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坠尘 by 青青水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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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坠尘 by 青青水墨(2)
·两人松开炎乐,他跌坐在地上,炎崎轻蔑看他一眼,然后转向水华,说:“怎样,想的如何了”·水华缓步走过来,径直走到炎乐面前,他轻轻蹲下,将他扶起来,他们双手相牵,俱是冰凉。
水华在天宫的时候就不喜欢想事情,以至于这么久都没有参透自己这一劫的意义何在,直到现在,他终于有些明白了,若含笑的劫是求而不得,那他就是爱而别离了吧··“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水华说,“别让我担心·”·炎乐面上露出惊恐之色,他紧紧握住水华的手,急迫道:“不、不要·”·水华轻轻拍拍他的手背,他开始就不该招惹这个人,他一无所有,只剩了他,如今他也要离他而去,他会受到多么沉重的打击呢可是人仙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他过了此劫便会回归仙位,而炎乐,则会在无限的轮回中经历一世又一世。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一旁的炎崎很满意这个结果,他得意一笑,道:“算你识相·”·水华不想看他可恶的嘴脸,这个决定是他细细想了三日做出的,毕竟他现在能力有限,不能保全炎乐,而炎乐的- xing -命又捏在炎崎手上,他只有妥协才能救下炎乐,且先与炎崎周旋一番再说吧,不行就鱼死网破,总归是要有那一步的,不是炎崎也会是别人。
只是,水华抬头看看炎乐不愿相信的样子,你能明白我吗水华将手抽出来,颤声说:“以后......你好好读书,就算读不出个名堂也好歹知道一些,别整天玩,起码......”·“不要”炎乐怒吼。
水华愣住,这是炎乐第一次对他发脾气,他眨眨眼,不知所措·炎崎上前,一把将水华拽至身前,斜睨了炎乐一眼说:“这么个傻子还留恋什么,我们走吧。”
“你——”炎乐额头青筋顿起,猛然冲向炎崎,炎崎大叫一声,身边的下人就把炎乐按在了地上,水华挣脱炎崎,扒开按着炎乐的人,挤到炎乐身前,轻抚着他的脸颊柔声说:“你听话,我不是离开你,我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想着你。”
炎乐剧烈摇头,眼泪止不住流下来,他不要他想着他,他只想天天看着他··“还愣着干什么,把他带下去”炎崎喊道。
几人再次动起来,抓住炎乐,水华挡在他身前,“不许动”他转过身,看着炎乐,目光柔和,“乐乐,人和仙是不能在一起的·”·“为什么......”炎乐泪流满面。
“你只是我的劫数,劫数过了,我们便没有联系了·”·“不可以·”炎乐哭着说··水华擦去他的眼泪,安抚道:“没什么,你就当从没见过我,只当这是你看的一个话本故事,好不好”·炎乐说不出话,一旁的炎崎没工夫再让这两人没完没了的告别,他扯过水华,恶狠狠的说:“快跟我走”·水华冷冷一瞥,“这样怎么走”·在炎崎暴怒之前,水华毫无声调的告诉他怎样带走他,炎崎马上派人去找花盆,然后栽了一颗莲花进去,水华深深看了犹自流泪的炎乐一眼,转身进了莲花。
炎崎抱着花盆一路飞奔,他甩开了身后跟着的下人,直奔回房里,这么美的花妖,他要一个人拥有......不,是花仙·哈哈,他竟然捉到了一只花仙··关紧了房门,炎崎洋洋自得的对着莲花喊道:“出来吧。”
毫无反应,水华不想面对他,也不想出来,炎崎又喊了一声,还是什么都没有,炎崎怒火中烧,爆喝道:“再不出来我马上去料理了那个傻子”·半晌,水华懒洋洋现身,问道:“什么事”·炎崎昂起头,“你是我的了。”
“那又怎样”水华烦躁的说,什么你的我的,他堂堂仙君,怎么可能让一个凡人缀为己有··炎崎舔舔嘴唇,水华美丽的样子让他恨不得现在就纳他入怀,他实在难以克制自己的□□,而水华那清冷的样子更是激起了他征服他的雄心,炎崎目露邪光,道:“既然是我的了,就该听从于我。”
“现在,我要你来服侍本公子·”炎崎说着,不可一世··水华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天帝吗天帝也不可能指使我。”
