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大师兄又崩了人设+番外 by 一枕春秋(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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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大师兄又崩了人设+番外 by 一枕春秋(上)(3)
·方谦已经摸到了一道白色的壁垒,只要冲过去就可以突破金丹初期,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劲风袭来··电光火石之间,季峥站在梅花树下,簇簇寒梅落了满头·而方谦已经整个人移到了十米外,睁开了眼睛。
方谦刚刚移动时已经强行突破了屏障,虽然如今灵力流畅,但嘴里却咬出了一股血腥味··不得不说每次见到这小破孩自己都会有点血光之灾··季峥静静地看着方谦,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小的时候不太懂美,只觉得能与皓月争辉。
现在看分明是一朵有毒的花,开的越艳丽越想要彻底碾碎··季峥踱步走进方谦,出手快如闪电地抓向对方,方谦下意识避开却被季峥抓住了发簪,直接抽了出来。
方谦一头青丝落下,他眼看着发簪在季峥手中化为齑粉,一时间也有些愣神·这个簪子他戴了十余年,多少有了些感觉··也说不上心酸还是遗憾··季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师兄,看来你的修为突破了,需要我说一句恭喜吗不愧是仙道年轻一代的魁首。”
方谦叹了口气:“十八岁金丹期,你比我强·这个称呼你若喜欢,就你来当·”·“那还要多谢大师兄你,亲手推我下去·”季峥话音落下时已经到了方谦的背后,手触碰到了方谦的脖颈。
刚一碰上就被方谦用剑挡开,他的手太冷了,虽然一触即分,方谦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不起·”·“对不起”季峥小声念了一遍,笑声压抑在喉咙里面:“九年未见,你想对我说的就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吗”·方谦沉默了一下:“我当年……”·“当年怎么莫非是为了我”季峥踱步走到方谦面前,这九年多的时间,他从未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他甚至分不清楚,支撑自己的到底是当年的血海深仇,还是这个人的脸·到最后他每日每夜想起的都是这个人,刻骨铭心,因为那是他曾经捧到心口的蜜糖,最后亲手挖了他的心头血。
他也想尝尝这个人的心头血是什么滋味·方谦在季峥话音落下时,便仓促离开原地,避开了季峥的攻击·“我确实是为了你·”·他这话一出,季峥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猩红的颜色:“为了我,你知不知道我当年有多喜欢你能够跟你一起又有多惊喜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等一下,我觉得这个对话有点不太对。”
方谦被动避着季峥的攻击,倒吸了口气·季峥的这几句话,不知道为何让他联想起了小堂妹给他安利的那些某江小说··“你不出剑吗”季峥受够了猫捉老鼠一样的游戏,右手再一次掐向方谦的喉咙。
太快了,方谦手一动钧弘自动弹了出来,挡开了季峥的攻击:“季峥,你可是有仇家”·季峥攻击一顿,神色中露出一丝迟疑:“你想说什么”·方谦蹙了下眉,他当年便是没有办法说自己能预知未来,此时依旧百口莫辩:“你……”·“大师兄”叶筱清拉着赵长生的手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这才看清站在方谦对面的季峥,她直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有些犹豫地问道:“这位小师弟是谁啊大师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季峥看向叶筱清,他认得这个师姐。
当年那个爱笑,爱在脚腕上带铃铛的小师姐,如今看着自己的目光全是戒备和厌恶··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人不鬼·“只是切磋。”
方谦的目光一直盯着季峥,侧步挡住叶筱清和赵长生,他们两个都只不过筑基修为,尚不及季峥一击之力:“你们找我有事”·“我们很久没有见到大师兄,想来看看你。”
叶筱清说着,背在身后的手偷偷地拿出了弟子令··下一刻季峥的目光就定格在她身上,他的目光太冷,就像在看一个死物一般·叶筱清吓啊了一声,弟子令翻落下来时被赵长生接在手中。
“掌门师伯……”赵长生的话还没发出去,迎面就有一道劲风打了过来,还未打到他面前就被一道剑气阻挡··“别闹了·”方谦冷着脸持剑与季峥相对:“你们先下去,别告诉我师尊。”
叶筱清不放心地上前半步:“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长生拉住,摇了摇头,两人倒退着往山下走·季峥身影一动便打算拦住两人的去路,比他更快的是方谦的剑光。
剑光如吞日月,季峥的手被生生地震开,上面多了一道血痕··他才开始认真·这个认知让季峥心中怒意更甚了几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眼睛里面或许从来都没有过自己·第29章 龙气·方谦的剑出的很急,如疾风骤雨。
虽然已经叮嘱了叶筱清夫妇, 但是以师妹的- xing -格不可能不去通知师尊·他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会赶过来, 在这之前最好能制住季峥··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不得不说,万鬼窟确实像给这臭小子开了个挂。
十八岁金丹期, 还有一身功德护体, 想要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制服他并不容易··越打到了后面,方谦倒是真的打出了几分兴致·只是剑光之下,陆氏两兄弟好不容易捡起来的宅邸算是彻底报废了。
这是季峥第一次跟方谦交锋,只觉剑气有如山海, 山不倒海不绝,他甚至找不到可以破防的地方··望舒仙君, 剑道天成,可那又怎样·季峥杀红了眼睛, 对着方谦的剑气不避不让, 反倒让方谦变得有些捉襟见肘。
“够了·”方谦反手将钧弘刺了出去,在季峥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同时肩膀上也留下了一道掌印··季峥还想再攻击时,却发现自己被固定在原地没办法移动。
“你们在做什么”唐景辞走到两人面前, 手一抬季峥直接跪了下去:“身为外门师弟, 不敬师长,该当何罪”·季峥低着头没有说话,在唐景辞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杀不了这个人了。
或许即便唐景辞不出现, 他也一样打不过方谦··季峥的手指抠进泥土当中,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同门私斗还是生死相搏, 按照礼数应该逐出师门·可是这样的师门,他真的想呆吗·“等一下师尊。”
方谦收起钧弘,侧身挡在季峥面前:“我们只是在切磋而已·”·“你当为师瞎吗”唐景辞气的直吹胡子,指着方谦说道:“你就继续惯着吧”·唐景辞呵斥完就见方谦一副神游太虚,明显没有认真听话的模样,忍不住长叹口气:“我们太桁也有太桁的规矩,即便你偏向他也要遵规受罚。”
方谦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私斗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受罚我也一起·”·唐景辞再次气的跳脚,伸手想要去拧方谦的耳朵,但到底没舍得:“你……你这几年受的还少吗”·方谦极为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尚可。”
季峥在两人说道第三句的时候,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全力冲开了身上的桎梏,甚至没有听见两个人的对话·霎时间四周龙气升腾,季峥的双眸也有一瞬间化为了金色,随即便消失在原地。
“龙气这孩子身上怎么会有龙气”唐景辞愣了一下:“莫非他是皇室中人可是……”·皇室血脉不能修仙。
唐景辞眉头一蹙,便想去追人回来,却被方谦拽住了胳膊,生生拉了回来:“师尊·”·唐景辞叹了口气:“你可知道皇室有诅咒,不得修仙也不能修仙”·“有龙气也未必代表他就是皇室中人。”
方谦双手抱着唐景辞的胳膊,死不撒手·“而且修行本是逆天改命,又怕什么诅咒”·“好了、好了,为师知道了,你快松开吧,为师的胳膊快被你拽脱臼了”唐景辞单手扶额有些头疼,努力把胳膊拽了出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要这个叫季峥的孩子还是我们太桁的门人一天,我们就不能不管他,皇室那一套不适用于我们太桁仙门。”
唐景辞看着方谦依旧一副含笑的模样,头疼更甚:“只是他身上龙气,终究会引来他人忌惮……离开太桁恐怕会有危险·”·方谦松开手,随手掰了枝梅花插在头上:“师尊放心,我捡回来的孩子,自然会负责到底。”
“既然如此为师也就不多说了,不过小孩子也不能总惯着,多心疼一下你自己·”唐景辞叹了口气,没有再多做劝说,转头离开藏镜峰,走到一半时猛地停了下来。
等一下,那孩子最初不就是我捡回来的吗·唐景辞摸了摸肚子,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他也才……多少岁来着·方谦看着唐景辞背影消失松了口气,身子往后直接靠在了梅花树上,他和季峥有魂念相连,可以感知到他如今还在内门当中。
方谦揉了揉还有些酸疼的肩膀,那个臭小子下手是真的狠·他转头看向被被毁的彻底的宅邸,这地方他住过几天来着肯定没超过一个月··他叹了口气,随即消失在原地。
……·林少信在屋子里转一圈看一眼窗外藏镜峰的方向,几次跑到门口又收回了脚步··大师兄那么强,阿峥会不会出事他想赶过去帮忙,却又怕自己成了添乱的人。
一只枯白的手搭在窗户,季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少信·”·“阿峥你没事吧”林少信一惊,疾步跑到窗户口,见季峥除了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外并没有其他的伤,刚刚松了口气又很快提了上来,那大师兄他可还好。
“你们……”·“我准备离开太桁仙门,先来和你道别·不过总有一日我会回到这里,再跟他清算·”季峥拧着眉看向远处,他现在有龙气护体,可以暂时遮挡住自身的气息,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你等一下”林少信心中一震,猛地抓住季峥的手:“等我一刻钟,半刻钟也行”·他说完匆忙跑回屋内,将衣物全部塞进储物袋中,他怕季峥再一次不辞而别,目光不是扫过他身上。
他最后真的只用了半刻钟就收拾好了行李,匆匆忙忙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喘着粗气问:“你和大师兄你们……还有我们……现在去……去哪儿”·“我还不是他的对手。”
季峥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你现在是掌门亲传,风光无限,没必要和我一起·”·林少信抿着唇瞪着季峥:“我首先是你的家人,然后才是太桁门人,还是你嫌弃我修为不如你。”
季峥心中酸涩,嘴角却上扬了起来,他骨相还是好看的,只是瘦的有些脱型·此时笑起来就像冬雪初融,衬得眉眼如画:“我们一起走·”·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方谦坐在房顶上,撑着下巴看着两个少年并肩走向仙门外,莫名地有种有儿长成的成就感。
不愧是主角官配,时隔九年但感情依旧··这一次没人争抢,两人应该更加顺遂才是··只不过……看他们的背影和身形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方谦揉了揉眼睛,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他家亲师弟更强壮的多方谦默默移开了视线,翻身从屋檐上跃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季峥和林少信离开的方向,转身走回内门··储物袋里灵酒不太够了,他还得顺便去趟丹堂,某个比竹竿还瘦的小孩实在应该好好地补一补了··另外下山之后或许可以先顺路去买一趟桂花糕他有点想念天水城刘家的桂花糕了。
……·方谦没有急着追赶季峥,干脆隐藏起了自己修仙者的身份·反正有魂念在,这小孩一时半会儿也丢不了··这十年来,他也没有比某人过的轻松。
要不是季峥那身突如其来的龙气,他更想留在太桁睡个懒觉··这两日快要入冬了,离开太桁之后也一路伴着风雪··方谦每次出门不是御剑就是云舟,这一次倒是难得体会了一下信马由缰的快意,就是不用灵力裹身时飞雪变得有点打脸。
他现在走的这条道不是官道,路有些难走,四周人迹罕至·他手里面拿着桂花糕,在三番几次的颠簸下直接碎成了桂花渣··方谦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他前面没太注意,走了两天才发觉这个方向好像是通往长治镇的·“这位公子能不能帮个忙”穿着青衣的姑娘提着裙子从路旁突然冲了出来:“我家小姐的车陷到泥里了。”
方谦勒住马,似笑非笑地看向人高马大化着诡异浓妆的“姑娘”:“好·”·那位小姐的马车就在不远处,也不知道是怎么驾的马车,前半段直接冲出了官道,轮子陷在了泥里,任前面的马怎么拽也拽不出来。
方谦下马走过去看了一眼,赶在那小姑娘开口直接说道:“这个,姑娘你在前面驾马,我在后面推车如何”·姑娘捏着衣角:“这多麻烦……不如我在后面推,公子您去前面帮忙拽一下。”
方谦站在原地不动:“不麻烦,怎么能让姑娘做体力活·”·青衣姑娘有些为难地看着方谦,直到听到马车上传来三声敲击声·青衣姑娘愣了愣,爽快笑道:“那好吧,就麻烦公子了,到时候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力。”
“姑娘请·”方谦伸手做请的手势··青衣姑娘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提着裙子踩进了泥中·“公子可以开始了·”·方谦听到前面打马的声音,单手放在马车后应了一声:“好。”
“一、二、三”随着姑娘的声音一落,一阵阵幽香从车内传来··香味闻起来实在有些过于甜腻,方谦略有些不适的皱了下眉,随即缓缓倒了下去。
装晕太难了,有点想打喷嚏··第30章 林家·“剑道如水, 水利万物·”·大师兄站在月色下,剑光如水色, 目光比月色看起来还要温柔··小小的季峥站在大师兄身后,随着他的动作挥动着手中的木剑, 有时候看傻了, 一剑直接戳到大师兄身上。
“你怎么这么笨”大师兄叹了口气,转过身握住小季峥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挽剑花向前刺去:“手腕要这么转·”·月光下,两个人舞剑的身影逐渐重合。
小季峥看着脚下两个人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委屈·可能是寒夜太冷, 他想抱一抱身边的人, 这么想着就伸出了手, 然后抱了个空··刚刚的温柔和温度如潮水般褪去了颜色,小季峥还没来得及恐慌就发觉心口一凉,那柄钧弘穿透了他的后心,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季峥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同样地梦他重复了四、五年,直到他彻底摆脱了睡眠那一天。
可能是凡尘太|安逸, 或者是月色太好,他今夜竟然不知不觉地再次沉入了梦中··“怎么了、怎么了”林少信从另一边床上蹦了起来, 一脸迷茫地看向四周。
作为方谦唯一的亲师弟,他也遗传了每日睡觉的习惯, 这会儿脑子还是团浆糊, 半天都没对准焦距··季峥捂住心口停顿了半晌才说道:“没事, 你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回林家。”
林少信听到林家两个字的时候心情难免有些低落,他哦了一声再次躺了回去,却没有再合上眼睛··当年林家被灭门,他们害怕仇家会在暗中盯梢,再也没有回去过那里。
一别经年,心里也分不清是难过还是惆怅··另一边,季峥干脆从床上起身坐到了窗户边,手不自觉地摸向别在腰间的储物袋··储物袋里装了许多瑶州秘境里得到的至宝,但有一个角落里却放着一堆“破烂”和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
他几次扔了出去,又几次装了回来··就算要扔也该一件一件的当着那个人的面一一碾碎··季峥抵住自己的额头,他已经克制不住地想要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作为季峥的梦里人,方谦此时正躺在马车后面·马车行驶的方向倒是和季峥所在的方位相同,这一来一回并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看这两人的熟练程度,显然拦路截人的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迷药没能迷晕他,但黑夜确实让他昏昏欲睡·如果不是前面一直有声音传过来的话,他可能真的已经被马车晃悠地睡着了··“这小子一看就有仙缘,仙师一定会喜欢。”
粗犷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还伴随着撕拉裙子的声音·“不过我们下回能不能不扮成女的”·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很快传来另外一个男声:“可是老大不是说,扮成女的路人比较容易上当”·“还真的是,长成咱俩这样都能把人骗过来。”
前面说话的人顿了一下:“你说他长得这么好看,会不会是个瞎的”·大概眼瞎的方谦:“……”·不过仙师这个称呼似乎过于耳熟了点。
