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皇后假说 by 司泽院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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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皇后假说 by 司泽院蓝(3)
·所以,他的第一条要求就是——“殿下是否有空我希望有一次语音通讯·”·这条信息很快就抵达了皇宫·维拉斯正埋首于他那些还没上任就堆到身上的事务,闻言愣了片刻。
“接进来,”他说,下意识揉了揉额头,“待客之道总要有·”·一开始当然是客套话,无非就是主人礼貌的嘘寒问暖以及客人礼貌的感谢招待。
在这之后——·“半年多了,维拉斯·”·听见改变的称呼,维拉斯就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我对我的不辞而别很抱歉·”·西维奥等了一会儿。
确信对方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他才故意提问:“没了”·隔着天上地下的距离,维拉斯哽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西维奥仍旧没有放弃·然而西维奥并没有穷追猛打。
他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凝视着蓝色星球该是皇宫的方向·我很想你……“而你就在这儿·”·只听见半句话的维拉斯不明其意,但他确实再一次感到了那种似乎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感情,心尖一跳。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期待我们的双边会面,”西维奥接得很快,“白考尔和尤尼恩都已经迫不及待了·”·通话结束,维拉斯看了看时间,一分半钟都不到,而且绝大多数是官方用语。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落;但在这两种情绪之前,他先察觉到了“双边会面”这个词的暗指意义——·说真的,对他的新大臣和幕僚感兴趣的到底是不是白考尔和尤尼恩·至于西维奥,他挂断通讯器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不告而别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他以前不接受,现在也不·为他所想要的未来,假使费些工夫、需要牺牲,那也是值得的……·“总统阁下,您有个采访的预约时间到了,记者已经在等您。”
这提醒让西维奥回过了神·他随手整了整原本就没乱的衣领,转身向会客厅走去·采访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和吃饭一样普通,但这次注定有哪里不同——他刚进门,鼻尖就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清淡的松木香气——·维拉斯不可能吧·听见动静,原本背对着大门的男人急忙站起身来。
他面色白净,架一副无框眼镜,从头发光泽到衣角弧度都写满了斯文精英这个词·“日安,总统阁下,我是《星际先驱报》的伊热·布兰科·”·“请坐。”
西维奥小幅度点头·他走向记者对面的沙发,面上不动声色,然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宇宙中真会有两个信息素气味如此相似的人·第33章 ·近些年,帝国与联邦关系紧张。
上一任芬-德尔皇帝在位时,将这种紧张推到了最高|潮·因为他下命“收回”帝国与联邦交界的争议领土,所有外交努力在这种行动下付之一炬··时任联邦总统西林正处于他任期的最后一年。
抱着“给皇帝点颜色看看、否则他还以为我们联邦是软柿子”这种想法,他积极游说,推动议会通过了包含猛虎行动的反击议案·猛虎行动旨在以最短的时间争取最大的胜利,比如说结束战争——它允许联邦特战队绕过前线争议领土,直接进攻锡尔斯玛利亚皇宫。
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在这种情况下,两边高层直接见面机会屈指可数,更别提最高首脑级别的会面·如今帝国新皇登基,考虑到维拉斯还是个芬-德尔,所有人认为联邦对此最好的反应是派遣特使、以观后效;这还是看在联邦没在帝国太子死而复活时立刻起兵相向的份儿上。
然而,不仅联邦外交部长将要前往锡尔斯玛利亚,联邦总统还带了一个堪比出访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国的豪华使团,甚至包括敏感的安防部和情报部··“……几乎半个内阁都随行,这是否说明联邦政府对新皇主导下的帝国抱有积极的看法或者极高的期待比如说签订已经拖延到现在的和平协议”伊热的问题直指重点。
西维奥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我想所有人都关心这个问题·而对此我们只能回复,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还是应邀参加典礼·但当然,如果帝国方面愿意展开和谈,那我们自然会全力配合。”
伊热无框眼镜后的目光微闪·“许多人怀疑新皇的芬-德尔血统,您对此怎么看”·这话有很隐晦的双关义·第一层意思自然是字面含义,怀疑维拉斯并不是芬-德尔皇室的最后一人;第二层意思则是,若维拉斯是帝国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那他身上的皇室血统可能代表了前任皇帝的好战精神。
然而西维奥甩锅甩得飞快·“这并不属于联邦的管辖范畴·”·伊热步步紧逼·“据我所知,没有联邦政府官员会在相对和平时期主动表示出好战倾向。
您是不是其中一员呢,阁下”·这问题就有些尖锐了·西维奥一边盯着对面那个据说是以中立客观闻名的《星际先驱报》的王牌记者,一边思考为什么他之前没注意到这个人。
“从我个人的角度说,不仅仅是‘表示出来’而已·另外,虽然我是联邦总统,但众所周知,我并不能保证联邦所有人都和我想的一样·”·这话已经将和平的意思传达得很清楚,但伊热似乎完全没接收到。
“那是否表示,如果帝国没有和谈方面的倾向,联邦可能会采取其它有效措施”·“那将提交给议会决定·”西维奥愈发干脆利落。
这调子明显带着“这话题到此为止“的隐藏警告,伊热推了推眼镜,不得不心生疑虑——在进门后,他趁着没人,小心翼翼地放出不足以令人怀疑的信息素;这通常有助于他的采访对象合作,哨兵尤甚,但面前这个哨兵显然不吃这套。
奇怪,难道总统阁下的信息素相容范围真窄到这种程度·“如此说来,内阁是否对新帝国的建立乐见其成”·西维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想我们都对一段稳定、长期、和谐的新关系乐见其成·”·“官方,私人,亦或者全部”伊热敏感地追问··西维奥突然莞尔一笑。
“尽我们所能·”·从采访开始以来,伊热就没见过西维奥有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实在有些惊讶·“这是否意味着您势在必得”·“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尽我们所能。”
西维奥重复,并不给出彻底肯定··伊热没有其它办法,只能转向其他问题:“我听说,帝国方面为了欢迎您的到来,特意为您指派了一艘专用飞船”·“我感谢他们的殷勤招待。”
“如果我没看错,联邦方面确实派遣了您的专机随行”伊热追问··“客随主便·”西维奥回答得很顺溜,“出于谨慎的考虑,专机并没有其他特别含义。”
“到此为止,您确实展现了联邦政府的极大善意·”伊热又问,“但您相信帝国方面抱有同样的积极态度吗”·西维奥眼也不眨。
“我相信帝国方面不会想在这种大日子里出任何意外·”·伊热终于彻底无话可说·此时有人进门提醒采访时间已经到了,两人起身握手·简单告别后,西维奥给自家情报部长打了个全息投影通讯。
“查一下那个伊热·布兰科·”·“嗯如果你对采访的问题有意见,应该去找新闻部和总统办公室啊”白考尔一时半会儿没明白其中的严峻之处。
西维奥直接点明了:“他的信息素气味和维拉斯至少有八成相近·我想知道这是不是偶然·”·“……什么”白考尔惊叫起来,连西维奥直呼维拉斯的名字都忘了吐槽,“那他和你岂不是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相容度你刚和他独处一室十几分钟,现在感觉如何”·这关注重点歪得……“不如何,”西维奥没好气,“赶紧查一下,我要所有材料。”
白考尔啧了好几声·“还没如何就要把人家查个底儿朝天”知道西维奥一定不会回应这种促狭,所以他立刻接道:“那个布兰科什么味道和斯密茨上次用过的信息素炸|弹像吗”·“不完全一致。”
西维奥仔细回忆了一下··白考尔又啧了几声,但表情已经带上了若有所思·“这事儿是有点蹊跷,我立刻让人去做·”说到这里,他多看了西维奥两眼:“你真没事”·西维奥知道,这种不信任源于他上次的精神陷落。
那次,他对带维拉斯信息素气味的炸|弹毫无防备是其一,炸开时瞬时浓度过高是其二·“布兰科是A级向导,他的屏障无法逃过我的五感·换句话来说,他并不知道我的信息素气味,理论上。”
潜台词无非是对手太菜、和我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白考尔又好笑又无奈·“知道你是个超S级哨兵,行了吧”·布兰科不愧是个王牌记者,上午的采访中午就见了报。
反正当菲兹带着这个消息去见维拉斯时,后者午饭还没吃完··一字一句地扫过图文报道后,维拉斯关掉了虚拟投影·“符合联邦一贯的作风·”·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这评价十分平淡。
菲兹沉默了一会儿,问:“殿下,您觉得联邦方面这次真想要签订和平协议吗”·“这话题不可能跳过·”维拉斯肯定,“但意向和签订是两回事。
以目前情况的复杂程度,我不认为联邦使团在锡尔斯玛利亚的时间足够双方对协议各项条款进行充分商榷·”·其实菲兹也这么认为,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威胁——·稳定、长期、和谐的新关系不管是官方还是私人·他怎么觉得某个总统正在给公众打预防针呢·不怀好意居心叵测·但维拉斯更关心别的。
“既然总统阁下提了,这事儿就不仅要谈,还得有初步进展·”·菲兹心领神会·“我让相关人员再关注下我们为此做的准备·”·维拉斯点头,又问:“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布兰科先生似乎也预约了我的采访”·菲兹正想说这个。
“《星际先驱报》是中立星中名声最好、影响最大的媒体·考虑到这点,我们才同意了他们对您的采访申请·”他小心打量着维拉斯的脸色,“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调整。
他的预约时间在典礼之后,并不麻烦·”·显然,他们俩都闻出了布兰科问题里的火药味,而且是针对帝国的火药味··“要不干脆……”维拉斯本想说提前,但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保持原样·”·“殿下”菲兹不解··维拉斯很轻地笑了笑·“既然对方认为自己是一回事,为他着想,我们最好不要助长那种盲目的自大。”
话里的王者之气满得几乎能溢出来,菲兹不自觉一震,随即低下眼睛·这就是他们帝国的陛下,也是他的陛下·》》·联邦使团一行几乎是掐着点到达罗莱卡卫星的。
在一夜休整后,早已泊在航空港的帝国飞船将全数宾客送至锡尔斯玛利亚皇宫··再次看见帝国皇宫巍峨高耸的白门,西维奥的心情有些微复杂,尤其感觉到卫队士兵不自觉的紧绷之后。
他上次以联邦元帅的身份站在门前,是为了抓住那个给联邦特战队带来严重战损的向导;他那时并不怀疑自己会胜利,却绝没料到今天——·不能说没有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很少真正期待什么,而他的向导,亲爱的维拉斯,毫无疑问地,是那张短得惊人的愿望清单上的第一也是唯一··作为联邦高官兼哨兵,白考尔和尤尼恩都觉得皇宫卫队的敌意虽然在努力压抑、但依旧不可忽略。
这让他们俩浑身都不舒服,直到迎宾阵列再次分开——·典礼主角在众人的簇拥下现身·维拉斯身着一身帝国传统白礼服,衬得腰身愈发修长、宝石般的双眼愈发璀璨,让众人移不开目光。
更别说,他似乎自带安定效果;只要他一出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平气和下来··刚才那点微妙的紧张立刻无影无踪·西维奥知道那是因为维拉斯悄悄地下了个最轻程度的精神暗示,绝大多数人都会在无法自察的程度下被安抚。
在目前这种带点剑拔弩张的会面里,维拉斯的做法不会被认定为违反社交礼仪,反而代表着一种指向和平的善意··至少白考尔和尤尼恩都不自觉松了口气·但西维奥却更关心,维拉斯的头发总算整齐了一回,像是个要当皇帝的人了。
维拉斯上前一步,主动伸出右手,微笑道:“总统阁下亲自莅临,实属帝国荣幸,更是我的荣幸·”·“殿下客气了·”西维奥握住那只手,微微用力,让他们之间的间隙缩至最短,“这话反过来说才对。”
这是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里程碑式会面,不远处的记者们没有一个不急着把自己的消息抢先一步发出去的··只有一个人,伊热·布兰科,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录音笔。
不仅因为他发现有人的向导能力远超于他,更因为他亲身见识了有人比他更擅长于不露痕迹地控制全局··维拉斯·奎恩·芬-德尔,竟然真如传言所说,是个谁都无法拒绝的向导·作者有话要说:伊热:帝国皇帝不可靠·西维奥:维拉斯是我的向导。
伊热:他八成还想开仗·西维奥:维拉斯是我的向导··伊热:不如考虑我中立星加记者,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西维奥:维拉斯是我的向导。
伊热:……·第34章 ·除了联邦总统,没谁有维拉斯亲自出门迎接的殊荣;同样的,除了联邦总统,没谁有资格住在与皇帝起居之所几乎等高的塔楼,仅仅隔着姹紫嫣红的中庭花园。
“以半年时间来衡量,奎恩的行动力可谓惊人·”·当白考尔这么说时,他正站在西维奥身后,注视着对方立在窗前的挺拔背影··西维奥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发出这种感慨。
因为白考尔和他一样,曾经亲眼见过皇宫被攻陷时的破落景象··“这算不算验证了我之前的说法,关于他会一统帝国的方面”白考尔轻声问,但他并不真的需要一个答案,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你该不会那时就预料到了现在吧”·西维奥只承认了部分·“并不是全部·”·但这对白考尔来说已经足够了。
“所以你不仅从未想过处死他,还一早就设想着他会登上皇位·”他得出这么个结论——之前知道他一定会强烈反对,现在知道只能无可奈何——“好吧,我承认我不懂所谓的大国博弈论。”
“因为我那时就有种直觉·”西维奥从侧面回答了这个问题,依旧没回头··白考尔突然特别想吐槽,你那时就有种一定要和奎恩绑定的直觉但现在气氛正经,他暂时还不想毁了,便顺着话头问下去:“什么直觉”·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维拉斯和他父亲不一样。”
西维奥道,听语气显然陷入了回忆,“维拉斯更理智·”·……这是在说前任皇帝对争议领土采取强硬手段的举动不理智,还是在说维拉斯是个理智得连突发结合热都能控制的可怕向导·不管是哪点,白考尔都赞同到不能再赞同。
也正因为如此,他有点茫然·“所以你要告诉我,不管你对外怎么说,咱们这次就是签和平协议来的”·“最好能·”西维奥的回答也不再带着官方的客套。
“我相信维拉斯同样不想要战争·有这个大前提,我们可以求同存异·”·白考尔在心里把事情来回梳理了两遍··帝国先行挑衅——联邦反击成功——签订和平协议,这个大方向基本没有问题。
维拉斯流放失败是海盗的错,不是联邦的;而再往前,前任皇帝在战争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暴毙、导致维拉斯不得不临时接过帝国元帅的重任,也和联邦没有关系··“行吧,看起来就剩下谈判了。”
白考尔耸肩,“反正不在我的职责范围里;我只需要会陪吃陪喝陪玩就行了·”·西维奥对这种刻意装出来的散漫态度没有反应·“昨天的事情,有消息了吗”·白考尔立刻一拍额头。
“哎呀,你看我,光惦记着帝国……你会愿意看见的,”他笑起来,有点狡黠,“这位布兰科先生的个人经历大部分平淡无奇,但小部分相当耐人寻味。”
那部分耐人寻味的地方,西维奥很快就知道了——·伊热·布兰科在十四岁时觉醒为向导·这已经比白塔正常的入学年限晚了两年,以至于他从白塔毕业时足足二十一岁。
对数目相对稀少的向导来说,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的信息素相容度范围极其狭窄··这事儿放在黑暗哨兵身上还能说不错,然而放在普通的哨兵向导身上都是硬伤。
至少白塔认为,无法安抚任何一个哨兵,向导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布兰科没有按一般哨兵向导那样,毕业后去参军或者做佣兵·他多方求职,最后《星际先驱报》录取了他,让他成为旗下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记者。
