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by 莫晨欢(下)(4)

分类: 热文
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by 莫晨欢(下)(4)
·奚嘉心中一紧:“我……我太热了, 找书找热了·”·叶镜之困惑地皱眉:“空调温度开得太高了”说着,他拿起遥控器,非常疼媳妇地把温度调低:“好了,这样就不热了。”
奚嘉:“……”·既然找到这本秘笈,两人也没必要在藏书阁再待下去··两人一起回到了房子·叶镜之坐在椅子上仔细阅读秘笈,奚嘉就在一旁大口喝水。
一杯又一杯的凉开水被嘉哥猛烈地往肚子里灌,然而就算喝再多的水,他脸上的温度也降不下去,反而慢慢的连握着被子的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奚嘉一直在暗中观察。
叶镜之翻过一张纸,奚嘉就紧张·再翻过一张纸,他就紧张地再喝一杯水··眼看着已经要喝完一整个水壶,叶镜之突然抬头:“嘉嘉,你很渴吗”·奚嘉手上一抖,手上没抓稳,水杯就从手上翻了下去。
叶镜之目光平静,淡定从容地伸手一拿,水杯稳稳地被他握在掌心,连一滴水都没流出来··奚嘉现在根本没心情为叶大师酷炫的满分接水杯动作鼓掌,他故意装作冷静的样子,接过叶镜之递过来的水杯,镇定道:“嗯,现在这个天实在太热了,都好几天没下过雨了吧。
有点燥热·”·叶镜之想了想,问道:“嘉嘉,你想下雨”·奚嘉没想太多,反- she -- xing -地点头:“天实在太热了。”
叶镜之放下《- yin -煞九合》,走到窗边,翻手取出一张符纸·看到他拿出黄符,奚嘉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果不其然,叶镜之抬眸看天,将符纸夹在两指之间,轻声念道:“五帝五龙,降光行风。
广布润泽,辅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话音落下,手指一抬,指向天空。
黄色符纸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冲向天空·下一刻,便见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中,凝聚出了一朵漆黑的乌云·眨眼间,电闪雷鸣,一道粗壮的闪电从天空中劈下,倾盆大雨,一泻而下。
奚嘉:“……”·叶镜之转过身,好像做了好事的孩子等着表扬:“嘉嘉,下雨了,不热了·”·奚嘉快速地起身:“收衣服啊阳台上还晒着衣服呢”·叶镜之:“……”·两人兵荒马乱地把衣服收好,再回到客厅时,已经过了十分钟。
闹了这么一出后,奚嘉也渐渐平复了心情··直到现在嘉哥也不敢相信,以叶大师的纯情程度,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双修”两个字··叶大师的人设明明是连亲个小嘴都百般犹豫的纯情小处男,只敢在嘉哥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地亲亲,还要提前询问,问了之后还只亲额头。
这样的人,他能这么简单粗暴地要求开车·根本不可能··奚嘉还在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叶镜之仔仔细细地将秘笈看完,道:“原来如此。
嘉嘉,我明白师父的意思,也明白这个功法的涵义了·- yin -气和煞气不同,- yin -阳两气是天地所化,人可承受·但煞气却是世间戾气,刚猛凶烈,太过强烈的煞气,会侵蚀人体。
所以你的- yin -气很重,但不会出问题,我的煞气重了,会出问题·”·这些事情在叶镜之第一次爆发岁煞时,奚嘉就听嶒秀真君提过,他现在更关心:“那这个《- yin -煞九合》到底如何解决你的煞气”·叶镜之解释道:“三煞之气,分别是劫煞、灾煞和岁煞。
十九年前,师父用无相山的功法将我的岁煞封住,如此只剩下两煞·两煞虽然也很强大,可终归是人类可以承受的程度·但这是治标不治本,反而埋下了一个隐患。
在五行之中,- yin -气和煞气同属- yin -郁之气,《- yin -煞九合》便是将两者融为一体·用- yin -气去引导煞气,转化为平稳温和的能量,从而可以被人体接受。”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听得模模糊糊的·总而言之,就是用这个功法,确实能解决岁煞··叶镜之说道:“我看的书不够多,师父当年阅遍无相山藏书阁,应该早就知道有这个解决岁煞的方法。
只是师父始终找不到,哪里有和三煞之体相当的- yin -气体质·然后……”顿了顿,叶镜之抬起头,目光澄澈:“嘉嘉,然后师父就发现了你。”
奚嘉脸上一烫,默默地转过头:“这个功法真的没问题吗”·叶镜之:“没有问题,刚才我认真研究了它的运行原理,挺正常的,只是很另辟蹊径。”
奚嘉低下头:“……真的要双修吗”·这声音实在太小,叶镜之一时没有听清:“嘉嘉,你刚才说什么”·奚嘉哪里还有脸再说一遍,这简直就在问“你真的要和我上♂床吗”。
嘉哥的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如果是普通朋友之间开个玩笑,那就算了·现在他和叶大师在谈恋爱,又是未婚夫夫,这种问法……这种问法简直要人命。
叶镜之等了半天,没等到奚嘉的回复,于是他又问了一遍··奚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一闭,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问道:“我们真的要双修吗”·叶镜之快速地回答:“当然,否则- yin -煞之气怎么融合”·奚嘉又萎了:“……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叶镜之不明所以,他茫然地看着奚嘉,忽然间他双目睁大,仿佛想到了一种可能- xing -。
过了许久,他小声问道:“嘉嘉……你是不愿意和我双修吗”·奚嘉:“……”·双修的事情,终究是这么拖下来了。
奚嘉不肯双修,叶镜之绝对不会勉强他··叶镜之道:“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再想办法·看了这本《- yin -煞九合》后,我也有了一点思路·我这几天和嶒秀前辈、岐山前辈他们商量一下,或许可以找到不双修的做法。”·奚嘉忍不住问道:“叶大师……咳,镜之,你真的觉得双修没有问题”你们玄学界的人,就这么开放·叶镜之轻轻颔首:“双修也是为了修行,这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奚嘉败下阵来··接下来的几天,奚嘉仔细地思索很久,他渐渐有点明白叶镜之的思路··叶大师向来简单,心思纯正·对他来说,双修就是一种修炼的法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叶大师活了二十五年,马上就要成为魔法师了,还从来没看过一部小黄片(嘉哥旁敲侧击问出来的)·连黄片都没看过的叶大师,可能真的不知道双修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两个人……两个人做那种事,代表什么含义。
无法双修,情况又继续一筹莫展起来·叶镜之以《- yin -煞九合》为起点,开始寻找解决岁煞的方法·有了一个参照物,他似乎也慢慢地找到了路子,有了一些简单的解决岁煞的方法。
另一方面,奚嘉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准备··其实现在回头来看,他和叶大师也才认识半年·半年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龙套演员,大学毕业刚刚一年,身上没有什么存款,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
可半年后,他认识了一个颠覆想象的玄学界,认识了很多不靠谱的天师,还拥有了自己未来一生的伴侣,得到了一份婚约··这半年时间,看似很短,却比过去的二十多年还要丰富多彩。
他和叶镜之本身就在谈恋爱,还有婚约,其实真的要双修……好像也没什么·只是两人现在还处于亲亲小嘴的状态,一下子跨度这么大,奚嘉一时间无法承受。
如果必须要双修,愿意吗·……其实是愿意的··那个人是叶镜之·他不是其他人,他是叶镜之··和叶镜之双修,好像……也没什么。
奚嘉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了,这几天他看着叶镜之每天认真钻研《- yin -煞九合》的模样,几次想要开口说“叶大师我们双修吧你别再想了”,但每每快要开口,话到嘴边,实在说不出去。
第六天的下午,奚嘉又给自己做了三个小时的心理准备,他视死如归地走到客厅,站到叶镜之面前··叶镜之抬起头,看着自家媳妇:“怎么了,嘉嘉”·这些天奚嘉老是站到叶大师的面前,看上去要说话,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要换做其他人肯定以为奚嘉没事找事,不再理会他,唯有叶大师,每次都认认真真地看着奚嘉,耐心地等他说话··这一次,奚嘉再也不想半途而废了··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叶镜之,两人四目相对。
良久,他深呼吸,大声道:“叶大师,我们双修……修修修……双休日,去哪里玩”·叶镜之将《- yin -煞九合》的册子阖上,竟然真的认真想了起来:“过两天就要到中元节了,最近外面会挺安全的。
嘉嘉你想去哪里玩我都可以的·你想去鄱阳湖钓鱼吗,我们可以去湖中心钓鱼,那里人少,鱼很多·”·奚嘉干笑两声:“好,就去鄱阳湖钓鱼吧……”·叶镜之轻轻点头,他张了张嘴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突然间他目光一凛,闭上了嘴,低头再看向《- yin -煞九合》。
目光死死地盯在小册子上,叶镜之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嘉嘉,还有什么事……吗……”·奚嘉摇摇头:“没什么了·”·叶镜之:“嗯……”·奚嘉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他在心里唾弃自己实在太没胆量了,不过是情侣之间做那种事,理所当然。
可他怎么都迈不过这个坎,也说不出那种话,所以一次次地造成这样的结局···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他低低地叹了声气,转身离开·就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他突然看见叶镜之手指颤抖地捏着书页,将那薄薄的书页掐得发皱。
下一刻,奚嘉立刻转过身,一把拉住了叶镜之的手,逼得叶镜之抬头看他··“嘉……嘉……”·通红的眼睛里压抑着痛苦,叶镜之疼到嘴唇没了血色,脸色苍白,可他一直拼命地忍着,不肯让奚嘉发现。
而现在,奚嘉已经发现了,叶镜之努力地扬起一个笑容,轻声安慰:“还好,不是……不是很疼,没有之前疼·嘉嘉,不要担心……”·奚嘉气得眼睛都红了:“你还说不疼”·他一把抱住了叶镜之,当他真正抱住这个人时,才发现这个人疼得骨头都在打颤。
奚嘉气的不是叶镜之·虽然他之前一直说,要叶镜之不许瞒着自己,可现在,他气的是自己·不就是双修吗不就是上床吗他和叶镜之本来就是情侣,还是有婚约的未婚夫夫,上床做|爱又怎么了,这根本就是应该的,天经地义。
他到底在害羞个什么劲,连叶大师这样的人都不害羞,就他还在矜持··如果他早点放弃这种没必要的矜持,叶大师现在就不会煞气发作,不会再经历这种折磨了。
·奚嘉恨不得现在抽自己两巴掌,可煞气已经发作了,他只能用力地抱着叶镜之,将温暖传递给对方·这一次煞气发作了整整三个小时,等到岁煞终于消散,叶镜之轻轻松了口气,额头上早已布满汗水。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死死抱着自己的年轻人,心中忐忑:“嘉嘉……”·奚嘉不说话,就是一直抱着他,将脸庞埋在他的怀里··叶镜之紧张起来,以为奚嘉是生自己的气了,他急忙解释道:“我真的没有很疼,真的,岁煞发作是一次比一次弱的,嶒秀前辈也说过,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再告诉你,让你也烦恼。”·奚嘉立刻抬起头,眼睛红得只差掉眼泪了:“可是嶒秀前辈也说过,岁煞发作会一次比一次频繁!”·叶镜之不说话了。
叶大师向来不会说情话,现在媳妇生气了,他只能乖乖地站着不说话,等媳妇自己消气··然而这一次,叶镜之没等到媳妇消气·奚嘉抹了抹- shi -润的眼睛,将快要掉出眼眶的泪水擦干净。
下一刻,他什么也不说,拉着叶镜之就往卧室走··叶镜之微怔:“嘉嘉”·砰·奚嘉一把将叶镜之推到床上,叶镜之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奚嘉面无表情地上了床,压在叶镜之的身上··叶镜之有点慌了:“嘉嘉”·奚嘉坐在叶镜之的腰上,一个字不说,抬起手指,开始解衬衫纽扣。
他一颗纽扣一颗纽扣地解开,一开始因为太过紧张,有点害羞,怎么也解不开纽扣·但很快,他冷静下来,动作流畅地把所有纽扣解开,十分自然地脱下了白衬衫··白色的衬衫从光滑的肩头缓缓滑落,此时夕阳落山,弯月还未升起,幽暗的光亮从窗外照- she -进来,隐隐地照耀出一副白玉般的身体。
奚嘉从小就不爱锻炼,或许是因为- yin -气极重,他也不喜欢晒太阳,皮肤很白··当他把衣服脱掉以后,那白皙的皮肤落在叶镜之的眼中,让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
叶镜之羞得说不出话来,满脸通红·他很想转过头不去看媳妇,可是他的眼睛不受他控制,忍不住地看着奚嘉··他的视线从那修长的脖子慢慢往下滑,看到那脆弱高挺的锁骨,看到那流畅平滑的肌肉,再看到那两点红色……·叶镜之突然捂住鼻子,侧开眼,不去看奚嘉。
可现在的奚嘉正在气头上,他心中自责不已,恨不得立刻就双修,再也不让叶镜之受那样的苦·他沉着一张脸,脱完衬衫去脱裤子·夏天的裤子穿的是短裤,轻而易举地就脱了下来,他便只穿着最后一件薄薄的衣料,跨坐在叶镜之的身上。
当真的只剩下最后那一点衣服后,奚嘉有点清醒过来,理智恢复了一些·他发现自己几乎全|裸地坐在叶镜之身上,脸上不由羞红起来,身上也泛起了害羞的粉红色。
但是一切已经不能回头,也不可以回头··奚嘉闭了闭眼,再睁开·他突然开始解叶镜之的衣服··叶镜之这下真的被吓懵了,惊道:“嘉嘉,你到底想做什么”·奚嘉冷声道:“双修。”
叶镜之一愣:“双修”·奚嘉不再去管那些没必要的害羞,他认真快速地把叶镜之的衣服解开,露出宽敞的胸膛·他故作淡定:“对,双修。
既然要双修才能治好你的岁煞,那我们就双修好了·不就是双修么,我们本来就有婚约,做就做,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放心,叶镜之,我这些天看了不少男男方面的片子,恶补了一些知识。
我不怕疼,没关系,你做好了,我们上床就上床,现在就做,不要再逃避了·”·话音落下,奚嘉解开了叶镜之的最后一颗纽扣,想当然地就要去脱他的裤子。
但就在奚嘉的手刚刚落到叶大师的裤子上时,叶镜之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奚嘉心一横:“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不怕疼,真的,不怕疼·我们双修吧,做|爱就做|爱,我什么都不怕。
真的,我真的一点……一点都不怕”·“嘉嘉”叶镜之吓得赶紧喊出声。
奚嘉这才抬起头,看向他·这一看,奚嘉呆在原地··只见叶镜之整张脸通红,刚才岁煞发作疼成那样,叶大师也尽量保持冷静,没有哼一声,没有说一个不字。
可现在,他睁大双眼,身体颤抖地被奚嘉压在身下,一只手死死按着奚嘉的手,不让这个老流氓脱自己的裤子··叶镜之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别……别脱我的裤子。”
老流氓奚嘉反- she -- xing -地松开手··叶镜之紧张得连话都说不稳了:“嘉嘉,你不要脱我的裤子,我……我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师父说,不可以强迫你的。
但你如果真的……真的想做那个,我也可以,我……我可以的·”·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老流氓奚嘉:“……”·叶镜之闭上眼睛,好像一个被恶霸强迫的黄花大闺女,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嘉嘉,你做……做吧,我愿意。”
终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的奚嘉:“……等等,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要做那种事”·叶镜之睁开眼睛,小声道:“你不是……不是想和我做那种事……吗……”·奚嘉:“……”·下一刻,嘉哥面无表情:“不是你要和我双修吗我是为了解决你的三煞之体”·叶镜之诧异地反问:“双修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奚嘉:“双修不是我们做了以后,水乳- jiao -融,然后- yin -气和煞气融合,解决你的三煞之体”·叶镜之双目圆睁:“双修只需要身体接触,我以法力引导我的煞气和你的- yin -气相融合,就可以进行了啊。”
奚嘉还是不肯相信:“不可能,书上说的,双修就是要这样·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那这么多天了,你为什么不和我双修双修既然这么简单,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干什么这六天来都不提议,要我们双修”·叶镜之委屈极了:“是嘉嘉你说不想双修的,我都听你的啊”·奚嘉:“……”·叶镜之:“……”·最怕突然的安静,画面一时很尴尬。
奚嘉几乎全|裸地坐在叶镜之身上,被他压在身下的叶镜之,上身已经被这个老流氓剥了个光,老流氓刚刚还想扒他的裤子··这种情况下,最为尴尬的莫过于奚嘉了。
