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坠尘 by 青青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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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坠尘 by 青青水墨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文案:·他本是天界仙君,却因误踩祥云坠落人世,受一世情苦··他们不知人间喜乐,终是因情饱尝辛酸··情债,情缘,还清了...是不是就无缘了·注:本文由五个故事组成,相互间联系不大。
每篇都不长,所以进展会比较快··行文间会有些淡淡的伤感,小虐怡情,虐虐无妨··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仙 ┃ 配角:凡人,仙,魔 ┃ 其它:·篇一:含笑·第1章 01 月出·“含笑含笑”一个愉悦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含笑微笑着拨了拨油灯,然后整整衣衫拜服在地。
那人冲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跪在中央的人,他疾步上前,半蹲在含笑身前,他看到眼前的人动动嘴唇,说的是见过君上··凌渠笑容满面,像个得了至宝的大孩子,他兴奋的对含笑说:“今日孤王见着湘君了,不期而遇,孤王送了他一株莲花,他竟然收了,你说他是不是开始接纳孤王了”·凌渠开心的样子毫不掩饰,含笑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轻微躬身,说,恭喜君上。
凌渠虽然高兴非常,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笑容不见,他面上竟是难掩的惆怅,他起身,坐在案几之后,喝了一杯茶沉声说道:“不过,听闻湘君过几日就要出门游学,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孤王怕他厌烦,也没敢询问,含笑,你说若是湘君一去几年,孤王如何忍得”·含笑再次躬身,手指在地上画出一个字。
等··凌渠歪头看看,问道:“你说孤王应该等他回来”·含笑点点头··凌渠认同道:“是啊,孤王已经等了他那么多年,何必差这一时。”
但很快,凌渠再次紧张不安起来,“若是湘君游学的时候遇见了别的人,或者他回来后还是对孤王无意可如何是好”·含笑低头,又画出一个字。
甚··这次凌渠没有思索就脱口而出,“孤王应该对他更好,然后他就会对孤王动心”·含笑颔首,他们习以为常的交流方式,让凌渠很容易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凌渠忽然站起来,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再次蹲在含笑身前,托起他的脸颊,满是遗憾的说:“含笑,如果你会说话该有多好。”
含笑不会说话,他甚至不知自己如何出现在这里,他十岁以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听师父说,那年繁花正盛,他赤|裸身体出现在宫廷御园,若不是被师父发现很有可能被当做刺客当场处死,但师父心善,见无人在侧就收留了他,那时起,他就跟着师父学习御乐,时常在廷宴上演奏。
他天赋颇高,仅仅一年就超越其他年长的乐师,技艺超群,但他依然只能在最角落里演奏,因为他身体有疾,怕惹了祁王不快·不过,含笑- xing -情谦和,从不争执什么,有他的位子他就认真演奏,若不能出场,也只是安静的跪坐在一旁。
在他十二岁那年,祁王凌渠忽然传召会轻雀琴的乐师到宫殿演奏,然而会轻雀琴的人只有一个,还因为生病无法前去,含笑就在那时,出现在了御前··含笑记- xing -很好,但沉迷演奏,他没发现凌渠从头到尾,一直看着他一个人,他只记得放下琴的那一刻,祁王拍着手走下台阶,到他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含笑,这是师父给他起的名字,因为当年他就出现在含笑丛中,但他不能说出口,他可以听可以看,却不能说。
“孤王在问你,为何不答”凌渠声音威严,传闻这是个极有威势的大王,含笑心中想着,果然与传闻一模一样··一再的沉默让凌渠失了耐- xing -,他刚要发作,忽然含笑仰起头,微微一笑,然后在地上画出了两个字。
含笑··“你不会说话”凌渠骤然明白··含笑点头,随即躬下身子以头点地,做出了最诚挚的请罪模样··“抬起头来。”
凌渠声音不咸不淡,看不出怒气·含笑缓缓直起身子,凌渠目光落在他脸上,遗憾的摇摇头,说:“不错的苗子,可惜了·”·这是凌渠第一次对他不能说话表示出的失望,以后相处的每一天,凌渠依然会时不时对此表达遗憾,按他的话说,如果含笑是个正常人,以他的才艺,一定会艳惊四方。
那日在宫廷上,凌渠当场就命含笑以后留在晖阳殿,以便日日为他演奏,时候久了,含笑不再仅仅是个乐师,还成了晖阳殿的掌事,凌渠的生活起居都由他照料,到了今天,他已在这里住了四年,成了凌渠会说心里话的人。
呆在凌渠身边,含笑渐渐发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在人前,他是威严的大王,而人后,他也如常人一样,有自己的小期待小梦想,含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个人的,从他来了他身边,他似乎就已经开始了喜欢。
他会神神秘秘的说着关于秦湘君的所有事迹,会偷偷告诉他他们的一些进展,还会与他分享他的快乐,含笑看着凌渠从最开始的试探,到逐渐表露心迹,再到现在的猛烈追求,他的每一步都有他的帮忙。
他不得不帮忙,因为凌渠会苦恼的问他问题,他不忍心憋着不告诉他,虽然他已经发现,自己对凌渠,就像凌渠对秦湘君一样··他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他明确知道那不可能,而凌渠和秦湘君,却是天造地设的一般。
“含笑,你在想什么”凌渠见含笑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含笑回过神来,他匆忙叩拜,在君上面前失神,实在有罪··凌渠微微一笑,挥手道:“起来吧,孤王早就说过你不用行礼,可你总是不听。”
含笑微一欠身,站起来恭候一旁,凌渠走到窗前,望向窗外,说道:“我要不要挽留他,或者,如果我说不想他走,他会不会留下来·”·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凌渠虽然像自言自语,但含笑知道他在问他,他们之间的话题,从来都离不开那个人。
过了半晌,凌渠转过头来,似在等他的回答,含笑轻轻摇了下头,虽然他能体会凌渠的心情,并且知道他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秦湘君,但理智上,他什么也不能做··凌渠很显然也知道难在何处,他惨惨一笑,说:“湘君不喜欢被束缚,他想出去游学,我该支持他才对。”
是的,这样做才能在他心里留下最好的印象,含笑想着,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凌渠流露出的不舍和难过··含笑低垂着眉眼,凌渠难过,他也会难过,长久以来,他一直围绕在他身边,已经可以深深体会他的每一分情意。
忽然间,凌渠张开手臂,对含笑说:“含笑,我抱抱你·”他喜欢这样的疗伤,抱着含笑,可以让他空旷的心里充实起来··含笑默默上前,如往常的每次拥抱一样依偎在他身前,他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他淡淡的叹了口气,喃喃道:“若他能如你一般......该有多好。”
即使不舍,秦湘君还是走了,他要去别国看看,去寻访无穷的未知,他想更多的了解天下大事,希望有宽广的眼界和渊博的知识·凌渠只是前去送他,并细细叮嘱一番,他没有说有多么不想他走,也没有说让他快些回来,他只是告诉他,他会等他。
傍晚时候,凌渠回到晖阳殿,垂头丧气,与前几日那种兴致勃勃截然相反,他沉默着坐到天黑,含笑在他身侧已经点燃了灯火,灯光微亮,映出了凌渠那张分外萧索的脸。
“含笑,你知道爱是什么感觉吗”凌渠直愣愣的说··爱含笑当然知道,他心里已经装的满满,就对着面前的这个人,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他身份低微,对君上动情已是大罪。
“你当然不知道啊·”凌渠忽然笑道,他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不早了,休息吧·”·是,含笑躬身应下··他一直都睡在凌渠寝殿的外殿,如此时候,他能听见里面凌渠辗转反侧的声音,月光明亮,殿中一地银白,他一定睡不着吧,今日秦湘君刚刚离开,他一定在想念他。
过了许久,含笑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见凌渠的声音,一个温热的身体挤在身侧,凌渠的气息落在他的耳迹,含笑猛然惊醒,随即一动也不敢动,凌渠呵呵一笑,说:“别怕,我忽然想听你弹琴。”
含笑从僵硬中舒缓,然后起身拿过床头摆着的一张短琴,指尖微动,悠扬的琴声愀然落下,凌渠轻敲着床沿,咚咚几声与他的琴声相和,并轻声唱出他心底的渴望。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他真的在想念他啊,一曲终了,这是含笑心中的印象··凌渠在他的床上安然睡去,含笑放下琴,借着月色看他的容颜,那不止是凌渠的心情,也是含笑的心情。
凌渠是王,可以说出来做出来,但他不行,他小心的爬下床来,铺了个毯子坐在地上,抱着胳膊逐渐睡着··在秦湘君离开的日子里,含笑能感觉到凌渠与他的贴近,他会更多的要求抱抱他,要求与他睡一张床,含笑也从最开始的逃避到后来安稳睡在他身侧,他知道凌渠只是借他来聊以安慰,但他愿意为他做他能做的一切。
本以为凌渠会这样一直等到秦湘君回来,但凌渠是王,王总要身不由己,他已经二十六岁了,却还未立王后··第2章 02 立后·“......为巩社稷顾大统,承沿祁国之威,臣冒死敢进......哼。”
凌渠把手中的竹简啪的扔在地上,随手又拿起另一个,继续- yin -阳怪气的读起来,他身侧已经堆积了不少,显然已经看了有些时候··“自古贤君皆有贤后,祁国陈后辅祁王平白成就霸业,黎玉王后辅成兆一统西北,望君上思虑周全,以定国之根本......”凌渠还未读完,又一下把手里的竹简扔下,他气呼呼的喘了口气,问道:“含笑,你也觉得孤王应该立后了吗”·含笑跪坐在凌渠身侧,把他扔下的竹简一个个收起来放好,听了凌渠的发问,含笑双手放在膝上,恭敬点了点头。
凌渠并不满意含笑的回答,但含笑向来说的都是最有利于他的方向,凌渠沉下心想了想,自顾说道:“是啊,先王亲政便已大婚,而孤王已亲政八年有余,却还未立后,着实难堵那些老家伙的嘴。”
凌渠说着,忽叹了口气,“孤王若立了后,湘君可怎么办·”·这是最棘手的问题,凌渠倾心秦湘君,但凌渠不能立他为后,不止因为他是男子,更重要的是,各国之间相互制衡,凌渠的婚事,必然要考量对祁国最有利的一面,而且各国纷争,联姻也已经成了长久以来的习惯。
“湘君,湘君,”凌渠口里喃喃着,忽然转头对含笑说:“含笑,你说他的名字怎么起的那么好”·凌渠笑意染上眉梢,敲着桌面朗声道:“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悱恻......”·含笑静静听着,感受着凌渠那满溢的爱意,他低垂眼睑,心中默默跟上一句··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即使凌渠百般不情愿,但立后一事还是提上了日程,有了凌渠的默许,百官热络的张罗起来,左右丞相加上重臣凑在一起一番讨论,很快就把可选之人的画像呈给了凌渠,画像放在凌渠的案几上有好几日,一直没等到凌渠的青睐。
含笑把画像换了个地方,放的更显眼,他想着,或许今日他就有兴趣看看了吧,毕竟这是大事,他有义务规劝他··凌渠回到晖阳殿的时候,确实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几片带着画像的轻纱,他面色一沉,声音带了微怒,“含笑,这是你放的”·是,君上。
含笑不卑不亢答道,虽然只是口型,但凌渠早就能看懂他说的话··“孤王现在不想看·”凌渠硬是闹了脾气··君上·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含笑匆忙间拉住凌渠的衣袖,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坏了礼数,又急切着松开手,交握着放在身前。
他停了一下,做了个让凌渠过去看看的手势,极尽谦卑恭顺··凌渠也没有为难他,眉头皱了皱还是走了过去··“有什么可看的,该娶哪个朝臣肯定有过商讨,选最有利的那个就是。”
凌渠随意坐下,顺手拨了拨那几副像··“寅国公主,年方二八,是不是小了点不过寅国地处祁国之北,是祁国多年交好的一国,若能与寅国结亲,到是对祁国有莫大的助益。”
凌渠分析着,并未仔细看画像上那人的容貌如何··他随手又拿起一张,想了想说道:“燕国公主她也在考虑之列传闻燕国这公主刁蛮任- xing -,若进了孤王的王宫,还不搅的天翻地覆”·含笑忽然碰了碰凌渠的胳膊,眨了眨眼睛,把一根竹简递到凌渠面前,凌渠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两个字,德行。
凌渠脑中一瞬间豁然开朗,他声音急切道:“你是说在条件相当的情况下,当选德行最优的”·含笑点头··这个确实要由凌渠自己拿主意,百官只会考虑对祁国的益处,而很难考虑到对凌渠个人的益处,既然凌渠早已决定要跟秦湘君在一起,那么娶回来的王后也只能作为祁国的一个摆设,而这个摆设还要有做摆设的自觉,不能扰了凌渠和秦湘君的感情。
凌渠想明白后,忽然大笑出声,他一手拉过含笑,把他抱在身前,说:“含笑,你真是我的智慧锦囊·”·这一夜,凌渠睡得很好,可能是因为了却了一桩心事,他只等着大婚之后再慢慢感动秦湘君,他虽然未立王后,但身边美人也有不少,他从不怀疑他对秦湘君的感情,他也想当然的以为秦湘君不会介意。
其实,他还是不了解秦湘君··含笑早想到了这一点,他侧头看看熟睡的凌渠,自那日他占了他的床就再未回自己的床去,而在他身侧,含笑却总是失眠·他闭了闭眼睛,再次思索刚刚想到的问题,虽然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但他感觉高傲的秦湘君一定不会接受,他想着明日就要提醒凌渠,让他先差人告知秦湘君,他的大婚,只是政治需要罢了。
然而,次日一早,含笑睁开眼睛之后,凌渠已经不见了,他忐忑半天,却等来了凌渠定下大婚的消息··选的是凌渠最开始看到的,寅国公主桨婷··含笑心中担心,但他的身份不能去前廷,他一直等在晖阳殿的大门前,左左右右走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傍晚,凌渠才姗姗归来,含笑上前,急道,君上,快给秦公子传消息··“含笑你在说什么”凌渠心情大好,看的并不仔细,而含笑因为过于急切,唇形也不容易看。
含笑深吸口气,说,君上,告诉秦公子君上的大婚··凌渠一愣,“告诉他”·是··凌渠没想明白,他大婚,若是湘君对他有意,那该会生气吧,但现在湘君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情,而且国君大婚,肯定会传到各国臣民的耳中,不论秦湘君在哪里,也定会听到消息,还有必要亲自告诉吗·含笑却执意让凌渠差人送消息,含笑的话凌渠一般都会考虑,而且传个消息也不是什么难事,他随便吩咐一下就安排下去了。
含笑似乎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慢慢伤心起来,以后,君上有了王后,还有秦湘君,那他呢还能像现在一样陪在他身边吗含笑侧头望望那边笑意盈盈的凌渠,骤然间伤心的想哭。
出乎意料的是,凌渠送信的人还未找到秦湘君,他却自己回来了,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凌渠愣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然后他呆呆的转向含笑,问道:“含笑,孤王刚刚听到了什么湘君回来了他不是才走了没多久吗”·含笑面上却并不如凌渠那般既震惊又惊喜,秦湘君这时突然回来,或许就是听了凌渠即将大婚的消息,他心中是何想法含笑无法知道,但他隐隐猜测着并不会是好事。
凌渠慌忙起身,直冲门外而去,但他冲到门口,忽然又折回来,在含笑身前转了转,急切道:“含笑,你看孤王这身衣饰成吗湘君喜欢什么颜色来着哦对了,一定是白色,他通常喜穿白衣。”
凌渠慌张的整理了衣袍,正了正发冠,然后再次急切的走出去··他刚出了门,就有宫人来报,说秦湘君已经进宫了,正等着凌渠传召··凌渠再次慌了手脚,他折回宫殿,含笑还站在他刚刚的地方,凌渠快步走过来,问道:“含笑,我该在前廷见他还是传他到这里来。”
含笑心绪难平,秦湘君突然回来,更是直逼宫殿,显然来势汹汹,但凌渠却还兴奋的以为他只是玩够了所以才回来,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凌渠的婚事恐怕要有变故了。
“含笑你快说话啊·”凌渠急切的已经忘了含笑不能说话,他只想快些得到含笑的回应,含笑想了想,应该来后廷吧,秦湘君的目的估计也是针对凌渠的婚事的,跟前廷应该无关。
含笑刚刚启唇,宫人又再次出现,禀报说秦湘君进了后廷,马上就到晖阳殿了··凌渠对秦湘君的心思宫里宫外不少人知道,自然无人敢拦他,这下,凌渠顾不得等含笑的回答,直接冲出去自己打开了晖阳殿外侧的院门。