本来布兰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也许是祸不单行,他去年遭遇了一场车祸,脑叶组织严重受损·治疗并不是难事,大脑损伤却极可能给哨兵向导的能力带来负面影响。
说到这里,可能大部分人已经能猜出来——·布兰科因祸得福·手术十分顺利,简直可以说超出想象的完美·因为他术后第一次使用向导能力时就发现,自己的信息素不光浓度比以前提高了许多,就连相容度范围也突破瓶颈、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这对记者的工作简直如虎添翼·因为大多数人都无法抵抗那种极具说服力的气味,从而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所有的事实··就这样,依靠见不得光的作弊行为,不到一年时间,布兰科声名鹊起,成为了报社的新王牌。
“如果光看资料,我只会认为时间太过巧合,毕竟布兰科接受手术的时间和你遭遇斯密茨特制信息素炸|弹的时间相隔不久·”白考尔总结,“但现在气味还像……”他再次耸肩,语气倏然变冷,”太多的偶然就是必然。”
“有谁在他的手术里动了手脚”西维奥直截了当地问··“很遗憾,没有——他一直在中立星生活,住中立星的医院,医生也没有任何问题。”
白考尔道,“虽然我们还在查,但若有幕|后黑手,那我得说他们的善后工作做得非常好——因为恐怕当事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个巨大的- yin -谋。”
西维奥蹙眉,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不像斯密茨的风格·”·白考尔不得不同意·因为光凭低调行事这点,就和海盗彻头彻尾不一样,“也许斯密茨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同党”他说,又想到了海盗可疑的经济来源——抢得再多,水晶宫那样的豪华建筑依旧太夸张了·西维奥没点头也没摇头。
“如果真是这样,能把手伸到中立星……”·他没说下去,但白考尔心领神会·“隐藏很深,绝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敌人……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但西维奥想得更远一些·他把皇帝暴毙、帝国下属星系独|立以及很可能被人刻意改了信息素的记者之间打了个转,再加上其他可能影响的细节,脑海里初步生成了个大致脉络。”
我想我需要见一下维拉斯·”·白考尔瞪眼·“你的意思是这又同时打了联邦和帝国的主意”总不可能就是只想见见自己的向导吧·——不对,怎么连我也开始默认奎恩是西维奥的向导了·就在白考尔痛心疾首地否定自己被洗脑时,西维奥也否定了他的猜想。
“我想他们的最大目标其实是帝国·”·“……哈”·现在想见维拉斯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尤其当他身边有一群哨兵像母鸡护崽一样护着他的时候。
西维奥希望的私人会面没能成功,只能耐着- xing -子等到下午的官方会面——·按照惯例,主人要带客人到处参观一下,一尽地主之谊·虽然双方都觉得没多大必要,但现在重要的不是他们的想法,而是全星际看到的东西。
这就造就了两队衣冠楚楚的人马沿着湖边散步的盛景·一开始,五六人的小团体之间进行相互交流;而后,在西维奥的目光指示下,白考尔硬着头皮,拖上尤尼恩去缠住菲兹——·没办法,谁让这位未来的总理大臣是母鸡头头呢·西维奥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和维拉斯独处的时间。
“好久不见·”·“上午刚见过·”维拉斯没忍住提醒·他并没觉得好笑,因为西维奥从来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或者你想说点别的”·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西维奥确实想说别的,头一条就是你为什么不用精神连接回复我。
但这问题的答案他一早就知道,所以不打算浪费时间又徒添尴尬·另外,客套话他们已经说了很多,也不必再说了··“上午是皇帝和总统的见面,”他说,带着轻微的试探,“现在是你和我”·虽然后半句用了疑问句式,但实际上并没有疑问语气。
维拉斯嘴角微微绷紧,点了点头··西维奥愉悦地微笑起来·“我很高兴你承认我们是朋友·”·维拉斯觉得这说不定是种以退为进的新策略,可他总不能否定一切。
还有,虽然西维奥给大众的印象是冷淡,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不会说话——·事实上,只要西维奥愿意,他能把任何话说得像情话一样动听·菲兹显然发现了,带着他未来所有大臣们都如临大敌;就不知道负责采访的那位布兰科先生发现没有。
西维奥仔细揣摩维拉斯面上的神情·“而作为朋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嗯”维拉斯收回发散的思绪,回以疑惑一眼。
“我昨天看见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就在我们通讯结束后·”西维奥道,“我差点以为那是你,要不是我知道你并不会出现的话·”·语气不无抱怨。
虽然维拉斯被那种潜藏的亲昵激了一下,但他依旧很快抓住了重点·“你该不是在说信息素像那个记者”·“我才说了个开头你就得出了全部真相,”西维奥故作无奈,然而眼睛里全是笑意,“这让我很没成就感啊。”
作为回应,维拉斯勾了下嘴角·他并没真的笑,因为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种轻松的背后其实是危机——对方一定知道了什么,才来提醒他·“和海盗有关”·西维奥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同时,他用精神连接传递了后半句——帝国内部可能有问题··这话的含义就深得多·维拉斯眼神倏尔一利,停了下来。
他正想问你怎么知道,但在出口之前就发现其他人已经在大步赶上他们·“既然总统阁下有如此雅兴,那不如傍晚就来试试,谁在钓鱼方面手气更好”·西维奥唇边笑意更深。
不仅仅因为维拉斯话题转得飞快又自然,还因为他捕捉到了菲兹听到这话时瞬间一灰的表情·“乐意之至·”·作者有话要说:菲兹: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第35章 ·帝国皇帝邀请联邦总统去钓鱼,那只可能在阿苏尔(Azul)湖。
因为它是芬-德尔皇室最偏爱的天然避暑之处,离宫必不可少,几个风景绝佳的垂钓点也属必备·夏日里的早晚是钓鱼的最佳时间,所以当日薄西山时,两边人马都已经摆开了阵势——·维拉斯和西维奥负责钓鱼,而随行人员负责看他俩钓鱼。
当然,这毕竟是个临时安排,勉强算得上私人邀请,围观人等并不多··对西维奥来说,这就足够了·“现在想约你一次真是不容易·”·维拉斯慢慢转着鱼竿上的绕线轮,并没有立刻接话。
等鱼钩沉入预想的深度时,他才开口:“你认真的”·西维奥有点惊异,又有点了然·惊异的是维拉斯开门见山,了然的同样是因为维拉斯开门见山。
“一直·我以为这是明摆着的·”·“我也以为我的态度足够明确·”维拉斯小幅度蹙眉,“另外,如果我没弄错,联邦高层没人赞同吧”·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当白考尔提出绑定帝国太子为联邦所用时,所有人都认定就算这方法可行、联邦总统也决不在候选哨兵的名单里··然而西维奥的回答同样无懈可击·“我的私人事务并不需要经过他们同意。”
维拉斯不说话了·他坐下来,安静地盯着鱼漂好一阵,又问了另一个问题:“这和你带了个豪华使团没关系,对不对”·这就是要进入正题的节奏了。
“当然没·”西维奥并不执着于之前,从善如流地改变谈话方向:“下午的时候,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维拉斯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看西维奥,此时总算瞥过去一眼,目光犀利。
“猜的·”西维奥诚恳道,“普通人都知道先对争议领土动手会导致什么后果,难道先皇不知道”·这话听起来像是给先皇挽尊,反正维拉斯没有立刻相信。
“就凭这个”·“如果说疑点,当然不止这一处·”西维奥道,控制自己的音量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维拉斯能听清、但其他人捕捉不到——“先皇去世的时机太蹊跷了。
我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没出临阵换帅这事,联邦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获取胜利·”他瞅了瞅维拉斯,又找补道:“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你做得不好。”
本来光听前面还没什么,但到后面……维拉斯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小幅度的白眼·怎么似乎人人都默认他玻璃心还是说他天生就让人愿意放在手心里护着·两种想法都太无聊,刚冒出头就被维拉斯自己掐灭了。
“第三”·“确实还有第三点,”西维奥突然有点想笑,为他们目前这种好似逼供的情形,“我猜,你常年不在帝国给了某些人一个错觉,就是他们仍有机会登上皇位。”
维拉斯不说话,目光越过平静的湖面,远远地落在对岸郁郁葱葱的树林上··西维奥权当这是默认,便继续道:“最后当然是那个记者——他什么都不知道,而暗中改变他信息素的人一定知道,你和我的信息素相容度不低。
那些人是故意选中他的;因为他得天独厚的条件·”·信息素相容度极低、又是个记者的向导,这个条件改造下当棋子确实得天独厚·“因为他本就是个局外人,又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不露破绽。”
维拉斯总算多说了几句,“也正因为之前没人把他当回事,所以在获得超乎寻常的能力后,他的反弹现象严重,从自我嫌弃到自我膨胀,甚至……”对你有意。
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西维奥听出那种潜台词,不自觉地有点高兴·维拉斯大概自己也没觉察,他回避的往往正是重点——不敢说嫉妒,至少算在意。
“向导在人- xing -方面总是比哨兵更有发言权·”·“你这是在变相奉承我吗”维拉斯没忍住瞪过去··西维奥一脸严肃。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看维拉斯接话的流畅程度,就知道帝国肯定也查过那个布兰科·两人对视了三秒钟,一瞬不瞬·维拉斯先转头,因为他莫名地感觉有点发热。
“那也就是说,除了海盗,还有个暗中的第四方·”·那些人想要帝国皇位,便趁着皇后去世、皇帝身边没有任何向导的时机,撺掇皇帝做出不那么理智的决定,并伺机浑水摸鱼——弄死皇帝,太子根基浅薄,那剩下不就是他们的天下了·这是维拉斯早前知道的事实。
现在加上一个记者,他没法不认为,星际海盗肯定也牵连其中·过度相似的信息素是其一,来源成谜的资金链是其二·再考虑到海盗总在骚扰联邦边境……·“要么就是他们胃口太大,想一口吃下联邦和帝国;要么就是他们的合作关系仅限于局部,双方都有更大的利益目标。”
西维奥直接说出了维拉斯心中得出的结论··“从那位记者先生被好好地瞒着来看,我更偏向于后者·”维拉斯道,语气平静·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各个击破要比一网打尽容易。
“如果你不是那么一个令世人侧目的向导,”西维奥说,语带双关,“恐怕那些人的目标已经成功至少一大半了·”·——是说如果他没在最后一战里创下令世人侧目的成绩、帝国此时已经易主,还是说如果他没在最后一战里与西维奥建立意外精神连接、联邦总统此时就会被那个记者所吸引·维拉斯觉得西维奥这两种意思都有。
前一种作为总统,后一种则作为西维奥个人·这让他心中一动:“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的意思是,抓住我以后”·西维奥没有直接重复“抓住我”这个说辞。
“我一早就知道,我们会是好的合作伙伴·”·“哦”维拉斯有点好笑,“你知道”·西维奥点头,指了指自己额头,又指了指维拉斯的。
这种暗示十分浅显,维拉斯不费吹灰之力地明白了·“意外精神连接让你知道的”他故意开玩笑,“我以为我们俩人中只有我是向导”·西维奥也笑了,然而目光灼灼。
“也许你认为你在精神方面占尽优势,但我要说,精神连接是个双向连接·当你在我的精神图景深处发现我是个黑暗哨兵时,你有没有想到我会看见你的什么”·这说得就……已经不是暧|昧能形容的程度了。
维拉斯注视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又感到身体哪个部分在莫名地发热……唔,大概是耳朵吧·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他甚至还不需要知道西维奥看见了什么,他只需要知道——·“我只是有一丁点不明白。”
“什么”西维奥问,上身微微斜倾·因为他已经从那双倒映着湖影天光的蓝眼睛里看出了动摇——还差一步,就差一步·“黑暗哨兵。”
维拉斯道,“我看不出你有任何放弃它的理由·毕竟,如果不是出了我这样的意外,你一个人不是更好”·西维奥没法否认,因为曾经的他就是这么想的——·视第一个出现的、相容度惊人地高的向导为威胁,因为对方很可能让他产生普通哨兵容易暴躁、甚至陷入精神“井”的缺陷,更别提自发结合热也可能同时回来。
这些都是容易被攻击的地方,通常归纳为弱点,也可以说是一种退化··“所以你不告而别·”·维拉斯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嗯”·“不告而别是一种拒绝。
你刚刚说得没错,这明确的态度我确实知道·”西维奥道,更靠近维拉斯了些,一手扶上那个被柔软白色织物勾勒出漂亮线条的肩膀,“但是,你的态度实际上是不想给我添麻烦,或者说不能容忍你自己成为所谓的‘累赘’。”
他眼睛一眨不眨,声线越来越低,“不管其他方面,我是否能把它认定为一种好感的表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逼近、却无法挪动身体,维拉斯简直怀疑自己面前这个哨兵会定身术。
“所以,在你看来,那只是好感的表现吗”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到喉咙一阵一阵地发干··一阵欣喜的亮光猛然爆发在那双黑眼睛里。
虽然这正是西维奥所等待的,但他依旧无法控制地再次确认:“我当然愿意把它定义成更高程度的,只要你……”·然而维拉斯略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想吻你。”
这发言直截了当到可以说是简单粗暴,就连西维奥都被吓了一跳·“我也想,”他轻声道,“可是我以为你……”不想太早公布·西维奥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维拉斯很快拉近了他们之间本来就短的距离,深深地吻上了他——没人会看见的,不用担心,亲爱的总统阁下。
这时候用精神连接称呼“总统阁下”绝对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然而西维奥非常乐意接下这个挑衅,因为这都接近于情趣了——没人会看见实话说,你什么时候精神控制了其他人·当你眼里只有我的时候——维拉斯促狭地答,同时坏心地放开另一条软舌,又去勾——另外我觉得,也是时候教你什么是吻技了。
在这时候提起吻技绝对还是……情趣,反正西维奥坚决不承认他技术糟烂(只要某人答应陪练,还怕技术好不起来吗)··看来是我太松懈——他用检讨的语气说,唇舌攻势却更猛烈,原来放在维拉斯肩上的手下滑到腰部,同时感觉到对方也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这时候就该让你眼里也只剩下我·仿佛是要说到做到,维拉斯很快就觉得鼻尖萦绕的全是雪松的清冷气味。
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干净、清澈、沉郁,整个人仿佛陷在柔软的雪堆里、仰面看到的是松针之间透出的碧蓝高天··满足的叹息和说不出的喜欢全数被堵在喉咙深处,维拉斯微微阖上眼睛。
在真正闭上之前,他似乎看到鱼漂动了一动,忽而想起一句古老的东方俗语——·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们这是谁上了谁的钩·作者有话要说:警报,警报,前方高能虐狗,动保人员请速速撤离·第36章 ·说是出来钓鱼,但没有一个人分神管鱼竿,回去时自然两手空空。
——什么也没钓到,那为什么总统阁下和未来的皇帝陛下看起来心情都很不错的样子简直可以说是满面春风·随从们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货真价实的疑惑。
他们当然不知道,那两人刚刚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钓上了对方那条大鱼,满面春风都是轻的··虽然维拉斯总把糟烂吻技挂在嘴上嘲笑西维奥,但事实上他也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当然,这并不影响他的表现;可西维奥的学习速度太过惊人,以至于直至他回到居住的塔楼时,才从那种不太明显、却晕陶陶的迷醉感中彻底回过神来——·他问的明明是西维奥怎么处理黑暗哨兵这个问题,对方却用他自己的感觉来反将他一军·一介平民还能成为联邦最年轻的总统,果然狡猾之前是他小看了西维奥·维拉斯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
