮现的瞬间,就与急速而来的黑气大力的碰撞在一起··黑气力大无比,它使劲的撞击壁障,撞得大床险些翻转过去·幸亏黑玺及时稳住了大床,要不然他们这会儿可能已经翻滚了好几个跟头。
夸张的撞击使得荷青脸色发白,他抱大黑蛟抱得更紧了,生怕大黑蛟不在他的身旁,他不安地重复着那句:“要被吃掉了……”·黑玺对荷青的话一头雾水,他竭力抵抗黑气凶残的狂轰乱炸。
黑气起初对大床虽有好奇,却不曾有出手的念头,然而,在荷青醒后,黑气顿时态度大变,出现了强烈的攻击趋势··他毫不怀疑,黑气所图与他无关,黑气是冲着荷青而来。
是荷青本身极为特殊,还是荷青得到了某些不重寻常的至宝,这才令黑气不顾一切的想要占为己有··一次又一次,黑气不知疲惫地撞在铠甲的表面·它越来越疯狂,丝毫不见停下的打算,大有不撞破铠甲的阻拦,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见状,黑玺不得不一边稳固防御,一边询问荷青:“你认识它”·不管黑气是怎么样的存在,得到有关它的消息多一些,对黑玺战胜对方就有利一些。
然而,荷青连连摇头,显得非常苦恼·他仍然紧贴着大黑蛟,止不住的颤抖·他根本不敢再看外面,直觉告诉他要躲避黑气躲避得远远的·他提供给大黑蛟的回答只是:“我不认识它。”
认真说起来,荷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黑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瞅见黑气的那一瞬,心里莫名涌起了不安,他害怕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会被对方吃掉,尸骨无存。
黑玺得到这样的答案亦是深感无力,他早就料到,从荷青口中问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这个荷花小妖活得懵懵懂懂的,哪里会留意到黑气这些危险··他拍了拍荷青的后背,提醒荷青:“扶稳床柱。”
黑玺一直揽着荷青实在是不利于反击,被动挨打令他相当不爽·他需要空出手来对付黑气,不能让黑气继续猖狂下去··荷青明白大黑蛟的意思,他不能再打扰大黑蛟,令对方分心。
他拽着锦被,稍微往后缩了缩,抱稳了床柱··很快,黑玺浑身泛起了浓郁的黑色光芒,他的力量直线攀升,他恨不得马上冲出去畅快地打一架,奈何他有后顾之忧。
他若是把荷青独自一人留在这儿,他不安心··蛟族挑选伴侣通常会选择势均力敌的妖怪,不仅是后代血脉更强大,也是为了双方的安全考虑··如果黑玺有一位力量相似的伴侣,他此刻就不必分出心思保护对方,对方不会拖后退,也不会给他造成麻烦。
即使伴侣无法成为他的助力,可至少不会影响他的抉择··此刻,考虑这些毫无用处,黑玺抬手在半空一抓,他的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柄通体漆黑色长枪·长枪霎时变长,它延伸至铠甲之外,袭向黑气。
黑气的动作极为敏捷,它躲得奇快无比·加之黑玺受限在壁障里,不能随心所欲的发挥,导致好几次刺偏了方向··要不是黑玺仍顾及身边的荷青,强制按捺住出去打架的冲动,他恐怕早就不会留在大床内。
他压抑着血液里的暴躁,不断的驱赶黑气··甜文生子种田文·偏偏黑气不屈不饶,不肯退让半步·它的目标是荷青,从荷青醒来后,黑气就认定了荷青。
黑玺深感郁闷,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不知名的家伙,从他手中抢走荷花小妖怪·何况,荷青提及会被吃掉,黑玺更加不可能退步··可惜,这里是禁地的范围,是属于对方的领地,环境对黑气有利。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气不但速度和力量不曾降低分毫,反而有逐步增强的迹象··源源不断的黑气自禁地的裂缝溢出,它们融入了黑气体内,强化黑气的实力·黑气隐隐透出些许类似龙的形态,它像龙却又不是龙,变化不定,模棱两可。
黑玺心知,照此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处境太过被动·他必须尽快解决对手··他尚不确定,黑气与银光的关系,以及它们是不是同一个存在·假如它们皆属于黑玺的同一个敌人,情况还算好。
倘若它们分别属于不同的敌人,形势骤然严峻··黑玺果断地决定速战速决,他对荷青说道:“披上黑袍,我们得出去·”·荷青裹在锦被里,他抱着床柱,仅露出眼睛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听到大黑蛟的话,急忙一手抓起自己的碧绿外衣,一手牵过大黑蛟幻化的荷纹黑袍··他穿好外衣,又将黑袍披在外层··紧接着,黑玺一把捞起荷青,丢在自己后背:“抱紧了,我们要出去了”·“嗯。”