“那别怪我动手了·”炎崎邪笑着说,突然间猛然发力,冲上来抓住水华的胳膊,水华冷冷瞪了他一眼,化作青烟倏然不见,炎崎手里一空,转眼见水华出现在了十步远的地方。
水华不屑的拍拍炎崎刚刚抓过的胳膊,冷笑着说:“就凭你,也想动本君”话音刚落,水华忽然感觉心头一震,全身有一瞬的失了力道,他震惊的看着池塘的方向,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池边只剩下了炎乐一个人,他终究还是失去他了,他本就一无所有,以前、现在,都不曾拥有,但是,他不想他为他牺牲,他的弟弟什么样他也了解几分,水华跟他去了,会是什么结果他能猜到。
“不,别走·”炎乐像魔怔了一般,向水里走去,冰凉的池水让他打了个颤,他猛地摇摇头,“不对,你走·”·他看着那些娇媚的莲花,开的正盛,他伸手轻抚着,就像触到了水华一样,他用力闭了闭眼,忍着心中无尽的疼痛,颤抖着拽下一片花瓣。
一瞬间,炎乐双眼落下泪来,他痛的蹲在池塘里,泪水与池水融为一体,他努力睁开模糊的眼睛,面前的莲花盈盈晃动,他伸出手,咬着嘴唇将那颗莲花一下子连根拔起··“少爷,你干什么怎么又掉进去了”桔子走来,见炎乐在池塘里,急切的岸边呼唤道。
炎乐如未听见般,双手捧着□□的莲花说:“你......回天宫,你、是神仙·”·“少爷,您听见我说话了没快上来吧,夜里凉的很,小心着凉,那破莲花有什么看的,等看明日再看吧。”
桔子还在喊着,可炎乐听了,却突然疯狂··他一把拽断莲花,将花瓣揉碎,他吞着自己的眼泪,呢喃道:“人间......无情,你、不该......在人间。”
他突然奋起,不管不顾的向池塘中走去,遇见的莲花全部连根拔起,花瓣零落,飘在水面上··他顾不得池水深浅,只想把这里的莲花全部拔掉,没了他栖身的地方,他就能回去了吧,他说过在莲花枯了的时候,他曾回过天宫啊。
他还说他帮他寻了魂魄,要帮他变成正常人,可他不需要魂魄,他只要他平安··房里,水华已经越来越虚弱,他甚至没办法化作青烟逃开炎崎,他被抓住了,炎崎把他甩在床上,俯身下来,水华愤怒非常,两眼冒火的看着他。
我天宫水莲仙君竟然被一个凡人压,还是极其讨厌的凡人,水华感觉自己若真被上了,那这次劫数会让他再也不想来人间··“你眼睛很好看,但别这样看着我。”
炎崎嬉笑道··水华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池塘那边起了变数,他汇聚法力,最后一次消失逃开炎崎·他落在桌上的花盆边,闪身进了莲花··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炎崎十分懊恼,差一点就得逞了,竟然又让他逃掉,他悠闲的走到桌边,说:“快出来吧,你逃不掉了。”
炎崎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变化,正想趁着他法力消失的时候办了他呢··炎崎把花盆抱起来,威胁道:“再不出来,我可把它砸了”·没有反应,炎崎眼神一- yin -,突然松手,毁了水华的最后一处栖身之所。
他本以为莲花没了,水华就会出现,可是,莲花没了,水华却不知去了哪里·炎崎心中一紧,莫名的慌乱,他急匆匆敞开门,冲着池塘奔去··水华仅剩一缕幽魂,他飘荡着回到了池塘,看见整个池塘已经面目全非,所有莲花都被拔出,并拦腰折断,炎乐一个人站在水里,还在呜呜痛哭。
水华缓慢的走过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好痛··炎乐背对着他,呜咽的声音与他心里的一般无二,水华伸出手,却见指尖已经消失不见,水华来不及说一句话,元神骤然散开,又汇聚成一个光球,飞升天际。
“不要”炎崎冲过来后,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冲进水池,一拳将炎乐打翻在水里,“你干的好事他走了”·哭着的炎乐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出来,他笑的那么开心,觉得自己终于也能保护他了。
炎崎气愤非常,狠狠踹了他几脚,然后望了望天,觉得到了嘴里的熟鸭子就这么飞走了,而且也不可能再回来,炎崎又扇了他一巴掌,愤愤然转身离去··炎乐倒在水里,池水灌进他嘴里,涌进鼻子耳朵,他透过晃动的水面看到了天上的明月,想起了他们曾有过的过往。