上头依旧残留着酥麻感以及挥之不去的清冷气味,让他稍一回想就浑身发热——·信息素百分百相容真是太可怕了,身体引力完全不受控制·要不是他最近没在自发结合热周期里,一个吻根本不可能停下来……或者应该说,幸好没勾起他们俩中任何一个的突发结合热·想到这里,维拉斯摇了摇头,试图把脑海里一些少儿不宜的想象甩出去。
想多了,他忍着脸红心跳的本能在心里警告自己,然后进了浴室··大典临近,该做的事情都做得差不多,维拉斯的首要目标只剩养精蓄锐·所以他洗完澡就打算睡觉,却意料之外地发现卧室大床上躺着个不速之客——·白狮原本在懒洋洋地甩尾巴,见他出现,淡蓝双眼倏地亮了。
维拉斯被惊了一下·你就让它这么大咧咧地过来——他用精神连接问··没人会看见,不用担心,亲爱的皇帝陛下——西维奥的回复来得非常快,显然一直在等他,还特意用了和他之前一模一样的句式。
见白狮直视自己、目光灼灼到和西维奥本人有得一拼,维拉斯嘴角抽了抽·但他依旧走到床边坐下,米拉格同时跳出来,亲昵地落在白狮肚皮上——你是在暗示我,我宫殿里的防护都是纸糊的·他这么说完,就感到精神连接传来一阵愉悦的波动。
该死,西维奥竟然还笑·西维奥笑够了,才慢吞吞地回复——当然不是·只是我太想你,就不得不冒点风险··维拉斯敢发誓,如果西维奥就在他面前,他一定翻个上天的白眼给对方看。
我们刚刚才见过难道你还要拿身份出来挡吗·然而,对维拉斯并不真正生气的质问,西维奥更加理直气壮·你难道不知道,对热恋中的两人来说,一秒钟的分隔都太长·真看不出,总统阁下的情话真是张嘴就来啊……维拉斯忍不住腹诽。
他对一秒钟什么的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前提——·热恋中的两人他和西维奥·……好吧,就刚才他们俩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伸到对方喉咙里的劲头,确实不能否认热恋。
然而……·西维奥当然能察觉到这短暂的沉默·你想到什么了·维拉斯回过神·想你刚刚如何完美规避我的问题·黑暗哨兵吗西维奥自然地接过话,好像他之前根本没有刻意回避——那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问题。
如果说自发结合热能算个可以控制的小问题,那精神焦躁肯定不算——维拉斯这么回答·西维奥才是哨兵,还是个身经百战的哨兵;他相信西维奥比他更清楚哨兵在战斗中遭遇精神焦躁或者精神陷落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你对上次我的精神陷落念念不忘——西维奥肯定道——我非常感动于你的关心;但相信我,那和你没关系··维拉斯不吭声·他倒想看看,联邦总统的三寸不烂之舌到底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仿佛要验证他的预料,西维奥的回答简直可谓掷地有声——因为那是我的选择;我选择了你,我喜欢你,我就要为这个事实负起责任··就算这话是通过精神连接传来的,维拉斯依旧听出了其中的坚定爱意。
面对第一次直接表白,他感到自己几乎哽住了——·你把事情全揽到了自己身上;我知道这时候我该感动,可如果我确实成为你的弱点·西维奥心尖一颤。
不管怎么说,他都很难想象,有谁会把寥寥无几的超S级向导当成容易突破的环节··确实,斯密茨钻了个空子;但这可不意味着,维拉斯会拖他后腿··意识到维拉斯会有这种担忧不是因为不自信、而是因为完全从他的立场考虑,西维奥愈发温柔——·那就不要成为我的弱点。
进入我的精神图景,帮我树立精神屏障;我相信信息素炸|弹绝不会突破你的精神防御··你能保护我,不是么·这下,维拉斯发现自己完全、真正、可怕地哽住了。
虽然哨兵向导绑定的过程中精神结合在身体结合之前,但对一个身负国家重担的总统来说,同意让他人进入精神图景比同意和他人度过结合热是个更难做出的决定··而对一个被公认为强有力到没有缺点的黑暗哨兵,不管什么时候都扮演着保护别人的角色,而不是被保护的那个。
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可西维奥这么说了·对方确实摸清了他的脾- xing -,不然不可能每句话都戳在他的软肋上,让他不想拒绝、也不忍心拒绝……但说真的,如果他能拒绝,他们就不会从意外连接发展到相互倾心,不是么·维拉斯这次的沉默有点长久,但西维奥没当回事,继续补充——当然,作为平等交换,我也保证,不会成为你的弱点。
有一半的维拉斯几乎被感动得落泪,另一半的维拉斯则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行吧,你成功说服了我··我很高兴听到这个·西维奥立刻回答,语气都忍不住轻快了两个调。
维拉斯听出来了,不由打趣——所以现在可以让我睡觉了吗·西维奥成功地达到了自己的预定目标,现在好说话得很——晚安,期待明天见到你。
维拉斯抿唇,露出个小却真实的笑容··两人之间的精神连接头一回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下自然断开·回忆着他们刚刚说的话,还有维拉斯触动、叹息、喜悦的小情绪,西维奥在床上翻了两个身,毫无睡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不在皇宫的缘故,维拉斯平时面上看不出什么,然而内里却有着和太子殿下的名头不合的保守谨慎。
让这样的人迈出第一步很难;但幸好他知道,迈出第一步之后,维拉斯就不会后退··他很幸运,因为他爱的是这样的人;更幸运的是,这样的人同样爱他··而维拉斯同样无法太快进入梦乡。
西维奥确实说服了他,任何方面都是——·我要为了你成为更好的人;不仅仅是不成为缺点那么简单·这么下定决心时,他正倚在床沿,看着长尾山雀兴奋地在白狮的鬃毛间乱窜,然后从头顶骚扰到尾巴尖。
但白狮只是懒洋洋地躺在那里,甚至在山雀轻啄的时候配合地翻身,从眼神到骨子里都写着纵容··维拉斯忍不住伸手去摸·但他不是精神体,只能碰到一把空气。
这种时候,他不再觉得米拉格丢脸,而是从心底里溢出来一点没控制好的羡慕··而此时的皇宫中庭,阿努比斯正带着一列卫队巡逻·走到塔楼的- yin -影里时,他微微抬头,注视着顶上有着规整六角尖顶的白色建筑。
第一次,他刚进展厅就看见自家殿下身边有个哨兵的精神向导;·第二次,他闻到自家殿下身上沾染了同一个哨兵的信息素气味;·事不过三,难道他们是真的吗·第37章 ·按照预定安排,第二日上午帝国外交大臣和联邦外交部长将先进行一次部长级的会晤,互相摸摸对方的态度,好为下午首脑级的闭门会议做准备。
维拉斯要做的就是等结果,所以他打算赖床个五分钟·然而,这美梦在实现之前就被打破了——茜格一大早等在外面,声称有要紧的事情·他显然不可能把她晾着,只能爬起来洗漱更衣。
“我听说你昨天和阿尔瓦去钓鱼了”·这句单刀直入的问话完全在维拉斯的意料之中·“不是他和我,”他轻柔地纠正,“还有不少人盯着呢。”
若不是考虑到维拉斯马上就要登基为皇,茜格真想抓着他的肩膀前后摇晃·“还有不少人”她哼了一声,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维拉斯,话语冷淡,“你和我都知道,那些人对你有什么影响。”
潜台词,完全没有影响·“我该说谢谢夸奖”维拉斯扬起一边眉毛··茜格不说话,双手抱在胸前,继续盯着他。
维拉斯看回去,几秒钟内就败下阵来·“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他有点泄气地妥协了,“就和你看到的一样·”·这下轮到茜格的眉毛高高挑起,因为维拉斯在默认他和联邦总统的暧|昧关系。
“你认真的”她失声问,“假戏真做”·维拉斯思索了一下这个词和情不自禁之间的差别,最终觉得还是假戏真做对茜格更友好些。
“因为之前我对你们撒了个谎,”他尽力放缓语气和表情,“关于他和我的信息素相容度·”·然而这丝毫没有起到缓解冲击的作用,尤其当茜格瞬间猜出真相后。
“你把数值说得特别低,我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和他的信息素相容度高到无法抗拒的地步百分百吗”·完全被说中,维拉斯略尴尬地点头,眼神闪烁。
茜格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你一早就知道这个,还陪他玩什么假装绑定的游戏”那不是明摆着要把自己赔进去吗·“我一开始以为不会……”维拉斯小声回答,在对方可预见的、更盛的怒火到来前快速找补:“毕竟我突发结合热时也没出事。”
“——什么”饶是茜格教养再好,这时候也抑制不住惊呼出声·这意思……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迎着满脸都写着“快给老娘说真话”的团长,维拉斯愈发心虚。
“就是海盗那次·从皮塔图斯回来的路上,我出现了一次突发结合热……确实什么事都没发生·”·茜格现在不觉得自己要疯,因为她已经死过一遍了。
杳无人迹的茫茫太空,孤哨兵寡向导,同一艘船……“天啊,”她痛苦地扶住了额头,“我的天啊”·对哨兵来说,情绪过度激动可不太妙。
维拉斯小心翼翼地张开精神触,去安抚濒临爆发的人·“别担心,”他轻声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感到之前的焦躁迅速散开,茜格深深呼出一口气,重新盯着维拉斯看。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他”·维拉斯被这种直白弄得哑口无言,但还是点了头——幅度很小,却坚定··茜格依旧盯着他——几乎是瞪着了。
小半晌后,她再次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吧,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这是你的个人事务,其他人无权插手·”·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我很抱歉。”
维拉斯只能这么说··茜格摆了摆手·“没什么可抱歉的,”她简短道,显然已经恢复了平素里的冷静,“我只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维拉斯一摊手,似乎很无所谓··茜格犀利地把他从头看到脚·说实话,要是维拉斯说他为了和西维奥在一起而不想当皇帝,她肯定认为他被控制了;但这种很欠扁又确实无可奈何的情境,她之前不就遭遇过一次——修改玫瑰团包括她在内其他四人的记忆,自己跑回帝国临时接任元帅——吗·……让人- cao -心的家伙,从来没变过·“一切准备完毕,”她突兀地转移话题,“所有人都在等明天的典礼。
你觉得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维拉斯想起哈福德抱怨的万分之一容错率,赶忙摇头·但摇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典礼期间撤掉戈洛瑞雅礼堂的屏蔽。”
茜格神色一凛·除了维拉斯居住的塔楼周围,皇宫其他地方都有精神屏蔽·这是一道针对外来哨兵向导的防御措施;在举行典礼或者会议时,它可以有效防止意外发生。
但维拉斯现在说撤掉……·“以表示帝国对来客的欢迎和尊重·”维拉斯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茜格才不信这说辞,她更相信维拉斯正在计划什么。
“典礼时,礼堂里至少有两三百人,”她故意斜过去一眼,“难道你想告诉我,你能在登基的同时分神查看他们在想什么”·果然被猜到了……维拉斯咧了咧嘴,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笑容灿烂。
“我想试试·”·茜格再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语气平淡,但内容一点也不含蓄……她该说,不愧是维拉斯吗·然而她并不真的在吐槽。
因为已经在帝国待了一阵时日,她知道现今的平静表象下依旧暗流汹涌·维拉斯想要坐稳皇位,确实得先拔除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钉子·登基大典光鲜耀眼,足够刺激某些居心叵测的人露出马脚。
“我不管你打算做什么,但你绝不能把典礼搞砸——我可是费了大功夫的”茜格朝维拉斯挥了挥拳头以示警告··然而维拉斯微笑起来。
因为他知道,相比于大工夫,茜格其实更希望他安安稳稳地成为皇帝·“遵命,团长”·这把茜格逗乐了·她勉强虎起脸,又给了维拉斯一个瞪视,才转身离开。
但在真的踏出大门之前,她倏尔回头——·“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她道,有点咬牙切齿,“但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发现那家伙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地方”·撂下这么一句,她就走了。
……在他们团长眼里,西维奥现在从“阿尔瓦”变成了“那家伙”,是一种变相降级吧·维拉斯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摸了摸下巴,幸灾乐祸的笑意抑制不住地满溢出来——哎呀,对西维奥来说,还真是糟糕呢·而已经走远的茜格心里已经被“从来没听说信息素百分百相容的哨兵向导能在突发结合热期间守身如玉”、“突发结合热能控制就不叫突发结合热了”以及“维拉斯好像没撒谎因为我不至于连绑定与否也分不清真是活见鬼”之类的血红大字刷了满屏。
不得不说,她陷入了和当时白考尔一模一样的境地·但和白考尔不同的是,茜格决心不让这件事烂在她肚子里——等联邦使团一走,她就要把这件事告诉玫瑰团剩下三人·待到近午,外交大臣比预计的早些时候踏入了皇帝书房。
“情况如何”维拉斯在转椅上笑问对方,“没吓到第一次见面的联邦外交部长吧”·任谁看到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窈窕、还喜欢戴一顶缅栀子宽檐帽的大美女,都不会把她往政府官员上面想;奈何贝金赛尔(Besale)就是一个。
和外表相符,她的- xing -子也相当火辣·就比如说她第一次见到维拉斯的时候,招呼是这么打的——·“如果我还没向导的话,我一定热烈地追求你,美人。”
被美人称呼为美人的感觉十分酸爽,维拉斯印象深刻得不得了·因为这铺垫冲击力足够,所以他后来很轻易地接受了贝金赛尔在谈判桌上几乎所向无敌、还是个哨兵的事实——要知道,口舌功夫一般都是向导更占优势。
而现在,这位美人轻轻扬眉·“只有殿下您第一次被我吓到了·”·维拉斯顿时哑口无言,暗道今天他搞不好得罪了皇宫里的所有女- xing -哨兵。
·贝金赛尔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好笑,主动回到正常话题:“就和我们之前预料的一样,联邦方面并没有把事情越闹越大的想法·依我看,他们的总统阁下可能已经在私底下授意过,这次出行至少要签订和平协议的框架。”
维拉斯不怀疑这点·“那也是我们的意思·”他迅速地进入了工作状态,“他们的底线在哪里”谈判的关键——摸清对手底牌,为己方争取最大利益。
“最大问题依旧是那些有争议的交界领土·”贝金赛尔道,细眉微蹙,“我们的军队早已败退,但联邦还有驻军没有撤离·”·这话意犹未尽,维拉斯心知肚明。
“联邦确实更有优势·”他说,“我们已经就这点讨论过多次:在不触犯帝国原有利益的情况下,可以做出适当让步·毕竟,”他略一耸肩,“联邦已经先表示出了诚意,我们得做出一个相匹配的姿态。”
贝金赛尔当然知道胜者为王这个道理·“不管联邦要资源还是税款,都可以商量;万一联邦要求把那些星球都划入他们的星域呢”·维拉斯几乎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他笃定地道,“联邦根本不想要·”··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不是不能要,不是不敢要,而是不想要·贝金赛尔读出了“有内|幕”这句话。
“殿下,不是我胆敢怀疑您,”她斟酌着用词,“可联邦不想要,您是怎么知道的”·第38章 ·贝金赛尔的疑惑没有得到很好的解答,因为小规模的御前会议时间到了。
维拉斯让她把上午会晤的内容重点总结给其他参会人员,经过讨论,再对和谈要用的材料进行最后一次修改··“基本就是这样,”维拉斯最后总结,同时环视一圈,“大家都知道该做什么了”·他面前的四人——包括总理大臣、大法官、防卫大臣、外交大臣——都在点头。
很快,后头三人把会议纪要放在随身记录仪里离开了·总理大臣又一次单独留了下来,因为他还有点事情需要确认··“殿下,”菲兹透过依旧悬浮在半空的半透明立体星图注视维拉斯,“您觉得联邦最想从和平协议里得到什么”·“恢复原状。”
维拉斯回答得很平静,从语气到表情都是·“保留那些中间地带,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一般人的逻辑当然是收归己有更好,但菲兹既然很快就要坐上总理大臣这个位置,眼光就更深远些。
“您的意思莫非是……”联邦故意树一个外部的靶子,好保证内部的相对团结·维拉斯没肯定也没否定··菲兹看他这反应,猜测应该是默认。
“联邦这方面的信息防护级别是最高,我们的探子并没有得到相关的消息·”他进一步问,“我可以胆敢问下,您为什么这么确定呢”·这基本是贝金赛尔问题的翻版。
维拉斯微不可察地眯眼,短短时间里,心里已经来回转了两圈·“我有我的消息来源·”·菲兹略有诧异,因为一般维拉斯不会用这么含糊其辞的表达——简直有点像回避了。