前面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最开始说话的汉子再次开口说道:“怎么办,我们这个月的指标又没完成,最近的只身路过的异乡客越来越少了·”·“主要是有仙缘的凡间客本来就不多,对了这个人我们还没测试过他到底有没有灵根”·“他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会有灵根。”
汉子说着,拿开了身后的挡板,举着烛台向后方看了过来,和方谦对视在一起··长得好看和有灵根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方谦眨了眨眼睛,来表达自己的疑惑。
“你怎么、怎么醒了”大汉脸上的妆容还没擦干净,唇上的胭脂被抹上的脸颊,在烛光的映衬下更加- yin -森诡秘,只是从轮廓能看出来他正是前面拦路的青衣“姑娘”。
只是磕磕绊绊的嘴皮子,实在有些破坏气氛··方谦扶额坐了起来:“你们太吵了,我睡不着·”·大汉指着方谦,手指抖如筛糠:“你、你、你……”·方谦被念叨地头更疼了:“我很好,谢谢。”
“跟他磨叽啥,快用迷药啊”另一个汉子从后面蹦了出来,一把将前面的人扒拉开,将一下子迷药洒向方谦··对迷药的味道心有余悸的方谦下意识挥手,那些迷药便顺势全部洒了回去。
马车里很快传来两声巨响,两名大汉迎面躺了下去··并不会驾马车的方谦:“……”·……·两个大汉醒来时天光已然破晓,两人揉着脑袋坐起来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那个小子……”顶着可怕妆容的青衣大汉说着,推开了马车的车门,一股寒风打在脸上,周围有白云朵朵,伸手可及··他·“啊啊啊……救命啊”·方谦拿剑撩开车帘,颇为无奈地看向两个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你们不是给某个仙师做事的吗怎么还怕这个”·“大大大爷……我我我们……”·“停,谁是你大爷,我可担不起。”
方谦无奈的挑了挑眉:“来说说你们的目的地,我今天好心送你们一程·”·穿着青衣的汉子,松开同伴向着方谦爬了过来,还不等靠近就被方谦用剑柄抵住:“这位仙长,我们兄弟俩也都是听命行事,你大慈大悲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别这么害怕,说的我好像会吃人一样。”
方谦拿着钧弘,长腿一跨半坐进来:“不如来说说你们口中的这位仙师如何”·两名大汉面面相觑,迟疑片刻回答道:“就是我们长治镇的净昙仙师,仙师心善会挑选路过的有仙缘的人当徒弟。
我们哥俩就是看您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有仙缘,所以就想将您送过去·”·另一人闻言赶忙点头应和:“对、对我们就是发发善心……”·“还真是心善。”
方谦嗤笑一声,意料之中的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那看来我们的目的地确实是一致的,就带你们走一趟好了·”·青衣汉子眼睛一亮:“仙长可是认识净昙仙师您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按理来说应该认识。”
方谦扬眉一笑打断了大汉的话,起身从马车里钻了出去·“走吧,准备下去了·”·下一刻,两个三尺有余的汉子,在马车从天空上自由落体的时候,伴随着骏马的嘶鸣声被硬生生地逼出了少女般的尖叫。
率先一步落在地上的方谦,抬手一挥将马车稳稳地放在一边··长治镇城外,路人纷纷回头看着从天而降的马车,均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救命、救命。”
两个汉子泪流满面地从马车里爬了出来,拔腿就往城门内跑··“回来·”方谦手一抬,那两个大汉明明在往前跑,脚步却不自觉地后退到方谦面前:“陪我去见见我的那位乖徒儿。”
青衣大汉扭过头看向方谦,一紧张就开始结巴:“徒、徒、徒……弟”·方谦抬手敲了一下大汉的脑袋:“别乱叫,我师尊是太桁掌门,你是真不怕折寿。”
他话音一落,青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同伴倒是直接跪了下来:“你是望舒……仙君”·随着汉子的话,四周的目光全部聚集了过来。
方谦一笑直接越过两人,一袭白衣飒飒风流:“不用行这么大的礼,这都还没过年呢·”·……·林家的别院建在长治县外不远处的祖峰山边,这里距离青云寺不远,原本也算得上是山清水秀的一块良地,只是在林家出事之后变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宅。
季峥和林少信走到林家别院外时天才刚刚蒙蒙亮,乌鸦蹲在枝头,被他们二人的脚步声惊动,发出凄厉的叫声··林少信在临近宅院前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他们当年怕被发现,一次都没有回过这个地方。
甚至连家人的尸骨都未曾收敛,只是听人说最后被扔去了后山的乱葬岗··“慢一点·”季峥跟在林少信身后,在他脚步不稳差点摔倒时,及时伸手将人扶住。
林少信勉强笑了笑,走到林府门前··府门上还贴着官府的封条,经过十余年的风吹雨打,那封条早就已经变得破碎不堪·林少信含着眼泪,一把将封条彻底撕了下来。
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季峥同时伸手将门彻底推开,迎面便是林家荒草丛生的宅院·曾经的鲜血早已经渗入地底,留下一处处的暗沉··他们还记得当时林家人倒下的位置,而在门口的地方刚好是那个女人最后倒下的位置。
·季峥站在门扉前目光深沉的看着地面,好像这样就能看到她最后努力看向自己,露出笑容的样子··季峥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门扉,上面的血早就渗进了木头当中,留下深黑色的印记。
“阿峥你快看”·林少信早在季峥发呆时就走进了宅院,绕到了后院的院子当中,那院子的正中间板正地停了三口棺材··在荒芜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的荒凉诡异。
第31章 棺材·方谦跟着两个汉子来到青云寺时, 身后还缀了一连串的百姓, 净昙仙师每年都会来这座寺中除祟和收“有缘人”入门下··这些人当中除了几位老人外, 剩下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望舒仙君, 边偷偷围观边小声交谈着。
话题无论从哪儿开启,最后都会拐到容貌上··被迫听了一路的方谦忍不住叹了口气, 脚步停在了寺门外, 跟在身后的人··领路的汉子愣了一下,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方谦, 他脸上的妆容已经彻底洗干净了,模样看起来倒意外地英挺俊逸:“仙君怎么不走了”·方谦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寺庙外围, 往四周望去。
这里的山势连绵起伏,似龙横卧·他虽然不懂阵法,却也看得出来有人特意调整过这里的地势, 用来滋养这座青云寺··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长治镇, 而东北角的地方正是方家的老宅。
这一次回来, 总该回去看看了··“走吧·”方谦收回视线, 举步走进青云寺内·随着他的进入,寺内传来三声钟鸣··年轻的沙弥放下钟杵,走到方谦面前:“望舒仙君,仙师在里面等您,请随我来。”
方谦一路这么招摇的过来, 主人家会提前知道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随着小沙弥走进青云寺, 他身后那些看热闹的百姓没有再跟上来··两个大汉见此也准备脚底抹油窜进旁边的偏殿, 却被方谦一手一个拽了回来:“别急,随我一起去见见我那个传说中的乖徒弟。”
他说着目光瞥了一眼偏殿,发现那里是……供奉望舒仙君的偏殿,从门口便可以看到里面憨厚慈祥的老爷爷款神像··方谦忍住蠢蠢欲动想要拔剑的手,强迫自己目视前方。
领路的小沙弥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没阻止方谦多带两人的决定··直到一座七层塔外,这座佛塔建在了青云寺的最上层,本来是灵气积聚的地方,四周却格外- yin -冷。
领路的小沙弥停了下来,侧身对方谦说道:“仙师就在里面,望舒仙君请·”·方谦看着眼前七层塔上明显缠绕的怨气,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按住一阵阵剑鸣的钧弘:“你当本君傻吗”·小沙弥也是微微笑着,不急不躁地说道:“仙君自然不傻,仙君若是不愿意进的话,自可离去。”
他话音一落七层塔门自动打开,一位老者被挂在塔门前,脚尖勉强能够到地上,他看到方谦时眼睛骤然一亮,努力挣扎着往前够:“少爷,老爷被他们绑走了”·这个老者正是方家的那个仆人阿恒,他口中的老爷是谁,也不言而喻。
方谦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钧弘顺势而出直接刺向绑着老者手腕的绳子·然而在钧弘出鞘的一刹那,四周的画面就像是被彻底隔离开了一样··方谦还能看见两名大汉以及阿恒惊恐的目光,和小沙弥诡异的笑容,却都像是被放慢了动作一样,最终直接消失不见。
又是幻境·……·季峥按住了林少信试图去推棺材的手:“先看看其他地方·”·按道理说不会有人特意给林家人收尸入棺,更何况已经过去十年的时间,把棺材明晃晃地摆在这儿,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儿。
林少信神色一暗,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当年的凶手只是为杀人而来的,没怎么动过林家的东西,但这么多年过去,值钱的物件早就已经被人搬空了··倒是东厢房里还有一些小孩子的玩意,比如破了个窟窿的拨浪鼓之类的还扔在原处。
林少信愣了一下,拿起拨浪鼓晃了晃,破了的鼓自然发不出什么声响··林少信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拂去上面的灰尘,收到储物袋中,转身时却撞上了身边的柜子··一个小木人从上面掉了下来。
林少信捡起小木人,上下打量了几眼,发现五官依稀可以看到季峥的痕迹··就是太丑了一点,这脸怎么还是方的·林少信将小木人反了过来,发现它心口处还有一点焦黑的痕迹,仿佛是被腐蚀了一样。
他拿着小木人来到门口,递到季峥面前:“阿峥你看这个,是你的吗”·季峥愣了一下,将小木人拿到手中,触碰的那一刹那突然有种熟悉的亲近感,就好像它也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不是,你从哪儿找到的”·“就躲在柜子里面·”林少信好笑地指了指厢房说道:“总不能是它自己躲进去的吧”·季峥闻言有些怪异的感觉,仿佛这个小木人真的是自己躲进的柜子当中,他想了想下意识将小木人收进了储物袋中,再抬头时刚好对上林少信惊恐的表情。
“阿峥”·季峥骤然回头,那院子当中的三口棺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然地打开了·黑雾凝结成巨大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腰身将他拖向棺材当中。
季峥眉头一皱,以指为剑截断了黑雾,但那黑雾也只散了一瞬,就再次凝结在一起,分别抓住他的四肢,将人往棺材里面拉··“阿峥……”相比季峥还能斩断黑雾,林少信只能抱着柱子挣扎了片刻,就带着柱子一起被吸进了棺材当中。
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装着他棺材转瞬间恢复了平静··“少信”季峥挣开右手,直接劈烂了刚刚吞掉林少信的棺材,但里面空无一物。
季峥神色犹豫了一瞬,干脆放弃挣扎,任由黑雾将自己拖进了另一口棺材当中··……·这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四周有茂林修竹,一派和谐安逸的景色。
季峥蹙着眉警惕着四周,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翠竹,抬手拽下一片竹叶··他手中的竹叶依旧还在,但翠竹上同样的地方却也很快长出了同样的一片竹叶,大小、位置和颜色都分毫不差。
这里是……幻境那林少信现在在哪儿·季峥揉碎了手里的竹叶,还是只有离开了幻境才能找到人,正沉思时听到竹林深处传来的脚步声。
·少信·不对,折不是林少信……季峥没有回头,手指却慢慢蜷缩起来··他听出来了,是那个人的脚步声·方谦在这个秘境里已经转悠了快半个时辰了,在刚走到竹林外围时,就察觉到前面有人,钧弘刚一动就被他再次按了回去。
竹林中的人是季峥,他的幻境里怎么出现了小狼崽“你……”·方谦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季峥已经先一步打了过来·方谦举剑挡开季峥的攻击,近乎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到了幻境里面还这么暴躁一言不合就开打·“你等一下,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季峥冷笑了两声,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真实的幻境。
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梦里和幻境都是这个人·这么想着季峥干脆放弃了攻击的章法,连眼睛都染上了一片猩红色。
方谦眉头紧蹙,现实中让着也就罢了,是他理亏在前,没道理幻境里还要让着这小屁孩·然而当钧弘出鞘的一刹那,方谦感觉到了一丝魂念的牵引,动作猛地停顿下来。
他是真的可是怎么也到了自己的幻境当中·方谦愣神之际,季峥已经伸手掐上了方谦的脖子··方谦的脖子纤细白皙,仿佛一掐就能掐断。
可是他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就这么死了,自己这近十年受的苦又该找谁收回来……·他有多恨……在万鬼窟的日日夜夜都恨不得能食其骨肉·季峥歪了一下头,在方谦反应过来前,直接将人按在地上,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直到嘴里面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也死不松口。
方谦也没想到季峥的力气竟然会这么大,以至于一时间没能挣脱开·肩膀上的疼痛让他微微愣了下神,手上凝聚的灵力很快消散了去··要是咬自己就能解气的话,那就让他咬吧,最多也就是掉一块肉而已。
方谦等了一刻钟,感觉季峥的力度逐渐减弱,才叹了口气说道:“咬够了就松开吧,你牙不疼吗”·季峥果然松开了口抬起头,但仍然死死压着方谦,双目紧盯着方谦的脸。
咬一口怎么够他恨不得一口一口将这个人彻底吃进腹中·他这么想着,再次张嘴准备咬下去,却被方谦一手按住了脑袋,直接踹了下去。
方谦站起身,拉了一下衣服盖住右肩膀上的牙印:“咬一口就够了,你怎么进来的”他想了想补充道“你也来了青云寺”·季峥舔了一下唇边的鲜血,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铁锈的腥味,被愤怒冲晕的大脑总算恢复了清明:“方谦”·方谦哭笑不得:“很荣幸,你还认得我。”
季峥目光深沉,手指几次蜷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幻境当中·”·这个问题其实方谦自己也很想知道:“我在青云寺,一座七层塔中。”
季峥面无表情看了眼四周的竹林··方谦咳了一声:“你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棺材·”·方谦和季峥对视一眼,均沉默了一下,方谦率先转过头:“走吧,还想打等出去再说,我们先去找一找出口。”
季峥看着方谦毫不忌讳露出的背影愣了下神,眉头紧蹙,手上灵力几次凝聚··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杀不了他·第32章 拥抱·方谦走了几步才发现季峥没有跟上来, 回头看了过去:“发什么呆呢,走了。”
季峥想了想踱步走到方谦身边:“大师兄, 我的心头血好用吗”·方谦愣了一下,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你相信我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做的吗”·季峥猛地回头,从表情上看何止是不信, 甚至恨意都更深了几分。
没有下过万鬼窟的人,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方谦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嘴角上扬:“还不错,不愧是天道的宠儿·”·季峥猛地抓住方谦的手臂:“既然这么好用, 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突破”·方谦嗤笑了一下, 伸手一个一个掰开了季峥的手指:“好用,自然要用在快突破的时候。”
季峥冷笑了一下:“你是真的半点都没有心,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杀了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可以永除后患·”·“你说的没错。”
方谦越过季峥走了过去:“我是没有心, 不过你的血我已经用不上了,杀你没有意义·”·季峥没有看到方谦在越过自己后露出的懊恼神色, 这个地方有些古怪, 呆久了会激发人心底的戾气。
他觉得自己足够平和, 却原来也做不到全然没有委屈·方谦闭了下眼睛, 看来在问心台呆的时间还不够久, 不过现在的耽误之急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可对我来说。”
季峥眼中一片暗沉:“杀你……很有意义·”·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仿佛感应到了季峥内心的震动, 四周一直若隐若现的怨气骤然增多,他刚刚强制压下的杀意再次翻涌而来。
杀了他,你就可以报仇了……·杀了他,就可以结束这漫长的,没有边际的仇恨了·是他欺骗了你,辜负了你·你还在等什么·等他再一次的从背后捅你一刀吗·季峥单手扶助额头,眼睛几次变成竖瞳,左手也成了爪形。
然而没等他动手,方谦先一步拔剑了··剑气横扫,直接将季峥带进旁边的水潭当中··季峥一愣之下,猛地灌了口水·他从潭中站起身,摸了把脸上的水,面无表情的看向岸边含笑的方谦。