门外,秦湘君正站在那里,一身风尘,但难掩光华··含笑跟出来,又一次看见了秦湘君,他没见过他几次,因为他一直都在晖阳殿,很少出去,几次看见也是凌渠兴致勃勃的带着他,告诉他那个光彩照人的人物就是他喜欢的秦湘君。
含笑心底骤然一痛,他看看自己粗糙的双手,因为常年弹琴已经生了薄茧,他摸摸自己的脸庞,虽然柔美,却不如他那般惊世,他再看看自己的衣服,穿的是上等宫人的衣饰,但他身份低微,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含笑动了动唇角,他不能说话。
心痛的不只含笑一个,凌渠高兴的拉开门之后,对上秦湘君的冷脸,如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他刚刚开口唤了一声,门外那人就冷冷的质问起来··“君上要大婚”·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第3章 03 争执·这一声质问来的着实突然,凌渠微怔了一下,连忙压下心底升起的雀跃,湘君在意他的婚事,那么他是不是也开始喜欢他了。
凌渠上前一步,刚待解释,秦湘君便轻蔑一笑,道:“看来我扰了君上的好事,湘君告辞”·他话里的不满显而易见,凌渠急忙拉住他衣袖,“湘君,孤王并非此意。”
秦湘君眉梢微跳,“莫不是湘君听的消息是假”·“不,消息不假,但孤王的婚事......”·“君上·”秦湘君扯回自己的衣袖,“君上之情,实在来去匆匆,只当湘君是一时糊涂,勿要让君上误会才好。”
“湘君你别气,孤王是真心待你·”凌渠急于解释,稍稍乱了方寸··但秦湘君显然铁了心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凌渠话都没出口,就再次被秦湘君打断,他愤愤推开凌渠,转身已朝来路而去。
凌渠何曾遭过如此对待,他本以为自己大婚湘君应该理解,但湘君的处理方式,却让他实在颜面尽失··含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摇头,凌渠虽然爱慕秦湘君,但他毕竟是国君,秦湘君的行为,实在过于僭越。
即使如此,含笑知道他现在该考虑的并不是如何让凌渠消气,而是怎样帮凌渠让秦湘君消气,因为凌渠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等他反省过后,一定会后悔没有早早跟秦湘君解释清楚。
接下来几日,正如含笑猜测的,凌渠早出晚归,除了日常政事,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秦湘君身上,然而,从他那布满- yin -云的脸上,含笑知道事情并不顺利··这段时间,凌渠大婚的事宜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似乎并不因秦湘君的回来有何改变,但时间久了,含笑忽然发现,凌渠竟然不再去找秦湘君了,他呆呆的坐在殿中,双眼放空。
每每这时,含笑总会陪在他身边,凌渠也会与他说一说自己面临的难题··果不其然,坐了有半天,凌渠忽然叹气道:“含笑,这次湘君怕是气着了·”·含笑歪歪头,不知何意。
凌渠惨然一笑,“湘君说,若孤王想与他在一起,就不能与寅国公主大婚·”·含笑面露惊讶,如此国家大事,怎能凭一人感情而决断··“孤王大婚,岂能说成便成,说不成便不成婚事已与寅国商定,婚期典礼均已准备就绪,就等寅国公主前来,若此时退婚,祁国与寅国,怕是再不可能交好。”
含笑当然知道其中厉害,当听到退婚二字,他急忙跪在凌渠身前··君上,万万不可·凌渠一笑,“孤王当然知道,只是......湘君却不能明白孤王之心。”
两厢沉默,只要凌渠不再说话,殿中就没了声音,只是,他呆了半晌,忽然问道:“含笑,若是你,你会怎么做”·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含笑神色一顿,但他没有太过显露,只是恭敬欠了欠身。
不敢··他不敢以身相比秦湘君,更不敢妄图凌渠的爱,他如此回答,最符合他的身份,但在他心中,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有一番自己的考量·如果是他,他一定也不喜欢凌渠与他人成婚,但他不会阻止,若能有秦湘君的身份地位,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他身边,不让他为此劳心劳力,含笑这样想着,心中骤然惊醒,他还是不可能成为秦湘君,他的整颗心已经全在凌渠身上,事事以他为先,而秦湘君有他的骄傲,含笑却已不知何为骄傲。
婚事有序进行,大婚前一晚,秦湘君再次闯了晖阳殿,含笑没有出现,那是凌渠和秦湘君两个人的世界··只是,最后凌渠依然是垂着头回来,面色很是不好··“含笑,湘君说,若孤王成婚,他便要让孤王后悔。”
凌渠淡淡说着,含笑能听出他话中的心痛,他一定不希望秦湘君是这样的反应,含笑知道,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填补了后位,他会一心一意对秦湘君··“事已至此,孤王不可能悔婚。”
凌渠说着,口气里不无遗憾,“若他能早些说出对孤王的心意,孤王就算不立王后,也不想辜负于他·”·含笑恭立在侧,他不能说安慰的话,只是默默陪着他,凌渠张开手臂,把他抱进怀里,沉声说:“含笑,他怎么就不像你呢。”
次日,祁王大婚,天地同庆,百花竟放··然而,让凌渠震惊乃至暴怒的是,秦湘君也在这一天,成亲了··那一刻,他真想丢下朝臣,丢下王后,就此奔向秦湘君,他想去问问他,难道他的爱还不够吗他是君王,如何能给他唯一的爱呢他已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里给他留了最大的一块,可他不要这不完整的一块,硬生生的塞回他的心上。
当晚,凌渠喝的酩酊大醉,当他闯入晖阳殿的时候,着实吓了含笑一跳,这个时刻,君上应该在王后寝殿啊··含笑上前扶住东倒西歪的凌渠,闻着他的满身酒气,心下酸楚,他也知道了秦湘君成亲的事,想必凌渠要伤心更甚。
含笑扶着他躺下,可他双眼半睁,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他口里还说着什么话,但含笑一句也听不懂,他本想给他盖好被子,让他睡上一觉,可凌渠抓着他胳膊不放,他动弹不得。
含笑试着抽了抽胳膊,凌渠抓的死紧,感觉到他的挣动,凌渠猛然睁开眼睛,惊恐道:“含笑,你也要离开孤王”·君上,含笑不会··含笑默默说着,但凌渠眼前模糊不清,含笑的身影还在晃动,他挣扎着起身,急切的将含笑抱进怀里,“含笑,不要离开孤王,孤王也好好待你。”
含笑身形一僵,他现在已经差不多是宫里生活最好的宫人了,有凌渠在侧,不论何人都要对他礼让三分··然而,凌渠却并未就此停歇,他唇角在含笑脸上摩挲着,心底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引诱他冲破防线,他忍了很久,从最开始在宫殿上相遇,就注定了含笑不只是他身边一个普通宫人。
感觉到凌渠的异动,含笑匆忙抵住凌渠的胸口,他虽然喜欢凌渠,但他也知道不能与他有更多的进展,他不能像他的妃嫔一样陪在他左右,因为那会给他带来莫大的非议,他们若有了更进一步,朝臣一定会频频上奏让他调离晖阳殿,到时,他就更见不着凌渠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君上,不能··含笑无声抗拒着,凌渠迷糊的动作忽一停滞,呆呆看着他,问:“你不喜欢孤王吗”·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这是含笑心底的声音,他也喜欢了他很久,久到已成了习惯··凌渠碰上他的唇角,把他抱紧,“孤王会保护你·”·保护含笑心底升起希望,即便他不能像秦湘君一样,但有他一句话,已是足够,含笑放松身体,柔软的贴近他怀里,凌渠适时拥他躺下,忽然在他耳边说:“湘君,你怎么不能等孤王一次。”
含笑心底冰凉,迎合凌渠的动作都忽然停住,原来,他眼前看见的人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秦湘君,他只是把他当了替代品··夜晚凄恻,含笑忍着身上的疼痛接纳了凌渠,他们相拥而眠有过无数次,而这一次却是变了- xing -质,含笑眼角挂着泪痕,他们走出了这一步,便再也不能回到从前。
含笑睡过去的时候,凌渠才睁开眼睛,他侧头看看身边的人,眼里已没了醉意,他能感觉到刚刚含笑那起伏的心情,他故意把他的名字叫成了湘君··凌渠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最初喜欢的人究竟是含笑还是秦湘君,他们有着天壤之别,一个高贵如天边的明月,一个卑微如地上的尘土,他记得那时的大殿上,他笑容明朗的告诉他他叫含笑,而后的某一日,他开心的告诉他他遇见了一个妙人,叫秦湘君。
“为什么你是含笑,而不是湘君,如果你是湘君,孤王是不是就不用如此纠结·”凌渠抚着他的面颊喃喃出口,当他初次发现自己的心思时,他惊讶惶恐,他怎么会喜欢一个如此平凡的宫人,他是高高在上的王,怎么能对这样的人动心,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秦湘君,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应该喜欢那样的人,于是,他喜欢了秦湘君。
·凌渠叹了口气,翻过身背对着含笑,他懊恼自己终究还是没控制住,他想要得到他,却又没办法接受他··在凌渠渐渐睡去的时候,含笑眼睛动了动,终是没忍住落下了一行眼泪,他颤抖的双手抓紧被褥,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凌渠喜欢他,但却不能给他什么,因为他身份卑微,还不能说话。
第4章 04  挑拨·那晚过后,含笑能明显感觉两人的距离在渐渐拉近,凌渠会在他面前露出欣喜,会安静的看着他听他弹琴,或者两人相携,游园赏景,所有一切,都让含笑仿若梦境,他能猜到这梦不会长久,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凌渠放下手里的竹简,看向给他倒茶的人,说:“含笑,他们让你离开晖阳殿·”·含笑手上一抖,茶水洒在案几上,他默默放下茶具,低垂着头听凭凌渠发落,但凌渠只是笑了笑,说:“整个祁国都是孤王的,区区一人,又怎能奈何”·含笑心底一松,他抬起头,看见凌渠正眼神期望的看着他,他双手相叠,俯身一拜。
多谢君上··凌渠扶起他,望向窗外,“春暖花开,去园中走走吧·”·宫中的流言蜚语本就不少,今日君上宠幸了哪位夫人,明日君上赏了哪个美姬,这些流言之中,当然要数秦湘君最为惹眼,毕竟凌渠对他表现出的喜欢超过任何一人,并且历久不衰。
但是秦湘君却不招嫉妒,因为他有让凌渠喜欢的资本,他的风姿才华和出身,都让他足以配上凌渠··但含笑不同,他与凌渠有了更近的发展,这一信息早就传遍了宫闱,传入前廷,他一个来路不明的乐师,承君上厚爱近前侍奉已属恩泽,他若再得到更多,难免招了妒恨。
前廷百官要求凌渠贬斥含笑,新任王后也碍于压力规劝凌渠,然而凌渠不闻不问,依然与他一同赏园··“含笑,今春的美景似乎比往年多了什么·”凌渠看着满园□□,对含笑说。
含笑环视一圈,确实,今春繁花似锦,比往年开的更盛更艳··“孤王记得以前宫里也有含笑花,怎的现今一朵也不得见·”凌渠疑惑问道,转眼一看含笑,他嘴角挂着淡淡笑意,说:“含笑开而不放,透着含蓄,到是与你很像,含笑,你这名字起的也好。”
短暂的平静已经让含笑陷入了点点柔情,然而,当他看见面色冰冷的秦湘君的一刻,含笑如坠冰窟··凌渠慌忙松开牵着他的手,疾步走向秦湘君,他面容有懊恼有悔恨,不论什么,都让含笑深深刺痛。
“湘君,你如何在这儿”凌渠上前抓住秦湘君的手,高兴又害怕··秦湘君依然面色不善,出口的声音似带着冰碴,“我来看看君上的新宠。”
说着,他目光对准含笑,嗤笑一声··“湘君,孤王并非如此......”·“哼,当然,君上怎么会看上如此低贱之人·”·含笑身形猛然一晃,他看着凌渠逐渐冷静,把那点仅有的爱意深深掩藏起来,然后,他如曾经那个威严的大王一样,面色深沉的看着他,“含笑,你先退下。”
含笑感觉心好疼,但他不能表示出来,他微微躬身,后退两步··是......君上··园中两人相对而立,秦湘君目光转向凌渠,笑道:“君上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卑贱的宫人吧”·凌渠眉头一皱,“含笑虽身份卑微,但心地善良。”
秦湘君不屑转过头,“心地善良又能如何那人不宜呆在君上身边,他会给君上带来不幸·”·凌渠面露疑惑,秦湘君又笑了一下,但笑容中却带着嘲讽,“君上还不知道吧,当年,那个小宫人出现的时候,宫中含笑花一夜开败,竟一朵也不剩,而如今,即使种下含笑,不出三日必定枯萎,如此晦气,怎么能长伴君侧呢”·“传闻罢了,不可轻信。”
凌渠还在坚持,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逼他放弃含笑,他既拥有了他,又怎能轻易舍弃他··秦湘君嘴角微挑,忽然说:“既是传闻,君上可种上一朵试试。”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凌渠沉默,他刚刚还与含笑讨论过宫中不见含笑,不出一会儿秦湘君便以此作为说辞,凌渠不想相信这与含笑有关,可秦湘君咄咄逼人的语气,让他没办法再袒护他。
只是,秦湘君说了几句,竟也不说了,他独自站在花丛前,面上竟是哀伤··“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君上纳后,又有新宠,弃我如斯,只恨当初情深缘浅,本不该与君上相见。”
秦湘君哀声对花低语,容颜绝世,比花还娇艳··凌渠心中一紧,急忙上前,从身后环住他,靠在他耳边说:“湘君,是孤王的错,应当早早与你解释清楚,孤王一时糊涂,日后绝不再犯。”
凌渠急切的剖白心迹,唯恐秦湘君因他与含笑的亲近而越发气恼··秦湘君转过身面对凌渠,“君上大婚,湘君心中不快,君上不知安慰也便罢了,竟然真的不再理我。”
“怎么会,孤王是怕你生气·”·“那君上想湘君回到君上身边吗”秦湘君问··凌渠并未如秦湘君预想中的欢愉,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会这样,他追寻那么久,一直期待着秦湘君回身的这一刻,可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他竟没有过多的感觉。
但他还是装作很开心的笑着,惊讶道:“真的可以”·秦湘君将头靠在他肩上,缓缓道:“可以......但君上先把那个宫人送走·”·凌渠猛然一僵,还是含笑,秦湘君愿意回心转意,他该高兴才对,可代价是让含笑离开,他竟有些不舍,凌渠抬手抱住身前的秦湘君,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压下心头那些不情愿,努力说服自己。
他只是个普通宫人,不可能一直在自己身边,他也不该对一个宫人动情,趁着如此机会,不如顺了湘君的意,既能得到湘君,又能斩断他不该有的情愫··秦湘君还在等着他的回答,凌渠动动唇角,道:“孤王......会妥善安置。”
秦湘君柔美一笑,在凌渠面颊印下一吻,“多谢君上·”·凌渠突然有些恍惚,含笑曾唤过他无数遍君上,但他从未听过从他口里出来的会是什么样,他也曾幻想过如果含笑能说话该多好,可是,他们若就此分开,他将再无机会听他说话。
凌渠浑浑噩噩的走回晖阳殿,殿中传出了低沉哀婉的琴声,他知道含笑在伤心,他心底发麻,站在门口不敢进去,透过门缝,他能看到含笑迷恋于音乐的样子,那是最开始打动他的样子,现在,他早已不再那么简单的沉迷乐声,在那乐声中,他能感觉含笑有着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他看着含笑口中无声唱出的歌,原来,含笑已经知道了,他们即将分别。
·琴弦骤然断裂,含笑的手指渗出一颗血珠,他凄凉一笑,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前的凌渠··他匆忙站起,躬身道,君上··凌渠回过神,整个人都显得不再沉稳,他踟蹰着迈进宫殿,好像这不是他的宫殿一样,他上前两步,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含笑·”·恭喜君上,得偿所愿·含笑忽然行了个大礼,跪在凌渠身前俯身叩拜,凌渠一愣,转而他便想到,含笑是在恭喜他终于可以和秦湘君在一起了。
莫名的心痛自心底升起,凌渠几步上前,匆匆扶起含笑,他面色哀伤,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含笑站起来,温和一笑就向殿外走去,他该走了,以后就会远离晖阳殿,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默默为凌渠祝福。
感觉到那即将消失的什么,凌渠一把抓住他,在含笑疑惑的转过头,带着某种期待的时候,凌渠张了张嘴,说:“明日再走吧·”·含笑点头,不论何事,他都会听从凌渠的安排。
当晚,是凌渠与含笑在一起的最后一夜,他显得过于疯狂,吻遍了他的全身,含笑在那种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感情中沉浮,直到午夜才停下来··凌渠卧在他身侧,把他拥进怀里,亲吻他的发丝,随意说道:“含笑,你是何时入宫的孤王初次见你便是大殿,之前的你,是何模样。”
含笑静静听着,夜色太暗,即使他说什么凌渠也看不到··然而,凌渠还在自顾说着,说他们一起生活的日子,说他为他出的小计策,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含笑都快睡过去的时候,凌渠才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含笑再熟悉不过,往往这时,凌渠就要遗憾于他卑微的出身,和不能说话的恶疾,但这次,凌渠没有说出口,只是轻抚着他的唇线,问道:“含笑,你想去什么地方”·含笑知道他们该分别了,天亮之后,晖阳殿会迎来它新的主人,那个光芒万丈可以配得上凌渠的爱的人,含笑心痛难耐,但还是要回答凌渠的问题,他最后能为他做的,就是远远离开他,让他不要担心,不要愧疚。