“您是说……”他自觉地压低声音,“某些不合法的渠道”·维拉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总统官邸是西维奥邀请他去的,他也没刻意去看那些人脑袋里的东西;然而接触机会实在太多,他总能得到一点信息——毕竟没几个人能做到每时每刻都保证自己的精神屏障完美无缺——·就像是墙破了个洞,过路人随便一瞟,看见了墙里院子种植的花草。
确实不好摆在台面上,但也不能说不合法吧毕竟不管怎么说,西维奥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菲兹只听说维拉斯曾和西维奥约法三章,内容都不知道,更别提后面的同居事件了。
“那联邦会发现吗”·维拉斯还在想西维奥搞不好是故意让他看见的,闻言果断摇头·“肯定不·”·“基于您和总统阁下的私人关系”菲兹紧跟着问。
维拉斯现在不得不得出结论,看起来他邀请西维奥去钓鱼戳中了太多人的神经·“对此我只能说,”他略一摊手,“不论他和我的私人关系如何,都不会影响帝国和联邦。”
这把菲兹还没出口的一大堆问题都堵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同时垂下眼睫:“是我僭越了·既然如此,请允许我先行告退,殿下·”·维拉斯点头,目送对方行礼离开。
等大门重新合上,他才不出声地叹了口气——·几乎所有哨兵都会被他吸引,他早就知道;但现在他头一回意识到,信息素相容范围太广也是个麻烦·未结合哨兵下属的好感什么的,太难处理。
要是弄不好,变成比斯密茨那可怕的预言更糟也未可知呢……·一想到海盗头子,维拉斯就不自觉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目前敌在暗我在明,他如此提醒自己;眼前第一要务不是公布他认定的另一半,而是抓出潜伏在帝国之中的动乱因子。
若不这样做,他和西维奥的亲密关系只会让他们俩成为更大的靶子··另一头,菲兹正匆匆穿过皇宫那些高而圣洁的拱廊·沿途,值班的卫队士兵见到他无不低眉敛目;也因为如此,没人注意到他不自觉蹙起一点的眉心。
但这种情形很快就被打破了·就当菲兹从某个阳光照不到的- yin -暗拐角路过时,那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殿下怎么说”·这种冷不丁能让寻常人吓一跳,然而菲兹的反应是停下脚步,眉心折痕更深了些。
“他什么也没说·”·“是吗”那声音似乎带上了一点怪笑,“说实话我能明白,毕竟你们哨兵都无法抵抗那样的向导。”
菲兹生出了一股被冒犯的怒气·“你未免管太多了·”他冷声道··那声音不以为意地一笑·“好吧,这确实不在我们的合作范围内。
但是,”他话锋一转,“若是你根本不知道殿下的意图,怎么保证我们以后能成功”·“‘我们’”虽然菲兹怒气未平,但他依旧抓住了关键。
“这是你想问的,还是另一边想问的”·“不要分得这么仔细嘛,”那声音又笑,“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菲兹没回话,但他脸上的神色清楚无误地表明了至少他不觉得自己和那声音是一条船上的··“好吧,好吧,为了避免金主生气,就当是我想问的好了。”
那声音满不在乎地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金主让我提醒你,咱们殿下和隔壁联邦总统阁下的关系可不一般·”·昨天过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菲兹想,完全没往心里去·“然后”·“然后”那声音重复,似乎兴味盎然,“金主可不想看到他们联合……哦,太有默契也不好。”
菲兹不由得想,到底有多少人在暗戳戳地希望帝国和联邦再闹点大事出来·“那你回去告诉他,”他道,语气硬邦邦,“他对我的指望未免太高了。”
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你的意思难道是你什么都做不了”那声音嗤笑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只做之前约定好的事。”
菲兹回答,不能说没有强硬,“如果他想要你说的那些,那他可能需要付出更多——就比如说找个更可靠的合作者·”·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那声音倏然冷了两个调子:“这也不劳你- cao -心·”·谈话不欢而散·直到那股不可忽略的气息消失,菲兹还定定地站了两秒,才继续往前·想让他做更多,没门;甚至想知道更多,也没门·不管怎么说,这个小插曲对下午的闭门会议毫无影响。
当双方人员鱼贯进入会议厅时,根本一点硝烟气味都闻不到——有一部分是因为到两边目前为止的接触情况可以说不错,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维拉斯在场··“诸位,请坐。”
他这么说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西维奥回以颔首,率先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身后的人小幅度交换目光,依次落座··谈判桌是传统面对面安置的长条桌,每边都有五个座位,主位居中。
维拉斯一抬眼就看到西维奥正在对面注视着他,存在感极强·“今天我们坐在这里,已经说明了我们双方的努力·”他按下立刻去问西维奥的心,继续自己的开场白,“想必谁都不需要更多介绍了。”
所有人都小幅度点头表示赞同·西维奥看了看自己这边,视线又落回到维拉斯身上·“殿下说得对·就让我们直接开诚布公地谈吧”·接收到这种指令,尤尼恩干脆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一一分发。
资料都存储在特制的收发器里,每个只有小手指指甲盖大·将它握在手心,它就能将里头的数据投- she -到通过验证的使用者的精神图景里,保密程度相当强··里面写的绝不会是联邦能接受的最后底线,维拉斯很清楚。
不管西维奥和他怎么说,面子上的讨价还价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他略一点头,示意菲兹照办··两边都拿到了对方的和平协议草稿,当然得先花点精神做阅读理解。
然而两个头头完全例外——·你果然是故意的·看其他人两眼放空、明显已进入精神图景的模样,维拉斯主动开启了精神连接··什么故意西维奥的回复根本没有停顿,说明他一早就在等着。
还装……维拉斯在心里轻哼一声·让我去你那里住几天……你敢说你打的什么主意吗只为了迷惑海盗,嗯·更主要的是,打你的主意啊。
西维奥倒是落落大方··要不是演技过关,维拉斯目前的面无表情就要破功了——我很严肃地警告你,你最好一次- xing -说完··西维奥闷笑。
你认为我故意牺牲一些东西来换取你对联邦态度的信任、好让和谈顺利进行·难道你打算否认维拉斯反问,因为他觉得这是明摆着的。
不,因为我只能承认,我认为得到你的信任是件有意义的事,不管是对联邦还是对我个人·西维奥如此回答,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早说过吗我知道你会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维拉斯一时间只想到了一箭三雕这个词·你真是个哨兵他不得不怀疑··西维奥不自觉地闷笑起来·如假包换,而且曾经是个黑暗哨兵。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在目前的情形里简直像是某种隐藏在正经表象下的调情·维拉斯又感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脸红心跳,不得不郑重警告对方——注意尺度,西维奥。
哦,终于轮到你对我说这句话了西维奥如此回复,不无调侃··维拉斯立刻回想起在里珂皇宫酒店的舞会,不由得在心底里呻|吟起来——你还是故意的吧·西维奥但笑不语。
如果此时他的内阁成员们能从和平协议里分点注意力给自家总统,他们肯定会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原来真的有谁能让总统阁下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第39章 ·事实证明,西维奥从不开玩笑,至少在这种大事上不。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当雅典娜号上只剩三个人时,西维奥率先出声··维拉斯正坐在医务舱床沿,皱眉打量手臂上林林总总的针孔和灼伤。
闻言,他头也没抬,满口不信:“别告诉我你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对此,西维奥面上一如既往地淡漠,只是向他走近了一步··被落在舱门附近的白考尔抱起双臂,眉心皱出个很深的折痕,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
仿佛觉察到那两道不可忽略的目光,维拉斯掀起眼皮,目露诧异·“怎么,现在是要谈判”他来回看看,语气更嘲讽了些:“二对一”·西维奥没接话茬——他从不逞口舌之利——只是略微压低声线。
“约法三章,奎恩·”·这下维拉斯真诧异了·他再次来回打量明显意见不合的两人,一抹轻笑忽而浮现在唇角:“说来听听”·“第一,照你说的,帝国太子已死。”
西维奥沉声道··白考尔不可避免地吃了一惊,而维拉斯满不在乎地点头·“对,是我说的·”他直直地盯着西维奥,似笑非笑,仿佛笃定对方接下来拿不出什么好筹码。
西维奥只当自己没看见·“在第一的前提下,联邦不关押你(白考尔发出了不赞同的气声,但其他两个人都没理他),但你不能回帝国·”·“也就是我只能在联邦和中立星转一转”维拉斯没怎么想就同意了,“行,地方还挺大。”
不关押不代表不监视、也不代表不跟踪,白考尔都能想到这点,维拉斯几乎敷衍的态度让他只能干瞪眼··“第三,”西维奥迎着维拉斯不怎么正经的表情,一字一句,“如果一切正常,联邦每三个月派人给你送一支中和剂,”他停顿了下,加了个本该在前面的定语,“专用。”
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听到中和剂,维拉斯终于认真了点·“原来刚才的检查是为了确定我的结合热周期”他哂笑出声,湛蓝双眼里却似乎凝结着一层薄冰,“真是算无遗策啊,总统先生”·西维奥没承认也没否认。
因为任谁听到这样的对话,都能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他正在要挟维拉斯·然而成王败寇,普通中和剂又明显对超级向导——特指维拉斯——有不可忽略的副作用,维拉斯肯定会答应。
维拉斯果然答应了,而且痛快得简直不像之前明嘲暗讽的人·“成交”·在帝国和联邦共同的星域线上,有一颗蔚蓝色的小行星。
它明亮而充满生机的颜色美得惊人,在太空里十分引人瞩目·正因如此,它的旅游和贸易都欣欣向荣·最后,基于中立的政治立场,它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太多影响,是个不错的栖身地。
等已经能从舷窗里看到这颗不可错辨的科蒙西奥(eri)星时,维拉斯还有种错觉,就是他正在做梦·西维奥真这么好说话明明早先不是反对吗还是说,他可怜兮兮地抗过结合热,引发了西维奥的同情心——因为黑暗哨兵并没有这种困扰·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按了按颈侧。
为了避免被联邦特工全方位无死角跟踪的麻烦,他主动要求植入了微米级定位仪··对西维奥决定费解的不止维拉斯一个·舰桥上的白考尔正襟危坐,从传感屏中警惕地盯着客舱中似乎正在发呆的人。
本来,将维拉斯终身流放乌提莫的决定很完美,然而皮塔图斯海盗在其中插了一脚;插一脚也就算了,他们竟然还故意宣称杀死了维拉斯,以至于联邦立时处在被动位置——·海盗们迅速抢占了先机,而维拉斯明摆着不可能乖乖地在白房间里呆一辈子。
如果事情闹大,联邦很难解释总统去苏尼翁角的真正意图·除此之外,不管维拉斯死没死,联邦舰队护送不利都已成事实,海盗成功反将了他们一军··真是活见鬼了……白考尔一刻不停地腹诽。
胜败乃兵家常事,没错,但就算西维奥要立刻作为总统露面,为什么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他·另外,相比于海盗,他认为还是帝国太子兼星际第一向导的威胁更大些。
毕竟两边结下了明面上的大梁子,放走维拉斯简直就是纵虎归山……·可西维奥怎么说的“放长线钓大鱼”·白考尔真心实意地觉得,维拉斯这种活饵肯定会自己脱钩。
别的暂且不提,光凭注- she -了高浓度抑制剂依旧能找到机会逃离艾蒙莎罗号的本事,这个向导的难对付就可见一斑··另外,就算他们掌握着专用中和剂,也不见得能真的制约对方——谁会相信,一个向导进入了突发结合热,竟然不会影响就在附近、而且和他信息素百分百相容的哨兵自制力毫无疑问,能吃苦更加凸显——·维拉斯·奎恩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这种人不能直接弄死……·好吧,太难对付了,关在联邦也是祸害·也许西维奥的方法有效也未可知·白考尔一边放弃地想,一边- cao -纵飞船落地。
在停稳之前,他已经察觉到维拉斯来到了舰桥·想到对方正处在正常状态,他背后汗毛就根根立起··也不知道西维奥是怎么度过那五六天的……孤哨兵寡向导,还带结合热……说真的,这俩人真的没互相把对方打晕么不然怎么能做到依旧未结合·维拉斯能察觉到那种下意识的警惕,但他没当回事。
“科蒙西奥到了,”他简洁道,“如果还有什么,尽早交代·”·白考尔无声地深吸气,很注意地控制在向导感官无法察觉的程度,然后转过头。
“如果一切正常,三个月后,还在这里·”·维拉斯点点头,依旧看不出他有什么在意的地方·“来的不是你了吧”他笑,“如果要再劳动联邦情报部长大驾,那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你特么哪里能看出不好意思·白考尔心中咆哮,但他没说出口·“不知道,”他板着脸,“还不确定。”
维拉斯潦草地点头·“那就这样,”他转身朝舱门走去,“没关系,我总会发现的·”·白考尔瞪着那个消瘦的背影,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我警告你,如果你偷偷溜回帝国……”·原本维拉斯只剩一只脚还在舰桥上,闻言探回半个身体。
“别担心,我亲爱的部长,”他故作调皮地眨了眨左眼,“就算没有帝国,我也是很忙的·”·在人彻底离开后,白考尔又瞪了一阵子空气,然后悻悻然地重新- cao -作飞船升空。
最好是这样·就和维拉斯说的一样,他确实很忙·倒不是说他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回帝国这个前提已经暂时扼杀了这种可能——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别人来找他。
暂且不提肯定有些- yin -谋的皮塔图斯海盗,现在就有个人高马大的金发肌肉男堵在科蒙西奥星最大的佣兵工会门口··“你能让让吗”维拉斯左移右移,面前却一直笼罩着山一样的巨大- yin -影,不由有点不耐烦。
肌肉男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怎么,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说吧,小子,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维拉斯装傻,眼睛骨碌碌地转来转去。
“钱什么钱我甚至都不认识你……”·这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只肌肉鼓胀的手臂提着衣领离了地·“别浪费我为数不多的耐心”大汉怒吼,把他当一个破麻袋似的摇晃,“不还钱我就宰了你”·肌肉男一脸凶神恶煞,露出来的肩背遍布刺青,早已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可是被守株待兔的正主出现后,他们的好奇心霎时遭受了极大挫折——·一个弱鸡哨兵(级)对一个壮汉哨兵(a级),有什么看头·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人群无趣地散去,壮汉轻而易举地拖走了维拉斯。
绕过两个拐弯,他把无力挣扎的人扔进停在路边的加长悬浮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现在,如果刚才的围观人群能看见里头的情形,一定会大吃一惊·不光壮汉哨兵的表情在门合上的瞬间就变成了热情的笑容,被他一路拖行的弱鸡身上还没有一丝伤痕——甚至模样完全变了·“好久不见,费南德斯(ernandez)。”
维拉斯笑眯眯地向金发大个子点头示意,又转向其他人:“茜格,拉芙琳,哈福德,你们也一样·”·哈福德(arrd)是个精神奕奕的小伙子,闻言从前排座位间硬挤出来,给了维拉斯一个重重的胸锤。
“我就知道你没死”·然而后座上两位女士的态度完全相反·坐在维拉斯对面的拉芙琳(lalglin)正抱着双臂,冷冷地注视着他,一个向导硬生生地瞪出了哨兵的气场。
而身着一袭纯黑修身长裙的茜格·罗丝(igurr),也就是前梵伦斯卡玫瑰团的团长,此时正斜倚在皮椅上,白皙的长腿在高开叉裙摆里若隐若现·她一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维拉斯,注意力似乎都专注在指甲上,然而那把指甲刀快得闪出了锐利的寒光。
无言的威胁比真正动手还不好解决,维拉斯飞快地思考对策··这种僵持,连一向粗神经的费南德斯都隐约察觉了不对·“啊,那个,”他一边说一边搔着头傻笑,“咱们皇后(,同奎恩,双关)和以前一样,好好儿的刚才他们都以为我真的在逼他还钱呢”·但气氛没有丝毫缓和。