“清醒了吗”方谦半蹲在岸边,手里面拿着一根刚刚捡到的竹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捅着季峥:“清醒了就上来,不想入魔的话就把杀意先憋这,等出去了再说,这地方有问题。”
即便方谦不提,季峥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比起复仇,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林少信··季峥一言不发拨开竹棍走回岸上,直接越过了看戏中的某人,走向竹林深处。
方谦耸了耸肩跟了上去,无奈的看着维持- shi -漉漉状态的某人:“下去这么多年,基本的清洁术都忘了怎么用了”·他还敢提下面季峥怒瞪了方谦一眼,不想再看着某人的脸。
当即加快了脚步,但身上的水却也很快蒸干了··方谦愣了一下,虽然这小孩瘦得脱相,但是鼓起脸闹别扭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嘛··整片竹林看起来并不算大,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这里面也有黑夜白昼之分,眼看夜色渐浓··方谦拉住还在急行中的季峥,直接来到一块空地,从四周捡了些枯枝用竹子架了起来,随即席地而坐··季峥蹙眉低头看着明显打算取火的方谦:“你又想要做什么”·方谦生完火在储物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块处理好的灵兽肉:“天色已晚,生火做饭。”
季峥深吸了一口气:“你是金丹期,不需要休息和进食·”·“那漫长人生该多无趣”方谦边烤肉边掏出一壶灵酒,喝两口后扔给季峥:“给你,暖暖身子。”
季峥下意识接住酒壶,随即才反应过来有灵气护体怎么可能被冻到·而且直到此时他才意识过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方谦一起走明明是方谦跟着他,他为什么也要停下来·季峥扔掉酒壶,转身走向竹林深处。
“等一下·”方谦叫住季峥,将烤好的烤肉塞到他手上:“吃完再走·”·季峥拿着烤肉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你……”·方谦嫌弃的挥了挥手:“没毒,快走吧。”
眼看季峥甩袖就要离开,方谦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要浪费粮食,不然戚长老会来揍你的,毕竟无论是不是可食用灵兽,在他眼里都是最可爱的存在·”·季峥背对着方谦手上的动作一顿,颇有种扔也不是吃也不是的无措感。
方谦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另一块灵兽肉,颇为悠闲地烤了起来:“你的仇人给你洗手做羹汤,你不应该觉得开心吗”·季峥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扔掉那块烤肉,很快消失在竹林当中。
“臭小子·”方谦松了口气,他将一整颗灵益丹都碾碎了洒在烤肉上,要是被扔了就太赔了··不过常年不用丹药的方谦忘了一件事,灵益丹虽然增健体魄巩固神魂,但是极苦无比。
以至于季峥在咽下第一口时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觉得自己最终还是被耍了··竹林里的夜空很美,当篝火熄灭后,星星变得更加清晰璀璨··方谦枕着自己的手臂,边喝灵酒边抬头看着星空。
原本波澜的心境,倒是沉静了下来··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幻境当中碰到季峥,骤然相见他甚至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也会到长治镇·所幸季峥骤然见到“仇人”,仇恨之下压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方谦其实也很后悔,当时明明已经路过家门,却没有走进方家·哪怕先看一眼,也好过现在这般被动··虽然是骤然相见,但当时被困在塔中的人确实是阿恒没错,不知道方家其他人现在怎么了·这个幻境也还不知共有几重。
方谦胡思乱想的时候,目光从未离开过星空,将思绪拉扯回来时却骤然发觉不对··什么北斗七星都开始指向南方了·方谦从地上翻身跃起,他们一直在试图寻找出口,却从未想过出口可能在天上。
找到出路后方谦开始后悔不应该放那个臭小孩独自离开,这个地方太过诡异,他放在季峥身上的魂念若隐若现,很难快速找到他的位置··方谦摒除杂念,闭目感受了一下。
他的那一丝魂念……就在身后·方谦猛地侧身,避开身后的攻击,转过头果然看到了季峥眼底的猩红色··这两个时辰中,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看到了什么·“清醒一点”方谦蹙眉钧弘擦着季峥侧脸而过,震出一阵阵的剑鸣之声。
季峥的眼前一片花白,他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却分辨不出这声音来自于谁·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剩下心底的杀意和执念··这些执念一部分源于自己,一部分源于那些埋骨于野的龙魂·他在刚刚又一次看到了万鬼窟的龙骨,它们在濒死时的挣扎和□□穿透了天地。
天道不容龙族,天道也从未曾容过他·为什么凭什么·随着季峥的杀意,黑雾蔓延在整片竹林,隐约有遮天蔽日的趋势。
方谦抬头看了眼将要被遮住的星辰,眉头越蹙越紧··季峥受本能杀意驱使,攻击看起来毫无章法,却很难制服··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方谦叹了口气,不避反迎了上去。
季峥的指尖在方谦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方谦却伸手将季峥整个人揽进了怀中死死按住··方谦抱的太用力,两个人也贴的太紧,那一瞬间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季峥的手就停在了方谦的后心,本能驱使他想要尝到血腥,但内心深处却有一股力道阻止他无法下手··“没事了·”方谦像是没有感觉到抵在自己后心的手,只是轻轻地拍着季峥的后背。
“放松,别怕,没有人能再害你一次·”·季峥的双手猛地按住方谦的后背,仿佛用尽了全部地力道,想要将人彻底融入到骨血当中,他甚至能听到方谦骨骼的声响。
他想得到一个拥抱想了十余年,恨可以蒙蔽他的心·但对于得到一个拥抱的渴望,却早就已经刻入骨髓当中··他这一生吃的苦太多,背负的仇恨也太重了,但本质上却还是那个渴望得到甜的孩子。
哪怕是抹在刀尖上的蜜糖,他也渴求了太久太久了··这小子的力气是真大,方谦看着逐渐散开的怨气,强忍住将人推开的冲动··算了,反正也按不死·季峥没有再动手,已经在方谦的意料之外了。
他以为今晚不会只有脸上这点血光之灾,没想过季峥真的能克制住自己··方谦像抱小孩一样抱着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的少年,眼看天光将要破晓,对方抱着自己的力度才逐渐放松下来。
“我还以为我们要明日才能离开了·”方谦松了口气,放开季峥的同时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季峥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他并没有忘记昨日种种,懊恼的同时也滋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情绪:“我……”·季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谦打断:“有什么想说的等出去再说也不迟,我们已经耽搁的够久了。”
方谦说着钧弘出鞘,剑光直劈苍穹··第33章 寒潭·那道剑光直接斩开了整个星空, 撕开了幻境的伪装··方谦和季峥眼前的竹林彻底消失不见,不过眨眼之间两人就掉进了寒潭当中。
寒潭水深, 直接没到了两人齐肩的位置··彻骨的寒凉将季峥体内刚刚升腾起来的热气全部熄灭了,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方谦也直接落到了寒潭当中,一身白衣早已经尽数- shi -透,紧紧贴在身上。
季峥不知怎么心口再次一热, 仿佛有一阵邪火窜进体内,但他又不知道是从何而来··这潭水也很古怪,和封龙潭很像,能够限制体内灵气运行·没有灵气护体,寒气更是入骨三分,方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随即抬眼望向四周。
他们像是在一个溶洞之中, 洞口早就已经被巨石堵住了,而潭水一眼望不到边际:“我们先去四周找找出口·”·季峥一言不发直接选了一个方向淌水走了过去, 方谦看着季峥的背影, 摸了摸鼻子走向另外一边。
水道越走越深, 到了后面已经触不到底,不得不游着寻找可以上岸的地方·潭水瘆人的冷, 在水中呆久了整个身体都变得麻木·可是整个山洞都像是被水灌满了一样, 除了岩壁就是潭水, 完全找不到可以踏足的地方。
方谦想了想, 干脆潜入水中·然而还不等他看清水下情况时, 就被人从后面直接捞了上来··方谦一脸迷茫地转头, 对上季峥铁青的脸··季峥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明明走的是另外一边,却鬼使神差地游到了方谦身后。
在看到他沉入水中时,手比大脑更快一步的将人直接拉出了水面··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主动说话··方谦咳了一声说道:“我就是想看看水下面有没有出路。”
他说着眼角微扬:“你是怕我会淹死还是自寻短见”·季峥才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了般快速松开放在方谦腰上的手,干干脆脆地一头扎进水下。
方谦愣了一下,再也忍不住笑意·而水中的季峥在听到方谦的笑声时,动作僵硬了一瞬,目光一片黑沉··他只是想这个人最终能死在自己手中……只是如此而已。
方谦笑了一会儿,也跟着再次潜入水中·水下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即便以方谦金丹期的神识,也适应了片刻,方才勉强看清水下的情况··在潭水的深处果真有一条水道,可以通往外界。
方谦在确认了方位后,转头游向季峥·这才一会儿不见,这小孩儿又游到哪儿去了方谦犹豫了一下,先游到了浅水的地方··这寒潭太冷了,从水下出来后,他眼角眉梢都挂上了寒霜。
方谦搓了搓手向四周望去,水面一片平静,完全看不到季峥的人影·他叹了口气,等到手指恢复了知觉后,重新潜入水中··在漆黑的水下找到一个人,比找到水道要困难的多。
方谦闭上眼睛,感受着魂念的牵引··找到了方谦睁开眼睛,向着潭水中心的方向游去,在潭底找到了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某人··所以……他其实不太会水的·方谦愣了一下,颇有种荒诞的感觉,随即不再耽误快速游了过去。
……·季峥自然是会水的,在水中生存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本能,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在水中··其实季峥比方谦更早一步找到了那个水下面的通道,他在入口处犹豫了很久,理智告诉他应该直接离开,那人如何与他无关。
不杀他只是因为幻境诡异,不方便动手而已··但是……·但是刚刚方谦沉入水中时,内心深处胜出的惶恐,那一刻迷茫和恐惧甚至远远超过了恨意··他是想亲手杀了他季峥闭了下眼睛,最终还是返身游了回去。
他在潭底找到的方谦,那人白衣墨发飘荡在水中·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般,“方谦”骤然回过头,对着季峥微微一笑,这一笑仿佛寒潭化成了春水··季峥眉头皱成川字,他直觉眼前的人有些不对。
而此时“方谦”冲他伸出了手,见季峥没有反应,主动游到了他身旁,四肢纠缠上来……·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温热的体温在冰冷的潭水中变得异常明显,飘荡在水中的发丝还带着淡淡的梅香。
季峥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锁成川字··他不是方谦·季峥伸手拍向“方谦”,却发现像是拍在了一汪水上··“方谦”还是笑着的,身上的衣物却一件件褪了下去,白皙的直接露在寒潭水中,表情看上去带了几分委屈:“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喜欢季峥嘴角笑容讽刺,他恨还来不及何谈喜欢·他这么想着,嘴角挂上了自嘲的弧度。
身上却越来越冷,下意识渴求着靠近唯一的温暖,意识也跟着越来越沉,到最后只剩下那个人的含笑的表情··带着恶意和嘲弄……·季峥心中一痛,最后的意识里已经完全忘了眼前的人到底是真是假。
他仿佛再一次出现在寻魔洞的悬崖边,没有办法反抗地从那里跌落了下去,而他的目光一直望着那个站在悬崖边的人··那个被人人称道的仙道年轻魁首,一直都站在那里。
季峥再清醒的时候是来自于唇上的温暖,温热的气息自嘴唇渡进肺腑当中,原本近乎于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他猛地睁开眼睛,刚好对上方谦的脸,而此时他们两人的嘴唇还贴合在一起。
他的嘴唇很柔软,虽然只是简单的贴合,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上面的温度··季峥瞳孔急缩,梦中的恨意盖过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绮念迅速冷却,抬手直接劈向方谦的胸口。
方谦在季峥动手前便已经发觉人醒了,第一时间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又发什么疯水下不方便讲话,方谦神色无奈的指了指水道的方向,示意他跟自己过来。
季峥愣了一瞬,有些迟疑地看向方谦,这个人看起来这般鲜活,他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但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方谦游了一段才发现季峥没有跟上来,而是呆愣在原地。
考虑到季峥“水- xing -不好”,方谦任命游了回来,抓向季峥的胳膊··却在碰到季峥前,猛地将人往旁边一推··季峥心中惊怒,才回过神转头就看到方谦一剑斩开了另一个“方谦”,而被劈开的“方谦”直接化在了潭水当中:“……”·那是只魇鬼。
魇鬼没有什么攻击和防御力,只要不被梦魇纠缠住,哪怕不动用修为也很容易被消灭··方谦收剑无奈地看了季峥一眼,这只魇用着他的脸,是谁惹出来不言而喻,难怪季峥刚刚醒来就突然出手攻击。
·不得不说不愧是主角待遇,他在水下游荡了这么久也没碰到半个- yin -秽之物,而季峥被一只魇鬼差点永远地拖进沉梦当中··用他的脸都能被扯入梦中,笨是真的笨,恨也是真的恨。
这一次方谦没有再上前去拽季峥避免讨嫌,而是指了指水道的方向,率先游了过去··季峥呆在原处沉默了片刻,才跟在方谦身后·他的嘴唇后知后觉的麻了起来,三魂七魄都跟着一荡。
他猛地抠了一下手心,直到抠出一丝血线,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在想什么是在水中呆的太久,脑子都不清醒了·水道狭长,两人一前一后游将近半个时辰才看到出口。
另一端还在山洞当中,顶端有一个对外开口可以看见外面的阳光·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看到没有水的地方了··方谦从寒潭中出来后,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在水里游的久了早就忘记了寒冷,出来之后方才觉得血液里都结了一层冰。
方谦试着运行了一下灵气,发觉灵力依旧受阻,只能勉强调用一两分··这点灵力连用清洁术都变得奢侈,方谦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套衣物,将其中一套扔给季峥,随即宽衣解带……·季峥一愣下意识想起水中看到的画面,声音都变得急促发紧:“你做什么”·方谦动作顿了一下,奇怪的看向季峥:“换一套干净的衣服,不然还能干什么你也赶快换了,真当自己是冻不死的”·“你……”季峥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低头看着手中的衣物。
他体内有龙气护体,并不会觉得寒冷,却突然觉得- shi -漉漉的感觉有些难以忍受了··“别发呆了,换完衣服走,这么大的人了还害羞·”方谦叹了口气,也转过身背对着季峥。
季峥闻言转头看了过去,方谦已经换好了衣服,未干的墨发被一支梅花枝随意的挽了起来··那簪子是他自己捏碎的,此时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季峥转过头解开腰带……·方谦背对着季峥,听着他更换衣物的声音,终于松了口气。
这小子比当年还要别扭几分·方谦不再关注季峥,研究其眼前的山洞··其实从第一重幻境开始,他就有一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能在这个地方做到这一点的,估计也只有他那位好徒弟了。
方谦走到石壁边研究了一下,石壁光滑完全没有可以踏脚的地方··那他们该怎么上去·第34章 未知·季峥换好衣物, 回过头时刚好看见方谦用钧弘在岩壁上划出一道刻痕,脚踏在剑痕之上, 用剑气刻出一条通往上方的阶梯。
方谦的速度很快,转瞬间已经来到了洞口处·许是察觉到季峥的目光,方谦动作一顿,低头看了过来:“愣着做什么上来·”·他说着自己先翻身跃出了山洞, 转身冲还在洞中的季峥伸出手。
季峥顿了一下,将手背在身后,踩在方谦刻下的剑痕上,眨眼之间便离开了洞- xue -·方谦啧了一声,含笑收回了手··洞- xue -外又是一处山林,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
方谦再次试着运转灵气, 只觉得体内灵气晦涩, 能够调用的依旧有限··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季峥再次拽下了一片树叶,但树上却没有生成同样的叶子·他愣了一下, 低头看向手中的树叶。