含笑动了动唇,附在他唇上描摹的手指突然一滞,即使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含笑还是开口了··让我去最开始的地方··第5章 05 馋陷·含笑走了,他回到了除晖阳殿外最熟悉的地方,那时,他还刚刚熟悉这个华美的宫殿,一边努力学着鼓乐,一边寻找自己遗失的记忆,含笑怔了良久,自从到了凌渠身边,他几乎忘记了寻找自己那失掉的记忆。
老师父还是那么慈眉善目,他看着这个他教了许久的孩子,怜爱的摸摸他的脑袋,话语中竟有着一丝庆幸,“你是个单纯的孩子,宫闱不是你该有的去处·”·含笑眨眨眼,这句话他似乎听过,就在他离开这里前往晖阳殿的时候,老师父就以这句话作为对他的告诫,现在他回来这里,他还是送他这句话,让他安心斩断过往。
师父......·含笑动动唇,他想说师父说的是对的,可一想到凌渠,心中感觉还是没办法那么容易说出口··“回来了就不必多想了,各人该有各人的命数。”
老师父说着,转身走出含笑的小屋,含笑低下头,他该说服自己,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王,没有视他如敝帚的高贵美人,这里的人与他一样平等一样和善,他是属于这里的。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含笑是个可以控制自己的人,心中如此想着,便很快就融入了原来的生活·他每日练琴,偶尔演奏,但即使演奏也不会太过张扬,他会跪坐在一群乐师的最后,只把心思放在乐声上。
有时,他会感觉那到熟悉的目光打在身上,不过他一次也没有抬头,不仅因为他要忘记那不该有的情丝,更因为现在的他,身边总会坐着另一人··凌渠终于得偿所愿了,他得到了秦湘君,并且不止拥有他一人。
在含笑平日练琴的地方,就能听到关于凌渠和秦湘君天造地设的佳话,有羡慕,有幻想,每每如此,含笑总会听到一些低语,并时不时察觉一些打量他的目光,他通通置若罔闻,不该想不该听的,含笑不会理会,宫中的日子,只有习惯于透明才会安稳。
演奏已接近尾声,凌渠目光放在身侧一盆耷拉着脑袋的牡丹上,思绪起伏不定·从含笑远离他的那一日起,他所惊艳的春景骤然落寞,几日内开的正盛的鲜花相继凋谢,即使再好的宫人打理也留不住它们逝去的美丽,凌渠曾深深叹息,并把一盆牡丹搬进殿中精心照料,然而,牡丹开败,已经过不了今晚。
凌渠望向乐师的末尾,含笑已经收起了琴准备离去,至始至终未看他一眼,他的心情一定就像这春日的美景一样吧,因为哀伤,百花都不愿开放··凌渠轻笑一声,被湘君说了那么一遭,真当含笑与花有关不成。
凌渠的无心之举,却让有心人看了去,秦湘君冷着脸,心中不悦··乐师排着队离开,含笑依然在队伍的最后,他们穿过回廊,走过小桥,回他们该呆的地方·路过御园,含笑猛然停下脚步,这是他上次与凌渠赏景的地方,那时,凌渠还会握着他的手,还会与他笑着低语,也是那时,他把心渐渐收起,重新给了秦湘君。
含笑恍神,突然听见一声似曾相识的叹息··他匆匆转转身子,他跟着的乐师们已经走远,没人发现他的掉队,而他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不知这叹息从何而来··“笑笑。”
又是个熟悉的声音,含笑飞快的转过身,就见那边花丛中赫然立着一个人,那人衣着华美,容颜倾世,竟然比秦湘君还要好看,他亲切的唤他,还对他微笑·熟悉之感涌上心头,含笑能肯定自己应该认得他,但却不知道他是谁。
含笑走近,见他周围开遍了三色的小花,在这百花凋谢的宫中很是惹眼·他脑中思索一番,可以肯定宫里绝无这种人物,而他现在在这里,那他是如何出现的呢·你是仙子吗·含笑脱口问道。
那人笑起来,身侧的花儿跟着放出光彩,含笑看他动了动嘴唇,说:“我不是仙子,我是仙君·”·真的·含笑惊讶,那人如此说,他真的就信了。
那人笑起来,缓缓走出花丛,他锦绣的长衣坠在身后,宛如天边的祥云,他的笑容如此熟悉,但含笑空白的记忆什么都想不起··“笑笑,你怎么弄的如此落魄”那人打量着他,无比随意的说道。
含笑的疑惑显而易见,他不敢相信自己与这个神仙般的人物认识··我们认得吗·含笑又问··那人抬手望望天,转向含笑道:“不仅认得,还很好。”
含笑想知道自己的记忆,想知道自己有怎样的身世,但他还未问出口,那人却开口了··“笑笑,你什么时候回来”·回去哪里·那人笑容明朗,“回家。”
·含笑不知什么是家,宫里不是他的家,是凌渠的家,可是有凌渠的地方,就可以是他的家,他还要回到哪里·身后有咒骂声,是秦湘君的声音,含笑面容忽然紧张,看向面前这人的目光中带着催促,他希望他快点走,别被宫里人发现。
他笑了笑,对含笑说:“是他让你如此落魄吗”·是秦湘君吗含笑心中问着自己,不,不是,他得不到凌渠的爱,是因为他自己,即使没有秦湘君,凌渠也不会把爱施舍给他,因为他的爱太尊贵,他受不起。
然而,他还未解释,面前这人就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含笑追着那道霞光跑到宴池边,只听扑通一声,便传来了秦湘君大喊救命的声音,他呆呆的看着秦湘君在水中挣扎,周围的宫人手忙脚乱的拉他上来,他想上去帮忙,但最后却没有动手。
在秦湘君眼里,他连救他都不配··那道霞光飞上天际,含笑抬起头,追逐着他渐渐消失的光影,他还有好多话没问他,还想询问自己的身世和那些消失的记忆,可他就这么走了,在最后一道光影消失的时候,含笑忽然听见耳边那个声音再次出现,然而,他说的却是:“笑笑,祝你快些死掉。”
含笑心中骤然一惊,死掉他声称是他的好友,却让他快些死掉,他害怕,猛然转头,刚刚那些盛放的三色小花已经不见,只留下点点枯草,含笑心思恍惚,刚才发生的,是真的吗·含笑还在愣神的功夫,那边的一团乱却已经结束,秦湘君身上滴着水,头发缭乱的贴在头上,他打了个冷颤,- yin -冷的看着含笑,含笑一惊,连忙躬身,但秦湘君要的并不是他的恭敬,只听他声音暴怒,喝道:“把他给我抓起来”·含笑又出现在了晖阳殿,他跪在殿前,听着里面传出的喷嚏声和咒骂声,他不能离开,因为秦湘君以为他与别人一起,害他掉进宴池。
凌渠急匆匆赶来的时候,正对上含笑无辜的眼神,他心头一紧,目不斜视的走进晖阳殿,秦湘君娇俏的声音变了味道,带着满满的委屈,让凌渠严惩含笑··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含笑并未听见,只是过了一会儿后,花瓶碎裂的声音从殿内传出,还跟着秦湘君的怒吼:“君上如此袒护,这宫中根本没了湘君的地处,湘君走便是”秦湘君喊着冲出来,含笑抬起头,看见秦湘君早已不复昔日荣华,到是平添了几分狠辣。
凌渠急切抓住他,声音带着哀求,“湘君,孤王可以与你商量,不要说走·”·“还有什么可商量,君上为如此一个低贱的宫人,竟然怀疑湘君”·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孤王怎会疑你只是......”·秦湘君扬起头,正对着凌渠的眼睛,“好,湘君便告诉君上,就是此人害我落入宴池,请君上发落”·凌渠目光移向含笑,他还是低着头,面上无波无澜,根本看不出表情,凌渠猜不透他是不是在伤心,只能不带任何感情问道:“含笑,是你吗”他说的很简单,但含笑知道他在问什么,一阵刺痛袭来,不能疑他便能疑我吗我就合该受君上怀疑·含笑淡淡看着他,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凌渠面色有些尴尬,又问了一句:“含笑,回答孤王。”
他不会说话啊,他如何回答,含笑心底颤动,缓缓启唇··君上信我吗·凌渠心里一痛,不是他不信,而是威势和颜面不能让他轻易点头,他是大王,秦湘君即将成为他名正言顺的侧君,而含笑只是个卑微的宫人,在这宫闱中一抓一大把,他们的清白乃至- xing -命,与秦湘君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死不认罪来人”秦湘君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挥手唤来宫人··“慢着”·“君上还有话说”秦湘君冷冷道。
凌渠上前两步,“含笑,点头或是摇头·”·含笑仰起头,眼眶- shi -润,晶亮的眼睛与凌渠对视着,凌渠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竟然那么漂亮,就像中秋节的明月,含笑望着他,竟然点了下头。
既然那人让他快些死掉,他不如就此死了吧··凌渠心头剧震,他是相信含笑的,但他承认了,这一瞬间,凌渠击溃自己那仅有的一点怜爱,变的冰冷无情··“漪春园含笑以下犯上,贬入教廷。”
他还是没忍心杀他··第6章 06 人面·教廷明面上只是个教导宫规的地方,但面对的都是犯了错误的宫人,虽然对这个结果秦湘君不甚满意,还跟凌渠闹了番脾气,可这是凌渠的底线,他再多言也是无用,秦湘君面上不说,却是记在了心里。
含笑入了教廷,当然不会有好日子过,第一天他就被竹竿敲红了双手,他咬牙坚持着,等着某一天死在这个地方··然而,他的老师父确实是个好人,他花了自己的积蓄打点了教廷掌事,让他多多关照含笑,含笑的苦日子稍稍改善,但还是不得不用曾经弹琴的双手来洗衣擦地。
日子飞快,在他离开晖阳殿的时候,百花凋谢,而他入教廷的时候,绿树枯萎,此时,却才刚入盛夏··他再也没见过凌渠,他现在的身份,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如,他不能出入教廷,只能在这方寸之间日复一日消磨时间。
当然,他也认识了一个好友,是个跟他同龄的少年,叫做月寒,当初是因为误踩了王后的长裙被赶来了这里,月寒是个心思活络的人,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揪揪含笑的衣角,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含笑,为什么教廷掌事可以打我们,而我们就要任他打呢”他吹吹自己红肿的胳膊,眼眶泛红的问道··含笑帮他一起吹,但却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月寒看不懂他口型,即使说了他也不知道。
“为什么王后的裙角如此贵重,而我们却穿着粗布麻衣·”·因为他们是贵族,而我们却连平民都称不上·含笑心中答着,在月寒眼中看见了那种不甘的眼神,这让含笑感到很危险,月寒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月寒小心的躺下,把红肿的胳膊放在一侧,月光撒进两人简陋的小屋,月寒声音哽咽,“含笑,人的一生是注定的吗生在一个什么样的位子上,就该有什么样的一生就像君上,和我们。”
含笑忽然把手放在月寒唇上,不要说,不该说··月寒拉开他的手,“我都知道,我只是......很伤心,同样是祁国子民,为何要有贵贱之分·”·含笑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这是他脑中根深蒂固的观念,第一次被他认真的分析,他不是没想过这些,而是他有记忆后就在宫中,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而且他深爱着凌渠,也习惯了为他付出··想到凌渠,含笑才真正体会到月寒的心情,凌渠离他弃他,不也是因为他身份低微吗可是......喜欢一个人,究竟是喜欢他背后的身份地位,还是单单喜欢他呢·含笑思考着,而月寒,却在无声中滚落一滴泪。
“含笑,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月寒没多久就离开了,但却不是走出去,而是被拖出去的,他冒犯了教廷掌事,被行了刑罚,含笑捂着嘴泪眼朦胧中看见他口吐鲜血,在地上拖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含笑不知他会怎么样,但他猜测他应该活不下来了··他又成为了孤单的含笑,每日辛勤劳动,等着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过了几日,他也出了教廷,但不是被放出去的。
秦湘君宣他到晖阳殿··又一次踏入晖阳殿,含笑心中有些准备,知道秦湘君叫他来,肯定不会简单··他来的时候,秦湘君正坐在矮几前,手里摆弄的,赫然是他留在这里的轻雀琴,上次轻雀琴断了弦,含笑因为突然的离开没有马上修好,而现在,琴弦竟是完好无损的。
见含笑进来,秦湘君停下手,抬头忽然笑了一下,他向含笑招招手,含笑踟蹰的走过来,跪下拜了一拜,这次他万分庆幸自己不会说话,因为他不知该如何称呼秦湘君··“教廷怎么样”秦湘君忽然问,含笑不知他是何意,默不做答,秦湘君自顾说着,“传闻宫中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教廷,前几日还打死个人。”
月寒含笑心中震动,宫里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秦湘君竟然也能知道·但他也只是知道死了个人,而不知那人叫月寒,还是他初识的朋友。
“你一定不想待在那样的地方吧,不过,”秦湘君歪头笑笑,“若我不答应,君上不会放你出来,你想出来吗”·含笑仍低着头,默默的仿佛说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秦湘君指尖忽然拨弄着琴弦,琴声骤然而起,他竟也会轻雀琴·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秦湘君闭着眼睛,一首曲子在他指尖流出,丝毫不比含笑弹的逊色,这是含笑发自心底的惊叹,传闻都说秦湘君才艺双绝,如今一见,确实不凡。
一曲终了,秦湘君笑着对他,问道:“如何”·含笑双手交握胸前,深深一拜··“呵呵呵·”秦湘君笑起来,突然右手猛然一动,顺着琴弦挥了出去,几声刺耳的尖锐,琴弦骤然崩断,秦湘君右手划出口子,滴着血嘭的按在琴上。
含笑吓了一跳,呆愣着不知如何反应··“呵呵呵,这是你的琴,我弹给他听,他看到的,竟是你”秦湘君说着,带着岑岑笑意。
不,不是......·含笑急着否认,秦湘君猛然打断他,“你的琴坏了,他修好了,你不在他身边了,他却还想着你”·含笑神色微动,在秦湘君眼里却那么刺目。
他霍然起身,将身前的矮几一下子推开身侧,轻雀琴从几上掉落,翻滚着落在地上··“你还敢得意你就是个卑贱的宫人,竟然也敢妄图君上的爱”秦湘君提高音量,气急败坏道。
·恍惚间含笑又想到月寒,他们一样生于世间,难道身份地位的枷锁,让他没有权利得到君上的爱吗·秦湘君在含笑面前蹲下,捏住他的下巴,直视着含笑的眼睛愤然道:“你不是想光明正大的得到他吗我可以成全你。”
秦湘君露出嗜血般的笑意,“不过,这要以你的生命为代价·”·秦湘君伸手入怀,迅速把一颗药丸塞进含笑嘴里,含笑咕哝着反抗,但秦湘君卡住他的下巴,让他动不得,药丸在嘴里化开,含笑感觉一阵甜腻沿着咽喉滑入身体,眼前逐渐模糊,他看着秦湘君笑盈盈的松开他,感觉自己无法控制的倒在地上,转眼间,眼前一片黑暗,含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含笑环视一周,还是在晖阳殿,他茫然半晌,才惊觉自己躺在凌渠的床上,含笑一骨碌翻身起来,即使他与凌渠靠的很近的时候也不曾睡过他的床,他知道凌渠心里的那道坎。
这一起来,含笑却感觉到了不容控制的眩晕,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碰落了床头的铜镜,人也跟着摔在地上,他强撑着抬起头,却在铜镜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人脸,他晕过去前刚刚见过。
是秦湘君的脸·含笑震惊的手指发颤,他呆呆的伸出手,拿起地上的铜镜一点点放到面前,镜中的人确实是秦湘君,眉眼,容貌,含笑都不必多看就能确定。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变成秦湘君·含笑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脸颊,眉头一皱,镜中的人跟着一皱,那是他,他变了,这就是秦湘君说的,可以让他光明正大的得到他,但要以他的生命为代价·含笑还未从这震惊中□□,忽然就是一个异常想念的声音。
“湘君”凌渠笑着走进来,显然心情不错··含笑张张嘴,他还是不能说话··君上··凌渠并未发现他的异常,见他坐在地上,凌渠快步走过来,“湘君,怎么坐在地上,起来。”
含笑身子有些软,被凌渠连拖带拽的坐在了床沿,他仅仅搭了个床边,不敢碰的太多·凌渠却手臂搭上他的肩膀,笑着说:“湘君,孤王见你这些日子总是不开心,特意给你寻了个有趣的东西,来人”·含笑看向殿门,那里,一个人牵着一只小猴子走进来,小猴子好奇的东瞧西瞧,龇着嘴巴挠挠头,凌渠心情大好,连连招呼耍猴人多让小猴子做几个动作。
含笑见这一幕的时候眼底就是一- shi -,曾几何时,凌渠出宫回来,高兴的跟他说,含笑,孤王今日见了个极有趣的事,然后就给他讲了宫外的杂耍,含笑心驰神往,凌渠便答应日后一定带他去看。
如今,他没有带他出宫,却还是看见了··“湘君,你喜欢吗”凌渠满怀期待的问··含笑不做声,凌渠把头扭向他,又问了一次,“湘君,宫外的人都喜欢看猴子表演,你在宫里看不到,我就把他们带进来了。”
凌渠等着秦湘君的夸赞,然而含笑什么也做不到,他说不出·含笑咬咬嘴唇,低下头··“湘君,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凌渠满怀关切。
含笑摇摇头··“你怎么不说话”凌渠疑惑问道··含笑心中痛苦非常,他知道了秦湘君的意思,他让他有了他的容貌,也就有了他的身份地位,但却只只是现在这一瞬,他不能说话的情况让他隐瞒不了,而一旦被发现,冒充贵族的大罪,足够让他丢了- xing -命。