嘉哥满脸羞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就算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应该赶紧解决误会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自己有点……起反应了··因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裤,嘉哥坐在叶大师的腰间,每当叶镜之一呼吸,他便感觉自己身下动了动。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奚嘉被这一次又一次的呼吸起伏,碰得起了反应··无地自容这四个字,已经无法形容嘉哥此刻的心情··直到半分钟后,他突然感觉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腿根上。
奚嘉抬起头,看向叶镜之:“……”·叶大师又急又臊,猛地捂住脸,没脸见人了··既然两个人都起反应了,这大概也就扯平了·奚嘉默不作声地抬起腿,从叶镜之身上下来。
叶镜之现在还捂着脸,身下依旧挺着,毕竟被自己心爱的人坐在身上,还几乎全|裸,只要是个正常男人,想必都不可能不起反应··奚嘉缓缓躺在床的一边,叶镜之也拿下了捂着脸的手。
两人一起沉默地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奚嘉哑着嗓子,道:“叶大师,我不大了解你们玄学界的事情,这次……这次是个误会·”·叶镜之低低地道:“嗯……”·奚嘉:“你没事吧……”·叶镜之:“没事……”·奚嘉:“我是说……你的那个,现在没事了吧”·叶镜之臊得说不出话,过了半天,声音清冷:“它已经没事了。”
其实还硬着……·奚嘉随口扯谎:“我也没事了·”其实也还硬着……·叶镜之:“那真好·”·奚嘉:“嗯,真好。”
叶镜之:“……”·奚嘉:“……”·两个大男人躺在一米五的小床上,各个一柱|擎天,却谁也不肯承认··叶镜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半天,最终觉得还是自己的错,是他没有和奚嘉讲清楚双修到底是什么,奚嘉才会误会,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越是这么想,叶大师越是自责,根本没想过去责怪奚嘉一点点·他挣扎片刻,准备开口向奚嘉道歉,谁料还没开口,一只温暖的手却慢慢地摸上了他的身体,突然摸上了某个部位,让叶镜之瞬间僵住。
叶镜之:“”·一道沙哑却又- xing -感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叶镜之,你骗人……”·叶镜之:“”·奚嘉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厚着脸皮说道:“你明明还硬着……”·叶镜之害羞到身体颤抖,他鼓起勇气:“嘉嘉,我……”·“我上大学的时候,听说很多男生宿舍的人,他们都会互相……互相帮忙。”
奚嘉已经认命了,眼也不睁,快速地说着:“我们学校宿舍的隔音效果其实特别差,特别特别差·所以我每个星期至少有三个晚上,能听到隔壁宿舍的男生,他们……他们互相帮忙。”
叶镜之哪里听得懂什么叫互相帮忙,他此刻只是被那只按着自己的手,羞得面红耳赤··奚嘉毕竟经验丰富点,至少看过不少小黄片·已经到这种时候了,他甚至已经摸上了小叶镜之,那一切自然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然而他都暗示到这个份上,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叶镜之的反应·奚嘉转念一想,就明白叶镜之还是不懂自己的意思··想到这,奚嘉一咬牙,自己主动地抓着叶镜之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
叶镜之:“嘉嘉”·奚嘉命令一样地说道:“互相帮忙,听到没有,叶镜之”·叶镜之:“好……好。”
奚嘉早已看透,对待叶大师这种纯血种魔法师,如果不打破天窗说亮话,纯情如他永远都不会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们都谈恋爱这么久了,还有婚约,互相撸个管算什么,撸就撸,没什么大不了的,说撸就撸·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说出之前的那些话,已经用尽了奚嘉这二十三年来的所有勇气。
接下来在撸管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叶镜之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奚嘉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喘|息声在轻轻荡漾·到最后,竟然是奚嘉先交了公粮,他整个人虚软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享受事后的余韵。
其实是真的爽的,自己给自己做,和别人给自己做,完全是两种感受··奚嘉虽然没谈过恋爱,有点腼腆纯情,但他比叶大师好很多,他当然自己动过手·可是这一次,当叶镜之碰上他时,他在那一瞬间就明白,这种感觉截然不同。
那是你喜欢的人,他甚至不用动,你就已经心花怒放··叶镜之还没出来,奚嘉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帮他··或许是因为过去二十五年里,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连自己做都没有,所以叶镜之格外坚|挺,奚嘉手都酸了,他才终于出来。
一出来,奚嘉就快速地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身体僵硬,再没有刚才的豪放果断··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旖旎的味道,浓郁的男- xing -气息徜徉在两人鼻间··叶镜之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极乐,久久无法回神,还沉浸在刚才的感觉里。
而奚嘉却已经清醒了,他睁眼看着天花板,开始思索自己该怎么面对叶镜之··半晌后,叶镜之也回过神了·叶大师至今都害臊到不敢说话,可他的身下黏腻腻的,他稍微一想,当然也知道奚嘉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
这还得了,叶镜之犹豫了半天,轻声道:“嘉嘉,要去洗澡,我去给你放水……”·说着,叶镜之就起身要去给奚嘉放洗澡水,奚嘉却一把拉住他,没让他开灯。
叶镜之:“嘉嘉”·奚嘉将他拉回了床上,粗着嗓子:“不许去洗澡·”·叶镜之呆住·不许洗澡为什么不许洗澡他不洗澡没关系,可是嘉嘉要洗澡啊,要不然身上多不舒服。
·奚嘉现在心里五味杂陈,复杂心情一言难尽·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叶镜之开灯·只要叶镜之开灯,他可能再也藏不下去,会害羞到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假装刚才那个要求两人互相撸|管的人不是自己。
叶镜之不懂奚嘉的想法,可是奚嘉这么说了,他就乖乖地听着·他躺回床上,枕着枕头,看着天花板·片刻后,叶镜之转过头,想要去看奚嘉,可他才刚刚动了一下身,奚嘉又推开他的脸,霸道地说着:“不许看我”声音却有点颤抖。
叶镜之委屈巴巴地又转过头,不去看媳妇··两人间谁都没有说话,慢慢的,看着天花板上反- she -出的车灯光,叶镜之的心沉静下来·他想的事情永远没有那么复杂,他一点点地翘起唇角,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简单的感受:“嘉嘉,我很高兴……”·奚嘉正处在“我怎么可能那么凑不要脸我怎么可能主动要求互相撸|管”的自我怀疑中,突然听到这句话,他的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良久,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微哑:“你高兴什么”·叶镜之声音低沉,藏不住话语中的喜悦:“就是高兴·”·奚嘉被逗乐了:“你到底高兴什么”·叶镜之直接问道:“嘉嘉,你刚才舒服吗”·奚嘉:“”·半晌,奚嘉闷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叶镜之:“我也舒服·”·奚嘉的脸热得烫手,可是到这个时候,一种甜甜的滋味超越了心中的羞赧,让他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看着天花板上的光芒,听着夏夜里的蝉鸣,奚嘉感觉自己的心甜得都快化了。
他啊,其实也特别高兴··奚嘉低声道:“叶镜之……可以亲亲吗”·叶镜之一呆,过了许久:“嗯……”·下一刻,几乎全|裸的年轻人快速地翻过身,用力地吻上了那张嘴唇。
房间没有开灯,在这黑暗里,两人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双方的脸上,让房间的温度更加燥热··奚嘉不会接吻,但他学着电视剧上的样子,青涩地撞开叶镜之的嘴唇,将舌头探了进去。
叶镜之起初还有些错愕,他呆呆地躺在床上,身体僵直,动也不敢动·但很快,他便习惯了这种情况,他也学着奚嘉的动作,努力地回应他,轻轻地咬着那柔软的嘴唇。
两个经验太少的人青涩地吻着对方,嘴唇经常不小心撞到牙齿,可就是这样,他们也觉得心里高兴,那种吻着自己最心爱的人的滋味,远比高超的吻技还要令人喜悦··谁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奚嘉翻过身,大口大口地喘气,叶镜之也重重地喘着气。
这个吻粗暴简单得连现在的很多初中生都不如,但已经让两人都满脸臊红,呼吸不顺··奚嘉:“你那个……有反应了吗”·叶镜之害羞极了,蚊子哼一样:“嗯……”·奚嘉:“嗯,我也有了……”·叶镜之不敢说话,奚嘉再厚着脸皮:“叶镜之,互相帮忙,听到没”·话音刚落,两人都迫不及待地互相摸上了对方的身体,继续刚才的行为。
这一次奚嘉实在太累了,他哪里知道叶大师除了很大以外,还有一个特别能坚|挺的优点·他早早地就出来了,可叶大师怎么也出不来,帮忙着帮忙着,奚嘉就睡了过去,手上还握着呢,脑袋却轻轻一歪,倒在了叶镜之的肩膀上。
叶大师瞬间睁大眼,发现媳妇是真的睡着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媳妇的手拿出来,放放好·任劳任怨地自力更生了一下后,叶大师想了想,还是抱着奚嘉去了浴室,简单地清洗了一下。
清洗的时候,叶大师完全不敢去看奚嘉的身体,撇开眼睛,快速地用花洒冲干净··再把媳妇抱回卧室,叶镜之动作轻柔地把奚嘉放到床上··月亮终于爬上了天空,明亮的月光从窗户中照- she -进来,将奚嘉的脸庞照亮。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看着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庞,叶镜之双眸颤动·他轻轻地呢喃了一句“嘉嘉说可以随时亲亲”,说完,就再也忍不住地亲了上去。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亲完就跑,叶镜之给奚嘉盖完被子,自己也盖上被子·他握着奚嘉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睡着前,叶大师心里还想着:以后还可以互相帮忙吗……·于是第二天一醒,叶镜之也是这么说的:“嘉嘉,以后还可以互相帮忙吗”·奚嘉正在思考如何假装昨天什么也没发生过,突然听了这话,他脸一红,怒斥道:“叶镜之,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什么……什么叫互相帮忙”·叶大师傻了:“嘉嘉……”·奚嘉一拍被子:“起床,双修赶紧解决你的这个问题,咱们……咱们快双修,不许想那些龌龊的东西”·叶镜之:“……”·可是嘉嘉你昨天晚上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啊·作者有话要说:镜子:嘉嘉他吃完我就跑QAQ好委屈……·C+:你讲讲清楚,到底是谁吃谁有本事你以后真的让我吃了你·第五十七章 ·双修,不过是修炼方法的一种。
天地玄宗, 万气本根··在这世上, 每个人生来便带有各自独特的气,- yin -阳五行蕴藏于气, 衍生出各自不同的体质和相- xing -·奚嘉是极- yin -之体,- yin -气极重, 这是属于他最为突出的气。
叶镜之是三煞之体,煞气冲天, 他的气便以煞气为主··玄学界中, 有的功法可以一个人独自修炼,有的功法讲究的是气与气的交融·双修是两个人将各自的气引为一体, 变五行- yin -阳,二者重叠,相辅相成,借以修炼。
奚嘉盘腿坐在地上,两手举起,和叶镜之双掌相击·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叶镜之让他手碰手,他便照做了·接着, 叶镜之垂目开始念咒语:“坐镇天罡,随罡四方。
正取为- yin -, 背取为阳·三炁而成,里煞威神。九合- yin -煞,却鬼煞罡·”·话音落下, 奚嘉突然感觉一股沉稳平和的力量从地下涌上,缓缓流入自己的身体里。
这力量温和稳重,好似高山厚土,奚嘉发现自己的身体被这力量充实,每个肌肉都更加有力·当力量涌聚到他的手臂后,顺着手臂经络,缓缓地向双手蔓延,当力量爬到双掌间时,一道微弱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两人掌间涌现。
·叶镜之低声道:“地气涌上,功法已经开始运行·嘉嘉,放松,别担心·”·奚嘉轻轻颔首,全身放松··修炼《- yin -煞九合》,基本上都是叶镜之在忙活。
嘉哥什么都不懂,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互相摸摸小手,由叶大师念咒语、画符箓,引导奚嘉身体里的- yin -气与他的煞气相融合··一开始奚嘉还觉得新奇,看到自己掌心在发光,很有趣。
但慢慢的,他就觉得无聊起来··这种修炼也未免太无聊了,一整天,十几个小时,每隔几个小时念一下咒语,其他都是举着手不说话,慢慢地感受功法在身体经脉中运行。
叶镜之还要注意引导两人的- yin -煞之气,奚嘉是什么都不用做,纯粹坐着发呆··奚嘉无聊地看看天花板,实在太无聊,他还低头数了数地上的瓷砖,发现一共有四十二块。
过了两个小时,他抬头看向叶镜之,发现叶大师双目闭着,神色平静,压根没有一点无聊的表现,反而沉稳镇定··这第一次双修,两人从早上修炼到晚上,修炼了十三个小时。
当叶镜之开口说“第一步已经成功”后,奚嘉如释重负,得到允许后,终于把手放了下来··连续举了十三个小时的手,十三个小时没去吃饭喝水,奚嘉居然也没觉得累,只是心里太无聊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问道:“叶大……镜之,修炼这个功法,难道可以缓解疲劳以前我举手只要举十分钟就累了,现在举这么久居然也不觉得累。”
叶镜之轻轻颔首:“修炼的时候有地气打基,一般而言,不会感到疲累·嘉嘉,你的经脉几乎完全堵上了,所以以后不可能再修炼·但是我们修炼《- yin -煞九合》,也可以为你炼体。
等修炼完后,你的身体应该会更好·”·奚嘉了然地点头·这肯定会更好,嘉哥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能撕十个鬼子··不过他更好奇的是:“你们天师修炼的时候,都是这样”·叶镜之问道:“什么样”·奚嘉:“就是这样……嗯,十几个小时不动弹,不做其他任何事,专心只修炼”·叶镜之想了想,先是摇头,但又点点头:“这个和每个天师的实力有关系。
我四岁开始入道修炼,因为三煞之体,我入门很快,只用了三天就掌握了基础·但是在我十一岁以前,我无法掌控足够多的地气,还不能完全辟谷·所以每次我最多修炼十个小时,就要停下来休息吃饭。
不过现在,我可以连续修炼一个月,没有关系·”·听了这话,奚嘉诧异道:“你十一岁以前都不可以连续修炼那我现在怎么感觉一点都不累,一点都不饿”·叶镜之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嘉嘉,你想吃什么,厨房里我记得还有一些蔬菜。”
奚嘉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等,叶大师,我现在一点都不饿,为什么要做饭”·叶镜之没底气地咳嗽了两声,大概是自知理亏,竟然也没去纠正奚嘉对自己的称呼,反而撇开视线,犹豫了片刻,小声道:“我之前忘了这件事。
你现在不饿,是因为有地气滋润·你无法引导地气,但我可以引导足够多的地气,所以你感觉自己可以辟谷了·但实际上……”·话还没说完,一道响亮的“咕噜”声在房间里响起。
奚嘉:“……”·叶镜之立刻道:“嘉嘉,你想吃什么,我去做以后我们最多修炼十个小时,再也不修炼这么久了。”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饿得胃疼的奚嘉:“……”·一整天没吃饭,奚嘉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晚饭时,他一连吃了三碗饭,一边吃饭,一边听叶镜之说双修的事情。
奚嘉看不懂那本《- yin -煞九合》,听叶镜之说了,他才知道,这本秘笈一共分为七个部分·寻常人修炼这个功法,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但奚嘉和叶镜之的- yin -煞之气太过浓厚,他们只花了十三个小时就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六个部分可能会稍微慢一点,但最多也只要一个月,就可以修炼成功。
在这期间,因为煞气被- yin -气引导,叶镜之的岁煞应该不会再爆发了··知道叶大师的岁煞真的稳定下来了,奚嘉心里的大石也终于放了下来··接下来的一周,奚嘉一直和叶镜之进行双修。
每次双修前,叶大师都会认认真真地做一大桌好菜,用保鲜膜封了放在冰箱里·等两人一修炼结束,就赶紧用微波炉转给奚嘉吃·但就算是这样,因为饮食不规律,暴饮暴食,奚嘉还是瘦了一点。
看着媳妇变瘦的脸蛋,叶镜之自责不已·奚嘉倒没什么感觉,他也算是娱乐圈的人,现在的娱乐圈很奇葩,很多人都喜欢奶油小生,用不着有肌肉,但一定要瘦··之前嘉哥被叶大师喂了半年,长胖了十斤,现在又瘦回去,感觉真是棒棒哒。
然而连续这么修炼了好几天后,奚嘉在无聊之余,慢慢地也明白了一件事:“修炼的时候,都这么无聊”·叶镜之不大明白奚嘉的意思,他埋头给奚嘉剥虾夹菜,摇摇头:“不无聊。”
奚嘉问道:“镜之,我们这些天双修的时候,你难道不觉得无聊”奚嘉想了想,解释道:“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修炼。
看不了电视,玩不了电脑,就那么呆坐着……真的不无聊”·叶镜之将剥好的大虾放进奚嘉的碗中,抬起头,目光清澈:“不无聊,修炼就是这样。”