“不用看了还是幻境, 有时间不如先找找出口, 做的再别致假的也变不成真的·”方谦也拽下了一片树叶放在嘴边随便吹了两声,发现实在嘶哑难听、不堪入耳。
没有音乐天赋的望舒仙君讪讪扔了树叶, 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了两步, 转头发现季峥还站在原处·“发什么呆”·季峥迟疑了一下, 突然听到林少信的声音。
“阿峥大师兄”·季峥和方谦一愣, 同时回过头看到林少信扶着一位老者走了过来··“少爷·”老者看到方谦后比林少信见到季峥还要激动, 甩开林少信健步如飞的奔向方谦。
林少信一脸呆滞的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 明明在前面的两个时辰当中,这位老伯一直保持着一副病病歪歪快要死了的样子,周身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怎么突然就生龙活虎起来了·方谦上前几步伸手扶助阿恒:“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父亲在哪儿”·方谦不说还好,一说阿恒更加激动,颤颤巍巍地就要往下跪,被方谦一把扶住:“少爷,我对不起你和老爷。”
“别急,慢慢说·”方谦说着扶阿恒坐在树下:“你们为什么会在青云寺这净昙又是什么人”·“净昙仙师是十一年前来到的长治镇。”
阿恒坐在树下边捶着腿边说道:“他来的那一年刚好遇上- yin -祟作怪,净昙仙……那个妖人一人一剑荡平了所有的- yin -祟·”·阿恒说着转头看向方谦:“他的剑法很像少爷您的,又自称是您的徒弟,少爷您对长治百姓来说与神祗无意,所有对您的徒弟也很尊重。”
“净昙每年会到长治镇四回,帮镇上的人除祟祈福·”阿恒想了想补充道:“每一次过来都住在青云寺·”·林少信蹭到季峥身边,小声问道:“阿峥你有没有事你怎么和……”·季峥摇了摇头,转头看了一眼方谦,很快收回视线:“走吧。”
“可是……”林少信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大师兄和季峥能够一起出现,证明他俩人之间的纠葛已经化解了··“等一下·”方谦拍了一下阿恒的手回过头吩咐道:“老实呆着别乱走。”
林少信下意识站直应道:“是,大师兄·”他说完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瞄向季峥··季峥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角落的地方背对着方谦坐了下来,林少信赶忙跟了过去,欲言又止地看着季峥。
他想问季峥怎么会和大师兄走在一起,大师兄为什么也在长治镇他更没有想到过季峥会真的听方谦的话留下来··季峥此时心情也很乱,这一天的相处颠覆了他深刻入骨的认知,连恨意都开始变得动摇。
季峥按了按眉心,余光看向另一边的方谦,下意识收缩了一下手指·只是看到这个人,他还是会觉得痛··阿恒见方谦收回了注意力便继续说道:“老爷他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一次净昙主动邀请老爷到青云寺诊治……”·方谦眉头微蹙,打断了阿恒的话:“我记得我上一次给你留了丹药。”
阿恒猛地咳了两声:“少爷回来的那天就是老爷和净昙约好的日子,您前脚刚走,净昙的人就过来将我们接到了青云寺,老爷还没来得及服用丹药·到了青云寺后,我和老爷被他们强行分开,我被挂在了塔门外。
直到少爷出现后,老爷应该也在塔中,少爷这是什么地方啊”·方谦没有回答继续问道:“这青云寺又是怎么回事”·“少爷您当年回来铲平了邪祟,百姓为了感激你,特意建了所供奉您仙相的仙观。”
阿恒想了想补充道:“净昙来了之后合天一法师联合扩大建成了如今的寺庙,您的殿就暂时移到了偏殿·”·方谦顿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做了一个老爷爷相”·阿恒蹭着双手讪讪说道:“仙相是前两年重塑的,参考了老爷如今的样子……”·方谦啧了一声勾起唇角:“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引我进青云寺”·阿恒愣了一下,迷茫地看向方谦:“少爷在说什么”·“我知道了。”
方谦叹了口气,站起身拔剑指向阿恒,眼神凌厉如刀:“那我们就换一个问题……你是谁”·“少爷”阿恒往后蹭一下,不明所以地看向方谦:“您不认得我了吗”·方谦勾了一下嘴角:“认得你什么你是我徒弟还那个什么的天一法师”·阿恒愣了一下,捂着脸低笑出声,原本布满褶皱的脸很快恢复平坦光滑。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完全无视了伸到脖子前的钧弘··他穿着一件黄色的僧袍,却蓄着一头长发,一张娃娃脸上满是稚气:“不愧是望舒仙君,你可真好玩·”·方谦歪了下头:“我该谢谢夸奖吗天一法师”·天一一手做佛礼,一手摊向方谦眉目含笑:“不必客气,你应得的。”
林少信愣了一下,起身快步跑到方谦身边,怒瞪向天一:“你不是老人”·天一微微一笑道:“小施主过奖了,贫僧确实还算年轻。”
方谦拍了拍林少信的肩膀将他拉回身后:“我的那位徒弟,和我家人都在哪儿”·天一态度依旧温和地回答:“这塔有七层,出去了自然就能看见。”
“为什么我们也会进来·”季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天一的身后,手扣在他的脖子上···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你们是林家的人,自然是从林家进来的。”
天一低眉一笑,完全无视了季峥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蓦然回头看向季峥:“刚刚在路上贫僧就已经发现了,他不是那个孩子,所以你才是·”·“我们找了你十年。”
天一说着反手抓向季峥,同时季峥手上用力按了下去,却被一阵黑雾挡住,而天一的手则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比他手更快的方谦的剑光,直接穿透了黑气刺在了天一手上。
天一吃痛松开手,上面多了一道血痕··天一面上露出一丝诧异,没想到在自己的幻境当中,方谦的剑竟然还能伤到自己··天一自知错过了时机,恐怕很难带走季峥,低笑一声整个人化为黑雾消失在原地。
林少信松了口气忙跑到季峥身边:“阿峥你没事吧”·季峥摇了摇头下意识看向方谦,方谦刚好收起了钧弘,转身随便寻了个方向,动作潇洒如踏风而行:“走吧,看我我也不知道路。”
林少信愣了一下迟疑说道:“那个大师兄……那是我来时候走的路·”·方谦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转换了一个方向··……·“我刚一进来的时候就直接进到了一处别院中,遇到了那个叫天一的人。”
林少信一提到天一就忍不住生气,这一路上他被这个人像傻子一样溜来溜去··方谦按了一下眉心,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一路上他这位亲亲师弟大概连祖宗十八代都被人套了出去。
林少信念叨完突然想起来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也在长治”·季峥愣了一下,这一天一夜的时间中,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方谦为什么会到长治来。
仿佛方谦的出现,就是理所应当的一样··方谦半真半假地回答道:“听说我多了一个徒弟,师尊叫我过来看看·”唐景辞确实交代过他到长治查探一下,但那已经是十年前布置的任务了。
林少信恍然哦了一声,他和季峥当年大部分时间都躲在了青云寺内,也是因为这里有望舒仙君和他的“徒弟”,所以将这里当成避风港··现在想来他们躲的地方分明是狼窝才对·已经十余年了,这些人依旧没有放弃寻找自己和季峥。
林少信这么想着,下意识拽住了季峥的衣袖,他们的目标一直还是季峥··季峥沉默片刻,冲林少信安抚地笑了一下,抬头望向天空·而走在前面的方谦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天一法师说要走完七层才能离开这个地方,他是从塔前进入的幻境,自然而然地相信了他的话··可是他从未进塔·幻境从来都只有一个,他从未离开过·第35章 殿下·方谦才刚刚相通这件事, 就见季峥猛地将林少信推给自己,回身跑向寒潭的位置。
方谦能想到的事情, 季峥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人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既然是梦,那就醒过来·方谦一愣扶住林少信:“你等一下,别冲动”·林少信一脸迷茫地:“大师兄,这是怎么了”·“你在这儿呆着, 明天再出来寻我们。”
方谦说完盘膝而坐,将体内受限的灵气全部调动起来,冲破桎梏很快他嘴角溢出一口血来··“大师兄”林少信一惊忙冲上前,却发现方谦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原地。
林少信站在原地,呆愣地摸了摸头发:“……大师兄, 你没说我明天怎么出来找你们啊”·方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发现自己果然还在塔前,只是那个沙弥、大汉和阿恒都不见了踪影, 四周也没有季峥的身影。
方谦擦干净嘴边溢出的鲜血, 看了一眼眼前的七层塔, 结下腰上挂着的弟子令,将长治镇发生一切告知唐景辞··“放心去吧, 剩下的为师会安排人过来, 不过望舒啊, 你这个徒弟……”·唐景辞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方谦直接掐断, 随即蹙眉看向山下。
好像又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林家……·在哪儿·……·季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果然躺在漆黑的棺材当中, 他伸手推了一下挡在前面的棺材板却没有推动。
棺材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别费力了,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我还以为至少得再等你两天才能出来,没想到这么快·”·随即棺材晃动了一下,显然被人抬了起来。
季峥冷笑一声,一掌拍在棺材上,在木板上留下了一道掌印··外面的人愣了一下,转头看过来时,季峥已经拍开棺材盖··“我倒是小看你了·”棺材道人捋了捋胡须,似笑非笑地看向季峥。
“这紫金棺材都关不住你·”·“净昙”季峥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眼看向眼前的人:“当年在林家也是你们”·净昙含笑摇了摇头:“很可惜我没有亲临现场。”
季峥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你应该庆幸·”·净昙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这院中的遗体,大部分都经过了我的手的,包括……那个女人的。”
他话音一落时,季峥已经打向了净昙的后心·净昙笑容不变,转眼就消失在季峥面前··季峥心中一紧,这个人……是元婴期·季峥还没来得及,净昙的气息出现在季峥身后,双手牢牢地搭在季峥身上:“小殿下,乖乖跟我回去,您的父皇可是一直都很想你。”
季峥眉头蹙成川字,手腕一转一道剑光斩向身后··净昙愣了一下,才发现季峥手上握着一把波如蝉翼的剑:“你修剑”·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季峥并没有回答,提剑斩向净昙剑光如虹。
净昙站在原地并没有移动,一颗佛珠从侧方打到季峥的剑尖上,剑尖被迫向右偏移··季峥见此收起剑势脚下一点,向后跃开··“阿弥陀佛·”天一法师站在林宅房顶上,双手合十念了声佛礼:“净昙你老了,一个小孩子都抓不住。”
净昙啧了一声:“老夫可从来没有请你过来插手·”·天一法师依旧笑容温和:“贫僧只是怕人跑了,和陛下无法交代·”·净昙看了天一一眼没有回答,手腕一转多出了一把长剑,直刺向季峥的面门:“小殿下,请接好。”
他的剑要比季峥的剑快的多,但是比起季峥剑气浩然,他的剑光如- yin -雨,细密地让人透不过气来··季峥眉头拧紧,在净昙的剑势笼罩下,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他干脆不避反迎了上去,剑光交错如吞天海,这剑光之中还参杂了一缕金光,将净昙的剑势完全压了下来··“龙气·”天一低眉旁观,见到此时才露出一丝兴致,单手手掐上了佛珠。
攻击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停顿了下,目光转向另一边:“望舒仙君,真是好快的速度·”·“再不快一点师弟都要被你们抢走了,你们两个人,欺负我师弟一个小朋友,是不是有一点过分”方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庭院当中,背靠着栏杆晃了晃手中的灵酒,颇为嫌弃的看了净昙一眼:“你就是净昙我怎么会有这么老的徒弟”·净昙一边接招,一边戒备地看向方谦。
方谦笑眯眯喝了口灵酒:“继续打,不必在乎我·”近十年没见,他还以为这小子把剑招都扔了·此时看分明已经剑气凝实,没少下过苦功··他这话一出,就连季峥都忍不住分神了一下,目光瞥向方谦。
方谦冲他举了一下酒壶,做出加油的口型·刚做完口型,就被一个人挡住了视线,方谦微微一笑说道:“天一法师·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不过他一身佛光,你却一身怨气。”
天一法师认真回答:“佛光也好、怨气也罢都是为了修行,并无任何差别·”·方谦啧了一声:“只是一个用度化修行,一个杀人取命来助修行对不对强词夺理。”
方谦说着将酒壶随手一抛,钧弘顺势出鞘刺向天一法师,电光火石间已经刺到了天一法师的面门前,却被一颗佛珠挡住了··天一法师两根手指夹着佛珠,有些可惜地看了眼上面的裂痕:“施主这样暴躁,才不利于修行。”
“修行”方谦洒然一笑,手腕反转剑气扫向天一:“我不在乎·”·天一法师脸色一变,急速后退开来,他手腕上的一串佛珠绳索裂开,珠子落了一地。
天一法师愣了一下嘴角边却挂起一抹笑容,身后原本被压制住的黑气迅速蔓延,无数张怨鬼在缠绕在他周围,狰狞的鬼脸看似温顺的蛰伏在他身边,却在他不注意时冲他露出狰狞的獠牙。
“我听说望舒仙君不杀冤魂只度化,这些人可都是冤死的·我的小可爱们看起来已经饿了·”天一法师抬手顺了一下身边女鬼的青丝·“她生前就喜欢长得俊俏的人,这天下论起容貌谁能及得上望舒仙君半分。”
随着天意法师的话,女鬼转过头看向方谦,惨白的脸上红色的嘴唇分外明显,跃跃欲试想要扑向他··“杀人、取魂、练术·”方谦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横剑指向女鬼:“我看它们更想吃的应该是你。”
女鬼惧怕方谦剑上的锐气,不自觉地往天一法师身后缩了缩,却又在他的逼迫下重新扑向方谦··与此同时他身后饲养的冤魂也全部扑了过来,倒是天一法师借此时机脱身冲向季峥和净昙二人。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直追他的背脊:“我说过让你走了吗”·方谦有意用便宜徒弟喂一喂季峥剑招,可没打算让他们两个元婴欺负主角一个金丹。
天一法师回首,拂袖避开方谦的攻击,飞身跃回屋檐上:“本来想先迎殿下回宫的,既然望舒仙君一定要纠缠的话……”·天一说着看向与季峥缠斗在一起的净昙,净昙有些可惜地看了季峥一眼,同时飞身而起。
“就只能委屈一下殿下了·”·季峥举剑追向净昙,却见地面亮起了一道道金光,最终绘成一副巨大的阵法图,原本平整的石砖骤然裂开··方谦原本已经飞身而起,见此又重新落了回来飞向季峥,冲他伸出了手:“季峥……”·……·林少信在林子里面转了四五圈后,恍然明白了大师兄和阿峥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对着手腕比划了半天,硬是没有下得去手··“少年仔,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林少信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刚好看到“阿恒”扶着树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林少信愣了一下,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阿恒的领子:“你竟然还敢出现”·“咳咳咳,少年你在说什么”阿恒吓了一跳,脸色憋得通红。
“我、我……”·林少信狐疑地看向眼前和普通人毫无区别的老者,举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觉得我还会再上当一次吗”·“我没有见过你啊……”阿恒吓了一跳,下意识跪了下去:“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要去找少爷和老爷。”
林少信一把拉住人:“你不是那个天一法师”·阿恒迷茫地看向林少信:“小人名叫周恒,壮士说的是何人”·林少信猜出自己可能误会了眼前的老者,试探- xing -问道:“你是什么人你说的少爷叫什么名字”·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提到少爷时周恒眼前一亮,开口答道:“我是方家下仆,家少爷乃是太桁山望舒仙君方谦。”
林少信深吸了口气,惊疑不定地看着周恒:“你是真的我大师兄家的”·周恒闻言拉着林少信的袖子直直地跪了下来:“这位小仙师既然认得少爷,求求你快跟我去救一下老爷”·林少信手忙脚乱的将人扶了起来:“你放心,大师兄的爹就是我爹,我一定救他出来”·第36章 仙骨·方谦再睁开眼睛时, 身处在一片黑暗当中。
这里- yin -暗潮- shi -,仿佛身处在地底当中··他看了一眼四周, 在不远处看到同样陷入昏迷当中的季峥·他的眉头紧蹙,身体不时抽动一下,一条金色的线从他的体内缓缓溢出。
方谦愣了一下疾步走了过去,却在靠近时被一道金色的屏障拦住了去路··这是……方谦凝眉抽剑斩了下去, 但阵法纹丝未动··“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真仙早就布置下的阵法,未抽完仙骨之前没有人能进去。