“湘君......”·“君上”·含笑还未想好如何请罪,一个满身血痕的人就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他大呼着,赫然是秦湘君的声音。
凌渠望向他,待看清了秦湘君的面容,他霍然起身,一步跳开了含笑身边··第7章 07 选择·“你是谁湘君呢谁是湘君”凌渠疯狂喊道,站在两人中间面露惊恐。
秦湘君昂起头,抹去脸上的血迹,看向含笑,冷声道:“谁是湘君呵,你问他·”·凌渠转向含笑,声音颤抖道:“......怎么回事湘君、你说句话。”
“哼,他不会说话·”秦湘君- yin -冷的说,目光中带着戏虐··含笑从开始的震惊一点点平静下来,既然秦湘君设计陷害,那他便没了逃脱的可能,他对上凌渠的目光,面容带着一丝悲戚,他缓缓启唇,唤了一声。
君上··凌渠像吓了一跳,全身一颤后退两步,如此熟悉的感觉,这些年来他日日都能感觉到这份痴念,现在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他一下就能知道面前这人是谁。
“......含笑·”··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是,君上··含笑低下头,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跪在凌渠面前,如此大罪,他已逃脱不得,凌渠也不再有放过他的理由。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会......与湘君一样”凌渠不敢置信,面前的人周身散出的气质明明是含笑,可他的脸,却是秦湘君··含笑低垂着眉眼,他无法回答,说是秦湘君的计策且不说凌渠会不会相信,单单那边站着的秦湘君就不可能让他说出实情,不过他也不屑与他争辩实情,他的命运早就不能自己掌控,有人想安排他的命运,那就这样吧。
凌渠冲过来,扣住含笑的双肩,他眼里满是心痛,前后摇晃着含笑,“你为何会变成这样你怎么做到的”·秦湘君轻步走过来,他掩去眼中那些嫉妒和不甘,骄傲的说:“为何哼,他一个宫人,私改容貌冒充贵族,为了什么当然显而易见,无非就是身份地位罢了。”
凌渠不敢相信的松松手,“含笑,是吗”·含笑抬头看看他,没有动作··凌渠悲痛异常,“含笑,你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是孤王看错了你吗”·含笑平静的与他对视,我当然不是,只是,你心中不肯坚定,不肯相信,那我就是你所想的那种人。
含笑低下头,垂下眼睑,默认了凌渠的话··“君上·”凌渠身后的秦湘君忽然摔在地上,他喘着气,捂住自己流血的小腿,眼中流露出疼痛之色,他向前爬了两下,拉住凌渠的衣角,“......君上。”
凌渠面上骤然失色,他掩下那些震惊与失望,整理好面容淡然起身,拍了拍衣袖似乎想把那些与含笑的接触全都拍掉,他深深的看了含笑一眼,转向秦湘君问道:“怎么回事”·凌渠俯身扶起秦湘君,贵族的气质不仅表现在面上,更在骨子里,即使现在秦湘君衣着落魄,脸上身上也全是血迹,可还是掩不住他那透骨的贵气,他扶着凌渠的手,勉力站住,斜睨着含笑说:“今日我宣了他来晖阳殿,想让他教我轻雀琴,可是,中途不知怎的,忽然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了。”
“先坐下吧·”凌渠扶着秦湘君坐在床边,并迅速传唤了医丞,秦湘君没有放开凌渠的手,他语气咄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君上,这人犯了大罪,君上还打算包庇吗”·凌渠身形一僵,握着秦湘君的手不易察觉的紧了紧,秦湘君心里一惊,努力压下自己那些不甘,额头跳了跳凄声道:“君上......疼。”
医丞进来,凌渠松开秦湘君,对医丞说:“给湘君看看,伤的可还严重”·医丞拜了拜上前来,仔细检查了秦湘君的伤口,含笑一直跪在殿里,没人理会他,也没人注意他。
忙了许久,秦湘君的伤口都被包扎妥当,他换上了华贵的衣饰,擦去了血迹,仅仅隔了半日,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凌渠一直沉声坐在房中,他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医丞已经退了出去,秦湘君起身,施施然缓慢走到他面前,他冷哼一声,问道:“君上打算如何处置这人”·凌渠沉了半晌,回问:“他的脸怎么回事”·秦湘君拍拍手,“来人”·两个宫人进来,秦湘君一指地上跪着的含笑,说:“看看他的脸。”
两人一人扣住含笑的双手,一人在含笑脸上摸索一番,回到凌渠面前回道:“回君上,是人|皮面具·”·“取下来·”凌渠声音里有一点点颤抖,一张脸而已,他就那么想要吗·宫人再次回身,在含笑脸上鼓弄一番,哗的一下撕下了他脸上的一层面具,含笑既没反抗也没挣扎,他连面具是怎么带上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怎么弄下来,现在,他又变回了自己的脸,即使他身穿华美衣裳,他也还是那个含笑。
“含笑,孤王很失望·”凌渠开口,却把头转向一边,他不敢看他··含笑忽然笑了一下,呵,失望,如果我会说话,这该是我说才对吧,君上的情,究竟是对谁,是对高贵的秦湘君,还是对卑微的含笑,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的是秦湘君,可秦湘君说你喜欢的是含笑,你在这个礼教铸成的堡垒中,不敢坦露自己的真实感情,究竟谁才是卑微的·“放肆”秦湘君冲上前,一巴掌扇在含笑脸上,“你还有何颜面在君上面前笑”·啪的一声响起时,凌渠像触了电一般弹起,他双手紧握,狠狠的咬了下牙齿,然后他转身走进里间,对秦湘君说:“他犯了大罪,你处置吧。”
秦湘君露出毛骨悚然的笑意··“是,君上·”·含笑被拖了出去,他被压着跪在晖阳殿前,秦湘君站在高阶上,冷笑着看着他,含笑抬了抬头,再未看到凌渠,秦湘君轻嗤一声,嘲讽道:“你还想看到君上”·“哼,可惜,他不会再管你。”
秦湘君轻步走下来,一直走到含笑面前,含笑垂下头,他本就胜不过他,可他却还咄咄相逼··秦湘君蹲下,猛然捏住含笑的下巴,逼迫他将头抬起来,含笑眼中平静,可对上的,却是秦湘君恶狠狠的眼神。
“还在装可怜”秦湘君勾起嘴角,“你只是个卑贱的宫人罢了,你以为君上对你有情就会接受你吗只你的身份这一条,他就永远也不会让你光明正大的在他身边”·含笑认真的看着他,他忽然想到月寒,那个为了抹除尊卑而失去- xing -命的人,尊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迷失自我,忘却爱情,甚至重过一个人的生命。
你身份尊贵,你可以得到君上的爱吗·含笑忽然启唇说道··啪·秦湘君狠狠扇了含笑一巴掌,他面容骤然扭曲,指尖颤抖着指着含笑,“放肆你竟然敢、竟敢藐视我卑贱就是卑贱,你的命都捏在我手里,你死了,不论君上喜欢的是谁,在他身边的都是我”·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来人给我往死里打”秦湘君一甩衣袖,招来身边的人,几人很会看脸色,猛然拥上将含笑按在地上,一旁手执棍子的侍从急切的将棍棒落在含笑身上,剧痛袭来,含笑面色骤变,但他喊不出声,他只能咬紧下唇,承受着没有终止的痛楚。
一声一声,含笑额头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他华美的衣衫已经染了血迹,但秦湘君嘴角擎着笑意,显然不打算停下来,含笑脸色开始变白,嘴角也流下血迹,他也要和月寒一样,死在着深宫之中了。
含笑艰难的歪歪头,余光中看见了蓝天,天还是很蓝,如以往的每一个晴天一样,但现在,他从蓝天中看到了黑暗,是那种见不到天日般的绝望,雷声阵阵,他觉得晴天也要下雨了。
泪水混着汗水落下来,他要死了,君上连最后一面也不愿见他吗相伴四年,所有感情到头来还是敌不过那些礼教··有什么落在脸上,秦湘君抬抬头,伸出手竟然接住了一滴雨滴。
殿里,凌渠颤抖的抓着椅子扶手,他知道外面那一声声是落在了谁的身上,每落一下他心中就要抖一下,他感觉恐惧,但他无法说服自己将他救下来,他们从来都不曾有过未来,他也没办法许他未来。
凌渠闭上眼睛,他在哭吗他在疼吗耳边那呜咽之声,是他喉中发出的吗怎么会是他,他不会说话啊。
可是,他为什么不会说话,如果他会说话,或者他不仅仅是个宫中的乐师,即使他是个商贾之人,他也不至于避他至此··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开,轰隆一声震彻天际,凌渠猛然从椅子上站起,外面棍棒落下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会这样死去吗若他死了,世间将再无含笑,再也没了那个会微笑着看着他唤他君上的人,不他怎么能让他这样死去·凌渠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房门。
第8章 08 仙君·凌渠出来的时候,大雨已经滂沱,落下来打在含笑身上,与他的血迹融为一体,他倒在血泊中,甚是凄凉··凌渠心底骤然一空,他颤抖着身体向前挪了两步,嗫嚅道:“......含笑。”
含笑眼神涣散,呼吸微弱,但他还是听到了凌渠的呼唤,他努力的动动垂在地上的头,寻找凌渠的地方,凌渠继续向前,却被秦湘君一把拉住··含笑使出全力动了下嘴角,他还有个问题,他想在死之前问问凌渠。
君上,爱......也分贵贱吗含笑、身份卑微,便、便不配君上的爱吗·“含笑·”凌渠悲痛欲绝,他们都是为世俗所束缚,不仅含笑,还有秦湘君,以及他这个君王凌渠,他们都为了遵守那些虚无缥缈的教化,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伤害了最不应伤害的人。
凌渠挣脱秦湘君,飞奔向含笑,然而,有人比他更快,秦湘君突然抽出身边侍卫的佩剑,先凌渠一步向含笑而去··“不要”凌渠大呼,但秦湘君手中的剑却毫不犹豫的刺入了含笑的身体。
一口鲜血喷出,含笑眼神失了焦距,再也映不出凌渠的面容,他趴在血泊里,永远离开了凌渠··秦湘君笑盈盈的看着他,“君上,你怎么能为这样一个小小宫人伤心呢他不配的。”
凌渠僵在原地,他双膝酸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配吗如此深情,可以为他死为他生,他连为他伤心都不可以吗含笑,时至今日,终究还是孤王的错。
“啊”·凌渠猛然大吼,他心里有万千的话,可却一句也说不出··大雨骤停,乌云散尽,天边一道霞光越飞越近,空中祥云几朵,飘飘然落在几人上空,光影照在含笑身上,他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自身体里飞出一缕轻飘飘的彩光,彩光汇聚,渐渐组成一个人影,呈半透明状飘在半空。
秦湘君看呆了,他大叫一声丢掉手里的剑,跑开两步惊讶的看着空中的光影,凌渠也愣怔的看着,当那人影汇聚成形后,他又见到了含笑··他对着凌渠微微一笑,然后飘然升空,祥云中忽然出现几个人,那些人白衣飘飘,长发垂肩,飘至含笑面前盈盈一拜,即使他们处在地上都能听见他们说的什么。
“恭贺仙君渡此险劫”·“请仙君回归仙位·”·含笑抬起手,以传音的方式将话传入他们耳中··在此等我。
几人微一欠身,侯在空中再未向前,含笑转头看看还愣在地上的凌渠,记忆复苏,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心中竟再无波澜,而且,想着刚刚他还为了死前不能见他一面而伤心异常,莫名的竟有些可笑。
含笑落在凌渠面前,他踉跄着站起,与含笑对视着,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君上·”含笑开口唤了一声··凌渠惊讶的张开了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含笑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三月春风轻抚心田。
“你、你会说话了·”·含笑轻笑,他身上的衣饰已经变了模样,他的样貌虽然还是原样,但却多了些圆润和光华,他变的不仅柔美,更添了贵气··“是,我会说话了。”
含笑重复道,并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你、你......”凌渠找不到该说什么,他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吗·含笑唇角微扬,“君上意外吗我并非凡人。”
“怎会如此......”·“六日前天宫繁花盛宴,我只是多喝了几盏,误踩祥云落下凡间,我本该立即回天宫,但如此劫难,此刻不过,日后定会再来,所以,我就来了这里。”
含笑想到了那个唤他笑笑的人,阿瑾,若不是你让我喝了那桃花酒,又怎会惹出这么多麻烦啊··“为了留在凡尘,我暂且抹去了自己的记忆,也封存了声音,这些,只有生命耗尽的时候才能回来。”
“你、你还是含笑吗”凌渠颤声问道··“是啊,我的本体是一朵含笑花,位列仙位是为天冥仙君·”含笑说道,“这也是为何我来了宫里之后,宫中的含笑一夜开败,天冥坠尘,含笑花灵能够感觉到。”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你是含笑,那他......”凌渠扭头看了看依然倒在血泊中的人,面上还是疑惑··含笑挥挥手,“一副躯壳而已,君上忘了便是。”
手落下的时候,地上的人已不见了,那些融着雨水的血水也一并消失,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不可能不可能”秦湘君尖叫着,他突然拾起落在地上的剑,“你只是个卑贱的宫人,怎么可能是仙君,你又在耍什么把戏欺瞒君上”秦湘君猛然冲过来,将剑对准了含笑。
凌渠大惊,身体不由自主的挡在含笑身前,然而,含笑需要他保护的时候他不在,现在,他已经不用他来保护了··含笑轻抬左手,指尖一动,秦湘君手里的剑就化作星光消失不见,他身体失衡摔在地上,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凌渠僵硬的动动身子,转过头看向含笑,含笑面上还挂着笑容,对凌渠说:“世间再无含笑,君上可以安心与湘君在一起了·”·含笑转过身,准备离开,凌渠一步上前,抓了抓含笑的衣袖,但他缥缈虚无,凌渠手指穿过他的衣袖,什么都碰不到,含笑回过头,微笑一下,说:“君上不必自责,生死有命,即使神仙也有必过的劫数,君上只当一场梦便罢了。”
“含笑,孤王于你......仅是一场梦吗”·“位列仙君,若修习得当,可长存于世,在人间与君上的几年,实在连一场梦也算不上。”
“仅是这样......”凌渠面容凄苦,含笑不再停留,他刚走出几步,凌渠忽然又叫住他··“含笑”凌渠又追上来,“孤王还未回答你的问题”·含笑僵住身形,问题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但他还是停了下来,听听......倒也无妨。
“其实、孤王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凌渠吞吐着说··含笑看向他,面容波澜不惊,“我知道·”·“知道”·“我只是也像你一样,不敢相信,却还把你推向秦湘君。”
“对不起......”·“君上,你能喜欢身份卑微的含笑,我很开心,但我宁愿你喜欢的人一开始就是秦湘君,你不必辛苦,我也不必辛苦,在这个世上,爱没办法平等,总有一人要付出良多,含笑含恨而死,已经了却了这一世情债,至于那个问题,我已经有了答案。”
“能告诉我吗”·含笑微低下头,“爱可以不分贵贱,但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若没办法保存这份爱,那不如将它藏在心底,永远不要放出来。”
含笑转身离开,这次,即使凌渠唤他他也没有停留,他慢慢升空,化作一缕霞光飞上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宛若惊鸿··“含笑孤王还能见到你吗”即使他身在天宫,可也存在这个世间,他也可以再见他啊,他现在有了一个愿意为其付出一切的梦想。
“尘缘已了,何必再见·”声音传来,却让凌渠心底冰凉,他遥望天际,再也看不见那个笑盈盈的人,人间已无含笑,他回过头,看了看依然巍峨的晖阳殿,还有犹自呆坐在地上的秦湘君,这一切都变回了从前,只是少了那个少年。
含笑的答案在凌渠耳边回响着,这是他们唯一一次用声音对话,凌渠发现刚刚含笑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记住,力所能及的范围吗既然是你所愿,那我便做来给你。
只是......不知你还会喜欢吗·含笑飘落天宫,云雾缭绕中,一人正站在一处等他,含笑上前,笑着问道:“阿瑾,你怎么在这儿”·“等你。”
“等我”·“对,本以为你不会死的这么快,没想到竟真死了·”阿瑾满是遗憾的摇摇头,气的含笑一拳打在他肩上。
“喂喂,凡间走一遭怎么暴力了·”阿瑾捂着肩膀跳开两步··含笑斜他一眼,“要不是你,我能下界”·阿瑾摸摸鼻子,“其实,呃......也不只我,繁华盛宴之后,那几人就迷上了抽签,都等着你回来了解情况呢。”
“他们敢私下凡间”·“渡劫嘛·”阿瑾胳膊碰了含笑一下,“哎,凡间好玩吧·”·“好玩个头,你去试试”·“其实我也正有这个想法。”
阿瑾说道,含笑不以为意,拽着他的衣袖向百花园而去··篇二:水莲·第9章 01 抽签·天宫百花园··三个衣着华美的仙君聚精会神的围在一起,其中一人腰间系了一朵雪白的莲花,他正手持圆筒,筒子里有十来根竹签,他小心翼翼的摇晃着,眉头还微跳了跳,显得异常紧张。
“快点,快点,你盯着看了好半天了”一人催促道,他摆弄着自己身侧的粉色水芙蓉,很是着急·那人不为所动,丢了个白眼给他,道:“急什么,上天有命,该是什么签就是什么签。”