他经历了一生最开心的一段时光,爱过了一个坠落尘世的神仙,他照顾他,给他讲他看过的话本,把他当朋友,并且不嫌弃的回馈了他的爱,他觉得,就算这一世魂魄不完整,他也满足了。
恍惚间,炎乐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他身边··魂断旧溪憔悴态,冷烟残粉楚台东··次日,炎府下人惊然发现,大少爷溺死在了莲花池··第18章 10 转世·“他怎么了”雪莲小声问含笑,含笑耸耸肩,转身走开。
雪莲又看向小凤,小凤偷偷看了看水华,然后低声对雪莲说:“被喜欢的人弄死了·”·“不会吧”雪莲暴汗,想起衣袖里的小瓶子,不知还需不需要给他。
两人又嘀咕了一会儿,说的什么水华都没听见,他自从回到天宫就一直呆呆的坐在这儿,身后是他的本体水莲,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水莲周身散出难掩的光华·可水华什么都没觉得,只想这样坐着。
雪莲走过来,碰了碰他,说:“你要的东西,我找着了·”·水华两眼发直,默不作声··雪莲叹了口气,“早就告诉了你,人间不是那么有趣的,现在好了,伤人伤己。”
水华幽幽转过头,“你不是也说,劫数是必须经历的吗”·雪莲一滞,回道:“劫数是必须经历的,但你不能展出自己的真心。”
“若不真心,如何渡劫”·“你可以假装喜欢......”·水华摇头,“我做不到,你教教我·”·“唉”雪莲沉声,“我也就是说说。”
雪莲把小瓶子拿出来,说:“这个,你若不想要,我就扔了·”·水华看了看,知道那是炎乐的一魂一魄,他怎么能不想要呢,就算他们已经了结一世,可他说过要帮他找回魂魄的,水华伸出手,“给我吧。”
不过,他可能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炎乐少说也能活个几十年吧··雪莲起身,打点行装准备下凡,就剩他和小凤了,他要求先去,小凤无所谓,自然就让了他。
他看着水华的样子,没有告诉他自己要下凡的消息,他自己都难受的很,就别让他为自己担心了吧··雪莲还未离开,含笑就急匆匆的跑来,他见水华已经完全没了往日那些活泼样子,心里也是一痛,但即使是打击他也要说,毕竟,他若不能再见他一面,恐怕也会像自己当初那般,心里空落落的。
含笑走过来,对水华说:“黄泉路上有人等你,你快去吧·”·水华霍然起身,嘴唇颤抖,“他、他......”·含笑遗憾的点点头··水华没再多问,化作星光急闪而去。
“他这一劫,痴心也不算错付了·”雪莲对含笑说··“嗯·”应该比他幸运吧,含笑想,毕竟他生着的时候,并没有真正与凌渠在一起。
雪莲摆摆手,说:“我走了,等他回来若问起我来,你再告诉他吧·”·“你小心·”含笑叮嘱道,从他们两人的经历,几乎可以看出这劫数是个什么情况。
雪莲笑笑说:“放心,我可没他那么傻·”·“呵·”含笑轻笑一下,傻吗若遇上爱,都会变傻吧··水华一路急奔地府而去,过了鬼门关就上了黄泉路,黄泉路上都是彼岸花,路上零星的鬼魂,向奈何桥而去,水华急切的寻找着,心中焦急非常,千万别晚了啊,万一他喝了孟婆汤,岂不要忘记他了。
行至半路,水华终于发现了炎乐,他蹲在路边,并没有往前走·水华平复一下心情,站住没有上前·他怎么就死了呢,他明明跟他说了要好好活着,是不是炎崎那个杀千刀的害死了他,还是......·“华。”
炎乐已经看见了他,水华从沉思中出来,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炎乐嘿嘿一笑,“我、我知道......”·水华走过来,拉住他的衣襟,“你为什么会死。”
“你......走了·”炎乐面上满是委屈,他回了天宫,可他也不想一个人留在人间··水华压下眼泪,把小瓶子拿出来,说:“这是你,还给你。”
他打开瓶盖,里面半缕幽魂飘飘荡荡,逐渐与炎乐融为一体,炎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里已全是清明··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他一把将水华抱进怀里,贴着他的脸颊,轻声道:“对不起。”
他与一个完整的他唯一的一次相见,竟然是在黄泉路上,他们马上就要分别,马上......他会永远忘记他··水华眼泪止不住落下来,他回抱住炎乐,说:“你一世为人宽厚,如今魂魄相聚,下一世定能生在富贵人家,富足一生。”