明知自己是罪魁祸首,维拉斯只能老老实实地开口:“我错了·”·茜格终于有了点反应·“错了”她反问,手里的指甲刀依旧没有停下。
“都是我的错·”维拉斯赶忙诚恳点头,“我不该单独行动·”·茜格和拉芙琳的表情一起缓了缓·“还有呢”·“我不该拒绝你们的帮助。”
维拉斯继续老实交代·“虽然我还是觉得,你们不该牵扯到帝国和联邦的事情中来·”·茜格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种话·她终于把指甲刀放下,坐直身体,表情愈发严肃:“玫瑰团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这是我的宗旨,也是我们的宗旨。”
第40章 ·作者有话要说:在登基大典之前,帝国预留了两天半的接待时间·头一天半都被用在了联邦身上,剩下一天则安排了盛大的宴会··皇宫一楼,包括十几处湖泊、绿地和温室,到处都能看见怒放的鲜花、金字塔状的美酒以及同在柏木长桌上的精美食物。
受到邀请的人们可以自由地穿行其中,一飨口腹之欲,和自己的老朋友聊天,亦或者借机拓展自己的交际圈——·从联邦到帝国再到中立星和其他公国,全星际叫得出名号的大人物齐聚一堂。
此时此地不交际,更待何时何地·作为主人,维拉斯在做过简短致辞后,就把后头的事情交给了茜格·这倒不是他偷懒,而是他显而易见地会成为众人包围的对象。
“最近真是值得庆祝的好时光,殿下·”·“可不是吗明天开始,就该改称您尊敬的陛下了”·“我衷心相信您能带领帝国走上光明坦途,敬爱的殿下。”
恭维赞美,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帝国与联邦之间的和谈进展顺利,这让宾客们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条共识,就是这次维拉斯的登基大典将会非常顺利,并且会成为史册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帝国大法官里塔德一直这么认为·他是帝国的三朝老臣,对芬-德尔皇室忠心耿耿,在维拉斯回到帝国的这段时间里更是出了大力·也正因为如此,让他做大典的授冕人没谁有异议。
如今,他正站在维拉斯身边,欣慰地看到维拉斯再次得体地应对了一个公国国王·“殿下,”在那些人离开后他这么说,“您做得简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我必须同意您的观点·”另一侧的贝金赛尔赞同道,同时抿了口特调鸡尾酒,超低酒精浓度的那种·她今天穿了一条金色曳地鱼尾长裙,妖娆多姿到无法不吸引他人目光,更别提和维拉斯站一块儿了。
“我很高兴听到你们这么说·”维拉斯对此表示感谢,“但我能不能先找个安静地方歇歇脚,再喝口水什么的人实在太多了。”
贝金赛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目露关心的里塔德,敏锐地猜到维拉斯其实在怕另一个人累·“这里我能处理,您和法官阁下一起去吧·”她粲然一笑,“说不定我会告诉他们,你们去找总理大臣和防卫大臣了。”
总理大臣菲兹和防卫大臣德比茨基正在花园另一头招待宾客,同样忙得脱不开身·维拉斯默默地对他俩道了句歉,就和里塔德一起离开了··作为被照顾的对象,里塔德在贝金赛尔看那一眼时就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两人转上只有卫队士兵的拱廊时,他委婉拒绝了维拉斯的陪伴:“殿下,大家都在等着您,而我的能力还足够我找到一个供我休息的房间·”·和联邦大法官一样,里塔德也是个向导。
读出对方的坚决,维拉斯抿了抿唇,顺手招来边上的卫队士兵,让他们紧紧跟着他的法官·“这样我才能安心地回去·”他笑道··因为年纪大了,里塔德的反对没赶上维拉斯的吩咐。
“您自己也是个向导呀”他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接受了这种好意··等那个略有蹒跚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维拉斯才转身·他本想照里塔德说的一样回到宴会上,但在那之前,他先察觉到西维奥正一个人待在温室里,脚下便一转,直接换了个方向。
西维奥并不是故意躲懒·只是,宴会是为维拉斯登基准备的,他可不想被一群人围着追问联邦和帝国的和谈进展如何……那就喧宾夺主了··如果说这是原因之一的话,确实还有条原因之二。
包括白考尔在内的所有联邦使团成员都觉得他今天一脸“心满意足到简直令人害怕”的表情,纷纷自动与他保持安全距离··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好吧,第二条确实是真的,而且他还不想费神掩饰——一点也不想。
两条理由加起来,西维奥便干脆挑着没人的地方钻·白蔷薇花房离人最多的中庭比较远,舒服又清静,是个躲人的上上之选··“你真是会挑地方。”
一进门,维拉斯就说·然而和嫌弃语气相反,他脸上挂着再灿烂不过的笑容··西维奥不用抬头就知道维拉斯来了——事实上,在他们精神结合后,他每时每刻都在精神图景里注意自己的向导,理直气壮到明目张胆的那种。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话是明知故问·白蔷薇在芬-德尔家族族徽中占有不可忽略的一席之地,皇室中人都喜欢··维拉斯略一挑眉,“你想要我说我喜欢它更甚于你吗”·“那还是不要了。”
西维奥立刻放弃了他之前的立场,快得就像从未有过·“我还是更愿意听到你更喜欢我·”·这种毫不掩饰的直白让维拉斯闷笑出声·他主动走过两人之间不太长的距离,将他们拉进了今天第一个亲吻之中。
西维奥很愿意回应,紧扣在维拉斯脑后和腰间的双手无一不说明了这点··因为时间地点都不合适,这个吻并没持续太长时间·两人分开时,维拉斯又亲了亲西维奥坚毅的脸侧,顺手摸起一边搁着的花剪,开始专心致志地处理起疯长的枝条。
“我以为你忙着”西维奥略有诧异地注视着维拉斯熟练的动作,“现在还……”有心情摆弄花草·“其实也没有什么。”
维拉斯回答,注意力依旧在茂盛的蔷薇上,“因为我最想要看见的人不可能来·”·西维奥不克制地挑眉·他可不认为,除了他之外,还有谁值得他的向导说“我最想要看见”。
所以,毫无疑问地,这话在这时候应该表达一种负面的含义——·“之前对先皇下手的人,同时也是现在意图夺取帝位的人”·水晶花房自带良好的隔音效果,再加上两人顶尖的能力,没谁担心他们的对话可能被别人偷听。
“没错,”维拉斯不在意地承认,“而且应该有两拨·”·这下西维奥彻底忘记了刚才那种缱绻和旖旎·“两拨”·“准确地说,他们是合作关系。”
维拉斯说,语气平淡,视线跟随着手中的花剪,“其中一拨想要帝位,而另一拨想要自立为王·”·这话很简单,但足够令人猜想·“前者名不正言不顺,需要更多人的推举;后者可以推举前者,但他想要自立门户”西维奥很快得出了他认为最可能的推测结论。
“所以他们交换了条件”·“差不多就是这样·”维拉斯点头,“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两者最好同时拔除·而我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够,时机也不合适。”
西维奥目光- yin -沉了一瞬,因为他想起另一件有关的事·“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记者吗”·“信息素很像我的那个当然记得,他过两天还要采访我呢。”
维拉斯对此漫不经心··“没错,”西维奥肯定,“就在今天早上,我们得到消息,那个记者的信息素很可能是吉甘特人从中做了手脚·”·吉甘特人是吉甘特星系居民的统称,他们的科技相当发达;据此,吉甘特总督诺玛(Noma)认为他们理应拥有比在帝国属下更高的自治权。
“吉甘特人真是个不令人意外的巧合啊·”维拉斯正好剪下一枝怒放的白蔷薇,闻言转身·“但与此相比,”他小幅度歪头,“我更想知道你怎么查到的。”
“我让他们换个角度·从联邦为出发点找不到突破口,那不就只能以你为出发点了吗”西维奥回以耸肩,似乎很无奈··又是一句平淡却动听的情话……正当维拉斯想把手中花朵当做谢礼送出去时,他突然在精神图景里捕捉到了一个正朝他们靠近的精神形象。
“有人来了……唔,一个A级向导”·已经精神结合的哨兵向导能够毫无阻碍地共享对方的精神图景,所以下一瞬间维拉斯就得到了自家哨兵五感定位观察后返回的确凿答案——·“伊热•布兰科,那个记者”维拉斯轻笑,斜眼看西维奥,一脸似笑非笑。
“你说他来找你还是找我”·摆明了是找他……但这话西维奥可不敢说·“他可能迷路了·”他煞有介事地编排。
睁着眼睛说瞎话,维拉斯一下子就被逗乐了·“你很行嘛”他撇唇,但笑意依旧控制不住地漫出来··西维奥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什么记者,因为维拉斯的情绪轻易地感染了他。
“我当然行,”他故意用一种暧|昧至极的语气暗示,“而且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维拉斯睁大眼睛,他被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总统吓住了·而西维奥心情好得要命,尤其当自家向导那点难以置信都被鲜嫩欲滴的白蔷薇衬托得只剩可爱的时候。
偷窥的伊热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虽然距离不太近,他依旧被西维奥目光里的东西震得心中一悸·那眼神可不像是联邦总统看即将登基的帝国皇帝;一定要说的话,几乎完全符合一个哨兵看心爱向导的情况·……虽然那两人确实一个哨兵一个向导,但这种时候,他们各自的政治身份不是凌驾于其他所有之上吗·伊热的嘴巴无知无觉地张大了。
难道……不会吧·##请尽量短地描述你对未来皇帝陛下的看法——·希思科特:人形兵器·尤尼恩:人形兵器·白考尔:人形兵器·西维奥(真心实意):可爱。
联邦众高官:………………·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第41章 ·所有人都看向情绪激动的安防部长,而尤尼恩觉得白考尔的脑袋一定是进了水。
“没错,被抓住后,奎恩没闹出什么动静、似乎已经认命了,可这种配合不见得会延续到硬- xing -指派一个哨兵与他结合这事上作为帝国一员,他凭什么愿意和联邦的哨兵结合,无论是谁”·伊莱娅难得和他站一边。
“退一万步说,结合需要停止注- she -向导抑制剂;而如果奎恩的向导能力恢复,谁能保证他不反抗”·话音刚落,长桌上就是一片死般的静默。
因为这反问有漏洞,答案明摆着——只有他们年轻有为的总统先生,传说中已经接近黑暗哨兵级别的联邦首席哨兵,西维奥·阿尔瓦··……哪个哨兵都行,总统绝对不行·接收到那些或抱歉或隐晦的视线,西维奥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基本上,尤尼恩和伊莱娅说出了他的头两点担心·而第三点,也是最可怕的一点——他有一种从未说出口的感觉,就是奎恩最后像故意被俘;不是说有人能从他手下逃走,至少对方没尽力反抗。
如果这猜测是真的,那他们的反应可能早已被料到,现在正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担心阶下囚的圈套也许是太过谨慎,但西维奥相信,对一个直到最后关头才爆发出史无前例的实力的敌人,史无前例的谨慎是必要的。
副总统先生极有眼力地跳过了前一个话尾·“是个好主意,但我觉得这不太可行·”他说,语气里带着不明显的安抚,“就算奎恩同意,人们也会认定是我们强迫他。
这会影响联邦政府的形象·”·这让伊莱娅找回了自己的法官本能·“也不符合联邦法律·”她说,一只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就算是战犯,也有为自己申诉的权力。
而如果奎恩上了法庭,他绝不会宣称与哨兵强制结合是他期待的·”·众议长也摇了摇头·“这话要是放出去,两院吵三年都不会有结果·”·“既然你们这么说,”白考尔小幅度耸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提议被其他人全体否决,“我很愿意听一下更好的办法。”
给奎恩指定一个哨兵就已经有这么多阻碍,更别提杀死他·眼见已经有三个反对——联邦战后特设委员会共有七人——希思科特十分憋气。
“我们遭受了惨重损失,难道还要永远好吃好喝地养着罪魁祸首这也未免太便宜他了”·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场面尴尬,西维奥主动收拾了烂摊子——他起了一个新话题——“奎恩近况如何”·“还是老样子·”尤尼恩回答,颇有些悻悻然,“要我说,可能过得比我们都好。”
他招了招手,长桌中央立刻显出半透明的立体悬浮投影——·几近空旷的纯白房间里,有个人正蜷坐在床脚·他低垂着头,一头黑发乱七八糟地支楞着,消瘦的肩胛骨在薄薄的白色囚服下清晰地凸了出来。
这么看实在看不出过得比他们都要好……几人正心里嘀咕着,就见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绝对不可能被错认的脸··就和希思科特说的一样,维拉斯·奎恩长得有七分像娜芙蒂皇后。
考虑到皇后拥有世人公认的惊艳美貌、甚至还有“史上最美皇后”的头衔,奎恩的容貌让众人眼前一亮也是自然··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空洞,似乎什么都进不到里头。
三个月的与世隔绝让众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最终一战里的惊人杀伤力,活下来的好像只剩躯壳··西维奥不可觉察地皱眉·“怎么回事”·“我发誓我们给他提供了足够的食物。”
尤尼恩厌恶地说,“但他每次只能吃一点儿·相比于吃的,他对睡觉的兴趣更大·另外,”他摊手,“谁都知道抑制剂是怎么回事。”
而他们给他注- she -的分量足以放倒十个超s级向导··除了紧握双拳、眼露怒火的希思科特,其他几人都觉得奎恩状态不好,然而抑制剂是不留下伤痕的最好办法。
好像就是为了帮他们摆脱这种不合时宜、毫无用处的怜悯,狱中人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他的目光似乎确实地穿过了相隔的深深地底,知道有七个人盯着他·他张开嘴,无声地笑起来,几乎正对着西维奥——·“有本事就杀了我。”
几乎是同时,一头巨大的黑色罗威纳犬突然窜到桌上,朝着投影愤怒吠叫·几人都被吓了一跳,然后才认出那是希思科特的精神向导,而希思科特已经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成全他让他以死谢罪”他拍着桌子怒吼··虽然副总统和众议长都看不见那头狗,但他们感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脸色开始发白。
作为战后委员会中唯一的向导,伊莱娅赶忙张开精神屏障,为两人隔绝那种突兀而尖锐的针刺感··“收牢你的屏障,司令·”西维奥沉声警告。
听到屏障这词,希思科特的表情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意识到自己越了界,不由得向被无辜波及的副总统和众议长投去了尴尬的目光·“……抱歉。”
尤尼恩被唬得还没回神,而白考尔斜倚在高高的靠背椅上,双手抱胸,一动不动·“不管这是威胁还是挑衅,”他朝尤尼恩小幅度点头,“看起来安防部长说得对。”
……杀了奎恩才是正确选择·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西维奥身上·战后委员会的人数是单数,理论上不容易出现五五对开的僵持情况。
现在三比三平,就看总统的意思了··但西维奥还没做出最终决定·“今天先到这里·”他直接画了个暂停··会议结束,希思科特头一个急匆匆地出门。
他刚刚被刺激得失控,确实需要一些中和剂来稳定神经·伊莱娅打算继续安抚副总统和众议长,而尤尼恩还有事务要处理··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只剩两人落在最后。
“奎恩必须留在我们这里,不管是死是活·”走在通向总统办公室的高拱廊下,白考尔直截了当地表了态··西维奥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不能回到帝国。
如果他当了皇帝……”白考尔压低声音,十分严肃,“西维奥,他会让所有人乖乖地俯首称臣,包括那些反对派;一个统一对外的帝国,就是联邦的心腹大患。”
西维奥又思索了一会儿·“当你说‘所有人’的时候,包括我”·“哦,我当然不是说你·”白考尔立即否认,“如果说有谁能抵挡奎恩,那一定是你,毫无疑问。
但同样,你最好不要冒那样的风险·”·白考尔会说这样的话,自然有原因——·情报部门的特工在皇宫里找到了奎恩的专用中和剂,那味道几乎和西维奥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考虑到专用中和剂在时间和金钱上的花费都很惊人,若奎恩不是货真价实的太子,皇帝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如果联邦其他人知道两人的信息素百分百相容,那他们一定想杀了奎恩以绝后患;而如果知道奎恩确实是帝国唯一的王位继承人,那他们说不定更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而无论是哪种,都会让西维奥的处境更加艰难——谁让这两个问题都和他有关系呢·“两件事我都没说,”白考尔道,拍了拍上司兼好友的胳膊,“但这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
在那之前拿定主意,西维奥·”·西维奥站住脚,目送白考尔转身离开·然后他望向拱廊侧面,外头明镜般的湖面映着摇曳的日影天光,嘴唇慢慢抿紧。