“那你随便抽一个不就行了”那人撇撇嘴道··“你急着投胎呀,最先抽到的一定是我·”他手里忽然一晃,一根竹签自筒中飞出,呈抛物线状落在面前的石桌上,三人都凑过头去看,等了一会儿,签上竟什么都没出现,刚刚着急那人哈哈大笑,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竹签筒,“该我了”·“水华你犯规,我之后是小凤”·水华奋起,“小凤坐在西侧,东南才是西,下一个是我”·小凤呵呵笑了笑,说:“算了雪莲,让他先吧。”
雪莲哼了一声,“就你好脾气·”·水华满意的执起竹签筒,刚准备摇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水华,阿雪,小凤。”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三人转过头,见是含笑和阿瑾一起过来,都是吃了一惊,水华跳起来,问道:“笑笑,你不是下界了吗怎么在这儿”·阿瑾拇指朝含笑一指,咧嘴道:“死了。”
“这么快”水华下巴往下掉了半截··含笑胳膊肘怒怼了阿瑾一下,眯着眼睛笑道:“女干人陷害,呵呵,女干人陷害。”
“笑笑,你脑子没那么不好使吧......”水华悄悄擦了擦汗,含笑在天宫的能力要远胜于他,但却在凡间被人陷害那他的凡间之行......·含笑还是眯着眼睛不动声色,他总不能说自己故意封存了记忆,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小白,并且喜欢了一个昏君吧,他轻咳两声,尴尬的说:“下界并非易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哦是吗”水华摸着下巴沉思,忽然手中一空,水华惊醒,“谁抢我竹签”·“你不抽让小凤先。”
雪莲不容分说,一把将竹签筒塞进小凤怀里··小凤乐呵呵抱住,在水华冲过来之前迅速动了一下,从筒里掉出了一根竹签··然而,跟上一次一样,这次五个人盯着看也没发现签上出现什么,几人不无遗憾,只有水华笑出了声,他挽挽衣袖,豪气万丈道:“起开,看我的”·竹签筒重回水华手上,含笑和阿瑾抱着胳膊看好戏,雪莲心里祈祷着千万别让他抽中,不然还不把尾巴翘了天上去,哦不,他没有尾巴,而且他们本来就在天上,小凤无所谓,只是微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水华。
水华闭了闭眼,然后缓缓开始晃动双手,竹签在筒里前后摇晃,渐渐向筒外露出,水华额上现出几颗汗珠,他眼中一直盯着露出最多的那根签,心里念着千万千万要中啊·啪竹签掉出。
几人又凑上来,在一阵紧张的气氛中,签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两行字··半塘前日染来红,瘦尽金方昨夜风··“嗯”水华头顶冒出问号,连他腰侧的水芙蓉都弯下了花瓣,但他一转念,就高兴道:“诶,我中了”他手舞足蹈,捧着他的竹签一步跳开,“怎样,羡慕吧,这是我的”·小凤无奈摇摇头,“没人跟你抢。”
水华斜睨了雪莲一眼,“哼,谁知道·”他把竹签放在身前,抬头道:“嗯......刚刚说了,上天有命,既然是命我前去,那我就不辞劳苦,走这一遭了,哈哈。”
水华上前一步,拉着含笑躲在一旁,悄声道:“笑笑,快告诉我,凡间有什么好玩的,是不是比这天宫有趣多了”·含笑目光掠过水华手中紧紧攥着的竹签,勉强笑道:“嗯,还行吧,不过......”·“我就说嘛雪莲那家伙还吓我,切,我才不信”水华吐了吐舌头,攥着竹签转头就跑,欢快异常,含笑隐隐觉得不妥,但他堪堪唤了一声,水华就跑没了影。
“他问你什么了”阿瑾走过来,问道··“凡间......阿瑾,我感觉......”·“嗯,是他那支签·”阿瑾肯定道,“魂断旧溪憔悴态,冷烟残粉楚台东。
水华此去,恐怕不会顺利·”·“那还让他去吗”含笑想到自己那不堪回望的一世,真的不想水华重蹈他的覆辙··阿瑾笑了一下,“你能拦得住吗”·含笑叹口气,他确实拦不住,他们几人中,水华是最活跃的,有这签做凭证,他们想拦都没理由。
雪莲走过来,看了看两人凝重的神情,说:“其实,你们不必担心,这次劫数是我们必须经历的,笑笑已经过了,虽然定会有些影响,但我们生命长久,总有一天会什么都想不起。”
含笑想了想,会什么都忘记吗忘记凌渠,忘记他们在晖阳殿的种种,忘记他们的拥抱,含笑闭了闭眼,确实,他现在就开始慢慢忘记他了··几人正说着,忽然一声大叫传来。
“啊啊啊”·几人循声看去,却见水华被一人揪着正往回走,含笑,雪莲还有小凤面色突变,乖乖站成一排,拱手道:“见过父君。”
阿瑾笑了笑,唤道:“师父·”·来者是正阳帝君,是天宫中最年长的帝君之一,虽然年纪不可猜测,但他容貌并无老太,反而是个翩翩公子,不过天宫中没人敢跟他多说话,因为他是个冷脸。
他每日都忙碌着花花草草,世间所有花神或以花为本体的仙君都归他掌管,而含笑,雪莲,小凤和水华四个,是正阳帝君亲自培育的,所以成型之后就到了仙位,并称正阳为父君,而阿瑾是天帝之子,师从正阳帝君。
“父君我的花瓣要掉了”水华喊着,眉头皱到一起,正阳松开手,问道:“急着去哪”·“我、我......”·“吞吞吐吐。”
正阳神色不变,但已经很有压迫感··水华丢了个眼神给含笑几个,几人看着别处,丝毫没有来帮忙的意思,开玩笑,跟父君说话,会被冻坏花瓣的··水华见无人可求,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父君,我天劫将至,前往凡间渡劫。”
“嗯”正阳疑问出了一声··水华颤巍巍把自己的竹签递上,正阳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动一下,但他并未说什么,顺手就把竹签还给了水华,水华心里一喜,连忙接下。
但正阳也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们,他转过身,边离开边说道:“一月时间,百花园打理好·”·“是,父君·”几人拱手听命,但正阳不见了之后,几人都面露苦色,天宫百花园,一眼望不到边,而现在还有不少杂草,清理干净,再整理好各种花,一月时间,几乎要闲不下来了,当然,这里最苦恼的就是水华,因为他满心欢喜的人间之行,就这样被推迟了一月。
一月的时间,足以让含笑忘记很多,但他还是会时时发呆,脑中莫名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等百花园打理好,水华欢天喜地的奔赴人间的时候,阿瑾忽然拽上他,邀他一起到人间走走。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两人乘着祥云,一路行至祁国,含笑不经意问道:“水华去了何处”·“谁知道·”阿瑾回了一句。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阿瑾停下,“你心中还有未尽的执念,我来帮你了结,不然你的修为难有进展·”·含笑面色微动,未尽的执念他只是感觉自人间回来后,总有一丝不一样,但他却捕捉不到究竟是什么。
“走吧,有人在等你呢·”阿瑾向前走去,含笑举目远望,前面,是祁国宫城··两人隐去身形,悄然靠近宫墙,含笑耳中忽然听见无数花灵欢快的声音,她们在欢迎他的到来,含笑震惊,这么磅礴的声音,当是千万含笑花灵才能发出,他刚刚越过宫墙,就惊讶的停住脚步。
入眼的是一片花海,现在的晖阳殿,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除了红墙绿瓦,就全是花,而且都是一种花,含笑··含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阿瑾看了他一眼,平静说道:“你去看看他吧,他时日无多了。”
时日无多......三十年了,他也成了年迈的老人·含笑眼眶有些- shi -,曾经他当做天的人,现在仅仅弹指一瞬,他就快死了··“看完了你自己回天宫。”
阿瑾说··“你呢”·阿瑾惨笑一下,“我与北辰星君的事你知道吧·”·含笑点点头,阿瑾说:“北辰因我被贬下凡,我要在人间还他三世情债。”
“你要私自下凡”含笑着急问道··阿瑾摇摇头,“父君不允的事,我没办法·”·“可是你想过后果吗”·阿瑾抬头看看天,“最差不过毁了修行。”
“你......值得吗”·“值不值得,你应该知道吧·”阿瑾说完,不再停留,飞身不见··含笑转过头,忽见廊下站着一老者,他已不复青春容貌,但面上却难掩激动,凌渠踉跄着向前两步,心中百感交集,含笑,孤王已经如你所愿,给你创造了一个太平盛世,孤王一直等着你回来,如今,你真的回来了吗·含笑一步步向前,身侧万千的含笑花灵唱出了凄美的挽歌,他伸出手,隔了许多年,又一次触到了凌渠的指尖。
“......君上·”·第10章 02 凡间·水华郁闷的支着下巴坐在水底,借着月光,他能透过水层看见池塘边的草木,树影婆娑,在水面上投下一团- yin -影,水华瞪了一眼,换个姿势继续发呆。
这就是他的人间之旅吗水华不敢相信,他自天宫下界,还没落地就被一股大力送到了这里,困在这池塘中不得脱身,这还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他白天不能现身,他曾试过多次,只要日头还在天上,他就没办法变成人形,只能做一朵莲花飘在池塘上,刚好六月天,池塘里莲花不少,所以也不至于引人注目。
月上中天的时候,水华才能化为人形,但也只能在池塘边上稍稍走动,不能离开水,他走了一天就把不大的池塘周遭看遍了,所以即使到了晚上他也是发呆,水华很是郁闷,他来人间之前看过许多话本,说人间有花灯会,庙会,还有许多节日,热热闹闹的很是有趣,可他来了,已经许多天了,却是连个人都不曾见着。
已经后半夜,水华想着要不要出水面去看看,即使不能走远看看月光看看花草也好,但他很快又叹了口气,月光有什么好看的,若是嫦娥姐姐和玉兔知道了他的遭际还不笑死,而花草就更没什么看头了,世间哪有景色比得上天宫百花园呢。
水华刚刚上浮的身体又往下沉了两分,他不知自己这一劫是个什么意思,光在水里泡着什么时候是个头·水华心中正怨念十足,忽听一阵窸窣响声从池塘外传来,他猛然坐直身子,细细听去。
脚步声,有人过来他不敢贸然出去,这里应该是一处府邸,若忽然从水中出来个人还不吓死人家,他转念一想,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手指微动,身体忽然消失在水中,他化作青烟在池塘边盘桓一圈,但并未见到人,他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恢复人样,把脚放在水里,装作在水边玩乐。
声响越来越近,水华能感觉到一人在向这里靠近,但那人脚步紊乱,似乎是在胡乱走动,而且那人速度很快,好像在逃脱什么,水华心中无奈,不会是什么逮人吧,他虽没见过,却从话本上看过。
终于,脚步声欺近,在看见水华的一瞬间停了下来,身后没了声音,水华暗叹,他见到的第一个凡人,竟然还要他主动搭讪吗唉,谁让他对后面的日子更期待呢,还是快点认几个凡人吧。
水华回过头,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了看身后那人,那人显然也惊着了,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水华心下奇怪,这么个高高大大的人,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害怕,像见了鬼一样,还不忘小心的往后退两步,拜托你看清楚好不好,这么美的人怎么可能是鬼啊,是仙君好不好水华心中吐槽,面上的笑容也变的不自然,但那人犹不觉得什么,一阵脚步传来,他瞬间变的慌乱,水华见他胳膊正在滴血,猜想是有人在追他,难道是他夜闯府邸,被主人家抓着了水华来不及多想,既然是他人间见到的第一个人,那他就帮他一帮。
“快过来·”水华站起身,向他招招手··那人没有犹豫,猛冲了过来,直冲进了水里·水华拉着他向池塘中间走,挥手把落在边上的血迹抹去,两人一直向前,池塘越往里越深,足以没过一整个人。
“吸气·”水华说道,那人夸张的吸了一大口气,连脸颊都鼓了起来,水华呵呵一笑,拽着他沉向最深处·那人显然不会游泳,紧紧箍着水华,还好水华不必换气,不然都被他勒死了。
“二少爷,这边”·“你这个笨蛋,哪有人”·“小的就看见是往这儿来了,怎么能没人呢。”
“二少爷,门柱眼神向来不好使,指不定看错了,上那边瞧瞧·”·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走”·池塘边上喧哗一阵,还有人向水里投了几个石子,但这里是偏僻之所,而且一眼就能看尽,几人见寻不着便也没坚持,向着另一条路疾步而去。
水华心下一喜,他是不是帮了这人大忙,这人看上去就像个夜闯府邸的盗贼,他帮了这人,这人再想办法报答他,然后来来往往,他在人间的一行也就能有结果了·水华想着,呵呵笑起来,那人也学着他呵呵一笑,然后水华就眼睁睁看着他鼻子嘴里冒出气泡。
·靠这人不知道怎么憋气吗水华心中暗骂··“不许笑”水华吼道,他的声音可以穿过水层传到那人耳中,那人听了,连忙闭上嘴,但鼻子里还在冒气泡,水华一怒之下,伸手捏住他的鼻子,那人脸色迅速涨红起来,水华仔细一听,那群人已经走远了,他才拽着这人游出水面。
到了岸边,水华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捏着人家鼻子,他不好意思的连忙松手,那人赶紧连连呼吸几下,显然憋得难受的很,水华心里小人又出现了,靠靠鼻子不能呼吸不会用嘴吗弱智是不是·水华连连劝着自己一定要有耐心有耐心,终于平心静气之后,他换了副和美的笑脸,问道:“兄台如何称呼”他看那话本里都是这样问的。
那人歪歪头,一脸茫然,水华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脸颊跳了跳,又问了一次,“兄台如何称呼啊”·“啊”那人张嘴应了一声,但看上去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水华气火难耐,一拳砸在水里,黑着脸说:“你叫什么”·那人吓的抖了一下,停了片刻,他忽然笑起来,“我......乐乐。”
“你叫乐乐”水华不确定的问道,那人狂点头,水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么个高高大大的人竟然叫这么萌的名字,还是叠字,水华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跟不上凡间了。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惊讶,他看了看炎乐胳膊上的伤口,问道:“这是怎么弄的你是小偷吧”·炎乐忽然急起来,紧张中带着迫切,他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是、不偷”他的话语无伦次,但却全是恳切,水华有些弄不明白了,不是小偷那怎么会被追,还受伤了。
“我、乐乐乖·”炎乐急切的说··“呕......”水华真想赶紧把他这张脸用浆糊糊上,这么个傻大个竟然说自己乖,不过,仅仅这几句话,水华已经看出了些端倪,他转了下眼珠,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追你”·“他们......不喜欢。”
炎乐似乎很艰难才想出这么句话,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为何追他··水华已经彻底知道了,这人是脑子有点不好使,他说话慢,并且不完整,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捋明白,水华暗自懊恼,自己怎么这么背,好不容易遇见个人,却是个傻子,他斜了傻子一眼,后悔刚刚不救他就好了。
正这时,炎乐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脸上有淡淡的喜悦,他看着水华,开口道:“......谢·”·水华心里一震,这人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却还挺知恩图报,既然这样,他也就救人就到底吧。
水华抬手一挥,点点白光闪过,炎乐胳膊上的伤口倏然不见,就像未曾受伤一样,炎乐看着这神齐的一幕,开心的手舞足蹈,水华再次叹息,这么个笨蛋,定不是小偷了,那他刚才的计划......·“喂,你到底......”水华本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但话刚出口,忽然听见又一人的脚步声,急匆匆向这边过来,水华猛然止住话头,拉着炎乐想再次躲进水里,炎乐却没有动,他向水华淡淡一笑,并没有什么害怕。
水华懒得再理他,自己隐去身形消失不见,炎乐见面前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忽然慌乱的四处寻找,还不忘把头探进水里看看,但他找不到水华,他急的一直哼哼着却不知该唤什么。
那人已经走近,看到炎乐的那一刻,他忽的大哭起来,“哇少爷是桔子不好,没照顾好少爷,害的少爷被他们欺负,哇桔子也对不起夫人啊”桔子叫着坐在地上边哭边捶地,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桔子·”炎乐唤桔子的名字倒是无障碍,他快步过来把桔子拉起来,桔子收住眼泪,左右看看,问道:“少爷,他们打你了没有,受伤了吗哪里痛是桔子的错......”·炎乐难得的皱皱眉,急忙展示一下自己好了的胳膊,说:“好、好了。”
“咦少爷,这次没伤着”桔子不敢置信··炎乐挠挠头,“没·”·桔子双手叉腰,“少爷,我说了几遍了不能晚上出门,您偏不听,每次您出去二少爷总要逮着机会欺负你,可你还是偷跑出来,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夫人交代。”