“怎样可以不必转世”炎乐问道··“......没有办法·”水华说,实际上并不是没有,但方法太苦太累,他不想炎乐尝试,他就此转世,开始新的人生,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想忘记你·”炎乐说着,深深的看着他,他的眼里有他的影子,他想把他的样子永远刻在心上··水华讪然一笑,“不如,你到了奈何桥,跟孟婆说水莲仙君是你的熟人,看她能不能通融通融。”
炎乐却笑不出来,他轻抚着水华的脸颊,猛地把他抱进怀里,贴在他耳边说:“......我爱你,一直爱你,就算我转世,也会努力记得你·”·水华紧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要哭出声,他才是最苦的啊,炎乐转世,尚且可以忘却前尘,重享一世无忧,可他呢他要背负着这份爱,永远活下去,直到不再爱他,或者久到忘记他,才能远离这些苦楚。
终究,仙还是应该在天宫,少些尘世纷扰才好··“你该走了·”水华说道,“若不快些去投胎,你要变孤魂野鬼了·”·“这就走。”
炎乐侧侧头,在水华唇角印了一吻,“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快点忘了我·”·“放心吧·”水华回道,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那么容易忘记他,他这样说,只是不想他担心。
炎乐松开他的手,两人心里皆是一痛,炎乐向他摆摆手,“你回去吧,我看着你·”·水华点点头,“那我走了·”他刚转过身,就又转过来,“还是你先走吧。”
炎乐一笑,“我们一起·”·两人一起转身,背对着背,向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多年之后,水华偷偷下界,他查到了炎乐的转世,思量再三,还是打算去见他一面,即使他已经忘记了他,可只是远远的看看他也好。
此时,蜀国和越国正有一场大战,水华飞身而至,这一次,他可以任意幻化人形,但他还是隐去身形,在乱军中寻找他期待的那个人影··很快,他就找到了炎乐,他成了赫赫威名的大将军,威风凛凛的策马于阵前,他指挥若定,率大军大破越国军士,他名声显赫,将士拜服,成了蜀国不可多得的名将。
水华倍感欣慰,他深爱过的人,也终于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他一路跟着炎乐进了营帐,看着他赏罚将士,看他与众将庆贺胜利,他面容光彩,表情丰富,有慷慨激昂,有沉痛哀愍,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傻乐乐,不再是他的傻大个。
水华有些失落,虽然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真正见到的这一刻,他还是痛的难以忍受,他僵硬着既想多看看却他又不敢看他··不知不觉间,帐内已经空无一人,炎乐解去战袍,唤人准备热水沐浴,水华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上一世他们都未曾有过更多的相触,更罔论现在。
水华刚想别开头,却在炎乐脱下上衣的瞬间,如雷击般愣住··他的胸口上,赫然印着一朵莲花··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水华颤抖着捂住嘴,他说他会努力记得他,就算不能记得他,他也把他放在了最重要的地方。
士兵已经抬进了水桶,炎乐让人退下,跨进木桶,舒服的仰躺在桶沿上,他轻抚着胸口的莲花印记,总感觉今日有些不寻常·是他吗他来了吗炎乐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个模糊的样子。
水华不由自主上前,他轻易穿过木桶,靠近炎乐,他隐着身形,轻轻靠近他怀里,他曾这样抱着他,一直抱着他到天亮··炎乐却猛然坐直,眼神锐利的盯着面前,水华心里一跳,感觉他能看见自己。
在水华忐忑的时候,炎乐突然开口,“华”·水华心里一抖,倏然现身,他出现在炎乐面前,半张着嘴,震惊非常··“你、你记得”·炎乐开心一笑,“真的是你,虽然只有模糊的印象,如梦境一般,但我坚信那些都是真的。”
水华呆呆的坐在水里,炎乐倾身过来抱住他,“以前叫你你怎么不出来”·“啊”·两人相见,炎乐脑中的印象逐渐清晰,他把头埋在水华颈边,开口道:“我好想你。”