本来应该在准备妥当一些,但是我们都小觑了殿下和仙君·”·“我们找了殿下十余年,没想到殿下竟然一直在太桁当中·”净昙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方谦身后的角落当中:“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仙君,殿下为何会成为仙君的师弟仙君又是如何做到将人藏到真仙都找不到的地方的”·方谦将目光转到净昙身上, 微微一笑道:“便宜徒弟你也未免太不了解为师了, 而且他好歹也是你师叔,怎么连师叔不叫了在此之前不如先来提醒一下为师, 我是什么时候收的徒还有……你为什么要针对方家”·净昙嘴角边的笑容渐失:“望舒仙君倒是伶牙俐齿。”
“不敢当·”方谦说的轻松, 剑气已经扫向净昙·顾及身后的季峥, 他不能拖延太多时间··净昙虽然避开的很快,但还是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净昙神色微微一变, 面对方谦时的压力和季峥时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 他明明修为要比方谦高出一整个大境界, 但在他的剑下却有种压制感··不愧是望舒仙君, 净昙舔了一下唇角, 眨眼之间来到方谦身后:“本座就先回答仙君的最后一个问题好了, 殿下是上面要的人,你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方谦没有回答再次一剑劈了过去,这一次的剑如春水,连绵温柔却又锐不可挡··净昙持剑挡了一下,剑身上崩裂出一道裂痕:“上次仙君驾临,我本就准备好了邀你到青云寺做客,没想到你会离开的那么匆忙,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请令尊到寺中一叙。”
他原本是想借此打乱方谦的心神,没想到方谦的剑招犀利依旧,完全没有受其影响··剑修可以越级挑战,净昙自己也修剑,但在方谦的剑势下却有种窒息的感觉,剑招逐渐慌乱:“你不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回答他的是直逼眉心的一剑。
有师尊在,青云寺那边不需要他去- cao -心,倒是这边更需要速战速决··净昙神色微变,竖剑抵在眉心前挡住了钧弘·趁着灵剑碎裂的同时,整个人借机消失在黑雾当中。
本命灵剑碎裂,净昙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出现·剩下的天一……·方谦转过身看向眼前的灵阵,他上次推测的没有错,他们的那位真仙恐怕真的要十年才能出来一次。
而此时主持着阵法的,应该就是消失了的天一法师··仙骨不抽完,阵法无法停下,但仙骨抽完了,这个人也就彻底废了·他要是废了,那自己这十年又是在忙乎什么·方谦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作为太桁仙门唐景辞首徒,七岁进太桁仙门,不过是因为仙骨天成罢了··活该他会出现在这里··天生仙骨的人和旁人不同,他的仙骨天生仙级,是可以自然修复的。
但是旁人仙骨被夺,就彻底断了修仙一途··方谦用灵气将手腕划开,鲜红色的血下面露出淡金色的仙骨··他举着手腕走向季峥,这一次没有再被阵法结界挡住。
只是有一道暗沉顺着伤口冲进了他体内,将仙骨一点一点抽了出来··清醒着被抽仙骨是有多疼仿佛骨头在身体里被融化了,然后强行抽出来一般。
方谦却只是皱了下眉,稳步走到季峥面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分担了季峥的压力,他此时睡得倒是安稳了很多··方谦沉默了一下,忍不住一脚踹了上去,将人踹地直接翻了个面,季峥却还没有醒来。
出完气的方谦半蹲下来任命地将人重新扒拉回来,伸手捏向了季峥的脸颊·如今的季峥脸上并没有多少肉,他掐了一下也没有觉得过瘾·方谦叹了口气将人抗在背上,这一动他手腕上的血流的更快了,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惨白了几分:“我到底是哪辈子欠了你的”·他没有在意手腕上的血痕,将人往上提了提,举步走向外面。
当方谦走到阵法边缘时,再次被一道金光拦住,但这一次光罩明显比前面薄弱了许多··方谦抽出钧弘剑,鲜血和点点金光顺着手腕流到钧弘上··他再次斩向光罩,光罩层层碎裂。
四周的暗沉散去,方谦身上一松,手腕上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方谦停顿了下,从季峥的衣服上就地取材撕下来一块,缠绕在手腕上,鲜血瞬间浸透布料·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钧弘顺势而出,剑光破开上方的石壁,阳光从上面洒了下来。
方谦背着季峥跃到上方,他们果然还在林家的院中·天一法师仍然站在不远处的房檐上,衣服上有点点血痕,显然受到了阵法的反噬,他手里面拿着一个泛着金光的瓶子,里面是季峥和方谦两人被抽出的仙骨。
而这四周并没有看到净昙的身影··“望舒仙君,对自己是真的狠·”天一法师抬袖抹去唇角边溢出的鲜血·“但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从这里逃出去吗”·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逃”方谦笑了一下将季峥放到一旁靠在栏杆前,取下插在头发上的梅花枝放在他怀中。
他习惯在梅花枝上留存一道剑气以备不时之需,此时刚好可以用上··方谦持剑走向天一法师:“我没就想过要逃·”·他甩了一下钧弘,脚尖一点便跃上了房檐:“你们找了他十余年,而我找了你们近十年,总要问个清楚明白。
你们跟他有何仇怨林家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仇怨”天一法师侧身避开了方谦的攻击:“他毕竟是我们的殿下,不过……皇族不可修仙,我们是在帮他,倒是你们太桁仙门是否也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交代个屁。”
方谦早就猜到了季峥的身份,此时再听天一法师提起,并无任何意外的感觉,手腕翻转剑尖刺向天一法师的眉心:“太桁收徒只看资质,他是哪一族的与我们何干何时又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天一法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被世人奉为谪仙的望舒仙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差点被方谦刺个对穿,只得狼狈避开。
方谦剑势不改直指天一法师的后心:“第二个问题,你们借由青云寺的名义,骗有修行资质的人到青云寺是为了什么”·天一法师刚刚受阵法反噬,不敢随意驱动冤魂,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还不出来”·天一法师喊了两声,却全无人应答。
方谦刚一开始还有些戒备,此时反而不急着攻击,将剑背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盯着天一法师,以免他借机遁走··“行了,别喊了,你的人早就没了·”唐景辞敲着腿出现另一边的房檐上,笑眯眯看了过来:“我徒儿说的对,太桁仙门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插手了”·“咦……”唐景辞顿了一下,眨眼间出现在方谦的身边,握住他的手腕,痛心疾首地说道:“我的傻徒弟,你这又干了什么”·方谦无奈将手抽了出来,看向另一边试图利用黑雾遁走的天一法师:“师尊你再看这人就要跑了。”
“怕什么他跑不掉的·”唐景辞说完已经出现在天一法师的身后,将人强行将黑雾中的人往拽了出来··天一法师终于露出了慌张的表情,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渡劫期修士的力道,他扭过头冲着黑雾当中说道:“快救我出去仙骨还在我这里”·仿佛回应他这一句话,一柄刀从黑雾中骤然出现,直接斩下了天一法师拿着瓶子的手。
一只如枯骨般的手从黑雾中骤然伸出,抓住了天一法师被斩下来的手,随即迅速收回进黑雾当中··“我的手我的手”天一法师抱着断腕惨叫出声,唐景辞早就放开他伸手抓向黑雾,然而黑雾已经散去,唐景辞什么都没有抓到。
方谦同时冲到天一法师的面前,却见他像是被抽干了血肉一样,迅速干瘪下去·他拎住天一法师的衣领急声问道:“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天一法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就这么抱着自己的断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方谦皱了下眉,下意识看向四周··林家院落外,穿着青衣的年轻人,放下了手中白玉笛,向着院墙伸出手··一只指甲大小的透明小虫从墙上翻滚下来,直接落在他的手心上。
年轻人含笑将虫子送到自己的肩膀上,转身离开了原地,他走出了十余米后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过来··他的目光中似有留恋和遗憾,但很快遮掩了下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第37章 心疼·唐景辞摸着头凑到方谦身边:“徒儿呀, 为师没抓住……”他说着脸色微沉了下来:“那个人也至少在渡劫期·”·方谦将天一法师的尸体放了下去,理了一下衣物:“师尊, 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附近还有其他的人存在了”·“其他人这个人的手下我进来之前就已经解决了。”
唐景辞愣了一下··方谦摇了摇头·刚才隐隐有笛声被风声送来,而今却什么都听不到了·古刹远离市坊,断不会有误传之理·可唐景辞渡劫期的神识之下都并未察觉异样……那大抵是他听错了吧。
面对唐景辞困惑的眼神,方谦莞尔:“没什么, 可能是我感觉出错了·”·唐景辞叹了口气,将方谦的手拉了过来·方谦的手不过随手包扎,几根布条早已被血染透,揭开时都带着粘稠。
唐景辞觉得心都揪起来了,眼看方谦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人家恨得牙痒, 储物袋里最上好的药不要钱似的往伤口上糊, 手都重了几分··方谦本是不觉得疼的,被师父这般蹂躏, 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下意识想抽手。
唐景辞哪里容他脱身, 一双爪子牢牢钳住方谦,取了纱布层层叠叠, 将方谦的手腕都包成了个粽子才松开来··方谦的手都不会打弯了·他沉吟了一会儿:“其实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以为天生仙骨这样作践也能没个损伤”唐景辞苦口婆心, “正因如此, 一旦损伤更难弥补·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候才能养好。
你……”·方谦快速打断了唐景辞的长篇大论:“师尊可有找到我父亲”·唐景辞叹了口气:“苏长老带着陆澜和陆岳去了青云寺, 你就算不关心自己, 也多体量一下为师, 为师就你这么……”·“还有师弟。”
方谦说完不再打理陷入老父亲状态的唐景辞,走到依旧昏睡的季峥身边·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翻找了半天,才翻出一瓶丹药,塞进了季峥嘴中··虽然他的速度足够快,又切开手腕将仙骨故意暴露出来吸引了阵法更多的注意,但不代表季峥的仙骨完全没有损伤。
他自己的仙骨可以自行修复,但季峥就只能靠药物滋补了··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喂完丹药后,方谦试图将季峥怀中抱着的梅花枝拿回来,却发现他的右手牢牢地握着花枝,用力到手指发白死活不肯松开。
方谦拔了一下,没有拔出来便干干脆脆地放弃了·他峰上别的不多,就梅花枝多,季峥喜欢索- xing -就送给他了··唐景辞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方谦身后,弯着身酸溜溜地说道:“你对他比对为师还好”·方谦揉着眉心往旁边一坐,仙骨流失又连着打到现在他也觉得疲惫。
他转手就开始往储物袋里掏:“师父,啊,张嘴,我也喂您·”·“胡闹,为师没事吃什么丹药·”唐景辞胡乱地挥了挥手,他到底还是心疼徒弟,拍了拍方谦的肩膀:“为师去外边看看,你先休息一下。”
方谦闻言撑着起身:“我去一趟青云寺……”·他话还没说完,院子中仅剩地棺材突然动了一下·方才松懈下来的几人顿时紧张起来,看着棺材盖板逐渐清晰地颤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拍打。
突然,棺材里传出一声细微的闷响,之后是人声:“有没有人呢这什么鬼地方”·那分明是林少信的声音··唐景辞生怕自己的宝贝徒弟方谦为了救他另一个小徒弟把刚糊上的手又给震裂了,抢先一步来到棺椁前。
只一掌,便将林少信几掌下去都拍不开的棺材盖板给击了出去·果不其然,小徒弟林少信就在其中,猝不及防见了光,眼睛都睁不开还蒙了一脸的灰··林少信反应极快,腾地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目光直接越过了挡在前面的唐景辞望向方谦:“我找到咱爹了”·闻言下意识看过来的方谦:“……”·仿佛不存在一样的唐景辞:“……”·林少信目光坚定,对着二人拼命点头。
半个时辰前,方谦跟着周恒在幻境中转了几圈之后,终于找到了昏睡当中的方家老爷子··林少信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脑中对比了一番幻境里的地形,惊觉他们其实并没有走出来太远,真的是净在绕圈子。
周恒看出了林少信的震惊和疑惑,讪讪说道:“小仙君,我不是不信任你,就是老爷他……我不敢……就小心为上了·”·林少信抬了一下手:“没关系,不必多说了,有警惕之心是对的我还要出去找阿峥和大师兄,所以……对不起”·他说着一掌拍向了周恒的后心,周恒维持着惊慌失措的表情消失在原地。
林少信慌忙收回了手,在胸口合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为了救你·”·他说完就看向昏睡中的方家老爷子,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眉眼,这一看倒是挺欢喜:“倒是真的和师兄长得有一点像。
如果大师兄老了,是不是就长这样”·林少信抬起手,比划了两下却实在打不下去·对着周恒的脸他可以暂时忘了尊老爱幼,但是……·但是对着大师兄的父亲,他实在下不去手。
就在林少信纠结时,方家老爷子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睛:“你是……谁呀”·林少信吓了一跳,下意识唤了一声“爹”,叫完才惊觉不对:“对不起,我是大师兄的师弟……不对我是望舒仙君的师弟,来救您出去的。”
方老爷子愣了一下,忙抓住林少信的手:“谦儿他还好吗”·林少信点了点头回答道:“大师兄很好,他也在长治·我们现在在幻境里面,等出去就能见到他了只不过……”·他说着有些为难地看向方老爷子:“我唯一知道的离开幻境的办法就是借死脱身,可是我下不去手。”
“幻境……”方老爷子沉思片刻,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林少信懵了一下,伸手去拽方老爷子,却拽了个空··方老爷子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容易离开,只能在最后匆匆交代了一句:“少年人看破生死就能离开这里”·林少信看着方老爷子消失的方向,有些迷茫地盘膝坐在地上:“看破生死”·“生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随即闭上了眼睛:“我已经死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林家··……·“我就眼睛一闭一睁就出来了·”林少信撑着棺材,从里面跳了出来·“大师兄,阿峥呢”·林少信不愧是主角命,随随便便一走,不光找到了方家主仆,还顺便顿悟了生死。
方谦全部听完后却蹙了下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指了指身后的亭廊,随即走向唐景辞:“师尊我先去青云寺看看·”·唐景辞若有所思的看着棺材,刚刚的阵法波动隐约让他找到了一丝熟悉感,他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应道:“你去吧。”
方谦蹙了下眉,但是到底担心方老爷子,直接御剑离开了林家··“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唐景辞望着方谦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皇室……渡劫期,难道是他”·“小徒弟”唐景辞想了想转过头找林少信,发现自家另一个便宜徒弟也蹲在季峥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对方。
唐景辞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是造的什么孽,这么多年就收了两个徒弟,都被同一个人拐跑了··抱怨归抱怨,唐景辞还是任劳任怨地走到林少信面前:“别担心了,这小子是个好命的,死不了也残不了,晚点也就醒了。
为师准备去京城一趟,你回头跟着苏长老他们回太桁仙门,暂时不要离开了·”·林少信迷茫地回过头问道:“师尊要去京城做什么”·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唐景辞看着小徒弟单纯的傻脸,没忍住手痒敲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问这么多,照顾好你的这个小朋友吧。
走了·”·“哎”林少信愣了一下,眼前已经不见了唐景辞的身影··林少信揉了揉被打疼的脑袋:“可是我去哪儿找苏长老他们”·……·方谦刚到青云寺时就看到陆氏两兄弟,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外,原本积聚的百姓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师兄你出来怎么不带我们”陆岳第一个看见方谦,眼睛一亮忙跑了过来··陆澜慢了一步,却第一时间看到方谦手上缠着的绷带:“大师兄你的手怎么了”·陆岳愣了一下看向方谦的手腕,瞬间怒火中烧:“大师兄这是谁干的我去给你报仇”·“回来。”