“咱俩在府上是个什么景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惹那些麻烦,别怪我个做下人的说教主子,可少爷您也该长长记- xing -是不是,我要有个好歹总不打紧,可您要有什么事儿,我还有什么脸去见泉下的夫人......”·炎乐掏掏耳朵,桔子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说起来都不带喘气儿的,而且能从天黑一直说到天亮,炎乐打了个哈欠,偷偷看看池塘水面,那个人......上哪儿去了·“少爷”桔子的手在炎乐面前晃了晃,“少爷,我说这么多您也听一句是不是,你说你要是......”·“桔子”炎乐忽然叫道,“睡。”
桔子止住话头,看看天色,已经寅时,早就该睡觉了,他急急拉着炎乐往回走,还喋喋不休的说着话,炎乐回头看看,直到看不见池塘了,他也没再看见水华··等周围都安静下来,水华现身,孤身立在水面上,他咧嘴一笑,“呵,竟然还是个少爷,有趣。”
第11章 03 身世·晴空碧日,水华的元神缩在池塘上的莲花里,日头正盛,水华晒得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他白天的状态几乎都是如此,不听不看,把白天当晚上。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好不容易熬到日落,水华伸了个懒腰,等着天全黑下来出来溜达,距那日遇见炎乐已经过了好几日,他又回归了往常,再未见过任何一人·他仔细思量了自己的过去未来,觉得还是应该在那个傻大个身上下手,而且那人笨笨的,肯定很好应付,等他找到了离开这里的方法,就出去好好的逍遥一番。
水华想着,不自觉的笑出来·夜幕降临,水华身形一动,已经从莲花变成了一个人··“咦那傻子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会不会就这么忘了”水华心里一惊,他懊恼的一拍脑门,“怎么没想到这个情况,还得想办法把他引过来才行。”
水华想着,在水面上踱了两步,嗯......如果引他过来,就得弄出声音,弄出声音就极有可能引来更多的人,那样他不就暴露了水华双手叉腰停了下来,他现在还不想太多人发现他,现在这个样子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至少等他能随意走动再现于人前。
·水华想的出神,忽然竟有颗小石子落在自己身侧,他抬起头,就见炎乐正端着盘点心吃惊的站在岸边,刚刚的石子显然是他丢的,石子迅速沉下水底,但水华还站在水面上,即使炎乐脑袋不怎么好使,可也知道人是不可能站在水上的,他惊讶的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水华稍稍一惊,但很快就稳定下来,想骗过这个人想来应该不难,他呵呵一笑,轻轻走向炎乐,炎乐一直停在池塘边,直到水华走到了他面前,他才抖着唇说:“你、你......”·水华愤愤然抬起头,“怎么你以为我是妖怪”·“我......嗯”炎乐没办法用语言来表达,但他用力点了下头。
水华噗嗤一笑,狠狠戳了下炎乐的脑袋,“你傻是不是,妖怪会帮你会救你- xing -命,会帮你治伤”·水华面上顿了顿,歪歪头说:“是哦。”
“哼,”水华戳戳炎乐的胸口,“我好心帮你,你也不说回报回报我·”水华就是这么直接,拐弯抹角不是他的- xing -格··炎乐嘿嘿一笑,把手里拿着的糕点递到水华面前,咧着嘴说:“吃、吃。”
“这是什么”水华不客气的拿过来,捏起一块填进嘴里··炎乐想了想,答道:“忘了·”·“笨”水华伸出手又想戳他,这下炎乐有了经验,先一步向后躲了躲,水华气的瞪他一眼,炎乐不知所措,又向前一步好像让他打一样,水华哼了一声没理他,自顾自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吃糕点。
炎乐蹭了蹭靠在他身边,凝目看他吃糕点的样子,水华吃的还剩一块了,才发现炎乐正盯着他,水华把碟子送出去,问道:“你也要吃吗”·“呵呵呵。”
炎乐边笑边摇头,那样子看在水华眼里真的像个傻子··“不吃算了·”水华把最后一块也丢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下去,炎乐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失望,水华心中不免又不好意思一番。
水华把碟子往炎乐怀里一送,问道:“喂,跟我讲讲你们府上的情况·”·炎乐挠挠头,“炎......府”他手指点了点下巴,“爹、乐乐,二弟。”
炎乐说的缓慢,而且还连不成句,水华听的一阵头大,他赶紧止住,喊道:“停停把你那小厮叫过来·”·“桔子”炎乐不知道水华怎么知道他有个小厮,但他只有一个小厮,就是桔子。
水华急道:“我不管你桔子还是苹果,他说话比你强多了,让他来讲·”·“哦·”炎乐听了,然后慢吞吞的起身,他实在不想找桔子啊,他虽然很多事都不知道,可有一点却明白的很,就是若让桔子知道了他又是晚上偷跑出来,一定会唠叨的他耳朵起茧子的,可是,炎乐看看水华,水华正在向他挥手,“快去吧快去吧,注意别暴露我。”
炎乐停下来,面上是两个问号,“你......神仙”·简单的相处已经让水华能够明白炎乐的意思,他点点头,答道:“是,我是水莲仙君。”
“仙君”·“就是天上的神仙·”·“天上”炎乐抬头望天··“别废话行不行”·“哦。”
炎乐想不明白天上的神仙怎么会在他家池塘里,但水华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而且他小时候也听过一些志怪故事,所以并没有太惊讶·水华又催促了,炎乐连忙转过身小跑过去,他现在要应付的,是桔子啊。
水华一直在岸边踩着水走来走去,过了一个时辰,也不见炎乐回来,他暗叹一声,看来那傻大个不靠谱啊·才想到炎乐,水华就听见来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另一个似乎被捂着嘴,还带着几分挣扎,水华心里一抖,那家伙不会把人绑来了吧,水华甩甩头,肯定不会,那是他的小厮,就算有些不敬也该听主子的啊。
两人靠近,水华隐去身形,躲在暗处看着来人,很快炎乐就奔回了池塘边,不见了水华,他转着头四下看来看去,可这地处就这么大,他一眼就能看完··确实没有,去哪儿了呢炎乐脚步不停,直接走进了水里。
桔子连忙拉住他,嘴里叨念着:“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当心着凉·”·“仙......”炎乐叫道,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能叫他神仙··“少爷,您是不是冲着什么了这大晚上的,硬拖着小的我跑这儿来,您累不累啊,您不累小的还要睡觉呢,前两日那情况少爷莫不是忘了不成,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少爷别再晚间出院子了,结果您不听不说,还捎带着小的我。”
“前些日子二少爷欺负少爷的时候,咱老爷也没见护着少爷,只当是看不见了,少爷您也别惦记老爷能为您做主了,咱两个相依为命,能在府上有个住处就烧高香了,咱安分着点,可别惹事儿了行不”·让他继续说,说说你的身世,水华用传音的方法把话传给炎乐,炎乐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便急切的拉着桔子,说道:“我、身世。”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什么”滔滔不绝的桔子忽然一怔··炎乐急的跳脚,“身世、身世·”·“什么身世,少爷你忘了自己的身世不成夫人去世还不到三年,您不至于忘得这么快吧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夫人就病重撒手人寰,呜呜,夫人对我那么好,我没照顾好少爷,我对不起夫人啊......”桔子边比划着边抹去两滴眼泪,“夫人在的时候,二夫人一直看少爷不顺眼,可碍于老爷也没怎么为难咱们,可自从夫人不在了,老爷听了枕边风,也逐渐不喜少爷了,呜呜,咱炎府是家产不小,可少爷从来没想过争个什么,可二少爷却巴不得早点把少爷赶出去,亏了当初夫人还把他当少爷亲弟弟看待呢,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啊”·水华暗中点点头,大致明白了炎乐在府上是个什么处境,以后他行事也会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他这边想明白了,可那边的桔子却哭起来没了完,他揪着炎乐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炎乐命不好,生下来还好好的,却被只狸猫吓掉了半缕魂魄,看了几十个郎中也没看好,少爷命苦,不然他定是府上最出色的少爷,也不会被老爷看不上,更不会被兄弟欺负。
水华暗暗叹息,看来这傻大个也是个命苦的,他看的话本里也有一些兄弟相残姊妹相争的故事,只是没想到他一到人间就遇上了,重要的是若炎乐是个正常人也没什么,但是他头脑不行,与人相斗肯定要吃亏,水华想着,不禁为炎乐担心起来。
·但很快,水华就一拍额头,他担心个什么劲儿啊人的命格早就写在生死簿上了,他若该是个富贵命即使他再傻也会一生富贵,他来人间可是来享乐的,想想怎么利用炎乐让他获得自由才是正事儿。
那边桔子已经收住了眼泪,炎乐擦擦额头,显然被桔子的嚎啕大哭吓出了冷汗,他看看水面,水华藏在柳树后面向他摆摆手,示意他自己都听到了,还好炎乐没有傻不拉几的叫他,只是傻笑了几下就被桔子连拖带拽的扯着往回走。
“少爷,我看还得找个和尚给你叫叫魂,虽然以前做过不甚管用,可我看着少爷最近几日越发厉害了,赶明个我就回禀了老爷,怎么说老爷看着父子之情也不能不闻不问不是还有,咱晚上可别出来了,想来定是那日二少爷追你,又把你吓着了才弄成这样,唉,我苦命的少爷......”·直到听不见桔子絮絮叨叨的声音,水华才从树后出来,他轻笑一声,心想,定是炎府夫人看炎乐不太说话,所以才给他配了个这么能说的小厮吧。
第12章 04 尝试·那日之后,炎乐就成了池塘边的常客,每日戌时准时来报道,直到桔子四处寻他再把他拎回去,时间长了,桔子也不用到处找,一旦炎乐不见了他就知道该来池塘边,虽然每次桔子都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但炎乐还是雷打不动的往这儿跑。
水华到是乐见其成,并且与炎乐也更加熟络,没人的时候就坐在水边聊这聊那,当然大部分都是水华在说,炎乐偶尔蹦出一个字·但炎乐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因为他发现他每日都很想见到这个神仙,想听他说话,想与他呆在一起,他有美好的容颜,有欢快的语调,他不会欺负他,有时还会夸奖他,他真想把住处搬到池塘边上来。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水华胳膊戳了炎乐一下,刚刚炎乐那模样,竟是在看着他发呆,他正思考人生大计呢,这人怎么还能走神·“啊”炎乐愣愣的应了一声,显然并没有听见水华说的什么。
水华捣他一拳,气道:“我说,我虽然是神仙,但我也有苦恼·”·炎乐嘿嘿一笑,“什么”·水华想了想,站起身说:“你看,我走不出这片水池。”
水华说着,把脚从水里拿出来,然后向岸边的假山走去,可刚走了几步,水华的身影就忽然不见,炎乐余光微动,发现水华又出现在了水池中央·水华摊手,“这里有个怪圈,把我困住了。”
炎乐挠挠头,伸出手递给水华,水华走过来拉住,炎乐带着他向外走,可情况跟刚才一样,才走了几步,炎乐就感觉手中一空,水华又回到了原地··炎乐诧异的站着不动,神仙不是无所不能的吗为何会被关在他的家的池塘里水华又走回来,支着下巴坐在岸边,郁闷的说:“不止不能走出去,我白天也不能出现,”水华抬头望天,“这里的日头好像格外的盛,我在白天不能汇聚成人形,而且也不能出来。”
“在哪里”·“我白天在哪里”水华指着自己鼻子问道,炎乐点点头··“躲在莲花里啊笨蛋”水华一巴掌招呼在炎乐脑袋上,水华抱着胳膊气鼓鼓的说:“为了报答本仙君的救命之恩,现在是你体现价值的时候了。”
水华眨眨眼,拍拍炎乐肩膀,问道:“你帮我出去好不好”·炎乐想也不想,用力点了下头,只要能帮他的地方,他什么都愿意做。
“好”水华又使劲儿拍了他一下,心中兴奋异常,他探头靠近炎乐,悄声说:“那你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出去”·炎乐歪着头,真的在认真思考,但他脑瓜转的本来就慢,而且又不似寻常人灵活,想了半天,在水华殷切的期盼下,炎乐苦着脸摇摇头,“......不知道。”
“你这个傻大个,光长身体了是不是”水华气的站起来就往水中央走,他不会掉下水,也不必担心,但炎乐不行,他见水华生气了,连忙追着水华也往水中央走,可才走了几步就没过膝盖,他犹自不觉,口里还唤着水华的名字,那是他每日都念着才记下的名字。
“华,华”·“别跟着我”·“华”·“少爷”桔子刚好找过来,见炎乐奋不顾身的往水里走,顿时大惊失色,连哭带叫的冲向炎乐,“少爷你有什么想不开啊这个家中虽然待您不好,可您还有桔子,桔子绝对不会抛下少爷,桔子的身家- xing -命可都拴在您身上,少爷若死了,桔子也活不成了咱两个在府上地位虽不怎么样,可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什么事儿非一死来解决啊少爷”·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桔子声音悲愤,听的水华都捂上了耳朵,要不是怕被发现,他真想冲出去揪着桔子的耳朵大声告诉他,你家少爷不是想死,只是不小心而已。
桔子拖着把炎乐拽上来,炎乐衣服- shi -了大半,目光还有点呆滞,因为水华又不见了,他今日还想与他多呆一会儿呢··可他这样却让桔子大大的误会了,桔子抓起炎乐的袖子在自己脸上擦着眼泪鼻涕,边抽泣边说道:“少爷啊,这池塘边上是不是有什么异邪之物,让少爷迷了心智,少爷以前就算生活不好,可活的却开心,结果现在,少爷每日魂不守舍,整日里都往这池塘跑,若少爷在这处有个好歹,那桔子还不如现在就把这池塘填了......”·“不行”听到桔子要填池塘,炎乐终于有了反应,他大喝一声,突然间抓住桔子的手腕,“不可以”·“少爷您怎么了”桔子也愣了,炎乐脾- xing -向来温和从来不大声说话。
炎乐紧张的拽的更紧,“不许你动”·“动什么”桔子不明何意··炎乐指指水面,“池塘。”
“少爷啊”桔子大哭,“您真撞着什么了吧,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发脾气了,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啊......”·水华在一旁听的差点一个趔趄跌进水里,附身我堂堂仙君会附他的身小子你是来开玩笑的吧。
这次,炎乐的想法与水华难得统一,他放开桔子,慢慢的,一字一顿的对桔子说:“你、不许再来这里·”·桔子倏然止住哭声,“少爷”他从没见少爷这么认真过。
“不许再来·”·桔子还愣着,炎乐转身就走了,一瞬间,桔子诧异的还以为少爷已经不是原来的少爷,已经变成正常人的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炎乐醉心研究究竟怎样能让水华从那个怪圈里出来,他曾试过背着他抱着他,或者在池塘边挖一条小渠,前两种明显不管用,挖小渠到是可以把范围扩大,可炎府的池塘就这么大小,他这小渠又不可能挖到府外去,所以挖了一段便也搁置,但好歹是有点进展了。
时间飞快,转眼已到了七月,水华和炎乐双双坐在池塘边上,水华叹了口气,说:“看来我是离不开这池子水了·”他抓抓头发,“什么人间之行若是一直困在这儿,还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早点回天宫。”
炎乐心里一紧,“你要走”他抓住水华衣服,一副惊恐模样··水华嘟嘟嘴,“不走还一直呆在这破地方”·炎乐咬了咬嘴唇,“别、别走。”
水华不耐烦道:“嗯,我知道,好不容易抽的签,当然不能轻易丢了·”·虽然不知水华话里是何意思,但既得了他的肯定,炎乐又乐呵起来,不过他也知道该赶快想办法,不然水华还是要走的。
他必须在水里,炎乐绞尽脑汁,他想起了自己平日吃饭用的大碗,如果用大碗来装水,让他呆在碗里......炎乐忽然站起来,转身就向自己的院子跑,水华不知何事,叫了几声也没见他有反应。
“这傻大个,又搞什么鬼”水华嘟囔一句,自顾坐下发呆··炎乐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他的大碗,冲到水边舀起一碗水,然后对水华说:“你进去。”
水华嘴角抽了抽,让他进到碗里,他是想把他熬莲花粥吗·炎乐并不知道水华的想法,还在急着催促炎乐快点,但见到水华的犹豫,他忽然停下兴奋,小心翼翼看了看手里的大碗,又看看水华,问道:“进不去”·“哼”水华冷哼一声,他不是进不去,只是想到自己堂堂水莲仙君,竟然要坐在一个大碗里,想想就好笑,若让那几个看他笑话的朋友知道了,还不得笑死他。
相比自己的人生大计,就算被笑话水华也只能委屈自己,他身形一变,化作一道彩霞飞进碗里,然后在大碗里又化作人形,只不过要缩小了许多,他看看炎乐,说:“好了。”
这段时间水华也没少变化,所以炎乐并没怎么惊讶,捧着碗就往外走··然而,期待还是落空了,走了几步,水华又回到了池塘里,他垂头丧气,都不想再尝试了。
炎乐在岸边,碰不到他,可也能感觉到他的失望,炎乐看了看池塘里的莲花,花儿开的正盛,水华的本体还在天宫,他在人间的时间里,可以宿在任何一朵莲花里··目光相触,水华脑中忽然有一丝光亮,莲花·“快快”水华招呼着炎乐,“快挖一颗水莲出来。”
炎乐连忙动手,都没有问什么,他知道水华一定有他的道理··不一会儿一颗莲花就被挖了出来,水华把碗拿过来,说:“来,放这里,对对,加点土。”
两人一起把莲花栽在了炎乐的大碗里,水华拍拍手,说:“再试试·”他话音刚落,就闪身进了碗里,他变成了一个小人,坐在碗里的莲花上,炎乐再次抱着大碗远离池塘,两人心中忐忑,既感觉这次很有希望,有怕希望再次落空。