以前不无聊,现在有你在,那就更不无聊了……·后面的话叶镜之没有说出口,他自己一个人偷偷开心,继续给媳妇剥虾··可是奚嘉却想到了一些事:“难道说,你过去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修炼过来的”·叶镜之觉得这没什么,点头道:“嗯,天师都是这样修炼的。”
奚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以前嘉哥总觉得,玄学界的这群天师太不靠谱了·拿裴玉来说,经常做错事,毛毛躁躁的,就这样还是墨斗榜第七·这换做其他的天师,岂不是更不靠谱·然而,修炼永远是一件枯燥的事。
修炼之路,只有一人·几十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只有你一个人,无声地打坐修炼,和天地之气沟通·这不像学习语数外,还可以刷刷题、听老师讲课。
师父能教给徒弟的,只有最基础的功法口诀,其他全靠你自己揣摩·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玄学界就是如此··突然之间,奚嘉对玄学界的天师们肃然起敬。
至少嘉哥绝对做不到,几十年如一日的独自修炼,这才几天,嘉哥就快疯了··到底说还是叶大师会疼人,第二天两人双修时,叶大师就把电视机搬到了卧室·奚嘉诧异地看着他,叶镜之耳尖微红,认真说道:“嘉嘉,修炼的事情只要我一个人- cao -心,你可以看电视。
只是可能没机会换台,你喜欢看哪个频道,我调给你看·”·嘉哥顿时感动得不行··叶大师果然疼人又体贴又细腻,嘉哥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叶大师就想了这么多。
有了电视机,奚嘉的双修之旅就更加轻松了·过了两天,奚嘉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看到电话号码的时候,奚嘉还有点诧异,不明白这人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他接了电话,只听对方笑着说道:“奚嘉好久不见。”
奚嘉淡淡道:“好久不见,方先生·”·不错,这人正是方墨亭··那次帮助方墨亭捉了古曼童后,方影帝就加了嘉哥微信,两人还互换了电话号码。
这一切都是方墨亭主动的,奚嘉虽然不善于社交,但别人主动提出来,他也不会拒绝··古曼童的事情过去了两个月,这是方影帝第一次给奚嘉打电话·奚嘉不明所以,方影帝也十分客气地说了几句问候的废话,说了一分钟,才说起主题:“是这样的,奚嘉,我这里有部戏,我觉得很适合你。
戏份不多,但是角色很重要,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奚嘉一愣,没想到方墨亭居然是给自己推戏的·他问道:“能知道一下是什么戏吗”·方墨亭详细地说起来。
和方墨亭这种人说话,简直不用动脑子·方影帝在打电话前,就把所有的事情准备好,奚嘉一问,他就把这部戏的名字、题材、剧本、制片人、导演……乃至于合作演员,都说了个遍。
有这样的朋友,实在太过舒心,嘉哥很不擅长与人交流,听着方影帝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听着听着,他就觉得心情舒畅·说到最后,方影帝还补充道:“陈导是我的老朋友了。
陈导水平很高,在华夏新生代的导演中,拥有不俗的实力和名气·而且他脾气很好,我想你一定会和他相处愉快·我有将你之前拍摄的几个电影片段给他看,他也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奚嘉,如果你有兴趣,需要我将剧本发给你吗”·嘉哥有点受宠若惊:“方影帝……咳,方哥,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方墨亭似乎很诧异,他微微一笑:“我们不是朋友吗”·嘉哥又在心里感慨:瞧瞧人家方影帝,多会做人·这部电影确实很适合奚嘉,而且还是一部现代悬疑刑侦片。
奚嘉拍了这么多年的鬼片,最近才拍主流电影,拍的都是古装片·这部电影他很感兴趣,但是他怎么也不好意思接受方墨亭的好意··方墨亭似乎能从电话里听出他的犹豫,一直百般劝说,还不停表示:“你真的非常非常适合这个角色,如果你不演,那我可要苦恼了。
我给老陈打包票,一定会把你劝过来,现在我从哪儿给他找个男三号过去呢”·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这才答应下来··不是嘉哥蹬鼻子上脸,实在是他不好意思开口要角色。
人家方墨亭和他非亲非故,加了好友两个月,一句话都没说过·现在人家一下子就给你一个这么好的角色(片酬上百万的角色在嘉哥心中都是好角色),这种人情,嘉哥有点方啊。
在挂断电话前,方墨亭还特意说了一句:“谢谢你上次救了我的命,奚嘉,我真的很感谢你·”·完全没提要奚嘉怎么感谢自己,反而还把奚嘉好好感谢了一番。
奚嘉挂断电话,看着方墨亭发送过来的剧本,开始思考方影帝是不是有求于自己·冥思苦想后,奚嘉想不出一点头绪,干脆暂时不去管这件事,专心看起剧本来··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方墨亭真的有求于他,估计和鬼怪有关,到时候他帮忙就是了。
于是八月中旬,奚嘉和叶镜之离开赣省,回到了苏城·在苏城待了两天,奚嘉动身前往海城,开始拍摄新戏··这部戏有多好好到奚嘉的拍摄日程只有十天,但是片酬却上了百万,人物设定也尤其讨喜。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方墨亭提前在剧组里打了招呼,整个剧组的人都很照顾奚嘉·NG的时候导演也会发火,但到最后还是会耐心地教导奚嘉,帮他对戏··杀青的时候,奚嘉还觉得有点不大实在。
这么好的角色,方墨亭就这么送给他了,怎么感觉……是个陷阱呢·然而直到奚嘉杀青,方墨亭也没有说要奚嘉做什么·甚至在他杀青的当天,方墨亭亲自还来到剧组,送了他一个蛋糕和一束花,祝贺他杀青:“我正好也在影视城里拍戏。
恭喜你,奚嘉,老陈一直和我夸你,说你很有灵气·”·今天下午还被陈导骂了一个小时的奚嘉默默接过花:“……是吗谢谢你了,方哥。”
方墨亭但笑不语··这次奚嘉来海城拍戏,叶镜之并没有跟来·一来是他准备好好钻研一下《- yin -煞九合》的第四层功法,二来是怂怂突然生病了,他要留在苏城,照顾怂怂。
奚嘉杀青后,坐在化妆室里卸妆·他低头给叶镜之发了个消息,表示自己晚上会开车回去,应该九点就可以到家了·他刚刚把消息发送过去,一道低悦磁- xing -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奚嘉,晚上就直接回去了要一起吃饭吗”·奚嘉倏地抬头,只见方墨亭站在化妆镜旁,笑着看着自己。
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奚嘉左右看了看,发现化妆室里只有自己和化妆师,方墨亭居然真的是来找自己的·看着方墨亭唇边温和的笑容,嘉哥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方影帝……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这种好实在太奇怪了··要不是嘉哥还有点自知之明,觉得自己还不至于人见人爱,就要以为方影帝是不是暗恋自己了。
但是现在,奚嘉也十分困惑·他礼貌地婉拒了方影帝的邀请,表示自己还有事,要赶着回家·方墨亭笑了笑:“按照常理来说,奚嘉,你今天晚上应该请我吃饭,作为感谢。”
交际无能的嘉哥这才明白过来··没错,方墨亭给他介绍了这部戏,他于情于理,至少该请人家吃顿饭··一想到这,奚嘉又低头给叶镜之发消息,表示今天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去。
他的消息还没发送过去,方墨亭轻笑出声:“和你开玩笑的·奚嘉,我们是朋友,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和方影帝说话实在太费脑子,奚嘉又邀请了几次,方影帝都拒绝了,始终坚持自己只是在开玩笑,没真的想让奚嘉请客。
一切好像真的只是朋友间的帮忙,方影帝无欲无求,当好人做善事,平白无故地送奚嘉一个好角色·等到奚嘉真的离开了剧组,开大奔准备回家时,方影帝忽然想起来:“对了,奚嘉,我前几天拍戏的时候,好像碰到一点奇怪的事情。”
奚嘉恍然大悟:终于来了·“什么事,是不是有小鬼作祟”·方墨亭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个女演员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摸屁股,但是转过头去看,又没看到人。”
奚嘉:“……色鬼”·方墨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奚嘉看了这么多年鬼,还真见过几个色鬼,整天趴在人家女孩子的背上,偷偷摸摸地看一些不该看的地方。
每次嘉哥看到这种老色鬼,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它们从女孩子的身上扯下来,揍一顿,让它们自生自灭··奚嘉郑重道:“你是在哪儿碰到这件事的,我可以去看看。”
方墨亭摇首:“不是什么大事,你不是赶着回家么,就不打扰你了·这样吧,之前你跟我说过,遇到这种事,可以找专门捉鬼的天师,他们会管理这种事。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自己和他们联系联系”·奚嘉思索许久,这才明白:“你说的是玄学界的外交部”·方墨亭惊讶地笑道:“原来那是玄学界的外交部啊。”
奚嘉解释道:“对,玄学界一直有个外交部,处理这些鬼和人之间的事情·不过他们好像只处理比较大的事情,这种……额……捉色鬼的小事,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处理。”
方墨亭随口提到:“上次你帮我联系的那位大师,挺热心的·他突然有事离开后,还回到剧组,帮我继续处理古曼童的事情·要不然你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吧,我看看他有没有时间,帮忙看看那只色鬼的事。
以后如果我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咨询他,就不用麻烦你了·”·奚嘉想了想,想起上次外交部派来处理古曼童事件的天师是胡蝶··胡蝶居然很热心·嘉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他思索许久,还是向叶镜之要了胡蝶的联系方式,将胡蝶的微信发送给了方墨亭:“方哥,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加你,我感觉……嗯,他好像也不是很热心。
你加一下他吧,如果他加你,那当然最好·如果他不加你,你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方墨亭笑着答应··做完这一切,奚嘉开车回家。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方墨亭低首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头绪·恐怕最怪的地方就是……·胡蝶很热心·整个玄学界,最热心的明明是他家叶大师·奚嘉深深地为自家叶大师感到不平,然而他也懒得纠正方墨亭,他不大想叶镜之和方墨亭联系。
连他都看不懂方影帝,如果换叶大师,肯定也被方影帝耍得团团转··将胡蝶的微信给了方影帝后,方影帝过了几天,给奚嘉发来一个消息,说那只色鬼已经解决了。
奚嘉正要和叶镜之出门看电影,突然看了这条消息,他诧异道:“胡蝶还真去解决色鬼了他真有那么好心”·叶镜之正低头在APP上订电影票,听了这话,他抬头问道:“胡蝶道友怎么了”·奚嘉将方墨亭遇到色鬼,和他请胡蝶帮忙捉鬼的事情说了出来。
叶镜之眉头微蹙:“外交部只会管厉鬼杀人、害人的事·这类普通的孤魂野鬼,外交部不会给任何积分补偿·我与胡道友相交不多,度量衡道友倒是对他比较了解。
听度道友说,胡道友向来不爱管闲事,没有积分,从不捉鬼·除非……”顿了顿,叶镜之道:“除非给很高的报酬·”·奚嘉一听,犹豫了片刻,还是给方影帝发了条消息:“以后如果再遇到小鬼,方哥,可以找我,我可以帮忙的。”
反正他不会收钱··方墨亭发了个笑脸过来,没再多说··人家愿意当冤大头,奚嘉也无所谓·开车到了电影院后,奚嘉进去取票,买了两桶爆米花,刚出电影院门口,便见叶镜之站在电影海报前,低着头,看着底下的那行小字。
奚嘉走上前一看,笑道:“这部《校花惊魂夜》的导演和裴玉认识,听说这个导演的叔叔就是裴玉的师叔·王导知道我和裴玉的关系,居然还在电影海报上写了我的名字,放到了演员表的第五位,我听说的时候也很惊讶。”
说着,奚嘉将一桶爆米花递给叶镜之··叶镜之接过爆米花,又认真地看着这行小字,良久,低声道:“可是海报上没有你……”·奚嘉哭笑不得:“我一共就三个镜头,海报上肯定没有我。”
叶镜之抿了抿嘴唇,有点不满,但没有开口··半年前奚嘉在拍摄这部《校花惊魂夜》的时候,认识了裴神棍,由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部电影的导演有后台,电影拍了半年就上映,排片率还挺高。
本来奚嘉不想看这部电影,但叶镜之在家里把这部电影的预告刷了几十遍,每天一有时间就刷预告,奚嘉不能装看不见,只能无可奈何地来看这部电影··看这部电影的观众特别少,两人坐在影院正中央,其他地方只有三四个人。
奚嘉吃着爆米花,无聊地看电影·他看着看着,目光就往旁边瞄去,发现叶镜之正认认真真地看着电影,目光专注··心中有点发软,奚嘉虽然压根不想看这种无聊至极的烂片,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乏味。
叶大师看电影,他看叶大师……这样很好,没猫病··叶镜之早就知道,奚嘉在电影里只有三个镜头·当第三个镜头一闪而过,叶大师瞬间有点失落,也不看电影屏幕了,低下头吃了几口爆米花。
他只吃了几个,就把自己的爆米花和奚嘉的调换一遍:“我不喜欢吃这个,嘉嘉,你吃·”·奚嘉此刻早已藏不住唇边的笑意,他伸出手,在黑暗的影院里,悄悄地摸上叶镜之的手。
电影屏幕上,画面还在继续,音响里也传出各种尖锐的叫声·可是坐在正中央的两个人,现在谁都没心情看电影了·奚嘉垂着眼睛,轻轻地说道:“叶镜之,你看电影做什么,你不觉得……正主就在你身边吗”·叶镜之瞬间僵了身体,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是来看电影的,这部电影……这部电影很有趣”·话刚说完,后座两个观众愤怒地离席:“什么破电影,就这玩意儿还能上电影院”·叶镜之:“……”·奚嘉忍不住笑出声。
叶镜之羞得不肯抬头,奚嘉拉着他的手,发现影院里的其他人全部提前离开后,他将头轻轻靠在了叶镜之的肩膀上,轻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来看我的·那现在也看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嗯,回家后,你可以慢慢地看我……·叶大师没听出奚嘉话里的意思,他不肯承认道:“我……我是来看电影的”·奚嘉继续调戏:“你是来看我的。”
叶镜之脸上更红:“看……看电影”·奚嘉:“哦真的不是来看我的”·叶镜之:“……嗯。”
奚嘉淡定道:“那我们就继续看吧,还有一个半小时·”·叶镜之:“……”·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奚嘉憋着笑,看叶镜之专心致志地把这部电影看完。
说实话,这部《校花惊魂夜》实在是烂片中的烂片,是奚嘉拍过的这么多电影里,最烂的一部没有之一·好几次叶镜之都忍不住地皱眉、无聊得想要打哈欠,他却一次次地憋下来。
看完电影,他还认真地看着奚嘉,一字一句地说道:“嘉嘉,电影很好看·你演的……也很好看·”·奚嘉轻笑出声:“我就三个镜头,这样也好看”·叶镜之红了脸:“……好看”就是好看·实在被自家叶大师萌得不行,奚嘉也不再调戏叶大师了,他看出来了,再调戏下去,叶大师的脸就能煎鸡蛋了。
两人是唯一看完《校花惊魂夜》的观众,他们离场的时候,正好也有一部大片结束放映·那个放映厅里,人山人海,许多人从里面走出来·对比看来,他们的这个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下子就显得他们十分突出。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走在这样公共的地方,奚嘉和叶镜之没有牵手·他们肩并肩走着,奚嘉低头看着地上的瓷砖,叶镜之轻轻地询问今天晚上要吃什么··生活十分惬意,奚嘉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直到忽然间,他听到一道高昂的声音:“奚嘉”·奚嘉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去·叶镜之也转过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他和一个清秀的女孩一起来看电影,看的正是观众特别多的那部大片·两个放映厅靠得很近,《校花惊魂夜》的放映厅在走廊的前面,于是这两人出了放映厅,便走在奚嘉和叶镜之的身后。
看到这个人时,奚嘉眉头微皱,想了一会儿,笑着点点头,没有开口··那女孩问道:“你认识”·青年走上前,说道:“你真的是奚嘉是我啊,我是你的高中同学,我叫王振,你还记得我吗我们高二是同学,我就坐在你前排的前排。
苏城一中,高二四班,你忘了吗哦对了,我还是语文课代表,你想起来没”·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奚嘉双目一缩·片刻后,他镇定地抬头,声音平静:“我记得,王振。
好久不见,你也来看电影吗”·王振的目光在奚嘉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慢慢的,他又转过头,看向叶镜之··叶大师乖乖地抱着两个爆米花桶,神色淡定,垂眸看他。
王振立刻收了视线,笑了两声:“对,我和女朋友来看电影·你也和朋友来看电影啊真是巧·我们都六年没见过了吧,上个月我们班同学聚会来着,大家还说起你了。
可惜你高三就转校了,要不然……”声音戛然而止,王振道:“嗨,说这个干什么·你现在也在苏城啊,那有机会再联系·你微信多少,加一下。”
奚嘉微笑道:“我手机没电了,你把你微信号告诉我吧,我回去加·”·叶镜之闻言,惊讶地转首看向奚嘉:嘉嘉手机没电刚才不是还有60%的电吗·王振报了一个号码,奚嘉笑着颔首,和叶镜之转身离开。