等人消失后,他拐上了另一条路··不多久,维拉斯就意识到,他迎来了意料之中的访客,虽然房间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总统先生”他轻声道,“躲躲藏藏是你的新风格吗”·一面纯白的弧形墙壁应声变成了透明。
西维奥站在后面,不甚明亮的背景掩盖了他的表情·“谁靠近你都会被发现”·“以前是这样,现在只有你·”维拉斯轻笑。
“原因你知道的·”·西维奥没说话·联邦和帝国开战之前,他只和这个人远远见过一次·社交礼仪要求哨兵向导在日常交流时必须严格控制自己的感官和精神屏障,所以他们谁也不知道两人的信息素高度相容。
直到上了战场,他们的精神触在他们能看到对方之前就撞在一起……·那一瞬间的动摇前所未有,但西维奥不确定维拉斯和他一样·毕竟,他精神屏障再稳固也是个哨兵,而维拉斯才是那个可以蛊惑所有人把他自己误认做哨兵的向导。
“你正举棋不定·”维拉斯仔细端详着那张淡漠却更显英俊的脸、还有那身一丝不苟到满是精英气息的笔挺军装,饶有兴致·“刚刚我似乎看到你们吵架了。”
西维奥对这种隐晦的嘲笑无动于衷,但他不得不承认,维拉斯确实敏锐得可怕,向导能力受到抑制时也一样··“乌提莫·”他简洁道。
维拉斯的瞳孔霎时猛烈收缩·维拉斯的瞳孔霎时猛烈收缩··第42章 · 这种无话可说的尴尬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人乘坐的专车抵达里珂皇宫酒店··“奎恩。”
在车停下之前,西维奥先开了口·“要开始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我知道该做什么·”维拉斯干巴巴地打断他。
“让所有人以为我们是一对,嗯”·西维奥点头,但他依旧没放过维拉斯·“没有问题”他再次确定。
维拉斯终于没好气地甩过去一枚白眼·然后他望向等在酒店门口的一众人员,微型电磁波干扰器从他手里滑出来又消失,同时迅速且难以觉察地铺展开精神触··总算有反应了……西维奥想,嘴里只说:“走吧。”
总统先生上任以来从没携伴出现在任何一个公众场合,两人前后下车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竟然是个男向导”·“不会就是和之前那个淤青有关系的对象吧……”·“脸看着也不怎么样啊”·要不是考虑到总统先生的耳力远超常人,这些窃窃私语可就不单单在众人心里翻滚了。
在一群人的正中,卡波(capo)·里珂,也就是皇宫酒店的所有人、这次酒会的主办者,凭借他商场沉浮多年的毒辣眼光,准确判断出朝他走来的白西装年轻男人就是那位所谓的“潜在第一夫人”。
“欢迎两位的到来·”他上前两步,恭恭谨谨,“您的大驾光临让我们酒店蓬荜生辉,总统先生·”·“你好,里珂先生·”西维奥微微颔首。
然后他向维拉斯伸出手,“这位是王子先生·”·这介绍太过简洁,卡波只能假定,作为优秀的哨兵,总统先生对他的向导极有保护欲·“很荣幸见到您,普林斯先生。”
早在“王子”这个词从西维奥嘴里吐出来时,维拉斯就开始猛抽眼角——当然,在心里·直接用王子做姓氏,这是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帝国太子的节奏啊“久仰大名,里珂先生。”
这回答镇定又平淡,再配上嘴角既不亲近又不疏远的笑容,卡波敏锐地意识到,在名不见经传的表象下,这位普林斯先生很可能深藏不露,不由更谨慎了些·“请进,尊贵的先生们,大家都在等待你们。”
西维奥再次点头,然后看向维拉斯,脚下并不挪动·维拉斯马上就意识到对方在暗示他并肩进门,只得配合··在一大堆努力压抑好奇的目光簇拥下,两人一起朝大门走去。
就在进门的那一瞬间,西维奥突然伸出手,正好挡在维拉斯脸侧·下一瞬间,维拉斯就听见了快门按下的声音··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可想而知,不管哪个人偷拍维拉斯,他能得到的只有一张总统先生的手部特写。
而这么一来,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不仅他们刚才的猜测是真的,而且总统先生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在意那个向导··街的另一头,哈福德放下手中相机,摸着下巴道:“没想到,总统演得似乎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费南德斯对此不屑一顾,而拉芙琳依旧皱着个小眉头。
“要我说,这种试探毫无意义·”茜格撑开百叶窗,从缝隙里警惕地观察着斜前方那幢富有古典主义风格的酒店大楼·“不管怎样,开始倒计时吧。”
至于维拉斯,他和西维奥一起穿过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乘坐专用电梯往上·当电梯停下、门还没打开的瞬间,他已经捕捉到了会场中所有人的精神形象——不超过一百人,哨兵和向导总共四十八个;其中只有八个向导,最高a级。
连个s级都没有他没忍住问西维奥··察觉到精神连接波动,西维奥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演戏演全套··维拉斯很快就理解了其中关节——从斯密茨的角度思考,作为总统,西维奥必然不想其他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确实有必要提前对参与人员进行筛选。
但对方那眼神……不,从领结开始,西维奥的演技就是影帝级别的·回忆起哨兵的手指隔着布料划过他颈部动脉的触感,维拉斯不自觉地抖了抖。
希望这样确实能骗得海盗头子现身吧……他想,然后集中精神力,将他希望别人看到的新模样投- she -到在场所有别人的精神图景中去·再加上电磁干扰器,就算事后都没人能查出来他到底是谁·再一次,西维奥近距离地感受到了威力——他能保证,只要对娜芙蒂皇后的脸有印象,人们就会在第一眼发现维拉斯和她的关系匪浅;然而,现在迎接他们的所有人,不管是内阁政要还是商界名流,表情都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古怪,虽然那种古怪隐藏得很好——·不怪他们不礼貌,实在是因为维拉斯给他们投- she -了一个不怎么样的长相……好吧,是很不怎么样,尤其在边上还有个大帅哥做对比的时候。
猜测到真正原因,西维奥不动声色·在做了个简短的发言后,他无视了其他所有人,目标明确地走向维拉斯·“怎么样,习惯吗”·维拉斯单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发现有许多人正朝他们的方向靠拢。
“还行·”·这时,侍者端着托盘走近,他便挑了一杯浅柠檬色雪利酒·但还没送到嘴边,一只手就拦下了他——·是西维奥··维拉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你怕我喝酒误事·西维奥本来也没指望对方看不出他的意思·没错··“哨兵·”维拉斯干脆开了口,一脸似笑非笑——这点酒精远不足麻痹我的神经;我可是个向导。
西维奥不怎么赞同·但对方都这么说了,他只能放开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清亮的酒液让那双薄唇更显嫣红——·噢,该死··他转开眼,却捕捉到其他人脸上愈发惊诧的神情。
那些人可不知道他们俩在私底下交流了什么,所以刚才那一幕看起来更像……维拉斯把他吃得死死的·想到这里,西维奥重新看了一眼维拉斯。
对方对此的回应是举起酒杯,同时了然一笑——·报复,这绝对是针对那条内|裤的、赤|裸|裸|的报复·这几个眼神和笑容都暗潮汹涌,奈何在众人眼里变成了眉来眼去、打情骂俏。
在这种误解下,西维奥向他们介绍维拉斯时不得不顶着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等时机差不多时,卡波、白考尔和尤尼恩才走近两人·简单的寒暄后,尤尼恩第一个开了口。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些花边新闻只是花边新闻而已·”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维拉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维拉斯回以一笑。
“在今天之前,我也没想到能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部长先生·”·听着开头好像不太妙,卡波急忙打圆场·“说明这就是冥冥中的旨意啊,先生们”·尤尼恩扬了扬眉。
“我实在非常好奇——介意我问一下,两位是怎么在一起的吗”·维拉斯看向西维奥,发现对方也正看向他·“说出来可能要让诸位见笑,”他轻微耸肩,“不打不相识而已。”
没人猜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时尴尬··卡波再次挑起了活跃气氛的重任·他干笑一声,“如此说来,那真是个美妙的错误,不是吗”·维拉斯微笑起来。
“是呀,”他一边说一边抛了个眼神给西维奥,“早知道一拳就可以让我找到我的哨兵,我早该这么做了”·这话听起来更怪了。
众人脸色诡异莫名,尤其是白考尔——他木着脸,只想让自己原地消失·看着一大拨人都被维拉斯迷惑——还是联邦总统默许的——他就觉得太阳- xue -突突地疼。
西维奥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在心里,他警告道——注意尺度,奎恩··你终于忍不住了维拉斯轻飘飘地飞过去一眼·“不管怎么说,鉴于我好像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他立马改口,同时拉下西维奥的脖子,在曾经淤青的左眼边上一吻,“我对这件事儿感到很抱歉,亲爱的西维奥。”
与此同时,他用精神连接问——这个尺度你满意么,总统先生与此同时,他用精神连接问——这个尺度你满意么,总统先生·不能说没有挑衅。
几乎所有的眼睛都挂在两人身上,也无怪会场里立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白考尔脸白了,而尤尼恩脸黑了——·因为西维奥不仅纵容了维拉斯的亲昵动作,甚至还顺势把人搂在怀里,毫不犹豫地俘获了那双依旧潋滟的唇——·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离我的尺度还差得远呢,亲爱的维拉斯·与此同时,他用精神连接问——这个尺度你满意么,总统先生·不能说没有挑衅。
几乎所有的眼睛都挂在两人身上,也无怪会场里立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白考尔脸白了,而尤尼恩脸黑了——·因为西维奥不仅纵容了维拉斯的亲昵动作,甚至还顺势把人搂在怀里,毫不犹豫地俘获了那双依旧潋滟的唇——·离我的尺度还差得远呢,亲爱的维拉斯·第43章 · 因为药物作用,维拉斯清醒的时候比昏睡的时候少。
然而这次西维奥真气着了他,以至于他恶狠狠地瞪了水晶穹窿半天都没有丝毫睡意··——西维奥是不是习惯了当那个发号施令的总统但是,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在他这里行不通·——而且话说回来,如果他一个人没法离开皮塔图斯,难道西维奥就能以一己之力带走他是不是过分自信了·这事儿到处都是槽点,一时半会儿根本吐不完。
维拉斯撇着嘴想,直到他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一头白狮无声无息地穿过水晶墙,淡蓝双眸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还没动手就敢把精神向导放出来他们现在可还在海盗老巢里呢·维拉斯有点吃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头见过一次的狮子走近,小幅度抖了抖鬃毛,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离他半米远的床侧,几乎是热切地凝视他··用“几乎”是因为,维拉斯不觉得西维奥有给自己找个向导的意图。
而这么个庞然大物只盯着他看,竟让他头一回觉得抑制剂也不错——·要是精神向导们自己熟起来,那他和西维奥的精神连接还能自然消失吗·一人一兽面面相觑,气氛颇有些尴尬。
直到扭得脖颈酸疼,维拉斯才转回头,心道他怎么能和精神向导一般见识……·但这句话还没想完,指尖就传来了一阵暖意——·等等,他能感觉到暖意·维拉斯惊悚了。
然后他很快发现,这是因为狮子刚舔了他一口,毛茸茸的大脑袋还拱在他身侧,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模样··……wtf·维拉斯没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如果被真正的狮子这么舔,破皮都是轻的·然而精神向导没有实体,它带有的淡薄信息素对他来说又相当于特效中和剂,所以他只感到了舒适——·见鬼,他和西维奥的相容度竟然高到药物都不能阻挡了吗·没有察觉到推拒,白狮愈发得寸进尺。
它沿着手臂一路舔到肩膀,特别关照了维拉斯还没缓过来的颈椎;到这个时候,它已经是前爪扒着床沿的姿势了··对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似乎还带着点扭捏讨好的眼睛,维拉斯悲愤起来。
不管你在干什么,能不能先管管你这头无事献殷勤的大猫啊,总统先生·通过电磁镜,此时的西维奥已经发现,反重力装置控制开关并不在地面上,而在水晶棱柱顶。
另外,它四周和底部都布满了感应触点,轻轻一碰就会引发警报··这就意味着,他必须从上层突破,同时避开监视系统和巡逻哨兵··借助墙壁跃上十层楼对超s级哨兵来说并不难,难的是不被发现——多切面水晶有个很大的坏处,它们会映出许多倒影。
看来只能快,越快越好·西维奥环首四顾,迅速心算了最佳路线和需要的速度力度角度·趁一队巡逻哨兵刚走过的当儿,他飞身助跑,一下就攀上了水晶壁。
由于接触面滑不溜手,他毫不停顿,脚尖轻点,便又借力跃上——简直像飞上——了两层的高度··“……是不是有阵风过去了”一个落在队伍尾部的巡逻哨兵疑惑地问。
“错觉吧百合宫是交错迷宫,哪里有风”他的同伴们并不相信,但还是四下里打量了一遍·“明明没有……”·在这几句话的短暂工夫里,西维奥灵巧而无声地腾挪转移,已经快到达十层的高度。
不知道他运气是好还是坏——棱柱顶并不是光滑的,这意味着他不会滑下去;但绝不能说,群立的尖锥是理想着陆点··忽而光线隐约一暗·整支巡逻小队都抬起了头,但上面只有高耸而不可及的雕花垂拱。
“什么也没有·”小队长嘀咕道,收回目光,“看来咱们需要换班了·”·和他料想的一样,没有海盗觉得有谁能在瞬间攀上朝着地面倾斜的墙壁……西维奥尽力压低身体,脚尖卡在两根尖锥间,防护镜就差被划成两半。
等下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小幅度直起身,开始研究中央锥顶上的黑色圆球··它就是反重力装置;如果被打坏,整个水晶棱柱将在瞬间坠落·考虑到百合宫离水晶宫中心不远,闹出大动静后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还好他做了两手准备……·西维奥没什么表情地想,反手一转,小臂上的粒子刀即刻出鞘··当他以一个轻巧帅气的侧后翻加单膝跪地动作落地时,维拉斯已经不在床上——事实上,他正和白狮隔着床面面相觑,局势僵持。
西维奥不着痕迹地两边打量,然后开口:“你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好·”·维拉斯简直不想回忆他是怎么被一头狮子舔回知觉的·“警报系统这么快就被你解决了”·他试图转移话题,然后立刻发现对方只穿了一套联邦特战队专用的轻量化全气候潜行服。
虽然是加强版,但单兵防护系统不可或缺的模块化头盔、背心挂载平台、浮力单元之类一个都没有,更别提枪支弹药之类的攻击装备了··就算西维奥是黑暗哨兵,也不至于带个防护镜和战术包就深入敌后吧……·维拉斯的一条眉毛没忍住高高地扬了起来。
“——难道大家都弄错了,其实皮塔图斯的防御脆得和纸皮一样”·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听出维拉斯在回避什么,西维奥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向自己的白狮——他头一回看到它那么蔫头耷脑的,想也不想地把它收了回去——“海盗五分钟后就会发现异常。”
“五分钟”维拉斯微微瞪眼··西维奥继续补充:“百合宫是个交错迷宫,某些部分设置了精神屏障·这里是中心,巡逻三分钟一班,十二人。
最后,皮塔图斯到处都是反重力装置·”·听完后,维拉斯只抬头看了看那个刚被开出来的、对向导来说难度和登天一个等级的豁口·“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五分钟也许够西维奥带他离开迷宫;但在离开皮塔图斯之前,海盗就会发现他们、继而用反重力系统把所有飞行器控制在地面上、甚至完全逆转天地——这绝不是他长别人志气,光看生物流体飞船就知道这点;事实上,他有理由怀疑,整个皮塔图斯说不定就是一艘巨型宇宙飞船。
“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西维奥干脆地说··“因为我落到斯密茨手里会对联邦有更大的危害”维拉斯针锋相对。
“你为什么不想想,在你设定这么冒险的计划之前,征求过我的同意吗就算我只是联邦的阶下囚”·西维奥抿紧唇。
他极深的黑眼睛里像在酝酿一场风暴;但在风暴真正肆虐之前,又被他压了下去——他猛地走近维拉斯,瞬息间就完成了打开战术包、摸出针剂、手臂注- she -这个过程。
“——嘶轻点”维拉斯想躲,然而他前一刻刚能从床上爬起来——所以他还没躲完西维奥就打完了。