方谦伸手将人拽了回来:“这是我自己弄的,你想跟我打一架不成我爹在哪儿”·陆岳愣愣地指向青云寺:“在里面,苏师叔和伯父在……”·方谦没等他说完,便已经消失在两人面前。
“一起……”陆岳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陆澜拉住胳膊··陆澜摇了摇头说道:“别跟了,让大师兄自己进去吧·”·陆澜顿了顿,长叹口气,垂头丧气的站在弟弟身边。
“大师兄不会有事吧”·“不会·”陆澜回头看了一眼:“他是我们的大师兄·”·第38章 陪伴·青云寺内, 太桁仙门的一众弟子正看守着寺中原本的僧侣,见到方谦时齐齐地唤了声“大师兄”。
“大师兄, 这边·”余寄从禅房中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忐忑:“师兄……”·方谦拍了一下余寄的肩膀,举步踏进禅房··周恒正跪在床边,用袖子擦着眼泪, 听到推门声下意识回过头:“少爷”·方谦的目光越过周恒看向床榻,苏长老坐在床边握着一个老人的手,将灵力传入老人体内。
方谦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地有些慌张··“是谦儿吗”老人的声音伴随着咳嗽声一起传了过来··方谦顿了一下,走到床榻前。
床上又瘦又小,脸上和手上布满了褶皱, 看起来像是一张随时可以撕下来的皮挂在骨头上, 完全看不出当年的风神俊朗··他早就过了知天命的年岁,所以才能听林少信一句便看破幻境。
凡人岁寿有数, 到了时候即便再好的丹药也无济于事··苏长老看着方谦叹了口气, 将位置让给了对方, 起身离开屋内·周恒犹豫了一下,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离开时顺手带上了房门。
方谦掀了一下衣摆坐在床边, 握住老人的手, 将灵力传给对方·他的手很温热, 暖意顺着交叠的地方传到他心尖上··方谦手上微微一抖, 下意识唤了一声:“父亲。”
他这一生一共有两个父亲, 一个未曾有机会尽孝,一个已经来不及尽孝了··“没事的,不要怕·”老人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方谦的手背,笑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谦儿回来了就好,你这几年过的好不好呀”·方谦沉默了一下,就着交握在一起的手,将头靠在老人的身上:“好,我一直都很好。
我这几年遇到了很多人,他们……”·方谦靠着老者将这四十余年的经历娓娓道来,他走过的山河,看过的风景,一字一句的讲给对方听··他说到自己的渡劫,反去另一个人世走一遭,甚至说起了那册玄得不能再玄的书与自己的命运印证。
罹瘦的老人仍是微笑着,牵着他的手·方谦突然心头一酸,他知道自己说的修行、说的现代父亲都听不懂,可他仍然安静地听着,在他停顿时轻轻应和··方谦停顿了片刻,勾起嘴角继续叙说起那些曾经的开心或者难过的经历。
就好像补全了那些,未能陪伴的光- yin -··……·季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云舟上,他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了眼四周··“阿峥你终于醒了”林少信端着汤药进来,乍一见季峥醒来,吓的绊了一跤。
赶忙用灵气护住汤药,跑到季峥面前:“感觉怎么样”·季峥下意识撑起身子,一动才发觉自己手上拿着一枝梅花·太桁仙门梅花虽多,但喜欢簪梅花枝的只有那一人而已。
季峥愣了一下,他恍然想起意识的最后那个人冲向自己的身影·那他现在在哪儿呢·林少信将汤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伸手将方谦扶了起来,在他身后垫上靠枕。
随后重新拿起汤药碗,盛了一勺汤药喂到季峥嘴边:“苏长老说你必须要按时喝药进补,汤药更容易吸收·”·季峥将梅花枝收到枕边,直接将汤药碗接了过来,一口喝干了里面的药汁:“方谦在哪儿”·“大师兄”林少信没想到季峥会主动提起大师兄,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师兄还在长治,他家……”·林少信想起幻境中见过的老者,匆匆一别后就无缘再见了,忍不住也有些伤神。
“他恐怕要在长治滞留一段时间才能回太桁·”·季峥下意识抓了一下被单:“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林少信接过空了的汤碗放到一边:“我从幻境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师尊和大师兄都在,后来他俩都走了·我带着你找到了苏长老,现在在回太桁的路上,应该就快要到了。”
他话音落时,就感觉云舟在缓缓下落··余寄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季峥醒了,下意识先翻了个白眼:“你们可真厉害,偷跑下山都能惹出这么多事端,到了准备下去了。”
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林少信嘿嘿一笑,也没有理会余寄并不友善的语气,伸手去扶季峥:“阿峥,我背你下去”·“不必。”
季峥推开林少信的手,他现在虽然还有些虚软,但也不至于完全无法行走·他起身时顿了一下,转身拿走了枕边的梅花枝··……·方谦是在半个月后才回的太桁仙门,归来那日一袭白衣朴素无华,头上带着白色孝额,面沉如水。
以至于看守山门的小弟子都没敢凑过去,只敢弯身行礼后小声唤了一句:“大师兄·”·等季峥得知方谦回来时,他已经回到了藏镜峰闭关··季峥来到藏镜峰外,在方谦闭关后,藏镜峰也彻底关闭了入口,任何人都没办法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或者说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答案·就想他原本以为上次和方谦决裂离开太桁仙门后,他就已经不再是这里的弟子了。
没想到再次回来,没有任何人提及当日的事情,甚至连这近十年的月份都一起补给了他··他在藏镜峰外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白雪落得满头才转身离开这里··没有人知道望舒仙君这一次会闭关多久,季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他出来的那一天,问清楚这一次还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保护他真的有可能吗若是保护那穿心的剑又是为了什么季峥恍惚了片刻,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
……·“你不能离开太桁·”陆岳和陆澜两兄弟站在林少信的屋外,拦住了再次准备离开的季峥:“大师兄特意交代过,在他闭关结束之前,你不得离开山门一步。”
陆澜在去年的时候刚刚突破金丹期,而陆岳- xing -子太跳脱仍在筑基巅峰徘徊·季峥看了两人一眼,便继续往前走了过去:“你们拦不住我·”·陆岳鼓了鼓脸身影一转,将剑架在后一步出来的林少信脖颈上:“你敢走我就砍我师弟”·林少信愣了一下,犹豫着配合做出惊恐的表情:“阿峥,大师兄不让你离开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们要不先不走了行不行你的汤药还没喝完呢·”·季峥看着那把离林少信脖子足有半米远的剑,挑了下眉··对比陆岳和林少信浮夸的戏码,陆澜则简洁明了的多:“留在太桁,我会说服师尊收你进内门。”
“没兴趣·”既然已经知道仇人是从哪儿来的没道理还坐以待毙,季峥早就已经打算好乔装去京城一趟,只是……·季峥回头看了眼,正把着陆岳剑尖调整姿势的林少信:“你留下来。”
林少信闻言一惊直接推开了陆岳的剑,跑向季峥:“我不……”·陆澜见此直接拔出了佩剑,拦在季峥面前··几人争持时,余寄突然走进院中:“季峥,你家里的人来找你。”
所有人的动作一顿,目光集中在季峥身上··除了林少信之外,他何时有了其他的亲人季峥冷笑了一声,沉着脸说道:“带我过去。”
余寄沉默了一下,有些纠结地说道:“你最好不要过去,大师兄不会希望你过去的·”·季峥愣了一下,蹙眉看向余寄··余寄见季峥一副怀疑的表情气恼地说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吗还不是因为大师兄在乎……”·他的话还没说完,季峥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捏住了余寄的肩膀:“够了,带路吧。”
……·唐景辞离开太桁之后,苏长老暂代了掌门一职,此时正在钧天殿中会客··朱丞安坐在另一边,慢悠悠地喝了口灵茶,便将茶杯放到了一旁:“苏长老,我是来请殿下回宫的,不是到你这里来喝灵茶的。”
苏长老不动声色地回复道:“侯爷弄错了吧,我们太桁仙门什么时候收过皇室子弟”·“那个叫季峥的弟子”朱丞安说着像是想起了某个有意思的事情,嘴角微微勾起:“本侯当年倒是看走了眼。”
苏长老皱了下眉,似乎在思索季峥是谁,半晌后才说道:“据本君所知,那个季峥的孩子不过是孤儿出身,侯爷恐怕是弄错了·”·“错没错皇室自有定论,还请苏长老将人请出来。”
朱丞安说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地一晃:“还是说苏长老害怕当年望舒仙君残害皇子一事被曝光出来”·苏长老当即变了脸色,赫然起身厉声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本侯可没有胡说八道,这些都是亲眼所见。”
朱丞安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而且望舒仙君的罪状应该不止这一条吧他的徒弟净昙法师为恶长治镇,虽然被你们太桁仙门亲手铲除了,但是……”·陆岳猛地推开殿门大步走了进来:“我师兄从未收过徒”·第39章 要人·季峥站在踏仙桥前, 沉着脸看着密密麻麻挡在前面的灵兽,身边的余寄被叶筱清用剑架住了脖子。
季峥抬着头看向站在灵兽前面戚长老:“戚长老这是什么意思”·戚长老作为一个挚爱灵宠和萌物的长老, 却长成了冷面阎罗的模样:“你先回去,这边的事情与你无关。”
季峥分毫不让:“里面的人是为我而来的·”·“你是不是傻”叶筱清急得直跳脚:“我们太桁仙门上万门人,他们还能一个个的找不成”·季峥敛眉沉默,就好像叶筱清不是在和他说话一样。
叶筱清真恨眼前这小狼崽一般的少年怎么不能像灵宠一样听话·她转头便向余寄怒道:“谁让你去找他来的”·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余寄冷哼一声, 却避开了叶筱清的目光。
他虽然身处太桁,但他家世代为官·即便他自己能一腔热血豁了出去,却不能全然不顾父母兄族·皇室下令,他自然也要遵从··更何况他早就劝过了明明是这个人不听·叶筱清瞪了余寄一眼,转头看向季峥,却发现他抬脚便走上了踏仙桥。
戚长老抬手拦住季峥的去路:“回去·”·“戚长老, 不见我他们是不会罢休的·”季峥转过头看向戚长老, 目光沉沉·他想起了当年的林家,家主力保他们母子, 将他们藏在林家后宅。
可是最后的结果呢季峥捏紧了手指, 又往前走了一步··戚长老振了一下衣袖, 将季峥带得往后退了半步·戚长老朗声一笑,他常年沉着脸, 这一笑倒是显得俊逸舒朗:“这里是太桁仙门, 还轮不到他们撒野。”
余寄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好气地念了一句:“装什么装, 你硬闯进去才真的是给太桁添麻烦·你以为皇室不得修仙只是随口说说的”·“说的好”叶筱清闻言把剑收了回来, 抬手拍了余寄一巴掌:“这才是我师弟”·余寄被打的呲牙咧嘴, 翻着白眼揉了揉肩膀, 如果不是因为大师兄,他管这个人去死·季峥沉默许久,他的目光不是看向任何人的,而是越过了众人看向整个太桁仙门。
太桁仙门不是林家……这一次他该相信吗·众人悬着的心最终随季峥离去的身影放了下来··戚长老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徒弟,叶筱清点了点头,立即跟上了季峥。
余寄沉着脸站在下方,在季峥走远后也跟着离开了·他今日所为等于站了队,要赶快联系家里,提前做好准备··等几人都离开后,戚长老转过头看向钧天殿的方向,眉头皱成了川字。
……·钧天殿内,陆澜拉住陆岳沉着脸看向朱丞安:“请侯爷不要乱说,大师兄从未收过徒,更不可能有元婴期的徒弟·而你说的大师兄陷害皇室更是无稽之谈,大师兄常年在太桁门内,几时与皇室接触过”·“这可不好说。”
朱丞安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望舒仙君是长治人,而长治镇的百姓可都知道他们的师徒身份·”·“至于陷害皇室,那是可本侯亲眼所见。”
朱丞安目光扫向殿外,见季峥没有出现难免有些扫兴:“他把季峥踹下了万鬼窟·”·“你胡说八道”陆岳一怒之下,在大殿直接拔出了佩剑。
“哥,冷静一下·”陆澜下意识便转身按住了陆岳,然而剑已出鞘,剑锋直指朱丞安··朱丞安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角瞥向苏长老:“这就是你太桁的待客之道”·苏长老沉着脸看了一眼陆氏两兄弟:“你们先出去。”
苏长老话音未落,朱丞安却像是接到了一道密令,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不必了,既然贵宗认定殿下不在这里,本侯就先告辞了·”·他说完随意拱了一下手礼便转身离开大殿,朱丞安走到大殿外时,便看到戚长老和他的那一群灵兽,当即沉下了脸色,甩袖大步走了下来。
戚长老见此挥开灵兽,给朱丞安让出一条路来··朱丞安走到戚长老身边时微微顿了一下脚步:“你们太桁仙门别太张狂,这天下说到底还是要听皇室的号令。”
戚长老并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到朱丞安离开后,袖袍一动,灵兽们便纷纷散去·苏长老带着陆氏两兄弟从大殿里走了出来,刚好看到大批灵兽成群结队的背影。
苏长老顿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是在做什么”·戚长老板着脸:“太桁仙门不可欺·他们撤得蹊跷,之后恐怕会卷土重来。”
“那也没有必要现在就直接撕破脸,不知道掌门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苏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背着手走了下去:“风雨如晦啊·”·陆岳和陆澜跟在苏长老身后,陆岳迷茫地看向陆澜:“苏长老在说什么”·苏长老像是才想起来这两个人:“你们两个自己去刑堂领罚,尤其是你,还敢在钧天殿里面拔剑能耐了你”·陆岳蔫蔫应道:“是。”
他说着转头看向藏镜峰的方向,神色看起来有些忧愁:“也不知道大师兄什么时候能出来·”·……·三个月后,方谦自灵泉当中睁开眼睛。
方谦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闭关的这段时光他过的甚至称得上悠闲··毕竟这一天十二个时辰当中,他有十个时辰是睡着过去的·仙骨生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醒着体验未免痛苦,睡着了反而没有感觉。
这一睡下来,颇有种岁月不知寒暑的感觉··方谦从泉中起身,泉水顺着乌发一路滑落下去·当他赤着脚走到岸边时,灵气已丝丝缕缕一般将他身上的水汽都剥离开,犹自停留空中,晶莹璀璨。
方谦拿起放在岸边的白衣展开披在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世间的灵气有所减弱·这一点在他突破到金丹巅峰时感受最为明显,直观体现在原本堆满了灵石的储物袋,如今空了一大半。
太桁仙门有自己的灵脉,他又身处在内门藏镜峰当中,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灵气不足的情况··方谦蹙了下眉摸出弟子令,先给师尊唐景辞发了一道信息,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方谦啧了一声,给陆澜发去信息,依旧没有回应··他坐在灵泉边的石头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线,这是仙骨愈合时的表象体现,大概再有两三天就能彻底愈合了。
藏镜峰外的封印是几个长老联手下的,他仙骨未完全好之前根本没办法离开山峰半步·方谦想了想,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木料,以指为剑雕出小人的模样·只是这一次雕的比上一回还要不走心,连起码的五官都没有了。
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方谦咬破指尖,点了一点血在小木人的头上,小木人动了动胳膊腿,有些笨拙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方谦一眼,不怎么灵巧地打了个招呼,捧着脸等方谦的回应。
方谦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小木人这才心满意足,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藏镜峰·方谦摸了摸鼻子,坚决不承认是因为自己的血这小东西才会变得这么活泼··……·而此时太桁内门中。
林少信将门推开一道缝,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左右,见四周没有人在,才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季峥站在书桌前,执笔抄着太桁的门规,桌子上堆满了书卷··“阿峥,我来救你出去。”
林少信特意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从后山离开太桁,我一会儿就送你到入口处,你……”·季峥头也不抬,落笔写下了最后一个字,同时打断了林少信的话:“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外面……”林少信一惊差点说漏嘴:“没什么情况啊。”