他们还没走远,只听那个女生小声地说道:“那是你同学啊长得真帅啊,他旁边那个男的,也好帅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这么帅的同学他挺眼熟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王振,他是不是明星啊”·“不知道,他叫奚嘉,以前是我们学校的校草。
不过他高三就转校了,之后谁都没见过他·”·女生感慨道:“好帅啊,你看人家那么帅,你怎么就一副屌丝样。啧,和人家比,你差远了。”·奚嘉垂着眸子,似乎没听到背后的议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声音平静:“镜之,我饿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这一次的“镜之”喊得无比自然,却清冷僵硬,快速地说出口,仿佛在回避什么··叶镜之目光中闪过一丝困惑,嘴唇微张,然而他还没开口,却听那王振不屑道:“你就知道看脸。
你不知道他以前什么样,我知道·他初中就天天打架,高中的时候也一直打架·这人脑子有病的,听说他小时候老说自己能看到鬼,你说渗人不渗人”·女生冷笑道:“你是不是嫉妒人家啊,还看到鬼,你怎么不说你心里有鬼呢”·“我还要嫉妒他”男声大笑起来,“嗯,他们走远了,我偷偷告诉你。
你知道他高三为什么转校么”·“为什么”·“他高二暑假那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半夜三更地要跳河自杀。
他爸跳下河去救他,结果他爸死了,他给活了·他害死了他爸好么我听说他当时就疯了,去三院住了半年才出院·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病”·“不是吧,还有这种事,那你刚才干嘛还理他……诶,他们不会听到我们的话了吧,怎么停下来了”·“不可能吧,他们都走了几十米了,还听得到”·“快走快走,让你背后说人家坏话。”
一男一女快速地从另一条通道离开了电影院··叶镜之身体僵硬,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年轻人·奚嘉面色淡漠,依旧垂目看着地面,神色不悲不喜,只是静静地看着。
·几十米的距离,那么小的声音,正常人不可能听到这些话·但是,叶镜之能听到,双修半个月、身体素质被提高了一大截的奚嘉,也能听到··叶镜之喉间发涩,他不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但是看着奚嘉这副冷淡镇静的样子,他心疼不已。
良久,他轻轻地喊道:“嘉嘉……”·奚嘉淡淡道:“别听他胡说,我没疯,也从来没去过三院·这些人就知道以讹传讹,我早就猜到他们会说这些有的没的,才会转校离开。”
三院是苏城最出名的精神病院,奚嘉提起这些时,十分冷静,仿佛真的和自己毫无关系··叶镜之嘴唇张了张:“嘉嘉,我……”·奚嘉抬起头,看向叶镜之。
他的眼睛里一片幽黑,静静地沉着,透不出一丝光和希望·看着叶镜之,慢慢的,他的眸子有了点颜色,有了一丝光亮·奚嘉勾起唇角,笑着说道:“镜之,我饿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镜子:抱住我的嘉嘉,嘉嘉抱抱……·C+:你嘉哥还是你嘉哥·第五十八章 ·从电影院回家的路上,奚嘉似乎心情不错, 一直和叶镜之说自己前几天拍的新戏。
遇见老同学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无所谓的意外, 奚嘉一点都没提老同学的事,叶镜之也不会问··两人回到小区的时候, 还在楼下见到了一只四岁模样的小鬼·这小鬼混在一群小孩里,想要与这些孩子玩耍, 可这些孩子都不理它。
小鬼以为孩子们是不想搭理自己,在一旁默默哭着, 却不知道它已经死了, 这些孩子根本看不见它··奚嘉手里拎着一些菜,他的目光在这群孩子和哭泣的小鬼身上扫了一下, 转过头,继续对叶镜之说道:“过两天就七月半了,镜之,你真的不要去酆都吗我听裴玉说,年轻一代的大部分天师都去了酆都,要守鬼门。”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有南易道友和胡蝶道友在,不会有太大问题,我可以不去·”·奚嘉点点头:“我还听裴玉说, 他要赶紧把鬼门守好,七月半的时候天工斋和神农谷有购物节, 他要买不少东西。
原来除了鄱阳鬼市,玄学界还有专门的购物节啊·”·叶镜之耐心地向奚嘉解释起来··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年最重要的节日是春节·但对于玄学界的天师来说, 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是中元节。
七月半,鬼门开··每年中元节,酆都的鬼门都会打开,需要天师过去驻守,防止百鬼涌出,祸害人间·所以中元节前的一两个月,玄学界都会举办天师代表大会,会议上,由天机门的大师推算出今年酆都鬼门的规模,决定本年度派谁去驻守酆都鬼门。
能够从酆都鬼门里涌出来的鬼,至少也是野鬼,很多是厉鬼·可是它们早就属于地府,墨斗对它们不起反应,杀了它们不算积分·守鬼门的事情完全吃力不讨好,这种事当然被交给年轻一代负责,美名其曰:给年轻人一次锻炼的机会。
奚嘉本以为这种苦力活裴神棍会嗤之以鼻,死活不肯去干,谁料裴玉却一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模样,大义凛然地表示自己早就为守鬼门做好了准备,绝对不辜负组织的期待。
叶镜之道:“或许是因为每年守鬼门,‘鬼知道’会对贡献最多的天师,进行单独的头条报道·”·奚嘉一时没反应过来,叶镜之又提醒道:“每年贡献最大的天师,会很受其他道友的欢迎,尤其是女道友。”
奚嘉:“……”·对裴神棍这样的人,你就不能抱有任何期望·日子依旧平静地过着,奚嘉最近没有工作,叶镜之偶尔出门捉捉鬼。
生活平淡温馨,两人抓紧时间修炼《- yin -煞九合》,叶镜之的煞气慢慢地控制下来··叶镜之并没有忘记那天在电影院听到的话,他好几次都想询问奚嘉,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每每要开口,看着奚嘉平静温和的笑容,他怎么也问不出来,只能一次次地放弃··奚嘉不说的事情,叶镜之不会去查··叶镜之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愿意把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告诉奚嘉,可如果奚嘉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会勉强·很多事情不是想说就能说,有些事情太沉重·他会慢慢等,等到有一天奚嘉心甘情愿地和他说。
然而这一次,叶镜之没等到奚嘉主动开口,却等到了两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中元节前一天的上午,奚嘉主动请缨做饭,叶大师高兴极了,乖乖地坐在客厅里等吃饭。
突然门铃响了,奚嘉以为是快递,就让叶镜之去开门·门一打开,门外的道士和和尚纷纷行了个礼··木鱼和尚:“阿弥陀佛,很久不见,叶道友·”·南易:“叶道友,很久不见。”
奚嘉正在厨房里煮红烧肉,叶大师可喜欢吃这个,听到这两道声音,他诧异地走出厨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位大师·奚嘉一愣:“这是怎么了”·南易抬头看向奚嘉,语气镇定:“奚道友,你身体还好吧”·一脸懵逼的奚嘉:“”·南易语气沉重:“听说你出了点问题,我与木鱼道友便被派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你没事吧”·奚嘉:“……等等,我到底哪里有毛病了”·他有毛病,他自个儿不知道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啊·南易皱了眉:“你没有发现”·奚嘉嘴角一抽:“我根本没有生病,我该发现什么”·南易似乎十分讶异,他又转首看向叶镜之,问道:“叶道友,你也没有发现异常”·叶大师非常维护自己的媳妇:“嘉嘉没有生病。”
更没有毛病·南易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我的意思是,苏城最近有点异常,你们没有发现吗”·奚嘉和叶镜之齐齐愣住。
这些天来,奚嘉和叶镜之一直待在苏城,从来没有离开·苏城可是奚鬼王和叶阎王的大本营,且不说最近快到中元节,苏城街上的孤魂野鬼少了一大半·就算不是中元节,有奚鬼王和叶阎王在,苏城也很少发生厉鬼伤人的事情。
现在苏城出事了,他们两个谁都没发现,居然被玄学界的人先发现·南易和木鱼进了屋子,南易说道:“近日以来,苏城的- yin -气变动十分诡异。”
·奚嘉立即问道:“等一下,你说的异常和- yin -气有关”·南易点点头··奚嘉转首看向叶镜之:“叶大师,苏城的- yin -气最近不对劲吗”·叶镜之摇摇头:“十分正常。”
听了这个答案,奚嘉还特意走到窗边,抬头看看外面的天气·只见天朗气清,蓝天白云,灿烂的阳光下,苏城上空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yin -气在缓缓浮动,这些- yin -气完全在正常水平内,没有一点异样。
奚嘉确定以后,回到房间里,说道:“我记得裴玉曾经和我说过,整个玄学界,只有叶大师一个人可以用肉眼看见- yin -气·”嗯,还有他自己,一共两个人。
“现在我们都没发现苏城的- yin -气有异常,南易大师,你确定,苏城真的有问题”·南易还没开口,一旁的木鱼便走上前,笑道:“奚道友,你们是身在此山中了。”
奚嘉是第一次正式和木鱼说话·木鱼是大万寿寺的大弟子,也是叶镜之仅有的三个朋友之一·奚嘉身上戴着的那块舍利就是木鱼师父圆寂时候留下的舍利,也是当初叶镜之从大万寿寺求来的。
木鱼小和尚长得不高,有一张圆圆的脸,经常笑,看上去圆滚滚的有些可爱·他一边拨弄手中的佛珠,一边说道:“近日来,苏城的- yin -气变动有些频繁。
周围的几个城市,包括海城、嘉市,它们的- yin -气都有往苏城拢聚的趋势·我的师叔和嶒秀前辈发现了这件事后,请烛枫前辈算了一卦,卦象上显示,- yin -阳合欢,百转寻回。
这次的- yin -气变动和极- yin -之体有关·”·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这话一落地,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道奚嘉身上··木鱼行了个礼:“阿弥陀佛,奚道友,你最近身体没事吧是不是……咳,是不是与叶道友交♂流太过频繁了”·奚嘉:“……”·叶镜之:“……”·木鱼说这种话的时候,还比较给面子,没有点明。
但南易却耿直得很,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等之前也不知道,极- yin -之体破了童子身后,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对天地- yin -气有这么大的影响·但是苏城的- yin -气变动十分异常,并非好事,所以奚道友,叶道友,如若可以,还望二位稍微节制点。”
奚嘉:“……”·要不是嘉哥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叶大师压根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接下来,奚嘉郑重认真地向两位天师解释了自己和叶大师绝对没做任何对不起苏城人民的事自从他们回到苏城后,两个人直接分房睡,别说做没做那种事,他们连互相帮助都没了。
而且讲道理,哪怕互相帮助也会出事,可他们是在赣省互相帮助的·怎么赣省的- yin -气没出事,苏城的- yin -气反而出事了·难道嘉哥和叶大师打一炮,能穿越半个华夏,打到苏城去·这个锅不背,他们绝对不背·然而他们是这么说了,南易和木鱼却有点不信。
他们都看过“鬼知道”,知道奚嘉和叶镜之有婚约·而且他们两人都是四大门派的核心弟子,早就从自家长辈那边听说了,当初叶镜之突然岁煞爆发,奚嘉为了自己的爱人,舍生忘死,冒着可能被煞气爆体而亡的风险,也要抱着叶镜之安慰他。
这两人腻腻歪歪的,如胶似漆·南易和木鱼刚进门的时候可听到了,奚嘉喊叶镜之是“镜之”,叶镜之更厉害,直接喊“嘉嘉”,别提多肉麻了。
而且……·南易老实说道:“奚道友的气色似乎更好了·”·奚嘉:“”·神特么的小受被滋润理论嘉哥根本没有被滋润过好吗·木鱼正经道:“奚道友,师叔他们之所以派我和南易道友前来,就是觉得咱们都是同龄人,我们和叶道友关系也不错,在这种事上……咳咳,在这种事上比较放得开。
你们也不用介意,就当我们这次什么都没说,我们这就走·只是你们以后稍微注意一下,节制一点……”·奚嘉:“我们压根什么都没做”·木鱼和南易一起抬头看向奚嘉,一脸“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奚嘉:“……”·下一刻,奚嘉一把拉过叶镜之,道:“你们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叶大师你们觉得,叶镜之会说谎叶大师,你快告诉他们,我们两之间是不是清白的”他们俩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男啊·奚嘉本以为叶镜之会实话实说,因为他们俩真的没有做那种事,而且哪怕他们真的做了那种事,怎么可能影响到苏城的- yin -气,对不起苏城人民。
但叶镜之被奚嘉拉着手,慢慢地低下头,轻声道:“似乎……似乎也不是很清白……”·奚嘉:“……”·木鱼和南易一脸果然如此。
奚嘉赶紧道:“叶镜之,你再说一遍,我们两到底清不清白”·叶大师茫然地抬起头,老老实实道:“嘉嘉,我们不是曾经互相帮……”·“那个根本不算”奚嘉立刻打断叶镜之的话。
他转头一看,果然,南易和木鱼都在思考叶大师刚才要说的到底是什么·嘉哥咳嗽两声,证明自己的清白:“你就说吧,我们两有没有做那种事,做到最后的那种”·叶大师顿时红了脸:“没……”·奚嘉立即道:“听到了吗,叶大师都说我们没有,你们信不信”·南易和木鱼互视了一眼,相信了叶镜之说的话。
奚嘉看到他们困惑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好在叶大师在玄学界有口皆碑,是名副其实的道德标兵,否则他这次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既然“- yin -阳合欢”指的并不是奚嘉和叶镜之做了那什么事,那这次搅动苏城- yin -气、对不起苏城七百万人民的人,到底是谁·众人顿时陷入了茫然。
南易道:“卦象上说的很明确,这次的- yin -气变动是和极- yin -之体有关,且和- yin -阳合欢有关·如果指的不是奚道友,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极- yin -之体”·奚嘉摇首道:“我不知道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是极- yin -之体。
但如果苏城还有另外一个极- yin -之体,那必然- yin -气冲天,我和镜之都会看到他的- yin -气,可以直接找到他·”·木鱼想到:“那会不会另一个极- yin -之体也拥有可以遮蔽- yin -气的方法”·叶镜之道:“- yin -阳九合泰山石这等极品法宝,确实可以直接遮蔽- yin -气。
但普通人不可能拥有这种法宝,也不知道怎样使用这样的法宝,必然要请教玄学界的天师·既然如此,玄学界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事情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苏城的- yin -气异动和极- yin -之体有关,又和嘿嘿嘿的事情有关·这怎么看怎么像奚嘉和叶镜之不知节制,啪啪啪太多次,做了对不起苏城人民的事情·可这次奚嘉真的是无辜的,那世界是难道真的还有第二个极- yin -之体·奚嘉不大清楚一个城市的- yin -气变幻太过诡谲,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但叶镜之知道。
叶镜之眉头紧锁,说出了一件更加严重的事:“明天是中元节了·”·南易和木鱼齐齐一怔,抬头看他··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握紧了奚嘉的手,语气平静:“中元节之夜,- yin -气暴|动更加频繁。
如果真的有第二个极- yin -之体,我们必须得在中元节的夜晚降临前,将他找出来,否则……后患无穷·”·突然闹出了这样的事,奚嘉也没时间烧饭了。
叶镜之看着锅里还没煮好的红烧肉,失落地垂了眸子·现在他们必须赶紧分头去找那个极- yin -之体··南易联系了烛枫道人,请烛枫道人卜筮掐算,看看能不能找出第二个极- yin -之体。
然而烛枫道人很快回复过来:【这世上只有奚小友一人是极- yin -之体·】·南易问道:【烛枫前辈,您真的没有算错吗】·【这种小事并未泄露天机,贫道怎么可能算错。
】·既然算不出来,那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自己去找·奚嘉和叶镜之都能看到- yin -气,他们开了车,快速地在整个苏城逛了起来·南易和木鱼也开了- yin -阳眼,想要找到那个极- yin -之体。
可是茫茫人海,怎么可能找得到··四人从中午找到晚上,都没有找到另一个极- yin -之体的踪影··天机门的天师们也开始日夜不停地算起卦来,烛枫道人一连算了五十多卦,每一卦都显示,世界上只有奚嘉是极- yin -之体。
七月半的零点到来之时,奚嘉和叶镜之正站在苏城的相门桥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车辆·秒针刚刚滑过零点的位置,骤然间,一阵- yin -冷的风从奚嘉的脚下窜上来,将他的头发吹散。
奚嘉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底,在他的眼中,一丝丝微弱的- yin -气从大地里涌了上来,缓缓地飘散在空气里·他再抬头看向远方,更是双眸缩紧,神色凝重··一整条主干道上,头发丝一般的- yin -气从地底爬了上来,轻轻地散落在空气里。
七月半之前,整个苏城的- yin -气都减弱了几分,孤魂野鬼很少看见·但当这一天一到,积累了数十天的- yin -气全部爆发出来··奚嘉目光平静地看着这条繁华的街道,只见三只孤魂从河里飘了上来,神情呆滞地在马路上飘着。
七月半的黑夜里,这样的鬼魂一个个地出现,数量远超往日··叶镜之拉着奚嘉的手,轻声道:“嘉嘉,不用担心,凌晨的鬼魂会出现得多一点,但并不严重。