“......哦·”水华还未反应过来··炎乐咧嘴一笑,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说:“你在诱惑我吗”·水华惊醒,这才发现炎乐□□,还抱着他,水华马上挣扎着想逃掉,可炎乐把他抱的死紧,他一手扣住水华的后脑,倾身印在了他的唇上。
篇三:天山雪莲·第19章 01 骤冷·崎岖的山路上,几人相互搀扶小心的向山下走去,带头一人狐裘绒袄,手执木杖试探着路面,并将掩了路径的雪扫开一边,身后三人皆身背药篓,小心翼翼的跟着他,时不时往前方看看,盼着日落前能回到镇上。
稍事休息之际,一人搓着双手说:“掌柜,今年这天气真不寻常,莫名的下了场雪,又变的这般冷,入了冬还了得·”·“就是,这才十月份,就穿上了棉袄,我看今年冬天又难过了。”
另一人接话道··白译捏起一团雪花,雪才下了不久,正好气温骤然下降,还不曾凝结,他用手指轻轻揉了几下,思索一番,呵着白气道:“确实不寻常,往年也不曾听说过。”
白译祖上三代皆住在鹊桥镇,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他曾听祖母讲过有一年鹊桥镇大旱,死了很多人,但从未听说过骤然变冷的情况·白家世代行医,在镇上有一间规模不小的医馆,很有名气,而且白家经常行善,在镇上也有颇好的口碑。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两日前,白译推开房门竟惊然发现天在下雪,他仔细看了看年历,确实没有记错时间,可昨日还穿着单衣,今日就换了裘袄也很是难以理解,不过他没空理会这些,因为大雪突至,山中草药定会淹没在雪中,而不能过冬的,恐怕要被冻死了。
他急忙招呼家中伙计,带着三个人准备一番就进了山,想尽量采些草药回来··“掌柜,给·”伙计白泉递给白译一张饼子,鹊桥镇白姓居多,大多都能攀上点亲戚。
白译接过,咬了一口,又凉又硬,但白译早已习惯了,他自小就跟父亲上山采药,比这艰难的地方都去过,他细细吞咽着,说:“若天气不回暖,怕是有一阵子不能上山了。”
另一伙计王江道:“不会吧,离着入冬还两个月呢,这场雪,说不定就是老天不小心洒下来的,过几天定能晴了·”·“我到希望是不小心,不然药园里的药材也保不住。”
白译担忧道,他家中还有三亩地的药园,这大雪已经让一些草药枯了叶子··“唉,说来也是,掌柜,咱还是得提前打算,若是真这么冷下去,不止咱的药园子,庄稼也要减产了,到时候镇上......怕是要物价飞涨,那些个穷人家,连过冬的炭火都买不起了。”
曲冒年纪较长,在白家干了许多年头,经验也丰富的多··白译想了想,低下头说:“快些吃吧,早点回去·”·“哎·”几人应声。
简单吃了点东西,四人继续前行,下山总比上山难,更何况霜雪封路,来时的路早没了踪影,他们只能寻着记忆并根据周围树木来判断方向·鞋子陷在雪里已经半- shi -,手脚冰凉,只剩下些尽快回家的热切。
行走间,白泉忽然叫了一声,“掌柜,看那儿,好像是个人·”·白译连忙转身,放眼望去,白雪皑皑之中确实有个人倒在地上,白译心里一惊,匆匆把背上的药篓放下,向那人走过去。
越往树丛中雪覆盖的越厚,白译一脚下去直接没了半条腿,他惊呼一声迅速用木杖支撑,好不容易才站稳,另三人急切的出手搀扶,白译摆摆手,让他们等在原地,他自己过去便可。
一步一步的挪动,白译将面前的雪一点点扫开,山路崎岖不平,他崴倒了好几次才走近那人,白译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如此冷的气候,若是只身躺在这山中,怕是早就该冻死了。
他行至那人身边,又见他仅穿了件单衣,心底更是冰凉··怕是死了吧......白译心想,他日久行医,看过的生死数不胜数,虽然惋惜,却并没觉得害怕·但他还是要仔细看看,他蹲下来,看见那人面容的一刻,他心中如遭雷击,怎么可能他以为那只不过是梦一场,可是,这人竟然出现了。
他匆忙把手指放在那人鼻下,试探鼻息,没有反应,白译着急的喘了口气,又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许是因为浸在雪里,他的手凉的惊人,白译把他的衣袖拂上去,探了探他的脉搏。
指尖相触,雪莲却是不易察觉的动了下眉头,心中暗想这人怎么还不走,他已经装作没有呼吸了,就当他是个死人行不行·他落下凡间,本还想着逍遥快活几日,再慢慢接近人群,可他还在这儿晒太阳呢,这人就跑来了。