季峥蹙了下眉,侧开身子示意了一下自己脚腕上的困仙索,有这个东西在他的修为完全被压制住了:“帮我解开·”·自从几个月前朱丞安离开后,苏长老就将季峥带到了这个地方,让他抄一千份门规静心,抄完之前不得动用灵力。
“好·”林少信下意识应声后,却又觉得有点不对,犹豫地看向季峥:“这一次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你下山之后记得先做伪装……”·季峥搁下笔坐了下来:“先解开。”
林少信闻言惯- xing -半蹲下来,想帮季峥解开困仙索··“不能解”·林少信手上一抖,下意识看向门外。
就见陆岳气冲冲的抱剑走了进来:“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弟”·林少信慌忙站起来挡在季峥面前:“师兄对不起……我只是害怕……能不能不把阿峥交出去”·“谁说要把他交出去了他是我们太桁的门人能交到哪儿去”陆岳把剑往桌子上一拍直接坐了上去:“我是奉命来看着他,不让他乱跑的”·季峥看了看桌上被陆岳坐乱了的手抄皱了下眉,目光锋利地看向陆岳。
“看我干嘛”陆岳讪讪从桌子从桌子上下来,他确实气这个人惹了这么多的麻烦,自己又被迫过来做看守的活,都不能跟着弟弟去前面。
季峥没有在意被带掉的书稿,只是看着陆岳:“外面怎么了”·第40章 逼迫·太桁仙门外, 万人聚集··一顶明黄色的轿乘停放在太桁仙门外最显眼的位置。
纱帘重重,遮挡当中的人面目不清·只是隐隐见到当中的身影动了动:“太桁门人就没有一个敢出来的吗”·他说话的声音不大, 轻轻的,气息平稳。
山门外并无他人,可这满太桁仙门的修炼者,只要他们想, 便不会听不清他的话:“大家都是上门来讨个说法的,避而不谈也实在不是我们理解中仙人的待客之道·”·苏长老独自一人,缓缓踱步自山门而出。
他看了一眼仙门外的众人,在场者有旁的声势远不如太桁的仙门,也有不少与太桁都有来往的俗家·苏长老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顶明黄色的轿乘上,笑道:“不知各位聚集在此, 所为何事世外修行之地, 招待不周。”
轿中人似是轻笑了一声:“有人肯出来说话总是好的·苏长老,烦请将本王的那位皇弟先请出来, 如何”·苏长老心中一叹, 面上却丝毫不显:“王爷恐怕是弄错了。
普天之下皆知皇室不能修行, 我太桁之中又怎会有皇室之人”·纱帐后又传来一声叹息,就连纱账都似乎被轻轻吹动:“这样说来, 你们太桁什么都不知道”·苏长老神色不变:“请恕老夫愚钝, 听不懂殿下的意思。”
“那么季峥, 这个名字你总该知道了”·苏长老一时不言·太桁仙门之外满是肃杀··“看来苏长老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既然如此……”纱账中人的语气骤然一变, 倒真的衬出他皇家的威严来:“烦请你太桁仙门将这个皇家罪子交出来”·他话音未落, 万人便齐声高呼“交出来”。
说着, 他们还逐步逼近太桁仙门,气势汹汹,竟好像是今天太桁仙门若不交出季峥,他们便要压进太桁门内··苏长老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灵力,他手持长弓,空张满弦,却- she -出一枚带着流火的发箭,尖啸着钉在众人前行的脚步前。
“诸位,莫忘了这里是我太桁仙门·”苏长老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语声冷淡·太桁积威已久,只一箭便能警醒这群热血上头的家伙究竟谁才是如今的修行魁首,“太桁仙门,也绝不会‘交’出任何一名太桁弟子。”
法箭上的流火似因苏长老的怒火而熊熊燃烧起来·有修为不够高的修炼者当即便退了一步··一只手自重重帷幔后伸出,纤细、嫩如春葱·却是一名身材略显幼瘦的绝色少女为她的主人撩起纱账。
随即,一名容貌与季峥有七分相似的年轻男子自轿乘中走出·他似是无意识地将大氅拢了拢,这个动作更令他比季峥要狭长的眉眼中露出一种- yin -郁乃至- yin -枭的气质来。
当朝三皇子,雍王萧宸··他抬起眉眼,缓缓向仙门走来·视法箭流火如若无睹,皇族的龙气自会护佑他··他望向始终没有放下长弓的苏长老,微微一笑:“教导皇室修仙,触发恶诅,导致天下灵气锐减。
九州数条灵脉骤然枯竭,只因太桁一意孤行,断绝他人修行之路·太桁,还要执意与天下为敌”·“好大的一口帽子·”戚长老一身玄衣从门内走了出来,他身边还跟着一条八尺高的大蛇,对着仙门众人吐着鲜红色的蛇信。
“我从未听说过一个人能导致整个九州灵气剧减的皇室中人又如何你们皇室中人难道就不是人了吗”·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萧宸动作一顿,抬眼望向戚长老的目光深沉,随即拧动了一下右手拇指上带着的扳指。
戚长老并没有在意萧宸的目光,他扫视过在场的众人:“召星门、乱矜山、仙巨城王家、姽城- yin -家……你们这一次来的倒是全怎么都想跟太桁讨个说法自己修行不利,多少年来都不成气候,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怪罪太桁”·他话音一落,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苏长老无奈的叹了口气:“戚师弟·”·“师兄不必多说·”戚长老冷哼一声,取出一柄长枪立在地上:“要战便战”·……·季峥见陆岳没有回答:“皇室又来要人了”·陆岳快速摇了摇头,季峥看向林少信,见他也跟着摇头。
“不止皇室的人”·陆岳闻言瞪大了眼睛看向季峥:“你怎么……”·“不愧是六皇子殿下,果真聪明·外面可不止皇室到场,到场的人足有百家之多。”
“谁”陆岳持剑挡在林少信和季峥前面,戒备地看着门外··一穿着青衣手持玉白长笛的年轻公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微微一笑不轻不重地冲季峥行了一礼:“小生见过六皇子。”
赫然是当初在林家院外的那个人··陆岳这些年在外门代课,从未见过眼前的人,当即拔出了佩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进我们太桁仙门来”·“我自然是为了殿下而来的。”
青衣人说话时目光掠过林少信,似有些古怪,但也只是瞬间便又移开:“殿下引起这么大的动乱,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引起了什么”季峥蹙眉看向来着,他看不透这个人的修为,能悄无声息潜入太桁内门的修为也绝不会太低。
他说的同时,脚腕上的捆仙索多了一层金色的龙气,逐渐蚕食着捆仙索··青衣人和和气气地回答道:“皇家身负龙气不得修仙,殿下私自拜在太桁门下修炼,总要给一个交代。”
“和他废话这么多做什么”陆岳持剑刺了过去,林少信见此也一拳打了上来··青衣人笑了一下,持起长笛吹了一下··长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陆岳和林少信却像被桎梏住了一样,停滞在原地完全无法移动。
青衣人看向季峥,见他额头上滴落的汗微微一愣,随即加快吹笛子的节奏··……·小木人原本是奔着山门外去的,它跑了这么久竟然一个弟子都没有看到,恐怕太桁真的出事了。
它其实有些着急,按照书中来看太桁出事是在三年前,应该已经避开了才对·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小木人心中有些发紧,如果命运当真避无可避……那他这十年又算什么·小木人刚一想完赶忙摇了摇头,不对,既然他当年能避开,这一次仍然可以。
只要他还或者一天,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进犯太桁·当小木人跑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笛子声,这个声音“它”在林家时也曾经听到过·莫非有人已经潜入了太桁当中·小木人停顿了一下,有些纠结地看了看山门的方向,随即转头跑向内门。
它错了……当初为什么不把头以下全部砍成腿,这么来回跑起来实在太慢了·小木人两条腿倒腾地像个风火轮,风风火火地冲向内门。
赶到时刚好看到一道剑光劈开了屋顶··小木人摸了摸光秃秃的头,这熟悉的既视感·果然下一刻就见就季峥持剑跃出,刺向另一个吹笛子的青衣人··小木人又一拍脑袋,所以它上次果真没听错,,这个人当时也在林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师尊都没有发现对方·他的修为不可能在师尊之上,那么只有可能是对方的功法很特别。
这么一想小木人倒是没有急于过去,而是站在树下面伪装自己也是树的一枝,扯了几片叶子将自己遮了严实,唯露出一个脑袋望着吹笛人与季峥,撑着下巴围观··主角没有那么容易被打死,它这个小身板直接冲上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够给人添菜的。
很快小木人便发现,这个人的每一声笛音都会造成季峥剑势的短暂停顿,季峥的剑甚至无法靠近这个人的衣角,所以这个人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没有移动过··季峥没办法打到这个人,但这个人同样也没有办法擒下季峥,每次笛音攻击都会被他身上的龙气拦截住。
看起来笛子就是这个人唯一的进攻手段·所以……如果堵上他的笛子会怎么样·小木人想着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弯腰在地上找了找,找到了一块刚好可以卡住笛子入口的石块。
小木人歪着脑袋左右看了几眼,比了比距离略有些远,以它身上的这点精血恐怕不足以支撑它把石头扔准··正当小木人犯愁时,就看见林少信奋力从废墟当中扒拉了出来。
小木人松了口气,它很想笑一下只可惜自己没有嘴,它将右腿后撤了半步助跑,最后飞身一跃直接跳到了林少信的肩膀上··林少信被踩的一愣,刚想转头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拍了一下,随后动作不再受自己控制。
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块小石头,手臂张开做抛掷的姿态,小石头瞬间被他扔飞了出去··林少信没有看到,他肩膀上的小木人也正做着一模一样的姿势··那枚小石头精准地打进了玉笛的另一端,笛声骤然一顿。
季峥的剑顿时如同破除阻碍般,直直插向那人的喉咙··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只是将笛子移开半寸,目光看向林少信:“少信,我是你兄长·”·而季峥的剑停在了他喉咙前。
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第41章 兄长·林少信确实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哥哥叫林少珺, 当年季峥寄居林家时,林少珺对他也很是照顾·季峥记得他被林少信拉着他跑出去玩时, 林少珺总会坐在不远的地方,衣袂摆动,默默陪伴着自己的胞弟与他。
听说他也会吹笛,但季峥不曾听过·他对林少珺最后的记忆, 便是林家遭到屠杀时,这个身形单薄并不魁梧的风流少年郎毅然挡在他与林少信的面前,后背透出一截清亮的剑刃。
季峥对林少珺并没有什么孺慕之情,但那是一个曾经对他施以善意的,活生生的,却又死在他面前的人·季峥的眼角顿时一片猩红, 联同他的手也因为这个名字一顿。
可惜只这一瞬, 便令他剑势中多了破绽,给了那人以喘息的机会·玉笛中的石子被倾倒出来··待季峥的剑锋送到那人面前时, 笛声再起, 止住了季峥的剑势。
纵季峥怒极, 筋肉都因用力绷出紧致的线条,也不能再上前分毫··如果方谦没有偷懒, 给小木人刻上一副活灵活现的眼珠的话, 小木人一定会翻一个标准的白眼·真蠢。
这一招只能奏效一次, 再想对他的笛子动手脚绝不可能这么容易了··不过这个人说他自己是谁来着·小木人顿了片刻, 抬脚踢林少信脑袋一下, 林少信身上一轻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林少信根本无心关注刚刚发生了什么, 目光紧紧地盯着青衣人·他说他是我兄长·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不是早已经……·可是,可是如今再看。
他的身形,他的样貌确实很熟悉,像是曾经那个温柔的兄长,更与记忆中的娘有六七分相像……·林少信下意识向前一步,却差点摔在废墟当中·他仿佛失了神魂,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环绕着他驱之不去——哥哥真的还活着·小木人在林少信的肩上也因这一踉跄,险些被甩落下去。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脚算是白踢了·他可没用那么大的力道,绝没把人踢傻的可能·可现在这两个……哦,还有一个··小木人略一搜索,便发现了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绕到青衣人身后,试图偷袭的陆岳。
小木人寻思了一下,从林少信的肩膀上跳了下来··陆岳看起来有些狼狈,刚刚屋子塌下来的时候,他刚好被砸到天花板下面,好不容易从瓦片中悄无声息地挣出来,身上还蒙着一层灰与碎瓦砾。
·小木人有些嫌弃地看了陆岳的裤腿,陆岳屏息收声,全神贯注,突然被人拽住差点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还是其次,胸中更是剧烈跳动,说是差点一口气没返回来也不为过。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没看见任何人··陆岳有些心虚:“谁”·小木人抬着头,无语的又拽了一下陆岳的裤脚示意他低下头,同时传音道:“是我。”
陆岳瞪大眼睛喜道:“大师兄”·小木人赶忙比了一个噤音的手势,躲在陆岳背后看了一眼青衣人··陆岳这会儿倒聪明起来了,他立刻带着小木人一闪,在青衣人的目光发现二人前便到了更隐蔽的地方,且迅速地蹲了下来。
再看向小木人,眼神惊喜而崇敬··小木人却在思考·方才陆岳一番举动,他不知为何竟也跟着就是一蹲·木制的关节轻轻作响·可他拢共就那么大点,蹲下也没任何区别,有什么好蹲的还是这个木头脑袋把他也限制住了·见小木人没再吭声,陆岳传了音过去:“大师兄现在怎么办”·小木人也很愁,为什么在这里的不是陆澜而是陆岳“没有别的办法,这个人的功法很特殊,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笛子抢过来。”
“好,我这就去·”陆岳方才都敢想着上去偷袭·现在还有大师兄在自己身边,陆岳更如吃了熊心豹子胆,摩拳擦掌便准备听大师兄的上去抢笛子。
只是不待他站起来,小木人便再一次扯住了他的裤腿··方谦实在后悔自己刻小木人时怎么这么偷懒,现在连个活灵活现的表情都不能展现,无从让陆岳知道自己对他的莽撞的鄙视:“你靠近不了他。”
陆岳闻言又蹲了回去:“那怎么办”·小木人拄着下巴沉思了一下:“你冲上去·”·“好”陆岳应了一声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这和他刚刚的打算有什么区别·小木人拽着陆岳的衣服,翻身飞跃到他肩膀上,藏在衣领后拽住陆岳的头发:“尽量靠近,剩下的交给我。”
“放心,我必会把你送到他面前·”陆岳一笑不再躲躲藏藏,拔剑从后方刺向青衣人··陆岳先前的声响便都在青衣人的掌控之中,如今他不再躲藏,青衣人更是早有防备,笛声变得如疾风骤雨般,陆岳的攻击瞬间凝滞住。
不行,太远了……陆岳咬了咬牙,强行催动体内的灵气,将剑又往前刺了半寸·强行抵御笛声禁制,陆岳感觉到体内的灵气翻江倒海一般暴乱着涌向自己的四肢百骸,霸道地冲撞着自己的筋骨。
陆岳再控制不住,生生呕出一口血来··几乎同时,小木人从他身后冒出头·看似笨拙的木头腿脚踩着陆岳手中的长剑,飞扑而去·它的双手堪堪触到青衣人横起的笛子,然后,在青衣人后仰着躲闪的同时,木质的手臂狠狠插入笛子当中,刮飞了一层木皮。
笛声在一声喑哑后便只剩下了几声气音·季峥和陆岳身上的压力也骤然消失,笛子堵塞,季峥和陆岳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了·陆岳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季峥的剑已经刺到青衣人面前。
青衣人的身影却如鬼魅一般消失,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了林少信的身后··青衣人似乎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笛子里插着一个小木人,一拽之下竟没拽下来,倒也察觉到这个小木人似乎有些蹊跷。
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可爱的小家伙是你们的”·小木人方谦下定决心,以后无聊的时候一定要刻一堆小木人,每个小木人都一定要刻全眼睛鼻子嘴。
这个面无表情的脸上面,实在太难演绎出嫌弃的表情了··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青衣人的话音刚落,就被林少信从后面扣住了脖子,这个喜欢种田,速来温和的少年表情复杂声音也显得有些暗哑:“你是谁”·“我是你哥哥,你不信吗”青衣人声音依旧悠闲,完全没有将林少信的那点力度放在眼中,“我胸口上可还有帮你挡的那一剑剑伤,想看看吗”·林少信的手抖了抖。
青衣人借此脱身,但也不走远·只是轻笑着看向林少信,而后扯开了自己的衣襟·单薄的胸膛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赫然眼前··林少信满面的不可置信。
他目光呆滞,在伤疤与青衣人的脸上来回不定·青衣人莞尔一笑:“少信,你长大了·”·“不可能·”季峥的声音又沉又冷,他剑指青衣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已经死了,死在我们面前。
所以,你到底是谁”·青衣人笑而不语··季峥一剑斩下,剑锋冷冽上面除了金色的龙气外,还缠绕了一股黑气··青衣人愣了一下,持笛硬是接住了季峥这一剑:“我就是林少珺,你们母女二人还是我带回家的,你真的忘了吗”·季峥一言不发,剑再次刺了过来。
青衣人转了下手,用笛子上的小木人去接季峥的剑··小木人难得慌乱了一下,只是青衣人没能扯下他来,他自己想要脱身一样·他挣扎着躲开了季峥的剑锋。