今夜子时,是凡间- yin -气最重的时候·今天晚上的最后一个小时,酆都鬼门才会真正打开·”·奚嘉抬头问道:“那苏城这里的- yin -气发生了这些变化,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以往每年的七月半,奚嘉都淡定地在家里吃喝玩乐,睡大觉直接睡过去,不去管外面的事。
可今年的七月半,苏城- yin -气异动,他不知道会不会横生事端··然而这个问题,叶镜之也回答不了,他只能凝着眸子,郑重道:“一定要把那个极- yin -之体找出来。”
凌晨的时候街上都是鬼,- yin -气也很重,更不可能找到那个极- yin -之体·于是奚嘉和叶镜之就先回家休息,第二天天一亮,两人再继续出门找人··“极- yin -之体本身- yin -气极重,今天又是七月半,更不可能藏得住。”
叶镜之低声道··奚嘉垂首看着自己的手,只见一丝微弱的黑色- yin -气从他的手指间溢了出来,散在空气里,渐渐消失··叶镜之道:“嘉嘉,不苦大师圆寂时的舍利,确实可以为你挡住- yin -气,但这毕竟只是高僧舍利,并不是极品法宝,所以到中元节时,它遮蔽- yin -气的效果可能会差一点,没有泰山石那么好。”
奚嘉点点头,更加疑惑了:“连我都不能完全遮住- yin -气,那个极- yin -之体到底是怎么挡住- yin -气的”·叶镜之无法回答。
中午的时候,南易和木鱼从西边回来,四个人见了一面··奚嘉把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但叶大师回答不了的问题,南易和木鱼更是没有头绪·南易道:“我已经将事情告诉给我师父,师父说今天晚上他会带几个前辈,来苏城看看。
哪怕那个极- yin -之体真的闹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会稳定大局·”·既然嶒秀真君会来,奚嘉也就放心了一些。·四个人继续忙碌地在苏城里找人,可是偌大的苏城,想要在一天之内找到一个人,难如登天·到傍晚时,奚嘉看到街上气更加浓郁的- yin -气,感受慢慢冰冷的温度,心情沉重·道路上,许多路人拉紧了衣服,快速地往家赶,似乎潜意识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找了一整天,奚嘉和叶镜之又回到了相门桥·夕阳照耀出万丈光芒,将余晖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看着夕阳一点点地沉落到大地之下,奚嘉也看见街上的黑色- yin -气更加凝实。
他脸色微沉,良久,轻声道:“镜之,如果那个极- yin -之体真的闹出了事……会造成什么后果”·叶镜之思索片刻:“今夜鬼门开,- yin -气重,厉鬼横行,那些厉鬼看到很重的- yin -气,会主动去寻找。
不过应当不会太严重,嘉嘉,你也是极- yin -之体,如果你碰到很多厉鬼,会出什么事吗”·叶大师早就知道,自己有个手撕鬼子的媳妇·厉鬼碰到嘉哥,那根本是找死,嘉哥不会出事,他们会出事。
然而听着叶镜之的话,奚嘉却没有吭声··过了许久,他轻轻地说道:“或许会出大事·”·叶镜之隐隐察觉出了一丝异常,他看着奚嘉,抿起嘴唇,没有开口。
奚嘉望着彻底黑下来的天色,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神色凝重··两人站在桥头,谁都没有开口·忽然一辆救护车呼啸着从两人身后飞驰而过,奚嘉听着刺耳的鸣笛声,双眸睁大,一把拉住叶镜之:“那个极- yin -之体会不会已经死了”·叶镜之怔住:“死了”·奚嘉点点头,分析道:“天机门的大师算了一整天,卦象表明这世上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是极- yin -之体。
可是卦象又说,苏城的- yin -气异常和极- yin -之体有关·那会不会这个人已经死了,所以他不算在凡世里,可他又做了什么事,引发天地- yin -气异常·”·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却是摇头:“我从未见过其他极- yin -之体,但嘉嘉,以你的- yin -气之重,只要你不是被鬼活吃了,你一旦成鬼,必然是鬼王。
找到一个鬼王,比找到极- yin -之体更加容易,绝对藏不住·”·他们没有找到对方,那对方肯定没有死,这个思路又错了··奚嘉低头继续思考:“他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是极- yin -之体。
他没有死,可我们就不可能找不到他·那他……”·声音戛然而止,奚嘉快速地抬起头,看向叶镜之,叶镜之也惊愕地看着他,似乎也想起了一种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他还没有出生”·四个小时内,奚嘉和叶镜之跑遍了苏城的大小医院·他们发消息给南易、木鱼,告诉了他们这种可能- xing -。
四个人一直找到十点多钟,只得出一个结论:“苏城现在已经住院的孕妇里,没有谁怀着极- yin -之体·”·南易道:“我刚才联系外交部,他们已经把最近半年里,所有在苏城医院登记过的孕妇资料全部找了出来。
有数万人,分布在苏城各地,如果我们一个个去找,今天肯定找不到·”·木鱼转首看了看医院墙上的钟:“阿弥陀佛,还剩三分钟就到子时了·我等并不知道极- yin -之体到底是如何形成的,但明天是个阳日。
只要过了今夜,那极- yin -之体便避开了中元节,即使他以后再在- yin -年- yin -月- yin -日- yin -时出生,也不会遇到万千厉鬼,引发大祸·”顿了顿,木鱼转首看向奚嘉,问道:“奚道友,可否知道你出生时,是什么样的情况”·到现在整个玄学界,也不知道极- yin -之体具体是怎样形成的。
这件事连奚嘉都说不清,只能说是因缘巧合,凌霄造化·但是“鬼知道”的文章上有写过,奚嘉出生于- yin -年- yin -月- yin -日- yin -时,那说明这是形成极- yin -之体的条件之一。
奚嘉回答道:“我出生的时候,母亲便难产而死·听父亲说,在我出生那一天晚上,好像确实有哪里不对劲,但父亲一直抱着我趴在母亲的尸体上哭,那些很冷的脏东西并没有对我们做什么,我也一直顺利长大。”
南易道:“奚道友并非在中元节出生·”·奚嘉点头:“是,我的生日在十一月·”·南易:“希望那位极- yin -之体,也不要在今天出生。”
四个人又稍微说了几句,便往医院外走·南易将自己拿到的资料发送给奚嘉和叶镜之,并且说道:“现在已经到了子时,酆都鬼门开了·等今天晚上守完酆都鬼门,胡蝶道友、裴玉道友他们就能抽出空,帮忙寻找这个极- yin -之体。
我们只需熬过今夜,明日可慢慢打算·”·木鱼在这个时候开了个玩笑:“说起来,所有的极- yin -之体都在苏城出现,莫非这苏城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南易十分严肃:“言之有理,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给师父。”
奚嘉脚步放慢,和叶镜之走在后面·他翻着手机上的孕妇资料,低声问道:“那个极- yin -之体……真的能顺利出生吗”·叶镜之脚下一顿,转首看向奚嘉:“嘉嘉”·奚嘉抬头看他,脸上并无笑容:“我看过‘鬼知道’上的文章,古籍上有记载,极- yin -之体、三煞之体这种极端的体质,根本就不该出生。
在胎中便克母亲,应该熬不到出生,就会母子俱亡·我出生了,但我克死了我的母亲·镜之,那个人……他真的能顺利出生吗”·青年的眼中闪烁着迷茫的神色,孤独而又寂寞。
叶镜之立刻握住了奚嘉的手,奚嘉看着他,他认真地说道:“嘉嘉,这不是你的错·极- yin -之体必然会带来这些结果,你母亲……你母亲的去世,不是你想要造成的,你不要自责。”
奚嘉看着叶镜之着急的模样,心中有些发软,可是他的身体却很冷·叶镜之的手很热,紧紧地牵着他的手,然而有些事,嘴上都知道该这么说,心里到底怎么想,却无法控制。
奚嘉慢慢扯开唇角:“叶镜之,你不想让我自责”·叶镜之用力点头··“那等你什么时候不自责了,我就不自责,怎么样”·叶镜之瞬间呆住。
奚嘉微微笑着:“这样很公平·”·叶镜之说奚嘉一直感到自责,但他本人何尝不是如此·极- yin -之体会因为- yin -气太重,害死母亲,但其实只要相处得当,并不会对身边其他人造成太重的影响。
可三煞之体不同·三煞之体是五行之气,是一种戾气,只要怀上这个孩子,叶镜之的母亲就注定了肯定会被他克死·不仅如此,他还会克死所有血亲,所有朋友。
所以二十多年来,叶镜之从没去找过当初将自己抛弃的亲人·他不是责怪他们将自己抛弃,而是他也认为,那些人将自己抛弃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本就不该被这个世界接受,正如同玄学界的年轻一代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叶阎王”,他从不生气。
因为,他就该如此··这些事叶镜之从来都不说,其他人也从来不会去想··只有奚嘉,他知道,他明白,他说:“你不自责,我就不自责·”·叶镜之瞳孔颤动,他握着奚嘉的手,明明自己的手是热的,奚嘉的手是冷的,可他却觉得,他的身体被自己的爱人温暖了。
良久,叶镜之忍不住地翘起唇角,重重地“嗯”了一声··走在前面的南易和木鱼正忙于查看资料,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这碗狗粮·奚嘉和叶镜之牵着手,不顾旁人的目光,并肩向医院门口走去。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孕妇,飞快地冲进了医院··奚嘉和叶镜之赶紧让开,差点被这人撞到··这汉子高声喊着:“我媳妇要生了,我媳妇要生了医生在哪里,医生呢”·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几个护士快速地跑过来,将角落里的担架推过来。
那妇女疼得脸色苍白,肚子又圆又大,整个人虚弱地靠在丈夫的背上·不过多时,两个老人也从门口冲了进来,拉着这个妇女就往担架上放··一个护士帮着把孕妇抬上担架,她刚刚把孕妇放上去,就被旁边的老妇推了一下:“你干什么呢,动作这么重。
你这小姑娘到底会不会做事,碰伤我孙子你赔么你赔么”·年轻的护士根本没想到自己帮忙抬孕妇,居然会被人推·她差点被推得摔倒在地,整个人呆呆地看着这个老妇。
老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拽过一个护士就说:“快把我孙子推进去,我孙子要出生了”·护士气得身体发抖,可是孕妇一直疼得在嚎叫,她只能赶紧把担架推进手术室。
奚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多看了几眼,转身便要走·叶镜之很少会来医院,也从没见过这么剽悍而不讲理的老妇,他也看了几眼,拉着奚嘉就走··但就在两个人转身要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滴血从那孕妇的身下流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当这滴血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时,奚嘉头皮一麻,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他迅速地转过身,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那滴血··叶镜之也立即转身,看着地上的血液。
在他们的眼中,一道浓黑的- yin -气从这小小的一滴血上,轰然爆开·猛烈的- yin -气往医院外散去,无数因为七月半而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突然齐齐地转过头,看向医院的方向。
奚嘉和叶镜之快速地对视一眼,抬步就往手术室走去·在走到那滴血旁边时,叶镜之不动声色地一脚踩在这滴血上,当他抬起脚时,这滴血平白无故地消失,再也找不到踪影。
三分钟后,南易和木鱼收到消息,也焦急地赶回医院··手术室前,孕妇的家人坐在椅子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那个丈夫看上去好像有点急,说话的语气比较急促,但他身旁的老头老太则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那老妇随意道:“这次总算是个男娃了·小慧这肚子太不争气了,这都四个了,终于怀了我的孙子·”·他们看上去有些悠哉,走廊的另一边,奚嘉四人竟然显得更加着急。
四个人并没有坐下,而是靠着墙站·他们脸上没太多表情,可四个人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术室里··木鱼不停地拨弄佛珠,轻声念着佛经·南易给嶒秀真君等人发了消息,请他们赶紧过来。奚嘉神色平静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也不吭声,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叶镜之能够听到手术室里的声音,但听着里面的声音,他的眉头越来越皱··他俯身在奚嘉耳边说道:“难产·”·奚嘉倏地抬头,看向他··叶镜之继续听里面的声音,复述医生的话:“似乎流过好几个孩子,宫壁很薄,有危险。”
顿了顿,叶镜之又说道:“这个孩子的- yin -气很重,但比你弱很多·我已经布下结界,让外面游荡的孤魂野鬼无法察觉到他的- yin -气·不过……他很难出生。”
奚嘉问道:“因为他是极- yin -之体”·叶镜之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似乎不是很像极- yin -之体·如果你是极- yin -之体的标准,那他的- yin -气大概是你的一半左右,比寻常人要多上数十倍。
嘉嘉,他真的是极- yin -之体吗”·奚嘉哪里知道这种事··手术室的红灯还在亮着,这孕妇只进去了半个小时,距离零点也只剩下半个小时。
只要零点一过,就不是中元节,第二天也不再是- yin -日,很有可能这孩子就不是极- yin -之体··对面的那家人好像一点都不着急,随着时间的过去,那丈夫也放松下来,开始和老妇盘算孩子满月酒的时候,要请哪些人,份子钱的下限要定多少。
他们一点都不着急,但是站在他们对面的三位天师却在一瞬间脸色骤变··叶镜之握紧奚嘉的手,压低声音:“医生要出来了·”·奚嘉眉头一皱。
医生这就出来了孩子这么快就生下来了,怎么这附近的- yin -气好像没太大反应忽然间,奚嘉想到一个可能- xing -,错愕地转首看向叶镜之。
下一刻,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大步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他开口便是:“母体以前流产过四次,宫壁太薄,孩子太重·刚才大出血,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觉得保大比较合适,请你们签一下字。”
话音落下,一旁的护士拿出协议书,递了过去··老妇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协议书打翻在地··护士一怒:“你干什么”·老妇骂道:“什么保大不保大,我要我的孙子你们今天敢不把我的孙子平平安安地接生出来,我要你们偿命”·医生也见过不少市面,开始分析保大保小各自的风险。
其实在真正的医院里,基本上不会保小,大多数医生推荐的都是保大·医院承担不了死亡的风险,保住大人是最优先的选择,而且保小也不是说孩子就一定能安全··老妇哪里听这些,她骂骂咧咧道:“保小,我们要保小,听到没”·中年男人还有点犹豫,可是一旁的老头也开始闹起来,吵嚷着要抱住孙子。
医生冷冷道:“那你们决定一下,到底要保大保小”·老妇想也没想:“保住我的孙子”·“保大”·突然听到这声音,老妇转首看去。
这一看,她呆了呆,骂道:“你们是谁,我的孙子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给我保小,我要孙子”·奚嘉和叶镜之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句话,那老妇只当他们是神经病,根本不理会。
到这个时候,木鱼也回过神来,他上前一步,行了个礼:“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他们说得没错·确实要保大,这才是明智之举·”因为你的孙子已经承受不住这么重的- yin -气,快要死了。
老妇看到一个和尚也出来搀和,怒道:“什么狗屁玩意儿,滚滚滚·你们这些医生,快把我孙子带出来,我要孙子”·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医生目露厌恶,找护士重新换了一份协议书,让那个中年男人签字。
中年男人颤颤巍巍地不大敢签字,老妇在一旁不断地催促怒骂,他眼睛一闭,赶紧签上了字··医生接过协议书,转身打算离开·那老妇还在念叨自己的孙子,没有停过。
然而这医生并没有能够走进手术室,他刚刚走到手术室门前,大门便突然打开·一个护士焦急地看着医生,道:“刘医生,孩子已经死在胎里了,母亲现在心脏骤停,您快去看看啊”·手术室外,老妇一家人全部呆住。
奚嘉手指捏紧,看着那医生走进手术室,心里五味杂陈,无法言说··轰·就在这医生刚刚走进手术室的下一秒,老妇一家人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一股冲天- yin -气轰然爆发,猛地冲散出去,竟然将叶镜之布下的结界瞬间击碎。
奚嘉和叶镜之大步地冲向手术室,南易和木鱼感应- yin -气的速度稍微慢了点,但很快,他们也焦急地冲了进去··苏城上空,一股强大的- yin -气彻底爆发·叶镜之说,这个孩子的- yin -气明明很弱,连奚嘉的一半都不到。
可是现在,这股- yin -气全部爆发了,恐怖强大的- yin -气以医院为中心,碾压似的冲向了整个苏城··正在向医院赶来的嶒秀真君等人远远地看见这股- yin -气,各个脸色一沉,加快速度。
苏城的各个角落,无数正在- yin -暗角落里滋生的孤魂野鬼齐齐转过头,看向医院的方向·许多丑陋恐怖的厉鬼也全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医院的方向,露出痴迷和渴望的神色。
它们疯狂地向医院飘去,竭尽全力,仿佛只要去晚了,就再也抢不到什么美味珍馐··此时此刻,距离零点,还有十八分钟··作者有话要说:C+:节制你妹你才被滋润过了我和叶大师比青菜豆腐汤还清白·镜子【脸红】:可是嘉嘉,我们明明互相帮助过……·第五十九章 ·苏城第一医院,深夜十一点四十二分。