当炎乐脚步走的越来越远,远到看不见池塘的时候,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水华心情大好,翘着二郎腿仰躺在莲花上,他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高兴道:“耶,成了”·第13章 05 中元·关门关窗的房间里,水华从莲花上跳下来,四处看看,问道:“这就是你的房间简陋”水华摸摸陈旧的摆件,不忘嫌弃一番,“哎哎,你究竟是府上的少爷还是下人啊,有少爷用这么破的杯子吗都有裂缝了。”
炎乐把盛着莲花的大碗小心的放在桌子上,不好意思挠挠头,说:“能用·”·水华撇撇嘴跳上炎乐的床,盘腿坐在床中间,教训道:“是你的你就该去要嘛,怎么说也是府上大少爷,何必这么亏待自己。”
水华瞧瞧不怎么鲜亮的帐幔,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的,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桔子附体了,怎么也喜欢管这些闲事了··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炎乐凑过来坐在床边,水华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他来了凡间这么久都还没认全这十二个时辰,炎乐看看天色,说:“子时。”
“昨天什么时候回去来着”·“丑时·”·水华拍了下大腿,道:“昨天丑时一刻回到了池塘里,不知今天会不会留的久一点。”
水华说着,想到这些天的情况,最开始他们确实可以远离池塘,但很快就会再次回去,随着出来的次数越多,水华发现能停留的时间也越长,他应该很快就能整晚整晚的在外面逍遥了。
“呵呵呵·”水华想着笑了出来,炎乐奇怪的看看他,问道:“笑”·水华斜他一眼,虽然可以随处逍遥,但还需要这个傻大个帮他带着莲花才行,他现在可以短暂的脱离莲花,等再过段时间,他或许就可以随意走动了,不过,有这个傻大个总是方便一点,起码他不会对别人随意乱说他的事。
水华拍了炎乐肩膀一下,问道:“你知不知道这城里有什么好玩的”·炎乐仔细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说:“......中元节·”·“诶......”水华惊觉,这不明日就是中元节了吗话本上说人间中元节会有集会,有热闹的杂耍,还放河灯,很是有趣。
哇塞,这是他在人间看到的第一个集会啊,想想就好开心··“带我去带我去”水华急忙说道··炎乐点点头,“嗯。”
“少爷”桔子在门外嘭嘭的敲了几下门,“这么晚您不睡觉说什么呢少爷快开门,让我进去看看·”桔子在外面叫着,带着几分担忧。
水华连忙一闪身飞进莲花,炎乐见水华不见了,便起身来开门·门刚打开,桔子就一个健步冲了进来,见屋里并无旁人,他嘴里嘟囔一句就准备出去,转身时刚好看见了刚刚水华坐过的地方,水华刚从莲花里出来,身上还潮- shi -的很,把床中央弄- shi -了一片,桔子见了,一步跳开,大惊道:“少爷您多大的人了还尿床,羞不羞”·桔子叫完一溜烟的跑了,炎乐都来不及解释,之后,桔子每次给炎乐整理床铺都要面容古怪的仔细查看一番。
次日,还不到戌时,炎乐就早早抱着大碗等水华出现,水华一现身就看见炎乐痴笑的样子,他翻了个白眼,叫道:“快点,别耽误我看热闹·”·炎乐难得行动迅速起来,这几日挖莲花也让他熟练多了,很快就把池塘里的一株莲花移栽到了大碗里,水华跳进来,炎乐抱起碗就向府中偏门走去。
府上虽然没人管他,但他还是晓得让少点人看见为妙··炎乐高高兴兴的向城里主街而去,水华从莲花上探出头来,他隐去身形,只有炎乐一人能看到·他兴致勃勃的东瞧西望,见前面灯火通明,恨不得炎乐能插上翅膀飞过去。
到了主街,水华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他双手抓着莲花花瓣,赞叹道:“哇,好美啊·”街边都是林林总总的小铺,有的卖糕点,有的卖玉器,有的卖发簪,人群摩肩接踵,出了这间铺子又进了那间,男女老少都乐呵呵的,与水华看的话本一般无二。
“这边这边·”水华指使者炎乐,炎乐顺着他指的方向而去,一直到了一个卖河灯的小摊前,水华指着各种各样的河灯问道:“这是放在河水里的吗”·炎乐想了想,他也不知道啊。
水华懒得管他,催促道:“买一个·”炎乐掏出银子,还好他跟桔子说他要上街,桔子已经给他准备好了银子,不然两人怕是什么都买不到··炎乐手里拿着河灯,另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把转折莲花的大碗抱在怀里,水华又摧着走向另一个地方,在杂耍摊子前看了好半晌,看够了杂耍,两人沿着主街往下走,不远处就是小河,放河灯的人已经越聚越多,河山飘着数不清的河灯,水华兴奋的要求前往,炎乐自是同意。
“找处隐秘的地方·”水华说,炎乐轻轻走在人群里,最后在一颗大树的- yin -影里停下,四周无人,水华悄然现身,一把夺过了炎乐手里的河灯,炎乐心知他急的不行,也不在意,只是笑着看着他。
水华手指在灯芯一点,河灯就亮了起来,他蹲在河边,双手把河灯放进水里,然后双手合十,开始许愿··嗯......话本上说放河灯是要许愿的,本仙君什么都不缺,唯独希望这次人间之行能开开心心就好,呵呵,水华心想着,刚刚睁开眼睛,看见身边的炎乐,他又飞快的把眼睛闭上。
嗯......也希望这个傻大个能快点找回自己的一魂一魄,成为一个正常人··水华满意的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河灯越飘越远,然而,事不如愿,河灯飘出一段之后,灯烛忽然晃动几下,倏地灭了,水华心下一紧,刚要前往再次点上的时候,却见一个黑影倒挂在眼前。
“靠大头鬼”水华猛地往后一跳,惊叫道··子时已到,百鬼夜行··“嘻嘻嘻,神仙·”大头鬼咧开大嘴,淌着口水说道。
“速速退下不然本君可不客气了”水华怒道,他虽然不能离开那处池子,但法力可没减退,对付个大头鬼还是没问题。
“是仙君,嘻嘻·”另一只吊死鬼也晃晃悠悠的出现,与大头鬼并排站在一起,水华眉头一皱,夜色越弄出现的鬼怪会越多,虽然人看不见,但他这个神仙还是能看见的,不能让他们伤了他的莲花,水华手里汇聚光球,准备先把这两个鬼轰的魂飞魄散再说。
可见了他动真格的,那两个鬼马上就蔫了,两人边退边说道:“哪有神仙跟鬼计较,有失身份·”·“我们这就离开,嘻嘻,仙君别生气·”·“就是就是,爱生气的仙君可不是好仙君。”
水华满头黑线,还不如遇见个哑巴鬼··炎乐拽拽他的衣袖,问道:“谁”他感觉水华在跟人说话,可他看不见··“鬼而已。”
水华回道,炎乐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看,“你看不到,没事的,今日中元节,他们出来过节罢了·”·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炎乐稍稍放下忐忑的心情,俯身把大碗抱进怀里,已经子时了,该回去了。
水华准备进莲花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河灯,然而河面上光亮太多,他早已找不到他的灯去了哪里··回去的路上,水华又看见不少鬼怪,但他们遇上水华都绕开走,水华也不似一开始那般警惕,偶尔还会跟炎乐说说哪个鬼少了鼻子,哪个鬼少了下巴。
炎乐听了好笑,一路都心情很好··行至一处酒楼,人群渐少,二楼的包厢里,一人掀开帘子透风之际,忽然疑惑道:“咦这不是你那个傻子大哥吗”·炎崎厌恶的一皱眉,向外一看,竟真是炎乐,两旁的人也一副幸灾乐祸样凑过来,“是吗我看看,诶,还真是。”
“他怎么还抱着盆花”一人奇怪道··“许是以为那花是什么美人吧·”·“他还能识得美人”一人惊异。
“呵呵,炎崎,你说他识不识得,哈哈哈哈”·几人大笑起来,炎崎感觉丢脸至极,本来有个傻哥哥就让他面上无光,可偏偏让自己朋友看见,还一番调侃,炎崎猛拍了下桌子,起身向楼下而去。
炎乐正在听水华讲刚刚那个半脸鬼,忽然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揪着他的衣领怒道:“谁让你出来的”·炎乐睁了睁眼睛,看清了眼前这人后,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炎崎愤怒的把炎乐甩开,炎乐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大碗里的水洒出了不少,水华晕头转向,气道:“怎么回事”炎乐连忙把大碗抱紧,从一侧绕开炎崎。
“呦,这什么花呀,这么宝贝·”酒楼里出来三个人,拦下炎乐的去路,炎乐心里一抖,看向了炎崎··炎崎面上嫌恶,气冲冲道:“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莲、莲·”炎乐紧巴巴的吐出两个字,几人笑起来,一人伸出手,说:“我看这莲花好看的很,送我吧·”·炎乐面上瞬间紧张,抱着大碗连连后退。
“诶,你怕什么·”一人在炎乐身后突然伸出手,向着他身前的莲花抓了过来,炎乐闪避不及,身形一晃,碗里的水又洒了不少··第14章 06 不见·炎崎一旁冷眼看着,几人存心的为难他并没有阻止,这个傻哥哥让他蒙羞,他从小就因此受过不少嘲笑,他时时都想把这些羞辱报复在他身上,看着他那么惊恐的模样,他心底升起了阵阵快感。
·“别躲呀,莲花而已,小爷我有的是,就是看看·”一人诱惑道··炎乐不为所动,他只想快点回去,时间久了水华会渴的··一人眼神微动,向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悄悄的走到炎乐侧面,面前的人还在不停的说想看炎乐的莲花,炎乐梗着脖子,只是重复着说一个字。
“不·”·猛然间,在炎乐只注意到面前人的时候,身侧那人突然冲上来,一把将炎乐怀中的大碗抢了过去,炎乐死死攥着,另一人上前,一掌劈在炎乐胳膊上,胳膊剧痛,炎乐手掌一抖,再也抓不住那只在他心中最珍贵的大碗。
·大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溅了一地,碗里的莲花也破败不堪的摔在地上,那几人见此情况,都大笑起来,他们根本就不想要什么莲花,只是好奇若是把这个傻子珍惜百倍的莲花弄死,他会是什么样。
炎乐似乎还未完全接受面前这一幕,当他眼中只剩下那掉了花瓣的莲花时,他突然间发了疯一样的呜咽出声,他口里不知叫着什么,猛然冲向掉在地上的莲花,他不管不顾的把那一滩烂泥捧起来,用自己的衣服接着,他疯狂的把洒在地上的水兜进衣服里,想让莲花回复原来的模样,他全身沾满了烂泥犹自不觉,他如一直以来的样子,紧紧抱着那颗快断掉的莲花猛然冲了出去。
身后全是大笑声,他们都兴奋的看着傻子的疯狂举动,心中高兴非常,连炎崎都觉得自己的朋友做的太对了,帮他出了口恶气,没人理会向来温和的炎乐为何会突然发狂,他们只是看了场好戏而起,傻子跑了,他们也散了。
炎乐一路冲回府上,跌跌撞撞的奔向后院的池塘,他希望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水华没有出来,他不知他怎么样了,他心中悲鸣着,他是那么厉害的神仙,一定不会有事。
前面就是池塘,炎乐脚步不停直接冲进水里,他抱着莲花半仰在池塘里,身侧已被水淹没··“华、华·”炎乐唤着,怀里还抱着那朵莲花··水有些凉,炎乐打了个冷颤,夜已过半,水华还没出现,炎乐不敢睡,但朦胧间他感觉自己快睡着了。
他想狠狠的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可有东西挡着他的手让他够不着,他努力睁开眼,才发现,怀里的莲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水华··他柔软的趴在他的胸口,头就靠在他的肩上,炎乐微微一愣,差点掉下泪来。
他伸手摸摸水华的头发,他的发丝飘在水里,乌黑如墨··“别动,抱我一会儿·”水华嘟囔着说,刚刚那一下冲撞,让他转晕了过去,好容易才醒过来。
醒来就发现炎乐一直泡在水里抱着他,让他十分感动,这是一种与以往都不同的感情,水华感觉自己从没遇到过··他由正阳帝君培植,成为了仙君,他有尊敬的父君,教授他仙法,他也有很好的朋友,他们可以一起玩闹一起欢笑,但那些感情与现在同炎乐的都不一样,现在的这份感情,满怀柔情,让他留恋。
炎乐紧了紧手臂,他也不想放开,他想一直抱着他·空寂的夜里,炎乐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好快,快到要跳出来了··连夜的泡水,第二日炎乐就病倒了,他通常不怎么生病,这一下就直接下不了床,但他还担心着水华,清晨从水里醒来的时候水华已经不见了,他颓然返回住处,便一直睡到了傍晚。
他挣扎起身,见天色渐暗,他急着去见水华·桔子端着药碗进来,见炎乐奋不顾身的样子,大叫一声急忙跑到床边··“我的祖宗哎您快在床上歇着吧,都病成这样了还急着出去呢,外面有什么吸引您啊”桔子埋怨道,炎乐生病,他是炎乐唯一的小厮,自然所有照顾任务都落在他一人身上,桔子把药碗端过来,对炎乐说:“少爷,快喝了吧,这可是小的我跑了老远的路上药铺抓的,熬了两个时辰呢,您喝了药好好睡上一觉,包管明日就好。”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炎乐目光根本没放在药碗上,他掀开被子,还是急着出去·桔子一急,连忙按下他,说道:“少爷,您不顾着自己身子也替小的想想是不是,您这么大个人了,小的伺候您也颇为费尽儿不是您说您要是没病没灾的,咱两个相依为命过的也不错,可您这一生病,我不仅不能睡觉,还要时时看着你,当然,您自己也不舒坦,所以,本着为咱俩都好的原则,您还是快点把药......”·“桔子”炎乐大喊一声,他实在受不了桔子的喋喋不休,光听着都好累啊。
“药·”炎乐看了看桔子手里的药碗,说道··桔子连忙端过来,“我就说嘛,您快点喝了对谁都好......”·炎乐不理会桔子的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然后往前一送就戳进了桔子怀里,桔子把碗接过,对炎乐说:“那少爷您早些休息吧,记得盖好被子,晚上别随意出门,最近您总喜欢晚上出去,害的我还得出去找。”
炎乐边说边走出去,炎乐停了一会儿,直到听不见桔子的声音了才再次起身,然而,他病的确实不轻,即使起身也颇为困难,努力半晌,炎乐虽然坐起来了,可要想走到池塘边恐怕还不容易。
见此情形,炎乐无奈的叹了口气,遥遥望着池塘的方向,今晚,他要自己一个人了··次日,炎乐的病情并未如桔子说的马上好起来,还躺在床上不能下地,桔子继续去药铺抓药,整个炎府都不曾过问炎乐的病情。
一连数天,炎乐好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元之后的第六天,当天还未天黑他就趁桔子不备急匆匆的去往后院池塘,这么久不见,他好想他··然而,到了地方,炎乐却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那就是他一直见过的池塘。
那处水池中,已经没了盛开的莲花,剩下的都是些干枯的花叶,几片荷叶飘在水面,显得格外孤单··炎乐慌了,他在岸边走来走去,唤着水华的名字,然而水华没有出现,炎乐心中忐忑,但他抬头看看天色,还没黑天,是不是他还未到出来的时候炎乐找了个地方蹲下,一直看着光滑的水面,等着水华。
可是,过了很久,炎乐腿已经蹲的快没知觉的了,他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心中满是茫然··他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出来他不想见他吗是不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他·炎乐心中有太多问号,他不知水华为何没有出现,但他知道他很害怕水华不出现,他长了这么大,终于有了一个肯与他做朋友的人,不嘲笑他,愿意教他说话,教他写字,愿意靠在他肩头休息,会把他当做可依靠的人,炎乐两眼蓄满泪水,华,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好不好·“少爷,您怎么又来这儿了”桔子从小径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炎乐,他急忙小跑着,气道:“少爷,您的病刚好,怎么就坐在地上,这几日天气骤然变冷,您也不加件衣服就出来,要是再病着了,您又要喝苦药了。”
桔子过来拉扯炎乐,炎乐瘫软着,桔子使出全力也没办法拽他起来··桔子怒火中烧,双手叉腰,道:“少爷这枯了的破莲花有什么可看的,赶紧回去吧......”·“不破”炎乐愤然而起,打断了桔子的话,他两眼冒火,显然是生气了。
“我就说了一句您气什么啊,这莲花都枯了您没看见吗”·“为什么......”炎乐憋出一句,问道··“啊”桔子看了看池子里的莲花,翻了个白眼道:“到时节了嘛,前两天天气骤然冷了,这花受不住,可不就枯了。”
经桔子提醒,炎乐才惊然发现穿一件单衣确实挺冷了,刚才他只顾着找水华,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全身冰凉··“......再开·”炎乐指指水里的枯了的莲花。
桔子撇撇嘴,说:“想他再开那可得等明年夏天了·”桔子紧了紧衣服,风声渐大,他都有些冷了,“少爷,您回不回去啊,你不回去我可走了,您要是再病着了,您可自己抓药去。”
桔子说着,转头就走,炎乐盯着水面,不忍离去··炎乐还是照常日日去往池塘边,但水华再也没出现,不论他白天去还是晚上去·初时炎乐还抱着一线希望,但日子一直往前过着,树叶黄了,落在水里,被风一吹打着旋滚在一边。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池塘也结冰了,炎乐抱着火炉把水面上的冰一点点融化,但第二日又全冻上,炎乐兢兢业业的照顾着这一片天地,等着水华再次出现··第15章 07 再见·彼时的水华却也郁闷的很,莲花突然的凋谢,让他没了寄身之所,他的元神游荡在池塘水底,聚不成人形,他能模糊的看见岸上炎乐的身影,偶尔也能听见他的声音,可他只能作为一缕游魂游荡着,连晚间仅有的时间也已失去。