“你给我注- she -了什么”·西维奥抽出空针管,后退一步·“中和剂·”这回答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维拉斯愣了一秒钟。
中和剂他并不意外,毕竟如果西维奥想把他带出去就不可能让他处于拖后腿的废人状态;但问题在于,西维奥拿出来的竟然是他的专用中和剂·难道它们全被联邦收缴了吗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他下半生幸福生活的坚实保证啊·“这难道也算你们的战利品”他问,尽量不显开始发虚的底气。
“不·”西维奥瞥了他一眼,果断地抢先截下话头:“其他的出去以后告诉你·”·为了幸福的下半生,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维拉斯牙痒痒地盯着那张依旧淡漠的俊脸。
“算你狠”·一个临时组合就这么勉强成立了·虽然两人都不见得对队友有多少了解,而且前两次见面时都处于敌对状态(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过人的实力摆在那里——西维奥能清楚地捕捉三十星里以内的情况,而维拉斯能够辨别这个范围里的所有精神体并选择- xing -地加以控制——·不到十五分钟,他们就离开了水晶宫。
预期五分钟的警报并没响起,因为维拉斯篡改了负责安保的海盗的精神图景··第三次见识到这种能力,西维奥依旧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个非常惊人的长处·所以维拉斯一开始并不情愿和他走的原因就是这个——只要恢复正常状态、哪怕一瞬,维拉斯就能逃离这种困境,并且在彻底消失前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另一种方式的掌控全局,他安静地想,这个向导显然也不需要一个哨兵。
但目前维拉斯的注意力全在漂浮在半空中的登陆舰上·只要通过这个进入还在近地轨道高度的太空母舰,海盗们就不可能再把他抓回去了·可是……·“梯子呢”维拉斯抱着微小的期望问。
“或者你能让它再低一点儿”·西维奥看了看登陆舰悬浮的高度,又看了看还有些病色的维拉斯,然后伸出一只手,意味不言自明··维拉斯被这动作的暗指吓到了,因为他想起刚刚对方用公主抱的姿势把他带出水晶棱柱。
“别乱开玩笑”·“你很轻·”西维奥不以为然·“也不差这一次·”·维拉斯脸色有点发绿。
“这不是重——”·这句话没能说完,因为西维奥再次先斩后奏——他一把揽过维拉斯的腰,原地起跳,下一秒两人就稳稳地落在了登陆舱门内。
“……先问我一句会怎样”四周景色一瞬间就变成了滴滴答答的各式仪器、脸还好巧不巧地对着一个因紧身潜行服而凸显的坚实胸膛,维拉斯尴尬极了。
“会浪费时间·”西维奥毫不犹豫地回答·“将就一下,”他这么说的时候已经放开维拉斯、大步迈向驾驶席,“等回到雅典娜号,你就可以休息了。”
维拉斯终于露出了生无可恋的死鱼眼·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落到如此的悲惨境地·当海盗们发现百合宫里空空如也时,维拉斯早已毫无踪迹可循,想追回没有一丝可能;唯一有用的就是苏尼翁角外围的暗哨记录——·虽然只捕捉到空间跳跃的一瞬间,但登陆舰对接舰船那完美的流线躯体、庄重的涂装配色、还有船身醒目典雅的“a”都明显到不可错辩。
“雅典娜(a)……阿尔瓦(alva)”“雅典娜(a)……阿尔瓦(alva)”·原本懒洋洋地斜倚在高背椅上的艾希利欧终于打起了精神。
他放下二郎腿,微微向前倾身,饶有兴致地盯着重新恢复成平常星图的立体投影·“怪不得……”他薄唇勾起,“这事儿竟然越来越有趣了。”
原本懒洋洋地斜倚在高背椅上的艾希利欧终于打起了精神·他放下二郎腿,微微向前倾身,饶有兴致地盯着重新恢复成平常星图的立体投影·“怪不得……”他薄唇勾起,“这事儿竟然越来越有趣了。”
第44章 ·西维奥暂时还不知道他某方面的能力已经被维拉斯恶狠狠地鄙视了·第二天,和平时一样,他提早到达总统办公室·可对着一幕幕滚动的虚拟屏,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普通人被揍个乌眼青也要疼个好几天,更别提五感极度敏锐的哨兵·而且,西维奥烟酒不沾,更别提使用缓和剂——那可能对哨兵敏感的神经造成损害——只得把感官屏障调到最高,然后忍着。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对特战队出身的人来说,跌打损伤再普通不过·但只有这次,他觉得自己活该——·昨天深夜,他确实有一瞬间失去了控制。
不管是那双宛如晴朗天空、广袤海洋的湛蓝眼睛,还是那种温暖而悠长、还带着阳光味道的松木香气,都让他沉醉、让他迷失,甚至于让他忘记自己是个黑暗哨兵··在皮塔图斯时的舒适静谧又回来了。
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然后那种感觉就发酵成了别的——想要更近,想要触摸,想要结合——·天生注定的宿命在那一瞬间不可避免地降临在他身上。
他和维拉斯的信息素百分百相容,敌对的立场根本没法改变这点··西维奥无声地叹气,没忍住揉了揉太阳- xue -·他一直坚信外界影响与他绝缘;但自从碰见维拉斯——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这个信条就一直被扔在地上践踏。
看起来他确实托大了·如果无法抵挡本能,他就该和维拉斯保持明智的距离··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可不可能、可不可以……正式追求维拉斯做他的向导·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西维奥自己吓了一跳。
简直赶得上色令智昏了,他严肃地谴责自己,想想你和他的身份还有你好不容易圆回来的计划——你还有海盗要处理,而维拉斯同意为此考虑假装结合这个提议如果他知道你对他心怀不轨,那你所做的都会前功尽弃,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真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望着落地窗外熟悉的城景,西维奥难得觉得无力··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生物电识别门嘀地一声打开了·白考尔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十分纳闷:“什么‘不能再糟’”下一秒,他对上转回座椅的西维奥,双手都颤了一下,文件摔了都没注意。
“你你你……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青了·”西维奥轻描淡写地回答·“你有什么事”·白考尔现在根本听不到别的。
他上前两步,依旧震惊地盯着那块淤青·“我当然知道青了……但你怎么会受伤”开什么玩笑,西维奥可是公认的最强哨兵,负伤概率低得无人可及毫无防备到让人一拳打在眼睛这样的要害上……怎么可能·西维奥本想随便编造个理由,但他又想到了他和维拉斯提起的计划。
现在开始执行正好……于是,他翘了翘嘴角:“没事·”·“什么叫没事”白考尔一点也不信。
“你敷衍我就算了;可你说说,你打算让总统发言人怎么解释这个”·西维奥当然知道,他每天的行程都有一大堆记者追随,淤青分分钟被全联邦转播。
“私人问题,无可奉告·”他无所谓地耸肩,“但如果他们一定要知道的话……我采用了极其冒昧的方式追求我的向导,我的错·”·“——什么”·这下,白考尔震惊得差点把自己给摔了,一句话都说不出。
憋了好半天,他才虚弱地问:“就以你那狭窄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信息素匹配范围,和你信息素相容度达标的向导除了奎恩,还有谁……”·西维奥回以灿烂一笑。
“你是对的·就是他·”·最坏的猜想成真,白考尔只觉得自己要晕倒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没到中午,“阿尔瓦总统宣布他已有中意对象”的新闻已经以一种毋庸置疑的轰轰烈烈霸占了所有媒体的头条。
当然,这么含蓄的标题只能是官方媒体起的·而其他媒体的报道,小部分枚举如下——·“考虑到总统先生向来没有炒作私人生活、以及在他那张俊脸上留下可怕印记的习惯,这八成是真的……”·“不得不说,小编必须在这里替广大未结合向导心碎一下——全联邦最强大的哨兵全联邦最有权力的男人他居然已经心有所属了”·“总统先生的意中人看起来难以想象的彪悍……我们能不能大胆地猜想,我们潜在的第一夫人其实是个哨兵或者说,那位神秘的意中人只是在用那块淤青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毕竟真的很难想象,有谁能够拒绝这样一位英俊帅气、谦逊有礼、事业成功的男士”·“不管总统先生的意中人是谁,他或者她都没有资格和总统先生站在一起——没错,就凭那人居然敢在那张完美的脸上留下淤青而且,总统先生还是位连缓和剂都不能使用的超s级哨兵,那人还打他的眼睛不可饶恕罪大恶极”·所以,当维拉斯睡够八小时后爬起来吃午餐时,他发现他瞬间变成了那个“彪悍”、“可能是个哨兵”、“用不恰当的手段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不可饶恕”以及“罪大恶极”的“总统神秘意中人”或“潜在第一夫人”,刚送进嘴里的一口小牛排差点直接喷出来。
……搞什么鬼,西维奥只说了追求方式错误,报道出来就变这样了·幸好围坐在沙发上的玫瑰团其他人和他一样惊讶,没人注意到这点异常。
此时的光电屏上正在全方位多角度地切换西维奥的脸部特写,费南德斯盯着——几乎是瞪着——那块醒目的淤血看·“开什么玩笑”他难以置信地说。
“呃,见鬼·”拉芙琳勉强评价,“见鬼(damnit)”这样的用词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两人的声音让茜格回过神·“是挺意外的,”她说,重新埋首于她的牛油果蔬菜沙拉中,“但和我们没关系,不是吗”·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当然有关系谁抢在我之前做了这件事”费南德斯愤怒地嚷嚷,差点就要拍桌子,“我本该是第一个”·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金发大个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口出狂言——正常情况下,一个a级哨兵基本不可能和一个超s级哨兵对抗——但他依旧不服气·“他欺负了皇后难道你们不想揍他吗”·听起来竟然很有道理,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到了维拉斯身上。
“谢谢你,费南德斯,”维拉斯用方巾擦了擦嘴角——他已经迅速恢复了镇定——“如果我想揍他的话,我会自己上的·”他微微一笑,不能说没有杀气。
这话说得比费南德斯还满,但根本没人怀疑它的真实- xing -——·“在我们面前不要拿出你专属于黑皇后的表情·”茜格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然而,她脸上不可抑制的笑意满满地写着“我就欣赏这个”··“嗯,”维拉斯从善如流地点头,“所以你在我们面前也要端出和在外头一样的高冷女王气势才好。”
茜格有一丁点恼羞成怒·她长腿横扫,隔着矮桌把一盘水果踹到维拉斯膝盖上·“闭嘴吧你”·“噢,樱桃”费南德斯和哈福德欢呼着扑过来抢,拉芙琳也想要,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闹成一团。
半个小时后,客厅里一片狼藉,空盘子和纸盒到处可见,但五个人依旧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说真的,我还以为阿尔瓦根本不可能喜欢一个人·”哈福德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的肚皮,“毕竟他长了一张就差明写- xing -冷淡的脸。”
虽然哈福德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就像只无害的浣熊,但话听起来完全是相反的劲爆……呃,或者说刻薄··一贯有点挑剔的茜格都没忍住多盯了他一眼。
“这是你看出来的,还是所罗门看出来的”·所罗门就是哈福德那只所罗门鸮的名字·玫瑰团众人暗地里觉得,这说不定才是它白天不出来的真正原因——哈福德实在是个懒到让人,不,鸮,丢脸的主人。
“是我还是它,有什么区别吗”哈福德瞪眼··“所罗门不会撒谎·”拉芙琳说,“至于你嘛……”她没说下去,目露怀疑。
哈福德已经准备好了为自己辩驳,但他没想到拉芙琳先帮茜格回答了,只得嘟哝两句,蔫蔫地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维拉斯不着痕迹地给他抛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虽然我不完全同意哈福德的说法,但基本上,我认为他说得没错·阿尔瓦并不真的需要一个向导·”·“为什么”茜格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对相容度达标的哨兵向导来说,结合只会使他们弥补各自的短处啊”·维拉斯本想告诉他们西维奥其实是黑暗哨兵这个事实,但还没到喉咙口就咽了回去。
“因为我就是那个向导·”他这么说,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八只瞪圆的眼睛··“在我们面前不要拿出你专属于黑皇后的表情。”
茜格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然而,她脸上不可抑制的笑意满满地写着“我就欣赏这个”··“嗯,”维拉斯从善如流地点头,“所以你在我们面前也要端出和在外头一样的高冷女王气势才好。”
茜格有一丁点恼羞成怒·她长腿横扫,隔着矮桌把一盘水果踹到维拉斯膝盖上·“闭嘴吧你”·“噢,樱桃”费南德斯和哈福德欢呼着扑过来抢,拉芙琳也想要,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闹成一团。
半个小时后,客厅里一片狼藉,空盘子和纸盒到处可见,但五个人依旧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说真的,我还以为阿尔瓦根本不可能喜欢一个人·”哈福德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的肚皮,“毕竟他长了一张就差明写- xing -冷淡的脸。”
虽然哈福德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就像只无害的浣熊,但话听起来完全是相反的劲爆……呃,或者说刻薄··一贯有点挑剔的茜格都没忍住多盯了他一眼。
“这是你看出来的,还是所罗门看出来的”·所罗门就是哈福德那只所罗门鸮的名字·玫瑰团众人暗地里觉得,这说不定才是它白天不出来的真正原因——哈福德实在是个懒到让人,不,鸮,丢脸的主人。
“是我还是它,有什么区别吗”哈福德瞪眼··“所罗门不会撒谎·”拉芙琳说,“至于你嘛……”她没说下去,目露怀疑。
哈福德已经准备好了为自己辩驳,但他没想到拉芙琳先帮茜格回答了,只得嘟哝两句,蔫蔫地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维拉斯不着痕迹地给他抛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虽然我不完全同意哈福德的说法,但基本上,我认为他说得没错·阿尔瓦并不真的需要一个向导·”·“为什么”茜格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对相容度达标的哨兵向导来说,结合只会使他们弥补各自的短处啊”·维拉斯本想告诉他们西维奥其实是黑暗哨兵这个事实,但还没到喉咙口就咽了回去。
“因为我就是那个向导·”他这么说,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八只瞪圆的眼睛··第45章 ·所有人都看向情绪激动的安防部长,而尤尼恩觉得白考尔的脑袋一定是进了水。
“没错,被抓住后,奎恩没闹出什么动静、似乎已经认命了,可这种配合不见得会延续到硬- xing -指派一个哨兵与他结合这事上作为帝国一员,他凭什么愿意和联邦的哨兵结合,无论是谁”·伊莱娅难得和他站一边。
“退一万步说,结合需要停止注- she -向导抑制剂;而如果奎恩的向导能力恢复,谁能保证他不反抗”·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话音刚落,长桌上就是一片死般的静默。
因为这反问有漏洞,答案明摆着——只有他们年轻有为的总统先生,传说中已经接近黑暗哨兵级别的联邦首席哨兵,西维奥·阿尔瓦··……哪个哨兵都行,总统绝对不行·接收到那些或抱歉或隐晦的视线,西维奥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基本上,尤尼恩和伊莱娅说出了他的头两点担心·而第三点,也是最可怕的一点——他有一种从未说出口的感觉,就是奎恩最后像故意被俘;不是说有人能从他手下逃走,至少对方没尽力反抗。
如果这猜测是真的,那他们的反应可能早已被料到,现在正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担心阶下囚的圈套也许是太过谨慎,但西维奥相信,对一个直到最后关头才爆发出史无前例的实力的敌人,史无前例的谨慎是必要的。