作为苏城最大的医院, 即使到了三更半夜, 来看急诊的病人也有许多·受了伤的病人正躺在担架上痛苦地呻|吟,他们的家人拿着急诊单去交账付费·在这种时候手术室发生抢救意外是非常寻常的事, 并没有人在意。
然而,一股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凉意, 却让医院里的所有人都齐齐打了个寒颤··“这才刚到九月,怎么突然这么冷”·叶镜之的结界被打破后, 一丝丝- yin -气从地上渗透出来。
那些- yin -气仿佛长长的头发, 纠缠在每个人的腿上·每当这- yin -气爬上去一分,医院里的人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身上也更感到发冷··可是现在,奚嘉四人并没有时间去管手术室外的事。
奚嘉一冲进手术室,看到的便是铺天盖地的黑色- yin -气·那- yin -气将整个手术室充斥,看不见一丝光亮·他没办法阻止自己看见- yin -气,叶镜之很快在他的双眼上画了一道符咒,将- yin -阳眼封住,奚嘉这才看清楚里面的场景。
刚刚走进来的那个护士和医生,此刻全部倒在手术室的地上, 生死不明·房间里还有两个医生和一个护士,他们躺倒在手术台旁边·地上全是血, 黏稠的血液从手术台上往下滴淌,仿佛浓腻的汁液。
房间中央,一个女人大大地叉开双腿, 没有声息地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不知在什么时候破碎了,她的下|体被笼罩在黑暗里,看不清具体的模样·然而当奚嘉看向这个女人的身体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爬上他的后背,让他后背发麻。
南易和木鱼冲了进来,看到这个情景,震惊在原地··南易正打算冲过去看看情况,手术室外却响起了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叶镜之眉头一蹙,转首看向外面,低声道:“刚才我的结界破了,这里- yin -气太重,很难用普通的结界守住。
此刻医院里- yin -气大盛,附近的孤魂野鬼都会被吸引到这里·南易道友,木鱼道友,麻烦你们立即出门守住医院,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南易和木鱼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叶阎王,现在这个手术室里一片寂静,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交给叶阎王自然是最好的。
事不宜迟,两人立即掉头出了手术室,稳定医院里的局面··奚嘉在远处仔细凝视这女人下|身的情况,他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猥亵,双眉紧皱,拳头早已捏起,随时警惕突发状况。
看了一会儿后,这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哒哒的机器声还在运转,打破可怕的沉寂··又观察了一会儿,奚嘉走上前·他看到这女人的小腿上全是血,双脚更是早已被浸泡在鲜血里,此刻她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
叶镜之上前一步:“我来看看那个极- yin -之体情况如何·”·这女人的肚子还是大的,很明显胎儿死在腹中,还没有被取出来·叶镜之毫无顾忌地准备掀开女人腿上的绿布,奚嘉却一把拉住他:“我来。”
这种时候谁还管什么男女大防,奚嘉的手按在女人的大腿上,捏住了绿布的一角·就在他打算掀开绿布时,突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奚嘉身体一僵,迅速地低头看去。
女人的脸苍白狼狈,死死拉着他的手,用带着方言的声音虚弱地说道:“救……救我的孩子,救他……救他……”·奚嘉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会醒来,但很显然,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
奚嘉不忍心对一个母亲说出“你的孩子已经死了”这样的话,他点点头,继续去掀女人身下的绿布··可是这女人还是死死按着他的手,又问道:“我的孩子……孩子还好吗”·奚嘉:“很好。”
“他……他还活着吗”·“嗯,活着·”·女人口齿不清地又说了一些话,按着奚嘉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
奚嘉一把拉开这块绿布,低头一看,只见绿布下完全是一副血肉模糊的景象,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女人还在轻声说着:“救他……救他……”·奚嘉脸色微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仔细看看情况。
但就在他稍微凑近一点,打算看个清楚的时候,女人按着他手腕的手也真的彻底松开·那一瞬间,奚嘉双目睁大,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但为时已晚,女人的手刚刚从他手腕上拿开,就突然弯曲成爪,狠狠地向他的手臂剜去。
·奚嘉躲闪不及,右臂被剜去了一小块肉,叶镜之立即将他拉了过来,一掌打向女人··女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后仰着爬出了手术台,她四肢扭曲地趴在地上,肚子圆得像球,身下全是黑漆漆的血,嘴角微微勾起,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她死死地盯着奚嘉和叶镜之,眼珠嘎吱嘎吱地转动着,硬生生地往上翻去,露出纯白色的眼白··奚嘉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错愕地看着这女人··叶镜之急道:“嘉嘉,没事吧,她被附身了。”
说完,叶镜之拿出灵药就敷上奚嘉的胳膊··被剜去一块肉的疼痛自然难以言喻,但此时此刻,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孕妇·在叶镜之给奚嘉上药的时候,女人嘴里发出难听的吼叫,四肢并用地向两人爬来。
叶镜之刚刚给奚嘉敷完药,他一脚踹在女人的脸上,谁料这一脚下去,叶镜之竟然被震开··“好重的- yin -气”·叶镜之伸手在奚嘉的右眼上画了一道符咒,奚嘉再定睛一看,左眼仍旧没有看到一丝- yin -气,但右眼中,那女人的身上浮现出浓烈可怖的- yin -气。
这- yin -气丝毫不比奚嘉以前表现出来的弱,女人咯咯地笑着,张开血盆大口,再向两人扑来··叶镜之一把将奚嘉护在身后,翻手道:“无相青黎”·青铜骰子迅速地从他的口袋里飞出来,不用主人说,就毫不犹豫地撞上了女人的身体。
可这女人真的是个人类,并不是鬼·无相青黎只将她往后撞退了几步,并没有真正伤害到附在她身上的小鬼··见状,奚嘉和叶镜之对视一眼,两人突然分成两路。
叶镜之抬手召回无相青黎,一指点在十八面铜骰的某一面上,猛地拔出万道金光·他快速地念完咒语,三把金剑从天而降,插在女人的身遭,形成一个结界·女人一头撞在结界上,结界剧烈颤动,她被弹了回去。
女人抬起那张惨白的脸,此刻这张脸上凸起了一根根血色的筋络,沟壑纵横··“啊啊啊杀了你们,杀光你们”·女人好像一只蜘蛛,在地上疯狂爬动。
她一次次地撞向结界,结界便一次次地被震动·当她撞到第五次时,轰然一声,结界破碎,女人飞速地爬出结界··正在此时,奚嘉跑到女人身后,一脚踩住了她的腿。
女人张开全是血的嘴,扭头咬向奚嘉·叶镜之一掌拍在无相青黎上,无相青黎化为黑光,狠狠砸在这女人的手掌上,将她的右掌固定在地面上··青铜骰子在女人的手背快速旋转,强大的- yin -气从女人的身体里窜出来,与无相青黎抗争。
借此机会,奚嘉膝盖一踢,单腿压在女人的双腿上,同时一手擒住女人的左臂,一手从身后,按住女人的脖子··女人疯狂地转过头,血嘴一张,漫天- yin -气在空中形成一个小小的黑色鬼婴,张牙舞爪地冲向奚嘉。
“滚”·奚嘉怒喝一声,当鬼婴快要咬上他的脖子时,一丝血色- yin -气从他的身上飞出,如同小针,急速穿透了鬼婴的眉心·黑色- yin -气瞬间崩散,女人嘶吼着在地上打滚,叶镜之抓起无相青黎,在女人挣脱前,一掌将无相青黎定在了她的眉心。
“雷火使者,百万苍龙·轰天霹雳,速入符中·急急如律令”·话音刚落,一道细小的雷霆从无相青黎的某一面中盘旋飞出,化为一条小小的雷龙,钻入了女人的眉心。
终于,女人安静下来了··奚嘉松了口气,放开了囚禁住女人的双手·他低头看去,只见这女人仍旧瞪大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牙齿撕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骨头摩擦声。
奚嘉抬头道:“是那个死去的胎儿上了她的身吗”·叶镜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点点头:“腹中- yin -气攒动,是这婴儿死后直接化为厉鬼,上了母亲的身。
从她抓住你手臂的时候,其实就是这鬼婴在- cao -控她的身体·嘉嘉,是我不小心,没注意到她被附身·你的伤怎么样了”·奚嘉的手臂被涂了药,可是这一次,伤口没有以前恢复得那么快,现在还没有完全修复好。
这女人剜去他的肉时,指甲里全是猛烈的- yin -气·这些- yin -气缠缚在伤口上,阻止灵药治愈·虽然这些- yin -气被奚嘉完全挡在身外,根本无法侵入他的皮肤,但想要完全恢复如初,肯定需要一定时间。
奚嘉不想叶镜之担心,他转移话题:“没事,不是很疼·镜之,这女人和鬼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胎儿不是还没出生,怎么才刚刚死,就知道附身害人”·两人低头看向被定在地上的女人。
叶镜之:“我以前从没见过极- yin -之体死亡,这个鬼婴的- yin -气很重,且拥有很强烈的怨气,至少相当于五百年道行的厉鬼·”·奚嘉问道:“是因为它还没出生就死在腹中,才会怨气这么重”·叶镜之正要摇头,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死在腹中”·奚嘉立刻低下头,警惕地盯着女人。
他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个胎儿还没出生就拥有这么强烈的怨气,而且还会说人话,似乎智商不低··仿佛听到了奚嘉心中的疑惑,叶镜之解释道:“它现在还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所有婴孩在出生离开母体的那一刻,往事全消,轮回开始·它目前没有出生,死在腹中,所以等同于一只没有转世投胎的鬼魂,还记得上辈子的事·”·奚嘉诧异道:“不是会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忘记前世么”·叶镜之摇摇头:“世界上没有孟婆汤,一切都在凌霄的规则下运行。”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道:“既然它没有真的进行轮回转世,那为什么要附身害人,不赶紧再去轮回转世·”·叶镜之也十分困惑,然而这一次,根本不用他回答。
那个女人浑身僵硬地趴在地上,一丝丝- yin -气从她的身下逸散出来,每逸散一丝,女人的身体便颤抖一次·那张脸上,也露出一种悲伤绝望的表情··“我还能转世投胎吗……”·奚嘉和叶镜之低头看他。
叶镜之淡淡道:“你自然可以再转世投胎·”·女人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全白的眼睛瞪着叶镜之,血口张大:“我再也不能转世投胎了”·手术室外,南易和木鱼用尽全力,终于布下结界,将数以百计的孤魂野鬼挡在医院外。
但医院内,黑色- yin -气缠绕在每个人身上,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此时此刻都失去意识,昏倒在地··南易快速道:“这样不是办法,很多病人都是刚刚送进医院的,需要急救,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有人因为得不到救治而死亡。
木鱼道友,你可有方法将这些医生唤醒”·木鱼急得满头是汗:“我也没有办法·这些- yin -气实在太多,现在是中元节子时,凡间- yin -气大盛,我就算将这些- yin -气驱散了,还会有其他- yin -气很快缠绕上来。
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多的- yin -气,便会晕倒……对了准提咒或许可以驱散这么多- yin -气,阻挡- yin -气进入医院·但是我法力不够,无法念出准提咒啊,而且我还要和你一起稳固结界。”
南易想了想,咬牙道:“木鱼道友,你去试试念咒,我来稳住结界就好·”·木鱼一愣:“南易道友,这怎么行,这么多孤魂野鬼,你不可能撑住的。”
南易急急道:“木鱼道友,还不快去”·这种情况下没有别的选择,木鱼立刻转身离去,翻手取出一颗透色舍利,拍到空中··医院外,越来越多的孤魂野鬼向这边赶来。
木鱼盘腿坐在地上,拨弄佛珠,念起了准提咒·那颗舍利悬浮在他的面前,他每念出一句,舍利便会放出一道温润的光芒,击溃医院中的- yin -气··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念咒,- yin -气的增长速度比击散速度要快得多。
南易一个人撑着结界,忽然,十只面露贪婪的厉鬼穿过万千鬼魂,撞上了他的结界·南易闷哼一声,鲜血从唇边流下·他的身后,木鱼小和尚也低低地哼了一声,红润的脸色慢慢白了下去。
那十只厉鬼疯狂地撞着结界,想要去吃被藏在里面的鬼婴·就在它们即将撞破结界的时候,一道紫色剑光从它们身后一闪而过,轰然一声,将它们全部劈碎··南易抬头一看,惊喜道:“师父”·木鱼小和尚被- yin -气反噬,向后倒去,不过他没摔在地上,被一个笑容和煦的老和尚接住。
木鱼抬眼看去,这一看,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不醒师叔”·嶒秀真君手持雷剑,淡定地站在徒弟身前,帮徒弟挡住医院外的千万鬼魂。不醒大师则将自家小和尚扶到一边,伸手取过那颗舍利,笑眯眯地摸了摸木鱼的光头脑袋,道:“你年纪太小了,法力还不够,即使用了你师父留下来的舍利,也不可能念出准提咒。
木鱼,看师叔的,在旁边好好休息吧·”·嶒秀真君和不醒大师的到来,强势地稳定了手术室外的情况。而手术室内,奚嘉听着这只鬼婴神色平静地说出了自己无法再投胎的事实。·说出真相的时候,这只永远无法再投胎的小鬼十分平静,只有愤恨怨怒的眼神暴|露了它内心深处的绝望。
“两年前,我终于等到了转世投胎的机会,从六道轮回中一跃而下,投到了这个女人的肚子里·”·叶镜之皱起眉头:“这个女人才怀胎十月·”·鬼婴冷冷地笑着:“两年前,她怀上了第一个孩子,当时我就待在了她的肚子里。”
奚嘉突然想起来刚才在手术室外听到的话:这个女人曾经打掉四个孩子……·“我那时待在她的肚子里,期待着自己的转世投胎·然而我只在这个世上存在了三个月,她就被人带到了医院,将我打掉了。”
奚嘉和叶镜之静静地听着,已然明白这个小鬼的意思是:它曾经也成为过这个女人的孩子·但是即便它曾经是这个女人的孩子,又被打掉,那和它现在不能转世投胎有什么关系·小鬼的声音冷得仿佛来自地狱:“那时候我本可以离开她的身体,再去寻找下一个母亲。
可是我当时不甘心·如若我再回到地府,我或许又需要等上十几年,才能再获得转世投胎的机会·于是我再留在这个女人的肚子里,只要等她再怀孕,我就可以再出生。”
奚嘉突然明白:“可是她……”·“是,她很快就再怀孕了·但是我才四个月,她又打了我·”·奚嘉不再说话了。
他从没想过,这个孕妇之前打掉的四个孩子里,有两个都是这小鬼··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我想走了,我再也不敢赌下一次他们是不是又会打掉我。
但是我当时还没来得及走,这女人就又怀孕了·她的家人迫不及待地要她生一个儿子,我根本没来得及离开,就又被锁在她的肚子里,等待下一次的出生·”·下面的话,不用小鬼说,奚嘉也明白了。
女人一共打了四个孩子,无论如何,这个小鬼还是被打掉了··“第三次被打掉之后,我还想逃,可是我发现,我再也逃不掉了·这个女人的血脉和我的魂魄纠缠在一起,我走了她可能就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我上辈子也是个女人,因为出了一次车祸,生不出孩子·我老去的时候十分孤单,我知道这个女人很想要一个孩子,所以……我没有走·我等着她,怀上了第四个孩子。”
奚嘉怔住:“可是她的第四个孩子不是也……”·“是”凄厉怨恨的笑声在手术室里久久回荡,“是个女孩还是个女孩在照B超的时候,我费尽全力想要隐瞒自己的- xing -别,可是她的家人还是发现了。
我已经六个月大了,六个月了她还是到医院把我打了这次我真的想离开了,但我的魂魄和她纠缠得太紧,我已经再也不可能离开她了。
我恨啊,她四次流产,她身体虚弱,以后几乎再也不可能生出孩子了,等到她下一次流产,我就彻底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远无法转世投胎·”·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想到:“这些事情和这个孕妇没有关系吧。
是她的家人想要一个男孩,她自己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身体·”所以你为什么要附身在她的身上·后面的话奚嘉没有说出口,但小鬼一个抬头,狠狠地盯着她。
“和她没有关系”这声音- yin -毒憎恨··奚嘉愣住··小鬼惨笑道:“第四次打胎,她知道我又是女孩后,不是她的婆婆老公逼她去打了我。
那些人根本还不知道我是女孩,是她,是她自己走到医院,要打了我因为她知道她的老公不想要一个女孩,她怕她的老公不要她,她害怕我出生以后,老公会闹离婚所以,她就迫不及待地杀了我”·奚嘉哑口无言。
小鬼还在笑:“这种恶心的女人,我居然会因为心疼她,担心她像我一样因为没有孩子而痛苦,留在她身上·现在我再也离不开她了,我知道我这第五胎肯定是没法出生的。
她的身体已经再也生不出孩子了,但他们还是要她生,她也要生·那就让她生吧,我出生之时,就是我杀了他们全家之际他们害我魂飞魄散,再无转世投胎的机会,我就要他们家破人亡,用血来偿还”·到这个时候,奚嘉和叶镜之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鬼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 yin -气。