水华飘荡了几天,尤其听到桔子说明年夏天莲花才会再开的时候,他失望之极,就算在这儿飘荡着也很是浪费时间,而且刚好他还有件要事要做,水华想了想,便趁着夜晚飞上天宫,回到了百花园。
他要找父君帮忙,寻找炎乐丢失的一魂一魄··百花园里有他的本体,一入了园中水华就变成了人形,含笑正在侍弄花草,见他突然出现,惊讶道:“咦你不是在凡间吗怎么回来了”含笑旋即一想,问道:“不会死了吧”·“去去去,谁像你那么笨”水华嘲讽道,“父君呢”·含笑露出惊讶,“你找父君”正阳帝君那个大冷脸,他们看见都是绕着走,从未主动寻找过。
“对,看着没有”水华急切的问着··含笑摇摇头,“父君闭关去了,一时半会儿应该看不着·”·水华失望的垮下脸,“唉,这可怎么办......”他看了眼含笑,忽然眼前一亮,问道:“你在凡间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也不能化幻成人吗”·含笑微微一笑,“我们都有各自的命数,劫数也不尽相同。”
含笑没有说自己在凡间的经历,他与凌渠的一世已经了结,只有阿瑾知道那点过往··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我怎么才能过了此劫呢”水华手支下巴,苦恼的问。
“该过的时候自然会过,急不得·”水华转过身继续把几颗小花栽上,想当初他封存记忆,完全不知什么状况,可依然这样过来了,现在想来,或许阿瑾知道他如何回来,不过阿瑾现在在凡间,这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水华,只能靠你自己了。
正说着,忽然一个调侃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雪莲面带嘲讽的说:“呦,这不是抽签幸运者吗这么快就结束了你这人间之行有些仓促啊。”
水华看见雪莲,心中很是不爽,雪莲惯会看他笑话,这又让他逮着了,肯定又要被他好一顿挖苦··“哼,你是心里嫉妒,有本事你也抽个好签·”水华反驳道。
“就这还好签”雪莲摸摸鼻子,“说你脑子糊涂还是怎么的,下凡是去渡劫,你以为逍遥自在啊,再好的签也要受苦·”·“那你还抢着第一个抽”水华翻白眼。
“早受苦早结束早逍遥,这才是我的目的,尔等凡人不能体会·”雪莲忽的变出一把扇子扇起来,含笑笑了笑,这两人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可却总是斗个不停。
“滚滚滚”水华一通咆哮,然后看了看雪莲,说:“我还有正事儿,你帮我去查查·”·雪莲收起调侃面容,问道:“什么”·“这个人叫炎乐,不知为何丢了一魂一魄,你帮我找回来。”
水华身侧浮现一张卷轴,上面写了炎乐的生辰八字,水华把卷轴收起来,递给雪莲··雪莲接过,轻松回道:“小事儿,去地府问问便知·”他古怪的看了水华一眼,吞吐着说:“你找这人的一魂一魄做什么人的命数可是注定的,你别帮他私自改命,不然可要害了他。”
水华一愣,显然没想这么多,他心中很是失落,暗暗低头,问道:“不行吗”·“除非,等他转世的时候吧·”雪莲沉思一番,说:“若转世之前能够魂魄相聚,下一世便是个正常人,若不能相聚......便与这一世相同。”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帮我寻来,我先走了·”水华说完一转身就向百花园外飞去,刚出了园他就变为一缕幽魂飘落凡间··含笑看看雪莲手里的卷轴,问道:“你真帮他找”·“闲着也是闲着,去转一圈。”
“他这劫数......有点奇怪·”含笑说,他从未听说在人间不能幻化成人的劫数··雪莲呵呵一笑,“他什么时候过了这劫了,在人间才能幻化成人吧。”
水华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暖春时节,炎乐心情一日比一日好,因为夏天马上就到了,池塘里的莲花快开了·炎乐依然雷打不动每日到池塘报道,桔子以为他魔怔了也不再管他,况且炎府二少爷炎崎正在着手执掌府上生意,一时半会儿也没空来找炎乐的麻烦,炎乐自由自在,就等着水华回来。
天气逐渐闷热,炎乐拿着小铺扇边扇边坐在池塘边上,经过这一年的打理,池塘边上绿树掩映,岩石整洁,池水清澈,俨然一处小天地·水面上一株莲花含苞待放,炎乐看着那可爱的花朵,开心的不得了。
夜色过半,炎乐困的眼皮直打架,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那个声音如此熟悉,却又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炎乐,炎乐”水华叫了几声,见那人睡的像死猪一样,气的他大吼道:“傻大个”·炎乐惊醒,睁开眼就见水华一身雪白衣衫立在水面上,手里的小铺扇不知不觉掉落,炎乐揉揉眼,还有些不敢相信。
“喂,看见我不高兴”水华噘嘴问道,他知道自己很欢快,可他不希望炎乐的心情与他不一样··炎乐茫然摇摇头,他又使劲眨眨眼,待真的确定那就是水华后,他突然间冲向水里,直奔水华。
他那么奋不顾身的冲过来,已经说明了一切,水华微微一笑,向前两步,被炎乐一把抱进了怀里··“华,华·”炎乐不停的唤他的名字,这一年里他唤了无数次,只有现在才真正传到水华耳中。
他把下巴放在水华肩头,像个小孩子一样抱得死紧,水华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回来了,你先放开我·”·炎乐猛烈摇头,一点也不肯松手,水华无奈,轻抚着他让他平静下来,无意间,炎乐微微侧头,刚好碰到了水华的脸颊,水华全身一颤,骤然僵住。
炎乐却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又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并且连续移动,最后落在了他唇上,仅是轻轻一触,水华就猛地撑起身子离开炎乐的怀抱,好奇怪的感觉啊,他身上要麻了。
炎乐脸上泛红,他也知道自己做了不好的事,可他刚刚实在没办法控制,强烈的欲望让他那样做·水华尴尬的笑笑,“哈哈哈,傻大个,别光泡在水里啊·”他连忙错开炎乐的目光,低着头走上岸,炎乐跟在他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就怕他再不见了。
水华拾起地上的小铺扇,坐在炎乐刚刚坐过的地方,说道:“今年夏天好像热的早,哎,你这一年都做什么了有没有好好读书”·炎乐坐在他身边,扭头想了想,“......等你。”
水华心里一暖,炎乐热烈的情感展现在他眼前,让他无法躲避,他抬抬头,问道:“傻大个,今天的月亮亮不亮”·炎乐也抬头,“嗯......亮。”
“月亮上有嫦娥,你猜嫦娥美不美”·“......美·”·水华气结,问你亮不亮就说亮,问你美不美就说美,那问你丑不丑是不是就说丑啊而且,你怎么能夸别人美呢。
水华眼睛一转,问道:“你看我美不美”·“更美·”炎乐答的飞快··水华心情雀跃非常,可旋即一想自己竟问的如此露骨,真是好丢人啊,他狠狠戳了炎乐一下,气道:“傻子,会不会说点别的。”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两人正沉浸在甜蜜之中,一人却借着月色,越行越近··炎崎心里气恼的很,新收的小厮- xing -子竟然这么烈,他就是看着他长得不错才让他入了内室,没想到那小厮却是不通情调,炎崎才说了几句就红着脸想逃掉,炎崎拦了下来打算软的不行来硬的,可那小厮却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大口,真是气死他也。
小厮被拖了出去,炎崎也没心思再做什么,他出来随意走走,散散火气··远远就听见两个声音,炎崎眉头一皱,何人大晚上的在外面幽会,哼,他自己没讨着好,怎么能见了别人在那你侬我侬。
炎崎寻着声音一路走来,特意放轻了脚步,直到快转出竹林水华才听见··见有人来,水华立马一个闪身钻进水底,炎崎现身,却看见了炎乐··“你怎么在这儿”炎崎没好气道。
炎乐偷眼看看水面,没有做声··“哼,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炎崎问道··“没·”炎乐慌乱的吐出一个字。
炎崎四周看了看,空无一人,但他绝不相信炎乐会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呆在这儿,而且他明明听见了两个人的声音·不过他现在问也没什么意义,炎崎心下暗想,这傻子心机是零,等他多找些人手,定能找出那个人。
呵,炎崎冷笑,不知他这傻大哥,会私会什么人呢炎崎转身离去,水面上,一朵莲花刚刚开放··第16章 08 撞破·炎乐神经大条,并没有把这次相遇当回事儿,然而,炎崎却是放在了心上,他还想羞辱他那傻大哥呢。
一日日落之后,他召集了几个人,暗暗埋伏在池塘附近,边上绿树假山掩映,他可以清晰的看见水面,并且不会被发现··过了戌时,炎乐脚步轻盈的前来,他手里提着篮子,里面放着他白天上集市买来的烤猪蹄,怕它凉了,炎乐还特意用盘子盖着。
走到池塘边,炎乐把篮子放着岸边的石头上,开口叫道:“华”·水华听着呼唤,从水里出来,现身于水面上,他鼻子嗅了嗅,问道:“什么好吃的”·这一幕对炎乐来说极为平常,但看在炎崎眼中,却惊的他瞬间捂住了嘴巴,怕自己叫出声来。
怎么可能那不是人吧炎崎心中剧烈震动,他听到了炎乐的呼唤,他以为会有什么人过来,正当他准备嘲笑一番的时候,只见水面光华一闪,那人就出现在了水面上,而且,他踏着水面,就那么走了过来·水中莲花又开出了几朵,在平静的水面上很是好看,炎崎脑中猛然惊醒,当然不是人他想起去年炎乐那么护着那颗莲花,而且,他虽然没有细查,但他隐约听说了炎乐晚间经常外出,当时他不在意,还盼着他出点什么意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碰到了莲花......花妖。
这边炎崎犹自震惊着,那边的两人却已经吃了起来,水华第一次吃热乎乎的烤猪蹄,高兴的不得了,炎乐时不时给他擦擦粘在脸颊的调料,笑着看着他·自那晚之后,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虽不曾说破,但都知道这份情意。
炎崎吃惊半晌,终于缓过劲儿来了,他攥了攥拳头,小心的探出头去看那花妖的样子,他的傻哥哥,竟然在府上养花妖,若他禀报了父亲,一定可以将他逐出家门··水华吃的正尽兴,大眼睛开心的半弯着,时不时笑一下,炎崎看来的时候,水华正抬手擦额上的细汗,他轻呼着气,嘴唇殷红,他的样子让炎崎看呆了,他自认赏遍了城中美人,却没有一个可以与这个花妖相比。
妖......果然跟人不一样,怪不得他的傻大哥会被迷惑··在水华吃了一大口烤猪蹄的时候,炎崎偷偷咽下一口口水,他美好的样子让他向往,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夺过来,养在自己房里。
炎崎这样想着,可一想到自己的傻大哥已经独占了这妖这么久,他心里就满是嫉妒··动手吗下人对炎崎比划着问道,他不敢说话,怕被外面的两人发现。
·炎崎暗暗摇了下头,不知这花妖法力如何,若是他对付不过,岂不白白送了- xing -命炎崎想着,觉得应该从长计议,想个万全之策。
次日,炎乐头晕脑胀的醒来,蓦然发现自己被反绑着关在房里,桔子仰躺在地上,也被绑的像个粽子,炎乐口里塞着布条,完全喊不出声,而且他看看天色,快天黑了,他好像晕了一整天。
炎乐费尽的挪到桔子身边,使劲碰了碰他,桔子悠悠转醒,一看两人境况,马上恐惧的大哭起来,但他嘴里塞着布条,根本发不出声,只见他呜咽着噼里啪啦掉眼泪,炎乐只好自己想办法。
首先肯定是解开绳子,他巡视一周,房里东西简单,根本没什么可利用,忽然,他看见桌子上的茶碗,他挪到桌边,使劲儿撞了撞桌子,茶碗应声而落,摔碎在地上··另一边,炎崎已经装束一新,好整以暇的等在了池塘边。
到了戌时,炎崎轻咳一声,开始唤水华··“华·”他昨日听炎乐如此唤他··叫了几声,水华出现在水面上,但他明显震惊不小,他没想到来人不是炎乐。
“你是谁”水华警惕问道··炎崎连连摆手,“你别怕,我是炎崎,是......乐乐的弟弟·”炎崎心中恶寒,但他不得不表现的与炎乐亲近点。
水华想了想,“你是炎府的二少爷”·炎崎赶紧点头,但水华马上就冷了脸,“你为什么总是欺负炎乐”·“啊”炎崎没想到他的臭名声已经传到了水华耳中,他思绪飞转,面色沉重的解释道:“唉,大哥这样对你说吗我一心为了大哥,却被他想成这样。”
水华听他话中有话,问道:“什么意思”·炎崎一副为难的样子,抬起头说:“大哥的样子......你也知道,日后他自己过生活,恐怕很艰难,我不得不让他早些成长,即使他会误会我......”炎崎表现的有很多难言之隐,可水华听着,总感觉哪里不对。
究竟是哪里呢水华想着,忽然神思一动,问道:“炎乐呢”·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大哥他今日出门,被马车撞了一下,不能下地了,我见他昏迷中一直唤你的名字,便问了问他,他就让我来此寻你。”
炎崎编排着,好像真的一样··水华看看他,“真的”·“大哥他很惦记你,让我带你去看看他·”炎崎说道。
水华心里有些担心,且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炎乐没来就肯定有事,他先跟去看看再说··然而,水华已经向他走了过来,炎崎伸出手的那一刻,水华眉头一皱,忽然向后跳了两步。
“你骗我”水华恍然,炎乐知道怎样带他离开,可这人不知道,炎乐让他来带他,难道不告诉他方法吗·炎崎缓缓收回手,露出邪魅一笑,“呵,你发现的到快。”
水华心中一紧,“炎乐呢”·炎崎悠哉的负手身后,“他在房里·”·“你把他怎么了”水华急道。
“你想知道”炎崎故意吊着水华,“你跟我走我便告诉你·”·“你挟持他......是因为我”水华问道。
炎崎眼中露出贪婪之色,说:“我那个大哥,不仅人傻,长相也一般,你这番风姿,喜欢他什么”·“与你无关·”·“呵。”
炎崎把外衣衣带解开,半敞着站在岸边,笑着招招手,说:“你跟我在一起,我便放过他,还养他一辈子,你应该知道,炎府迟早是我做主·”·“不可能”水华断然拒绝。
炎崎冷了面孔,他抱起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说:“你可仔细想好了,别怪我不客气·”·“哼”水华冷哼一声。
炎崎拍了拍手,身后忽然出现好几十人,他们围在池塘边上,把周围都包了起来,其中一人站在中央,身穿道士服,语气狂妄道:“区区花妖,竟敢在人间为非作歹还不乖乖就范”说着,他把手中绳子一扔,朝着水华抛过来。
水华气结,竟然把他当成妖,他可是名正言顺的仙君,在天宫都有名位的,水华手指一挥,就把那类似降妖锁一样的东西挥向了一边··“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小爷我是仙君”水华喊道,手掌一番就掀起一波水浪,水浪咆哮着冲上岸边,将周围的人全部打翻在地。
中间的道士马上吓懵了,他惊恐的喊了几声,连滚带爬的连连后退,“二少爷,这妖太厉害,您另请高明吧”说完,道士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
炎崎怒火中烧的看着立在水面上的水华,恶狠狠道:“哼,你这么厉害,能保护的了那个傻子吗”·“来人,把炎乐带过来”·“我来了。”
炎乐从后面疾步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炎乐”水华一急,向前走了两步··然而,炎崎离他更近,他反应很快,马上喊道:“快给我拿下。”
周围几人立马上前,把炎乐压着跪在地上··“炎乐·”水华着急非常,冲着炎崎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你放开他·”·炎崎勾起嘴角,“我说过了,我要你。”
“不......”炎乐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第一次痛恨他的弟弟··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别的孩子不一样,父亲不喜欢,母亲也偷偷流泪,府上有了炎崎之后,全府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他也跟着乐呵呵的疼爱弟弟,但是,二夫人从来都不允许他靠近炎崎,他只能悄悄的在远处看他,偶尔把好玩的玩具放在他的门前。
随着炎崎越来越大,他亲近炎崎的欲望也越强烈,他第一次正面见到炎崎,想摸摸他粉红的小脸时,炎崎却一把推开他,说:“走开,你是傻子”·他万分难过,再也不敢靠近他,后来,炎崎成年,在府中地位仅次于父亲,他不嫉妒,他觉得那是他的弟弟,地位,家财,他什么都可以不要,都可以给他,即使他很讨厌他。
但是现在,炎乐心里好痛,他不能把他给你,那是他唯一拥有的了··“你过不过来”炎崎问道··水华咬着下唇默不作声,他离不开这块地方,即使过去也无济于事,他只能想办法救下炎乐,可是,就算救下他他也不可能一直护在他身边,而且父君早就说过,仙法为善,不能为恶,不能伤人,他刚刚已经伤了人,回了天宫定要受处罚的。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炎崎背着手说,“三日后,我再来,如果你同意,我就放过他,若不同意,后果你自己想想吧·”炎崎一挥手,下人就压着炎乐离开,炎崎微微一笑,“你快点决定啊,这三日,他是没饭吃的。”
第17章 09 生死·三日过的飞快,当炎崎带着虚弱的炎乐来到池塘的时候,水华已经在等他了,他一直盯着炎乐泛红的眼睛,心中酸楚·他瘦了,满是疲惫,他很心痛,却无力改变,目光相触间,水华能看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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