这青衣人分明是想借季峥的剑将自己砍死,心思是真的毒··小木人顺势转头看向季峥,只觉现在情况不妙·这么一刺激,主角明显有黑化倾向·而且打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其他人过来仙门外现在是什么情况·小木人不想在这耽误时间,只犹豫了一瞬便干干脆脆地借着季峥的剑气斩断了自己的右手手臂,落在地上同时它塞进玉笛里的手臂骤然炸开。
青衣人愣了一下,再看时玉笛上果然多了一条裂纹··青衣人沉着脸看了小木人一眼,这一眼的时间季峥的剑便刺到了他的面门前,剑未至而剑气已经划开了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千钧一发之际,林少信抓住了季峥的手臂:“等一下”·季峥手一抖,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也不敢赌,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青衣人轻笑了一声,身影如烟雾般消失在原地。
季峥神色一冷,刚准备追就听陆岳突然唤了一声:“大师兄”·季峥下意识回过头,就见陆岳冲向小木人抱起对方,一脸心疼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努力跑向仙门外,却被半路截回来的小木人:……他就应该把脖子一下全部雕成腿·……·太桁仙门内门的竹林中,余寄在原地绕了数圈,他每次想要跨出一步都忍不住收了回来,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掌心。
“你在犹豫什么”·“谁”余寄一惊回过头,就见青衣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后方··青衣人歪头一笑:“那个人比你的家人还要重要吗你尝过失去家人的滋味吗那种抽骨挖心一样的痛。
尤其是这个祸端……是你自己惹来的·”·余寄瞪了一眼青衣人喘着粗气狼狈地避开目光:“我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来管教我。”
“那可不行·”青衣人一笑,下一秒贴在余寄身后:“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容不得第二次马虎·”·余寄动作一顿,很快失去了神智。
第42章 逼问·“大师兄”季峥走近陆岳, 他沿着陆岳的目光,第一次仔细打量起那个小木人··这个小木人体内显然存了一抹神识, 但它竟然……是那个人·季峥的目光紧盯着它,就连方才被自己斩断的手臂断面也不放过。
小木人被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拼命摇头否认,随即又用仅存的那根手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任它没有表情, 常人也看得出它的懊恼来了··它又不是怕了这小孩,自己刚才那是在干嘛·陆岳看着小木人又摇头又推脑袋的,十分困惑。
但大概也明白小木人不想让季峥知道他的身份,再开口时,他硬生生将大师兄三个字给咽了回去:“我们现在怎么办”·“去仙门外。”
小木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扯了扯陆岳·陆岳立刻将小木人恭恭敬敬地塞在肩颈之间,就在他准备出发时, 却见小木人突然转过头对身后的季峥说道:“你留在这儿。”
季峥面无表情·既然这块被削得奇丑的木头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那他凭什么听一块木头的话·小木人显然熟知季峥的脾- xing -,又补了一句:“少信, 你看着他, 不准他乱跑, 更不准他接近仙门。”
“是”林少信还处于恍惚当中,还没将小木人说的话消化完全就先应了声·而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 再看向季峥时有些犹豫, 却还是应声说道:“我会看好季峥的。”
风摇叶舞, 林少信趁着这一阵林涛, 喃喃了一句:“阿峥, 对不起, 我刚刚……有些害怕·”·他的眼眶不由红了起来·如果可能,他希望那个人真的是哥哥,但他更怕他是真的。
他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季峥看着林少信·记忆中他总在温暖的笑·林家还在时,他便一直黏着自己,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与他分。
后来林家没有了,这个失去了父母兄族的少年对他也不曾有过过任何芥蒂,还和在林家时一样··在遇见方谦之前……也在被方谦推落万鬼窟后,林少信都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季峥拍了拍林少信的肩膀,就在陆岳准备悄悄带走小木人时,季峥转手便从他的肩上摘走了小木人·小木人措不及防顺手一抓,连带着陆岳还被小木人扯掉了几根头发。
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陆岳吃了一惊,他一手摸向自己的后颈,一手试图将小木人夺回来·但此时季峥已经将小木人顺手塞进自己的前襟中,露出个木头脑袋。
小木人完全懵了,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去,却发现季峥也蹙眉看着它·林少信像是回了魂一般也凑过来打量了半晌问道:“这小木人怎么有点眼熟”·……小木人开始琢磨自己刚才踹他脑袋一脚是不是真把人踢傻了。
季峥想了想,竟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另一只小木人,与胸口这只相比,那只小木人只是多了一副……说是眉眼也勉强的面孔··林少信更困惑了·陆岳也是一惊,怎么大师兄还有个□□在季峥这儿凭什么他就没有·小木人一见四肢健全的小伙伴,挣扎着试图从季峥的怀里爬出来。
见小木人如此激动,季峥感觉到他接近了自己的猜想:“这是你做的”·小木人尝试片刻,突然记起自己现在也是个木头,查探不了小伙伴的状况,便又不动弹了:“它怎么在你这儿”·“我在林家发现了它。”
季峥的表情有些复杂:“所以,它的确是你做的·”·小木人依然没有回答季峥的意思·它若有所思地嘟囔起来:“原来它在林家怪不得长治之后,我便失去了它的踪迹。”
季峥将这只小木人怼在自己的胸口前,似乎根本不管这个姿势外人看来有多尴尬:“你为什么要做它”·那儿戏一般的眉眼突然湊了过来,小木人似乎整个都弹了一下:“辟邪挡灾”·季峥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木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小木人吓了一跳赶忙说道:“你快松手,别捏坏了”·季峥下意识松了手上的力度,刚想再提问时就听到余寄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季峥,苏长老找你。”
余寄行迹匆匆,走进院子却愣了一下·他看着塌陷的房屋,又看向杵在那边的三人:“这是怎么了同门禁止私斗·”·“当然没有私斗。”
陆岳下意识地答了一句,但转念间似乎发现有何不妥·他拽住季峥的手臂,看向余寄,目光审视:“苏师伯怎么会找季峥他现在不是正在仙门那主持大局吗”·“长老似乎是想让师弟过去问点情况。”
余寄略有些不满,他的目光在陆岳拽着季峥的手上停顿了一下,“师兄这是不相信我”·陆岳蹙眉说道:“苏师伯早先还遣我过来,叮嘱我让季峥待在内门,哪也不许去。”
“你若不信是苏长老让我来的,和我一同过去,咱们当面对质便是·话我已经带到,你们到底走不走”余寄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耐烦。
季峥沉着陆岳和余寄的对话时,将那个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小木人放回到储物袋当中:“问我什么”·余寄神色复杂的看向季峥:“你真的是当今六皇子”·“不是。”
季峥抱着小木人冷漠地看向余寄:“我与皇室无关·”·余寄闻言皱了下眉,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你和皇室无关那你身上怎么会有龙气”·季峥冷笑了一声:“我从未进过京城,更未曾见过皇室中人。
至于龙气……”·季峥说着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木人,小木人一脸茫然的抬头回望了过去··“可惜世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说你不是,他们也不会相信。”
余寄叹了口气转过身率先向外走去:“走吧,别耽误时间了,苏长老还在等你·”·余寄还没站稳当,一声剑风便猛地袭来·他下意识侧身闪开,而后对着季峥气急败坏:“季师弟你这是做什么”·林少信一脸迷茫,不明所以。
反是平日里极其鲁莽的陆岳,此时也已拔剑上前,与季峥一同剑指余寄··二人剑势连绵不绝·余寄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在二人的围攻之下,余寄退得很是狼狈,却偏偏每一步都避了开。
这下林少信也看出端倪了,余寄平素视大师兄为偶像,剑法与大师兄相似,但是勇猛有余而灵巧不足·而且他这两年才入内门,怎么可能避开这两人的剑·“他不是余寄”林少信说完之后,余寄咧嘴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却不再躲避,栖身往剑上撞。
千钧一发之际,藏在季峥衣领里的小木人,突然跳了出来:“等一下他是余寄,只是被人控制了·”·季峥愣了一下,剑势微缓。
自余寄撩绕的剑花中,他欺身上前,以剑柄重重击晕了余寄··于此同时一道金光从后方裹住季峥,猛地将他拽进一阵雾气当中··“阿峥”·“大师兄”·陆岳和林少信一惊慌忙冲了上来,却扑了个空。
“现在怎么办”林少信惊疑不定地看向陆岳··陆岳也有些头疼,他向来是能动手绝不动脑的,这次没看好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苏师伯交代,更主要的是季峥丢的时候怀里还带着大师兄:“我们去仙门外找苏师伯”·……·此时太桁仙门外,众修炼者们逐渐缓过神来后,太桁积威的震慑便消退下去。
人头攒动,只等萧宸一声令下,便等着上前去建功立业··萧宸站在众人簇拥之前,似乎低头掩了掩两声轻咳,而后一抬手·修炼者们的骚动便停了下来·他声音依然平稳,并不刻意扬起:“仙门之首,便是这样表率的看来有些规矩是该换一换了。”
戚长老冷笑了一声:“王爷带着数万人围在我太桁门外,可有当过这里是仙门之首或者你希望太桁怎么做交出那个叫季峥的弟子,你们就能离开我太桁”·“当然不会。”
萧宸嗤笑了一声:“天下灵气锐减,但太桁还有灵脉未绝·太桁管教不当惹出这天大的祸端,自然也要有些仙门之首的气度,将事摆平安息·”·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戚长老瞳孔微缩,满仙门传来灵兽隐隐的嘶吼声。
他沉着脸道:“王爷的意思是让太桁出让灵脉”·萧宸闻言微微一笑:“看来戚长老还是明事理的·”·随着萧宸的话音一落,跟随而来的众人跟着应道。
“对”·“交出罪子季峥交出灵脉”·“这才是你们最初的目的·”戚长老冷笑一声,夹起□□指向萧宸:“痴心妄想”·萧宸转动了一下扳指:“太可惜了,本王钦慕太桁仙门以久,却发现盛名之下……不过如此。”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一道箭芒直接刺穿了他身后的顶账··苏长老松开手,面沉如水:“王爷不该诋毁太桁·”·萧宸转动扳指的动作一顿:“看来太桁是下定决心与天下为敌了既然如此……”·在他身后,也不知是哪一家的人率先甩了一下长刀,呵斥道:“杀”·随着这一声,仙门众人这一次再无阻拦,冲向了太桁仙门。
倒是雍王萧宸冷笑了一声,在侍女掀开轿帘后重新坐了回去··如今木已成舟,他只需要静待结局便可··这些一心修仙的人,果真都没有脑子·甚是无趣。
萧宸百无聊赖地看着太桁仙门的方向,他家小阿珺这次的动作有些慢呀··第43章 过往·金气缠丝丝缕缕, 如蛛网一般纠缠着季峥,颇有种只要季峥露出破绽, 便侵入他体内的态势。
季峥下意识便将小木人护在怀中,他的这个动作却让小木人呆了一下·它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被这小孩护一回,蓦然间多了一种这十余年也不算白费的欣慰感,与狼崽儿终于长大了的惆怅。
眼下自然不是煽情的好时机, 小木人坑坑洼洼的“脸”上也没有任何一丝能泄露他情绪的变化·他虽然被季峥蒙了个严实,不过先前还是见着这四周升腾的雾气。
略一感知,小木人便忍不住有些惊疑:“这是龙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在里头”·季峥沉默了一下,即便方谦不说他也认得出来,毕竟他与这样的怨气作伴了近十年的时间。
小木人堪称百折不挠,犹自添了句:“你这小不点都在万鬼窟待了十年了, 他们还这么怨你, 你小时候得是有多作妖”·季峥无语,只是专心催动自己的龙气, 护住周身。
似乎感觉自己要说漏了, 小木人还装模作样地添了一句:“不过看你现在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小时候脾气一定不好,没少咬人·”·小木人的找补在季峥看来有些可笑, 自己当初确实……咬了他不少口。
但他此刻对付这些掺杂着怨气的龙气, 二者勉强相互抗衡, 倒是没那余力再分心戳穿他的身份了·龙气角斗中, 不知是远是近, 竟然传来了一阵龙吟··季峥明显感觉到挂在自己衣襟中的小木人突然震了一下, 便仿佛没点自主了一般往下滑去。
他赶忙抬手将小木人兜住,撤回了部分龙气:“有没有事”·小木人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自主,复又用单臂钩住了季峥的衣襟,攀了回去:“我一块木头能有什么事”·季峥顿了顿,突然问道:“对我手上的那个木人,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现在也不是说那个的时候。”
小木人叹了一声:“我自以为做得周全,却没料到有今天这么一出·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折腾了·”·“你知道他们要找我”季峥有些意外,他顿了顿,“如果你只是为了阻止他们找到我……又为何要特地接我出来”·小木人沉默片刻,它虽然没有嘴,话音里却带着舒朗的笑声亦或是不必再隐瞒身份了,它自己都有着一股子轻松:“总不能在里面住一辈子。”
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心头血就在小木人当中·我本想用它来引出你的仇家,而我自在它身上缚有法术,不会失了它的踪迹·”·小木人说着又有点生气:“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一年多前,我突然失去了它的感应,四处搜寻都没找到这小东西到底藏到哪儿去了·”·季峥一直听着小木人说话,直到它说完后才开口问道:“你当年取我心头血,不是为了修炼”·小木人有些尴尬的推了推脑袋,变成木头脑子的坏处就是说话不再过大脑,但是话已经说道这儿,便索- xing -解释道:“只有万鬼窟中你才能藏匿行迹。
但你的脾- xing -,即便我一五一十说了,你也只会生出更多的疑问·更何况这种话,说出来谁会信”·小木人说得没错·若是那时的季峥,必不会选择相信方谦。
毕竟这些听起来太过荒唐了,谁又能预知未来的事情方谦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他之前对自己的好究竟是什么目的当中有几层真心……·更主要的是,哪有人是这么“保护”别人的·即便如今季峥已经信了小木人七分,也还存在着三分戒备。
他怕这件事全是一个局,一个要他死得心甘情愿的局··小木人眼看气氛再次凝滞,生硬地转开了话题:“等结束之后我倒要看看你的仇家到底是谁,皇室又到底为什么非抓你不可。”
季峥不语··小木人恨了自己的木头脑袋,半天想不出个能和平一点的话题·不想季峥的声音突然闷闷响起:“我天生便能修炼·而你应当知道,皇室众人出生便没有灵脉与仙骨。”
他的声音很平稳,手却紧绷握拳,连同他的内心也在反复质问自己,当真要这样赌这不是局,再去相信一次吗·小木人并没有察觉到季峥的异样,叹了口气说道:“难怪他们要抽你的仙骨了。”
季峥突然用手按住了小木人的脑袋,虽然依旧看不清楚四周状态,但是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停下来了·而且四周隐隐传来其他人的声音··穿书年下欢喜冤家升级流·“这是什么哪儿来的金色的雾气”·“我怎么什么都看不清了”·“大家不要慌,靠紧一些”·小木人愣了一下传音给季峥:“是陆澜”·季峥凝眸看去,能够看见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宗门,还有齐聚在广场前的一干弟子。
小木人反倒是松了口气:“我说前面怎么没看到人,原来都在这儿·”·“谁在那”陆澜听到动静看了过来,与此同时原本浓稠的金雾变得稀薄起来。
“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我哥呢”陆澜愣了一下放下防备,跑到季峥面前,看了一眼他身前的小木人:“这是什么”·还不等季峥回答,众人便听到周围多了一个声音:“你们不是想知道众仙门为什么围剿太桁吗”·“因为你们眼前的季峥,他是皇室中人却私自修仙,触发恶诅,导致世间灵气逐渐断绝。”
季峥听出是源自于“林少珺”,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林少珺轻轻一笑接着说道:“众仙门的人当然要来讨一个说法,你们也是仙门中人,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灵气是修仙之本,灵气断绝意味着仙途中断。
太桁仙门中的灵脉虽然并未断绝,但灵气也却有锐减·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林少珺感觉到了众人的动摇,接着道:“交出他,其他仙门的人也不会继续纠缠。”
太桁弟子本应心- xing -坚韧,奈何林少珺本就是以笛音- cao -纵术法的精英,此时虽然没有笛子,人声弱了些,却依然有蛊惑之效·加之龙气缠绕,众人只觉林少珺所言有理有据。
人群中,几人长剑出鞘,更多还是握着剑柄,却以异样的目光看向季峥这个“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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