连续四次打胎,等于说它连续死了四次·再加上原本的那一次,它死了五次,又怨气冲天,自然拥有强大的- yin -气··奚嘉看向叶镜之,用口型示意:有办法吗·叶镜之面色沉重,轻轻摇头。
奚嘉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小鬼恐怕永远都想不到,它因为一时的心软,却造成了自己魂飞魄散的结局··奚嘉看着地上的女人的身体,看到女人身下的血液已经凝聚,他早已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死亡。
刚才小鬼拉着他的手的时候,他之所以能够躲过那一击、只是被剜去一点点皮肉,就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的手太冷了··又冷又僵硬,好像一具尸体··小鬼附身在她的身上时,她已经死了。
奚嘉不知道她是死于难产,还是被小鬼害死的,但无论如何,她死了,小鬼也不可能转世投胎了··手术室里,小鬼附身在女人的尸体上,疯了一样地笑着·叶镜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抬步上前,打算收回定住小鬼的无相青黎。
奚嘉还是忍不住又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叶大师”·叶镜之想了想:“我没有任何办法·凌霄定下的规则,万物都必须遵守。
它的魂魄和这女人的身体绑住了,这女人已经死了,它自然不能再转世投胎了·除非……”·奚嘉:“除非什么”·叶镜之道:“除非趁这小鬼还没完全魂飞魄散前,找到一位大师,为它超度念咒,它可能还会有一丝希望。
但是这位大师必须法力高深,在佛经上有很深的造诣……”·“阿弥陀佛,贫僧好像有人在背后提起贫僧叶小友,你找贫僧有什么事吗这里竟然有一只小鬼看贫僧不将它打得魂飞魄散”·奚嘉和叶镜之齐齐转首,看向站在手术室门旁的不醒大师。
“咦,叶小友,奚小友,你们干什么用这种眼光看着贫僧,贫僧脸上有东西吗”·得道高僧·唔,大万寿寺的方丈主持算不算·不醒大师万万没想到,自个儿只是进来看看情况,却被拉了做苦力。
听了这小鬼的遭遇后,不醒大师也觉得可惜,但他却也问了一句:“你杀的”·小鬼面不改色:“是我死的时候,这女人大出血就快死了,但我恨她,在医生要救她的时候,我就附了她的身。
她承受不住我的- yin -气,直接死了·哈哈哈哈,我就是魂飞魄散,也要拉她一起死我还要杀她全家”·不醒大师摸摸下巴:“怨气好重的厉鬼啊。”
小鬼早已看透,冷冷道:“我不要你们救,我要魂飞魄散,我要杀光他们全家”·不醒大师嘴角撇了撇:“贫僧要做什么事,还需要你这小鬼同意贫僧只是给你念一念《往生咒》,至于你能不能往生,那是凌霄说了算的。
别烦贫僧,贫僧爱干嘛干嘛,贫僧今天还非得给你念咒了·”·小鬼很早以前就绝望了,它挣扎着不肯要不醒大师救,只想着化为厉鬼,杀光女人全家·但不醒大师偏偏就要给它念咒,还要好好念咒。
在不醒大师念咒的时候,叶镜之离开手术室去外面帮着嶒秀真君等人,在医院布下结界,处理事务。奚嘉在一旁看着不醒大师念经。当不醒大师念到一半的时候,这小鬼不再多说话了,它身上的- yin -气和戾气慢慢散去了几分。
等不醒大师念完了《往生经》,他抬起手,按在女人的眉心,声音虚妄:“醒来吧,万象消散,阿弥陀佛·”·话音落下,这小鬼竟然真的站了起来,它没有动手,而是朝不醒大师鞠了一躬,脸上的恨意和痛苦彻底消失。
它低声道:“谢谢大师,我知道错了·”·不醒大师老神在在地点点头,一副大师风范··奚嘉在旁边目瞪狗呆地看着,完全想不到,一向不靠谱的不醒大师现在看上去居然这么厉害。
那小鬼- cao -控女人的尸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它目光平静,下一刻,却突然将自己的手伸进了下|体里,一把拽出了血肉模糊的婴儿尸体··浓稠的血黏在这婴儿的身体上,奚嘉仔细一看,错愕地发现这个婴儿居然还是个女孩·小鬼抬头朝奚嘉一笑:“我这次成功了,他们并没有发现我还是个女孩。
其实我是真的很想出生的,可惜……这一次骗过了他们,骗不过命运·”·小鬼自嘲地笑了笑,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尸体放在了手术台上·它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忽然,一道黑色的光芒掺杂着浓烈的- yin -气,从女人的头顶飞了出来。
正在此时,医院里的时钟秒针缓缓指向了十二点的位置··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中元节终于结束,刚才还纠缠在医院外的孤魂野鬼在十二点一过,身上- yin -气突然变淡了一倍。
它们刚刚还疯狂地想往医院里冲,但过了十二点,它们有的恢复了神智,抬头一看挡在医院外的嶒秀真君和叶镜之,吓得转身就跑。至于更多的孤魂,它们没了意识,继续转过头,在人间游荡。·奚嘉抬起头,看着小鬼的魂魄飘上了天空,一点点消失在空气里··在小鬼的魂魄完全消散的那一刻,天空中响起了一道沉闷的雷声·不醒大师目光一凛,抬头看向空中,仿佛穿透房屋,看见了无边无际的天空··不过雷声终究只是闷闷地响了一下,就没有再动静。
小鬼安安静静地消失在了空气里,不醒大师双手合十,对着女人和胎儿的尸体,淡定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走好·”·一个兵荒马乱的中元节,至此是终于结束了。
中元节一过,小鬼一走,医院里的- yin -气不用去管,自动地散掉了·那些昏迷的病人、医生全部苏醒过来,他们根本不记得自己昏迷的事情,医院又恢复了往常的秩序。
嶒秀真君作为玄学界外交部的负责人之一,很快联络了政府,由相关部门对今天的事情进行封口。不过多时,许多玄学界的天师也都赶了过来,驱散一些还游荡在医院附近不肯离去的孤魂野鬼。·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事情圆满结束,奚嘉轻轻地松了口气·神农谷的灵药暂时无法将他的伤口愈合,叶镜之便带着他去了医院的急诊部,顺便包扎了一下伤口··包扎完伤口后,叶镜之和奚嘉又留在医院,向嶒秀真君详细解释一下整件事,方便政府了解事情争端。·等到他们终于可以离开的时候,东方朝阳升起,已经到了新的一天。
奚嘉摸了摸手臂上的绷带,想起那个小鬼离去时候的景象·他向叶镜之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叶镜之道:“凌霄承认它了,由不醒大师为它念诵《往生咒》,凌霄准它再有一次机会,回地府等着以后的转世投胎。”
凌霄爸爸从不做错决定,既然凌霄爸爸准小鬼再投胎,说明小鬼确实是有冤屈··两人继续往医院外走,折腾了两天,终于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在走到妇产科门口的时候,奚嘉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巨大的响声,他转头一看。
“没天理了啊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媳妇,还害死了我的孙子你们赔钱,这是什么黑心医院,都是害人的医生赔钱赔钱”·昨天晚上那个老妇此刻蛮横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着,她似乎哭得很凄惨,但仔细一看却能发现,她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泪水。
在她的身旁,她的老伴和儿子也抱着一个女人的黑白遗像,拉了一条白色的横幅,挡在妇产科门口怒吼大叫··整个妇产科被他们吵得乌烟瘴气,保安想上前将他们带走,那老妇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不肯走,说他们害死自己的儿媳妇,现在还要害自己。
奚嘉嫌恶地看着这些人,语气嘲讽:“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跑过来了连遗照和横幅都准备好了”·叶镜之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医闹,他有些不明白这几个人在做什么,等奚嘉解释了一下,他才知道这些人是想要医院赔钱。
叶镜之问道:“那个女人确实是死了,即使没有小鬼杀她,她也活不成·怀上- yin -气那么重的胎儿,她本身又身体虚弱,不可能撑下去,和医院没有关系。”
奚嘉十分厌恶地看着这些人,耐心地向叶镜之解释:“叶大师,你不懂·这种人,他们其实根本不在意那个女人死没死,反正那个女人死了,他们还可以再娶一个回来。
他们只是想要钱而已·”·叶大师发现自家媳妇似乎很不满这几个人的表现,他摸了摸奚嘉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会有人处理这件事的·”·奚嘉不大明白:“有人会处理医院的人吗”·叶镜之摇摇头,刚准备说话,便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上前,将老妇和她的儿子、老伴拉开。
那老妇还想再说些什么,警|察面不改色地直接擒住了她,将他们带出了医院··奚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叶镜之解释道:“这件事牵扯到了鬼婴,所以玄学界外交部会与政府联起手来压制整件事,不让事情闹大。
按照外交部的习惯,这件事他们不会得到好的结果,因为这次事情是由嶒秀前辈和不醒前辈一起负责的。嶒秀前辈很少管事,应当由不醒前辈主导。而不醒前辈是佛教高僧,非常憎恶坏人轮回的事情,这在佛教中,是无上罪孽。”·奚嘉恍然大悟,远远地看着那几个警|察将老妇一家人带上警车。
他勾起唇角:“我怎么觉得有点小高兴”·叶大师并不知道媳妇为啥高兴,可媳妇高兴,他也高兴··两个人继续开开心心地往医院外走,然而这一次,他们才刚刚走出妇产科,便见到一男一女从远方走过来。
女人十分不耐烦地说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早点来,要不然排不上队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一院的妇产科多难挂号,你一个医院的朋友的都不认识,还不肯花钱。
现在好了,排队排这么久,才排上号·”·“我这不陪你来了么,真是,整天就知道碎碎念·”·“我怀的是你儿子,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啊你要不要你儿子,你不要儿子,我现在就把他打了”·男人很想发作,但他只能憋着气,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一男一女慢慢走到了妇产科门口,两人一抬头,男人惊讶道:“奚嘉”过了一会儿,他又看看旁边的叶镜之,奇怪地说道:“咦,你们怎么在妇产科这边”·奚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个人,他淡淡道:“从这里路过而已。”
那男人点点头,他忽然眼尖地看到奚嘉手腕上戴着的手镯,顿时两眼放光··这手镯是叶大师前几天从乾坤包里翻出来,硬是要给奚嘉戴上的··嘉哥从小不喜欢戴首饰,这玉手镯是上等的羊脂白玉,触体生温,玉色温和。
但就是这样,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想戴手镯,叶镜之却认真道:“嘉嘉,我们最近一直双修,我的法力有所长进,可你的- yin -气也因为与我的煞气相融合,涨得比较迅速,有可能对你的身体不好。
这个手镯是度量衡道友改造的法宝,可以帮你稳定- yin -气·”·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既然如此,奚嘉也只能戴着了··王振看到这只手镯的时候,眼睛洒亮,激动地看着。
下一刻,他抬起头再看向奚嘉,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声音也软了一些:“对了,奚嘉,你上次怎么没加我微信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你在哪儿上班呀”·奚嘉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将手镯藏到衣袖下,声音淡漠:“没什么,可能忘了,我回去就加。
我还有事,以后有机会再见吧·”说着,他拉着叶镜之的手抬步就走··王振又说了几句,奚嘉全都冷淡地回应,只是要离开··实在留不住人,王振郁闷地黑了脸色,他女朋友在一旁笑道:“没用的东西,你老同学发达了,谁还理你。”
奚嘉根本懒得理这两个人,他拉着叶镜之就走··但就在此时,男人气急败坏地骂了自己的女朋友一句,又故意压低声音,在女朋友的耳边小声说道:“老子要和他比你老公至少是个正常人,脑子没病。
他这种神经病,有钱又怎么了狗眼看人低还死爹死妈的,我可不会害死我爸,我爸活得好好的”·奚嘉脸色骤冷,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好似利刃,刺向那个矮瘦的男人。
“你再给我说一句”·作者有话要说:C+:再说一句,撕了你信不信·镜子:不允许你说我媳妇·第六十章 ·医院妇产科门口,王振和他的女朋友顿时傻眼, 瞠目结舌地看着奚嘉。
奚嘉和叶镜之站在他们十米远的地方, 他们只是用很小的声音耳语说话,别说十米外的人能不能听到, 就是身边人也不大听得清·可现在,奚嘉突然怒斥一声, 王振当即就觉得心虚,但又觉得不可能。
·这么远的距离, 怎么可能听到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奚嘉的这一声呵斥完全没有降低声音, 许多正在妇产科门口排队等号的病人都看了过来。
奚嘉面无表情地大步走上前,走到这个陌生的高中同学身旁, 他目光冷漠,扫了这人一眼,冷冷道:“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王振尴尬地抽了抽嘴角,他女朋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他厚着脸皮笑道:“奚嘉,你在说什么,我刚才有说什么吗”·女朋友在一旁恶人先告状:“是啊, 你是不是听错了,我们刚才没说话啊。
真是的, 我们什么事都没干就突然这么冲人,你这人有没有素质……额……”·冰冷如刀的眼神狠狠地从这个碎嘴的女人身上刮过,奚嘉收回视线, 看向眼前的老同学。
他就这么冷冰冰地看着,不知为何,王振居然感到头皮发麻·一阵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背后窜起,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盯着自己一样,- yin -气森森··奚嘉看了许久,冷笑着勾起唇角:“我母亲死于难产,我父亲的去世是个意外。
你说我在三院待过,有证据吗高中的时候我从没和你有过接触,现在是你自己主动上门,我有什么必要理你”顿了顿,他笑得更冷了几分:“刚才你问我在哪儿工作,我还没问一句,王先生,在哪儿高就”·王振脸色不断变换,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奚嘉眼睛一眯,淡漠道:“整天闲着没事在别人背后说人闲话,有些人也就这点素质了·不过有件事你倒是没说错,我以前确实是个混混,经常打架·我这种人在警|察局是有过记录的,你可以再说几句,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打人的。”
那女朋友拉紧了王振的手臂,有些畏惧地缩到了他的身后·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一幕,对他们指指点点·王振和他的女友都脸色难看起来,他很想反驳奚嘉,可每当他抬头看向奚嘉,都被那冰凉刺骨的寒意吓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奚嘉看着这种社会的渣滓,冷冷地笑了一声,用那女朋友的话总结:“没用的东西·”·将这句话还给对方后,奚嘉拉着叶镜之就走,懒得再与这种渣渣扯上关系。
但他这句话却刺激到了王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鼓起勇气的,愤怒地抬起头,大吼道:“我又没有说错你就是克死爸妈,全高中谁不知道,你爸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奚嘉快速转头,怒急道:“闭嘴”·王振豁出去了,大声骂道:“你别以为我怕了你们这种小混混,你有本事就打我呀,这么多人在,你打我呀。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爸就是被你害死的,你就是个神经病你高中时候打了隔壁班的几个人,还被学校劝退过,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大家都传开了”·奚嘉抬步上前:“你是不是想被……”揍……·后面一个字没说出口,一只手臂拦在了奚嘉身前。
奚嘉错愕地抬头看向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叶镜之的侧面·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寒若冰霜,叶镜之抿着嘴唇,盯着眼前的王振··“不许你这样说嘉嘉。”
奚嘉心中一愣,觉得温暖,又觉得无奈·叶镜之总是这样想护着他,可是叶大师脾气这么好,从来不和别人置气·现在面对这种社会败类,叶大师也只能软绵绵地说一句“不许你欺负他”,这该说是可爱呢,还是……·心里的怒意因为叶镜之而稍微散了一些,奚嘉准备自己上前,为自己战斗。
大不了把这个王振打一顿,反正这个王振看上去就没什么用,不像个男人,又瘦又矮··奚嘉拉住叶镜之的手,正准备直接揍人·谁料叶镜之却冷冷道:“你说嘉嘉不好,你自己不也不孝敬父母,昨天还打了你父亲。”
围观群众一听这话,哗然一片,开始指点评论··王振正担心奚嘉要揍自己,突然听了这话,他彻底傻住:“你你你……你怎么知道”·奚嘉也惊讶地看向叶镜之。
叶镜之冷静地继续说道:“你的女朋友忽然怀孕了,你想和她结婚,但你爸妈不同意·所以你昨天打了你父亲,还骂了你母亲·”·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王振吓得瞪大眼:“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叶镜之想了想,看向那女人:“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王振正惊慌失措地打算拉着女朋友离开,免得这个恐怖的男人再说出更多丢人的话·叶镜之的这句话说完,王振脚步一停,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那女人也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连连说道:“不……不是,你别听他胡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绝对是你的”·叶镜之在这个时候轻声说道:“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应该姓刘。”