副总统先生极有眼力地跳过了前一个话尾·“是个好主意,但我觉得这不太可行·”他说,语气里带着不明显的安抚,“就算奎恩同意,人们也会认定是我们强迫他。
这会影响联邦政府的形象·”·这让伊莱娅找回了自己的法官本能·“也不符合联邦法律·”她说,一只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就算是战犯,也有为自己申诉的权力。
而如果奎恩上了法庭,他绝不会宣称与哨兵强制结合是他期待的·”·众议长也摇了摇头·“这话要是放出去,两院吵三年都不会有结果·”·“既然你们这么说,”白考尔小幅度耸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提议被其他人全体否决,“我很愿意听一下更好的办法。”
给奎恩指定一个哨兵就已经有这么多阻碍,更别提杀死他·眼见已经有三个反对——联邦战后特设委员会共有七人——希思科特十分憋气。
“我们遭受了惨重损失,难道还要永远好吃好喝地养着罪魁祸首这也未免太便宜他了”·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场面尴尬,西维奥主动收拾了烂摊子——他起了一个新话题——“奎恩近况如何”·“还是老样子·”尤尼恩回答,颇有些悻悻然,“要我说,可能过得比我们都好。”
他招了招手,长桌中央立刻显出半透明的立体悬浮投影——·几近空旷的纯白房间里,有个人正蜷坐在床脚·他低垂着头,一头黑发乱七八糟地支楞着,消瘦的肩胛骨在薄薄的白色囚服下清晰地凸了出来。
这么看实在看不出过得比他们都要好……几人正心里嘀咕着,就见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绝对不可能被错认的脸··就和希思科特说的一样,维拉斯·奎恩长得有七分像娜芙蒂皇后。
考虑到皇后拥有世人公认的惊艳美貌、甚至还有“史上最美皇后”的头衔,奎恩的容貌让众人眼前一亮也是自然··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空洞,似乎什么都进不到里头。
三个月的与世隔绝让众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最终一战里的惊人杀伤力,活下来的好像只剩躯壳··西维奥不可觉察地皱眉·“怎么回事”·“我发誓我们给他提供了足够的食物。”
尤尼恩厌恶地说,“但他每次只能吃一点儿·相比于吃的,他对睡觉的兴趣更大·另外,”他摊手,“谁都知道抑制剂是怎么回事。”
而他们给他注- she -的分量足以放倒十个超s级向导··除了紧握双拳、眼露怒火的希思科特,其他几人都觉得奎恩状态不好,然而抑制剂是不留下伤痕的最好办法。
·好像就是为了帮他们摆脱这种不合时宜、毫无用处的怜悯,狱中人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他的目光似乎确实地穿过了相隔的深深地底,知道有七个人盯着他。
他张开嘴,无声地笑起来,几乎正对着西维奥——·“有本事就杀了我·”·几乎是同时,一头巨大的黑色罗威纳犬突然窜到桌上,朝着投影愤怒吠叫。
几人都被吓了一跳,然后才认出那是希思科特的精神向导,而希思科特已经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成全他让他以死谢罪”他拍着桌子怒吼。
虽然副总统和众议长都看不见那头狗,但他们感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脸色开始发白··作为战后委员会中唯一的向导,伊莱娅赶忙张开精神屏障,为两人隔绝那种突兀而尖锐的针刺感。
“收牢你的屏障,司令·”西维奥沉声警告··听到屏障这词,希思科特的表情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意识到自己越了界,不由得向被无辜波及的副总统和众议长投去了尴尬的目光。
“……抱歉·”·尤尼恩被唬得还没回神,而白考尔斜倚在高高的靠背椅上,双手抱胸,一动不动·“不管这是威胁还是挑衅,”他朝尤尼恩小幅度点头,“看起来安防部长说得对。”
……杀了奎恩才是正确选择·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西维奥身上·战后委员会的人数是单数,理论上不容易出现五五对开的僵持情况。
现在三比三平,就看总统的意思了··但西维奥还没做出最终决定·“今天先到这里·”他直接画了个暂停··会议结束,希思科特头一个急匆匆地出门。
他刚刚被刺激得失控,确实需要一些中和剂来稳定神经·伊莱娅打算继续安抚副总统和众议长,而尤尼恩还有事务要处理··只剩两人落在最后··“奎恩必须留在我们这里,不管是死是活。”
走在通向总统办公室的高拱廊下,白考尔直截了当地表了态··西维奥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不能回到帝国·如果他当了皇帝……”白考尔压低声音,十分严肃,“西维奥,他会让所有人乖乖地俯首称臣,包括那些反对派;一个统一对外的帝国,就是联邦的心腹大患。”
西维奥又思索了一会儿·“当你说‘所有人’的时候,包括我”·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哦,我当然不是说你。”
白考尔立即否认,“如果说有谁能抵挡奎恩,那一定是你,毫无疑问·但同样,你最好不要冒那样的风险·”·白考尔会说这样的话,自然有原因——·情报部门的特工在皇宫里找到了奎恩的专用中和剂,那味道几乎和西维奥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考虑到专用中和剂在时间和金钱上的花费都很惊人,若奎恩不是货真价实的太子,皇帝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如果联邦其他人知道两人的信息素百分百相容,那他们一定想杀了奎恩以绝后患;而如果知道奎恩确实是帝国唯一的王位继承人,那他们说不定更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而无论是哪种,都会让西维奥的处境更加艰难——谁让这两个问题都和他有关系呢·“两件事我都没说,”白考尔道,拍了拍上司兼好友的胳膊,“但这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
在那之前拿定主意,西维奥·”·西维奥站住脚,目送白考尔转身离开·然后他望向拱廊侧面,外头明镜般的湖面映着摇曳的日影天光,嘴唇慢慢抿紧。
等人消失后,他拐上了另一条路··不多久,维拉斯就意识到,他迎来了意料之中的访客,虽然房间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总统先生”他轻声道,“躲躲藏藏是你的新风格吗”·一面纯白的弧形墙壁应声变成了透明。
西维奥站在后面,不甚明亮的背景掩盖了他的表情·“谁靠近你都会被发现”·“以前是这样,现在只有你·”维拉斯轻笑。
“原因你知道的·”·西维奥没说话·联邦和帝国开战之前,他只和这个人远远见过一次·社交礼仪要求哨兵向导在日常交流时必须严格控制自己的感官和精神屏障,所以他们谁也不知道两人的信息素高度相容。
直到上了战场,他们的精神触在他们能看到对方之前就撞在一起……·那一瞬间的动摇前所未有,但西维奥不确定维拉斯和他一样·毕竟,他精神屏障再稳固也是个哨兵,而维拉斯才是那个可以蛊惑所有人把他自己误认做哨兵的向导。
“你正举棋不定·”维拉斯仔细端详着那张淡漠却更显英俊的脸、还有那身一丝不苟到满是精英气息的笔挺军装,饶有兴致·“刚刚我似乎看到你们吵架了。”
西维奥对这种隐晦的嘲笑无动于衷,但他不得不承认,维拉斯确实敏锐得可怕,向导能力受到抑制时也一样··“乌提莫·”他简洁道。
维拉斯的瞳孔霎时猛烈收缩·维拉斯的瞳孔霎时猛烈收缩··第46章 ·乌提莫是一个星球的名字·作为居住地,它的环境勉强也就打个及格分;但作为牢房,那可能是正无穷。
因为它遥远、又位于漏斗形负星域的底部,如果没有联邦反引力反物质飞行器的帮助,进到里头的人再也出不来··“宇宙终极的流放地,你可真看得起我·”维拉斯开口道,音调轻松,似乎刚被震住的人不是他。
“不觉得浪费吗,总统先生”·“浪费”·维拉斯把手一摊·“没错,就是浪费,而且是惊人的浪费。”
他终于舍得从床脚边上的地面站起,缓步走近透明墙壁,“何必搞得那么麻烦呢就地弄死不是更简单吗此时,此地”·西维奥这回真皱了眉,因为他看到了维拉斯眼里的光。
那是一种真正的光,代表着渴望·而不管渴望什么,它出现在一个精神干枯的囚徒身上都有点吓人,搭配冷静清晰、隐带劝诱的帝国贵族口音时效果更甚··“你……”他想到对方从未在公众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就算那可以有效地保住- xing -命——不可避免地有些惊诧,“你说真的。
你想死·”·那也就是说,他之前关于对方故意被俘的感觉也是真的不是因为- yin -谋,而是因为想死·这惊讶难以言喻,而维拉斯僵住了。
“为什么”知道自己猜中了,西维奥忍不住走近一步··“为什么”维拉斯反问·他醒过神,脚下重新恢复移动。
“白塔应该教过你,自杀是懦夫的行为·”·西维奥想说束手就擒、等着敌人杀死也是懦夫的行为,但在出口之前,他先想到了半年前去世的皇帝和皇后。
“你凭什么觉得联邦一定会处死你”·维拉斯已经走到了墙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无法跨越的最后一步·“凭我杀了那些人,凭我是帝国真正的太子,还有……”他很低地笑了一下,极度贴近墙壁、又背光的脸竟有些诡异,“凭你是黑暗哨兵”·听见自己保守多年的秘密从敌人嘴里吐出,西维奥的身形依旧岿然不动。
和维拉斯恰恰相反,他的信息素相容范围天生狭窄·这意味着他精神屏障难以突破、极难受到外界影响的同时,也意味着几乎没人能真正感知到他的想法、从而无法发现他和其他哨兵的最大不同——他根本不需要向导平复情绪;他自己就控制得很好,定期购入的中和剂只是摆设。
就连白考尔也不知道·在杀掉维拉斯和留下维拉斯两条路中,白考尔以为他更偏向于留——有哪个哨兵会对与自己信息素高度相容的向导下狠手呢——才提出绑定哨兵这个想法;但实际上,如果完全照他的意思,有可能感知、甚至影响到他的东西当然要连根铲除,因为那只能是个威胁。
维拉斯完美符合威胁的定义,更别提对方在精神衰竭时还能注意到他是黑暗哨兵·虽然那一次,他们都被两人超高的相容- xing -震惊到忘记自控··但最后西维奥吐出口的是:“战争的伤亡是不可避免的,也没有什么能改变你是帝国唯一的王位继承人这个事实。”
维拉斯紧紧盯着那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半分钟后,他极其失望地失败了·“你的意志就和你的表情一样坚不可摧,是不是”·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虽然这听起来像夸奖,但西维奥知道不是。
维拉斯的话果然还没说完·“早知道联邦在你心里的排名比你自己还靠前,我就该说些更劲爆的·”·“你果然在蓄意激怒希思科特·”西维奥眼也不眨地陈述。
维拉斯保持着盯着西维奥的姿势往后退,直到小腿肚碰到床沿·“而我希望你没有阻止他·”他遗憾地说,戏剧化地张开双臂,然后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西维奥单方面注视着那个大字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把对方青白的脸色、紧闭的眼睑以及随着呼吸起伏的单薄胸膛一一收入眼底·用不着把哨兵敏锐的五感发挥到极致,他就知道这个嘴硬的向导确实被抑制剂折磨得生不如死。
但,这是拒绝交谈的新方式维拉斯比他想象的还难以捉摸……·他又驻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离开·“不管怎么说,别饿死自己。”
装死的维拉斯突然笑出了声·“你明知道这不可能发生·”·西维奥没回答·就在他只差一步就踏出监视门时,后头一句话轻飘飘地追上来:“一个忠告——早做决定,别等我改主意。”
“你在说,你可能又想活下去”西维奥站住并回头··如果维拉斯想要活下去,头一件事就是先离开这个地底牢笼·而他不认为,光靠维拉斯一人能够成功。
问题在于,帝国里还有谁会给维拉斯提供类似劫狱的帮助知道维拉斯是太子的保皇派吗·维拉斯依旧在床上躺尸,眼皮都没掀开一下。
“谁知道呢”·眼看得不到更多信息,西维奥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走了··维拉斯睁开一条眼睛缝,发现房间墙壁重新恢复成了不透明的纯白。
但这不是重点……·乌提莫星球唤醒了他尘封的记忆·不关它本身,而关它毗邻的另一片星域,苏尼翁角·因为星际海盗频频出没,苏尼翁角可谓臭名昭著。
他在公会佣兵团时曾接过相关委托,却意外发现那里并不止海盗那么简单……·他改变主意还没什么,那个黑暗君主改变主意就很有什么了·而如果他的能力和身份暴光,那几乎是一定发生的。
维拉斯想着,嫌恶地揉掉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阿尔瓦打算送他去乌提莫那他宁愿在联邦死一百次·可惜的是,战后委员会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在两天后的例行会议上,西维奥把这个提议说了出来,然后得到了一致同意·没人想把一个不定时炸|弹关在卡庇特的联邦安防部门地底,更别提长期··“流放乌提莫……”众议长若有所思,“听起来最苛刻的政客都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副总统和*官赞同地点头·在不能杀死和不能放回的前提下,乌提莫确实非常适合··白考尔看了西维奥一眼,尤尼恩没有反对意见,而希思科特嘟哝了一句,像是“让他干脆利落地死也是便宜他”。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一个星期后,维拉斯被送上了联邦法庭的被告席··因为是联邦政府提起的公诉、维拉斯还放弃了给自己找律师的权利,胜利天平明显一边倒。
维拉斯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对各种罪名来者不拒··这种配合态度让联邦法庭指派给他的律师都心生疑虑·“如果您全盘接受指控,那我很难为您辩护,殿下。”
维拉斯的回应是翘了翘嘴角·这动作落入观众眼里,便激起了一阵细小的波动·“终身流放乌提莫,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但维拉斯要做的可不止笑笑这么简单。
“尊敬的法官们,还有在场的诸位,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坐在审判席正中的伊莱娅以为他终于打算为自己申述,点头同意·“被告人发言。”
“公诉律师刚刚罗列了十七项罪名,每个都罪大恶极,而我全部承认了·”维拉斯扬声道,不无嘲讽,“而你们最后只打算流放我,就因为皇室可笑的豁免权”·观众席上骚动起来。
伊莱娅不得不敲了敲木锤,“肃静·”·维拉斯继续道:“据我所知,联邦和帝国一样,并没有废除死刑·你们为何不干脆地处决我”他的目光挑衅地地扫过裁决庭和观众席,“还能节省纳税人的钱,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霎时一片哗然。
从没听说哪个犯人嫌弃自己量刑过低,更别提上赶着要死刑的了·伊莱娅震惊非常,连维拉斯藐视法庭都忘记了·搞什么总统好不容易提出一个战后委员会全员接受的折衷方案,但当事人竟然一点都不领情·在嗡嗡的议论声中,一个黑衣女子从观众席上起身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观看审判直播的国会厅也乱成了一锅粥·没人想到前帝国元帅主动要求死刑,除了西维奥之外··“这要怎么办,总统先生”有几个议员大声地问他。
西维奥冷静地反问:“是他说了算,还是联邦法律说了算”·这声音不大不小,然而成功地镇住了所有人·他们面面相觑,心道总统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临危不乱。
“裁决公告期一过,就送他去乌提莫·”总统先生撂下这句,就提前退席了··第47章 ·然而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或者说,至少表面上如此。
暂时没有委托,维拉斯就天天坐在二楼阳台上看书·总统官邸的地下馆藏十分惊人,估摸着他十辈子也看不完··如此一来,手边一杯咖啡一沓书籍的偷拍照片流出去不少,媒体舆论便开始往他本来已经很长的修饰定语上又加了“手不释卷”、“勤学苦练”之类的词,俗称“颜值不够内涵来补”。
一众高官都十分蛋疼,简直想偷偷知会总统办公室,让他们发言制止媒体无止境的瞎扯淡·其中,白考尔反应尤最——要是把奎恩惹毛了怎么办那个a级强度的精神连接难道是开玩笑·未来架空业界精英相爱相杀科幻·然而他只能想想,因为这正是西维奥想看见的。
“一切部署就位·”尤尼恩在新一次临时会议上这么汇报,脸色恢复了以往的沉着··希思科特的点头也照样短而有力·“我们正在加快对卡庇特周围星域的排查,绝不会漏掉任何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对此,西维奥很满意。
“有新的情报吗,白考尔”·“经过排查,斯密茨能带入卡庇特的人,算上他自己,不超过五个·”被点名的人环顾四周,有点惭愧,“但他们应该随身携带了屏蔽器之类的东西,无法准确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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