荷青应了声,他双臂环住大黑蛟的脖子,他趴在大黑蛟的后背,稳稳地抱紧对方·他的脑袋贴在大黑蛟的后颈,他尽量稳住自己,不给大黑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荷青抱紧的那一瞬,黑玺收回了漆黑的长枪·他从手背到手臂霎时覆盖上了坚固的鳞片,手指前端长出黑色的指甲,它比刀剑锋利无数倍··不同于漆黑长枪乏力的攻击力度,黑玺的爪子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它是黑玺极为强势的对决兵器,足以产生更强大的破坏力,给对手造成更致命的重创,瞬息间给予敌人毁灭的一击··黑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出铠甲的壁障,他直直地冲向了那道渐渐呈现形态的黑气。
哪怕黑气本就无形,哪怕黑气能够改变形态,可黑玺的爪子依旧击中了黑气,赫然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就像是将黑气撕成了两半··周围的黑气飞速合拢,很快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黑玺清楚听到了悲鸣·在他撕裂黑气的那一刻,黑气发出的嘶吼,那是黑玺打伤对手的证据,它令黑玺亢奋,让黑玺斗志盎然··脱离了壁障的保护,荷青缩在大黑蛟后背不敢乱动。
他不停的给自己说,他不害怕,他不能自乱阵脚,他不能成为大黑蛟的负担··黑气的悲鸣似曾相识,荷青总觉得自己貌似在哪儿听见过·明明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可荷青认为,黑气十分危险,他必须尽快逃走,不然会被对方吃掉。
一小团浅浅的黑气趁大黑蛟不注意,飘到了后方,打算袭击大黑蛟后背的荷青··然而,就在那些黑气触碰到荷青的前一刻,荷青身上的黑袍泛起了黑色的光芒,它不仅支起壁障,表面亦是浮现出黑色铠甲。
它融入了大黑蛟的鳞片,与凭空幻化的物品截然不同,它延续了鳞片应有的保护作用··荷青虽受到了惊吓,却并未受伤·他的身体散发出阵阵的荷花香味,他的香气不能抵制黑气,但可以令大黑蛟保持清醒,降低大黑蛟血液中的暴躁,避免大黑蛟在对战中失控。
大部分黑气被大黑蛟牵制住,剩余少许黑气不甘的疯狂的击打铠甲·荷青始终毫发无伤,唯有大黑蛟才能给他这样的安心··黑玺接二连三的撕裂黑气,引得黑气再三后退。
他极具信心,这般早已失去了完整生命与躯体的意识形态,没资格成为他的对手··黑气被黑玺激怒,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没多久,禁地深处返回来一声相似的咆哮,作为对黑气的回答。
刹那间,禁地的入口附近,银光大盛··见状,黑玺心里一跳··好的不灵坏的灵,他刚在琢磨禁地内是不是还隐藏有其他的对手,结果立马就又再来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荷青:给你一片大荷叶顶在头上,当锅盖·大黑蛟:……绿帽子,不戴·boss线会解释小荷花的一些事情,大家坚持坚持(^-^)·第29章 - yin -阳鱼·仅凭担心,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唯有迎难而上方是出路。
紧随着银光的暴涨,附近的局势顿时发生了变化·此前,曾经攻击过大黑蛟他们的那道夺目的银白光团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它的形态不再是随意散乱,它也隐隐的透出了一些似龙非龙的表象。
黑玺对此不由纳闷,这里无论是黑气亦或银光,均有些许龙的外形,显然在向着化龙进阶·偏偏它们此刻又都不具备龙的形态,缺少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以至于它们无法拥有完整的躯体。
身为一条也曾经历过化龙历劫的黑蛟,黑玺很快意识到,黑气和银光兴许都染上了龙血,或者具备相似的血统··依照它们当前的形势来看,它们不仅没能历劫成功,反而身躯遭到了重创,残躯不全甚至于有可能躯体早已不复存在。
对黑玺而言,对付一个没有具体肉身和形态的家伙绝非难事,然而,当这样的对方从一成为了二,黑玺面临的棘手程度大增··他一边调整进攻的速度,一边提防其中一人绕道他后背进行偷袭。
情况和之前略有差异,些许残余的黑气不足为惧,可是一个完整的对手,就单凭他的鳞片防御就不再轻松··尤其是他后背的是不具备多少战斗力的荷青··黑玺的注意力愈发集中,他时刻留意银白光芒与黑气的行动,一次次的阻拦它们企图欺负荷青的念头。
战斗延续的时间越长,战况越是激烈,无数道的光团在黑暗的湖底不断的碰撞,湖水终于不再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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