王振瞬间睁大眼:“你他妈居然还和那个臭男人联系臭女表子,你是不是还和他藕断丝连·走我们去找那个姓刘的,我倒要看看,老子他妈有没有戴绿帽子”·女人哭哭啼啼地被王振拉着走,嘴里一直说着“我真没和他有联系了”,但王振似乎早就有所猜测,拉着女朋友狠狠地耍了她一巴掌,就往妇产科外走。
两人闹得很大,整个妇产科的人都听到了··然而就算至此,事情还没完,那女人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是和小琴也不清不楚的么”·王振脸色僵住,支支吾吾道:“胡说谁和别的女人有关系了,你这个臭女表子,少污蔑老子。
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敢说”·叶镜之适时地插了一句:“他昨天晚上确实去见了一个女人,应当是晚上十一点的事情·”·女人立刻睁大眼,死死地盯着王振。
下一刻,她抬起手指,疯狂地向王振脸上抓去:“你还和那个臭小三有联系你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见她了,是不是”·两人大打起来。
王振的女朋友毕竟是个女人,力气没王振大,被王振打倒在地,她忽然捂住肚子,疼痛得脸色发白·王振也惊愕地看着女朋友,他低头一看,只见鲜血从女人的大腿间流了下来。
周围的人再也不能看热闹,赶忙把这女人扶了起来,大声喊医生··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奚嘉什么还没弄明白呢,王振和他的女友就打了起来·他刚刚想清楚一点事情经过,王振已经打得他女朋友下|身流血。
·眼看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奚嘉赶紧转首看向叶镜之·叶大师仍旧抬着那张纯真无害的脸,目光茫然地看着王振和他的女朋友,似乎不知道刚才的事情都是被他几句话给折腾出来的。
趁着还没被人注意到,奚嘉拉起叶镜之就跑,两人快速地跑出医院··叶镜之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嘉嘉,他欺负你,说你坏话·”·奚嘉在医院外的行道树旁停下,重重地喘着气。
他酝酿了一会儿,抬头问道:“镜之,你怎么知道王振和他女朋友的私事什么姓刘的男人什么小琴这些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叶大师业余还做私家侦探·叶镜之仍旧是那张纯洁的脸:“我发现,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的血脉气息和你的同学不一样。
这个孩子并不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奚嘉呆住,完全没想到天师还有这种用法··他又想道:“不对,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孩子的父亲应该姓刘还知道王振昨天半夜去见一个女人了对了,还有,王振昨天打了他的父亲,你怎么知道的”·叶镜之理所当然道:“算出来的。”
奚嘉:“啊”·叶镜之道:“因为这个孩子的气息和他不一样,我就稍微算了算,他的父亲应该是谁·姓名是每个人非常重要的东西,这个孩子与‘刘’有缘,所以我猜测他的父母中,应当有一个人姓刘。
至于那个男人昨天做的事情,我是直接算出来的·”·奚嘉:“……”·给玄学界的天师跪了··叶大师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算到,那他以后岂不是不能偷偷摸摸地藏私房钱,不能做小坏事要不然奚嘉都能想到,到时候叶大师掐指一算,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嘉嘉,你骗我。”
无论如何,今天这件事,奚嘉还是很高兴的·那个王振真的是太不要脸了,他虽然可以直接揍人,但揍了人总归是理亏的,倒不如让他们内讧·刚才奚嘉可看见了,那女朋友在王振的脸上划了好几道血口,头发抓下来不少,王振连眼珠都差点被抠掉。
唯一的遗憾是:“可惜了,刚才王振好像把他女朋友的孩子打得流产了·”如果孩子还在,他们之间的矛盾应该会更大一点·现在没了孩子,说不定王振还真能原谅他女朋友,毕竟他自己也不干不净的。
这话听在叶镜之的耳中,却觉得奚嘉非常善良,他点头道:“佛家很珍惜每个轮回,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嘉嘉,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护住那个孩子,他不会有事的。”
奚嘉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叶镜之抬起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符咒,目光一凛,将符咒打进了医院,消失在医院大楼里。
他转过头,求表扬:“好了,嘉嘉,孩子现在没事了·”·奚嘉:“……”·叶镜之:“嘉嘉”·奚嘉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叶镜之不解地看着他。
奚嘉单手捂着脸笑了半天,心情彻底舒畅·他认认真真地表扬了一下自家叶大师:“做得好,镜之,玄学界就需要你这样热心肠的好天师”·叶镜之被夸得脸上一臊,轻轻点头。
医院里的事情和两人再无瓜葛,奚嘉相信,那个王振以后再见到他,肯定恨不得夹着尾巴转身就走·就算他脸皮厚到如此地步,还敢再说嘉哥坏话,嘉哥也会毫不犹豫地揍他一顿,让他知道月亮为什么这么圆。
解决了无耻小人,奚嘉和叶镜之沿着苏城的护城河,悠闲地散步·他转首望着波光粼粼的护城河,只见河两边的早饭摊子已经张罗起来,许多要上班的人都在摊子前停下来,买点东西,开始自己新的一天。
这个世界美好而灿烂,黑暗只是零星的一点,光明却照耀着世界··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发现奚嘉一直看着路边的几个早餐摊,他想了想,想起奚嘉还没吃早饭,赶紧走上去,买了两个包子。
他将两个包子全部递到奚嘉的面前,奚嘉微怔地看着他,接过包子:“你不饿吗”两个包子都给了他··叶镜之摇摇头:“我可以辟谷一个月,嘉嘉,你吃。”
奚嘉的心一点点地发软,看着叶镜之真诚的目光,他慢慢地扬起嘴角,轻轻地“嗯”了一声·拉开塑料袋咬了一口包子,发现这竟然是最近很网红的小龙虾陷,奚嘉立即将包子送到叶镜之面前,让他也尝尝。
媳妇送给自己吃的东西,叶大师开开心心地咬了一口:“好吃”·奚嘉唇边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他“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包子。
走到地铁站后,两人乘坐地铁去了离家最近的地铁站·一出地铁口,看到的便是广阔的景独湖,日光洒在湖面上,泛起一圈圈金光似的涟漪··从地铁口回家,要沿着景独湖走上一段路。
奚嘉和叶镜之走在湖边,迎面吹来的是九月微凉的秋风,惬意徐徐··良久,一道清越的声音轻轻响起:“我爸爸就是在这里去世的·”·叶镜之脚步一顿,转首看向身旁的青年。
奚嘉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一片辽阔的大湖·他就走在湖边,湖面上吹来一阵阵凉爽的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他温柔地笑着,声音很平静,说着很多年前的事:“他其实不会游泳,但那个时候是深夜,湖旁边根本没几个人,他来不及喊人来救我,自己就跳下来了。
换做是别人掉下去,他肯定不会这么冲动,但是我是他的儿子,他永远想不了那么多·”·叶镜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拉住了奚嘉的手,轻轻地握着··掌心传来炙热的温度,让奚嘉有些发冷的身体也渐渐温暖起来。
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声气··有些事无论过了多少年,一闭上眼睛,就仿佛在昨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天晚上他跳下这片湖·明明是八月,湖水却冷得让他心寒,冰凉的湖水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嘴里、耳朵里,他根本睁不开眼,能看到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隐隐约约听到一道微弱的落水声,有人死死拉着他,两个人在湖水中上下挣扎··后来被人救了后他才知道,那个跳下来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他向来温柔、不会对别人说重话的父亲,在后面追了他三条街,看到他跳下来后,毫不犹豫地也跳了下来··再被路人救上来之后,他活着,父亲已经再没了呼吸··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天都塌了。
他疯了一样地扑倒在父亲的身上,痛哭着喊着一声声的“爸”,但是,再也没有人会摸着他的头,轻声地教训他,让他好好学习,不要打架··奚嘉声音很冷静,脸上没有太多的神情:“确实是我害死了父亲,王振其实没有说错。”
叶镜之心疼地握紧奚嘉的手:“没有,不是你的错,嘉嘉·”·奚嘉微笑着摇头:“你不懂,真的是我害死了父亲·那天路人告诉我,父亲被救上来的时候,手里也一直紧紧握着一样东西。
镜之,你知道是什么吗”顿了顿,奚嘉低下眸子,“是我的泰山石·他一直在我后面追着,跳下河,即使已经死了,还是死死抓着那个泰山石,不肯松手。”
叶镜之突然明白过来:“你没有把泰山石戴在身上”·奚嘉:“嗯,我没戴·不是别人的错,是我自己主动拿下来了。”
叶镜之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惊讶地望着奚嘉,没有说话·奚嘉却笑道:“我当时很叛逆,也不能说是叛逆,已经过了叛逆期,但是依旧很狂妄自大·你不知道,我初中时候成绩不好,天天打架,父亲- cao -碎了心,中考发挥超常,去了苏城比较好的一个高中。
但是我不想和班里那群人玩,我还是天天和我的初中同学玩·暑假的每一天,我们都出去乱玩,然后有一次我一次朋友和我说,他觉得我一直戴着的泰山石很丑·”·奚嘉看着湖水,良久,喃喃道:“其实它并不丑……”·叶镜之道:“嗯,它一点都不丑。”
“但是那个时候,一个人说它丑,很多朋友就起哄,说我像个老古董,还戴这种东西·你不知道,我的那些朋友他们戴的首饰都是骷髅头这种·我们那群人很从众,一个人说什么话,其他人都会闹。
我那天被他们闹烦了,我告诉他们……明天出来玩的时候,我不戴这种破东西了·”·叶镜之惊道:“嘉嘉,你怎么可以不戴泰山石这样你的- yin -气不就遮不住了”·奚嘉抬头看向叶镜之:“整整十三年没出过任何事,我四岁以后就戴着它了,有的时候我也偷偷把它摘下来,每次都没有出大事。
所以我就想……摘下一次又怎么了”·叶镜之嘴唇微张,没有说话··摘下一次又怎么了·以前每次摘一下,其实也没出事。
那现在稍微摘得久一点,谁说就会有问题了·他这么多年不也都过来了么··那天早晨,他把泰山石放在家里,就这么出门了·一切好像都没有问题,在白天的时候,只有几只孤魂野鬼稍微对他多看了几眼。
直到晚上,他去KTV唱歌,被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盯着看··“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它是鬼,它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差别·它就一直盯着我,我走到哪儿,它都在笑,用那种很奇怪的笑容,对着我……一直在笑。”
那是奚嘉这辈子碰到的第一只厉鬼··在此之前,泰山石藏住了他的- yin -气,就算有厉鬼,也不会对他产生兴趣·可那个晚上,他吓得躲到了卫生间,厉鬼也不说话,就是盯着他,咯咯咯咯地笑着,站在卫生间的天花板上,头朝下,笑着看着他。
奚嘉哭着给父亲打了电话,他害怕,害怕这只厉鬼突然下来,吃了他··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父亲得知他居然敢把泰山石摘了,第一次发了火·在电话里,父亲不停地骂他,让他赶紧回家,自己也赶紧把泰山石给他送去。
奚嘉第一次跑得那么快,女鬼在后面追着他,就是不吃他·他忍不住眼泪,一路狂奔回家,就在父亲拿出泰山石的那一刻,女鬼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就拉住了他的胳膊,拽着他一路逃去,最后拽着他,跳进了冰冷的景独湖。
这些话,他没办法对任何人说·他永远也想不到,只是一个幼稚的玩笑,只是一个好面子的举动,居然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在那以后,我其实真的有去三院看过病,这一点王振也没说错。
但是我只是去了一次,就不敢再去了·”奚嘉牵着叶镜之的手,继续走着:“我不能对那个医生说,我可以看见鬼·我不能说,如果我说了,他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他不会相信我,所以那个时候,我退学了,在家里待了半年·”·叶镜之一直静静地听奚嘉说着,他也不会插话,但是他会紧紧拉着奚嘉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奚嘉笑着说道:“我那个时候是真的想死了·”·叶镜之身体一紧··奚嘉道:“可我几次想自杀,每次到最后,我都觉得不行·那个女鬼还活着,我知道是我害死了我爸,但是它还活着,我怎么可以死。
至少让我在死之前,先见它一面,我就是死,我也要杀了它·”·叶镜之其实从刚才就不懂,奚嘉怎么会被一只普通的厉鬼纠缠住,还吓得哭泣··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嘉嘉可以很随意地撕开一只鬼子,还可以一拳砸穿千年旱魃的嘴巴。
这样的嘉嘉居然会怕一只厉鬼难道说,那只厉鬼比千年旱魃还要厉害·仿佛察觉到了叶镜之心中的疑问,奚嘉道:“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怕一只普通的厉鬼”·叶镜之犹豫片刻,点点头。
奚嘉:“很简单,因为我打不过它·在它眼里,我就是一个大餐·它随便地戏弄我,看我哭,看我吓得逃跑,它觉得很有意思·它随时都可以吃了我,但是看到我为父亲的死而痛不欲生,它却觉得更高兴。
叶大师,你应该比我更知道,厉鬼不是孤魂,它们懂很多事,它们并不愚蠢·”·听了这话,叶镜之更是不懂:“嘉嘉,你怎么会打不过它”·奚嘉没有回答,而是说道:“那个时候它虽然戏耍了我,觉得很有意思,但是我也戴回了泰山石。
有泰山石在,它根本无法近我的身,所以它在我家里待了半个月·整整十五天,它一直坐在我面前,盯着我,对我咯咯地笑,和那天晚上的笑一模一样·半个月后,它走了。
又过了半个月,我想死,又不肯这么简单地死,所以我又去了KTV,我真的找到了它·”·奚嘉停下脚步,看向湖中心的小岛:“那个时候我想和它同归于尽。”
“嘉嘉”·奚嘉摇摇头:“我在网上查过,鬼怕桃木剑,怕黑狗血·我还在网上买了很多符纸,我把泰山石摘了,它果然冲我扑过来。
我泼黑狗血,它没有反应·我用桃木剑戳它,它还是不畏惧·那些符纸……全是假的,它看着我的笑话,又开始笑·”·叶镜之当然知道,这些东西对付普通的孤魂可能还有点效果,对于有点道行的厉鬼,真的就是个玩笑。
奚嘉:“它发现我没戴泰山石,终于迫不及待地想吃了我·我脖子上有个伤·”·叶镜之立刻明白:“那道白色的痕迹”·奚嘉颔首:“嗯,当时它咬的。
它咬断了我的动脉,血很快就流下来了·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只是很难过,真的杀不了它·它还是想捉弄我,并没有立即吃我,而是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笑。
这样它似乎很开心,觉得很好玩·那些血流了很多,真的流了很多,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它为什么总是要笑呢我看到它的笑,感觉好像看到了父亲。
父亲死的时候,它就是站在我的身边,对我这样笑·或许对于它来说,看到凡人痛苦,真的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吧·”·叶镜之心里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说,只是伸手抱住了奚嘉。
“嘉嘉,不要怕,以后有我,我在这里·”·“我不怕·”奚嘉缓缓地抬起手,也抱住了叶镜之,他似乎在笑,可是声音冰冷:“那个时候,我的身上都是血,手上也都是血,我的身体好冷,我真的就要死了。
它蹲下来,就这么看着我,我知道它打算等我快要死的时候,再吃了我·它靠我靠得很近,我一抬起手,就摸到了它的脖子·”·叶镜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奚嘉笑着说道:“我没想到,我只是那么一掐,它的脖子……就断了·你没有看到它魂飞魄散时候的表情,叶镜之,它很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我也不懂,为什么我突然就掐断了它的脖子,它也不懂,它很想问我,但我好想它死,我一脚,踏碎了它的脑袋。”
顿了顿,奚嘉语气轻松:“以后的事你也就知道了,我以后就再也不怕鬼了·不过我那次受了重伤,在医院休息了三个月,又找心理医生调理了两个月,之后才转校继续上学。”
叶镜之紧紧地拥着奚嘉,低声呢喃:“嘉嘉,不要伤心·”·奚嘉笑了:“我不伤心·那只厉鬼被我亲手杀死了,以后我也可以随便杀厉鬼,这样不是挺好的它最后看向我的眼神,我永远都忘不掉。
它肯定不懂,为什么我居然能掐碎它的脖子,可是我也不懂啊,我也回答不了它·”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by 莫晨欢(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