雪莲尽量把脉象调至最低,几乎察觉不到,但白译的医术已经登峰造极,稍稍试探便发现了他还活着·白译大喜,急忙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别的伤势,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个遍,雪莲忍着不适硬是装死一样一动不动,只是在心中气恼。
白译检查一番,没见什么伤口,便猜想他可能是因为天气骤冷而冻僵了,他扶起雪莲,解下自己的一件裘袄裹在他身上,然后小心的把他背在背上,两人身形差不多,白译背着他稍感吃力,但还是疾步沿着原路返回,雪莲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多管闲事,热死了。
白译招呼几人加快步伐下山,时不时照看一下一直昏睡着的雪莲,那几人见救了个人,言语间还为救了雪莲颇为自豪,雪莲心里暗暗吐槽着,可也没办法摆脱,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在深山里玩玩吧,谁会相信雪莲小心的动了动,裹着这么个厚重的东西,真是太热了,他额上冒出了虚汗,嘴唇微张着透气。
“掌柜,这人好像快醒了·”白泉说道··曲冒也凑过来看看,“嗯,把寒气逼出来就好了,当是冻坏了·”·雪莲黑线,你们怕冷,我又不怕冷,什么冻坏了,我这是热的。
白译只顾着走,几人的说话也不搭腔,曲冒把雪莲颈边的衣服又往上拉了拉,并把裘袄的帽子给他戴上,欣慰道:“暖和暖和,一会儿就好了·”·雪莲气的没了脾气,只能生生受着。
白译背着他直接去了自家医馆,直冲里间把人放在床上,房里因为天气太冷,已经生起了火炉,他给雪莲盖上厚实的被子,然后安排人手开方子给他喝,雪莲心知再装下去可不是办法,回了医馆不一会儿就悠悠转醒。
“掌柜,醒了”王江一直在床边看着,见雪莲睁眼,高兴喊道··白译连忙过来,雪莲扭头,想看看这个多管闲事的人·白译端着药碗的手骤然一抖,就是这双眼睛,是他他把碗放在一旁坐在床边问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雪莲淡定摇摇头,靠就这个药铺老板坏他好事,他真想狠狠的瞪他,不过他当然没有那么简单的暴露自己,他懵懂的看着这人又给他把脉,好像把脉就能看出他什么病一样。
“身体有些虚,是在外面待久了,寒气入体·”白译掩去自己的急迫,慢慢说道,他把药碗端过来,凑到他跟前,“先喝了,养几日再看看·”·他把雪莲扶起来,雪莲看看黑乎乎的药,他没病啊,为什么要喝药他脸色变了变,慢吞吞的接过药碗,苦着脸把药碗凑到面前。
白译却以为他还没接受自己已经被救了的事实,他语重心长的安慰道:“没事的,我既救了你便不会让你再有- xing -命之忧,不必再担心·”·雪莲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的把药灌下去,心中把白译骂了千百遍。
白译把空了的药碗拿回来,坐在一边试探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不是本地人吧·”鹊桥镇就那么大,他开的是镇上唯一的医馆,所以大部分人都认得。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雪莲想了想,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雪莲·”·白译一愣,这名字好特别,好像有点熟悉,他皱皱眉,确定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深深思索一番,把那日情形又回想一遍,还是没相出更多。
雪莲满脸问号的看着他,这人有毛病吧一个名字也能想那么久·白译回过神来才发现雪莲一直看着他,他尴尬一笑,掩饰自己的失态,又问道:“你家是哪里等你好了,可以送你回去。”
·“我......”雪莲不知该怎么说,这人脑子怎么回事啊,打听别人做什么,看来他得编个正常点的故事了,唉,头痛·雪莲以手抚额,闭上眼睛想了想,说:“我住在山的那边,那边被水淹了,无处可去......”·“你的家人呢”白译心里暗暗同情一下,问道。
“额......淹了之后闹瘟疫,都死了·”雪莲心中悄悄向正阳帝君还有含笑几个道了个歉,我不是故意咒你们死啊,实在迫不得已迫不得已··白译心底微凉,这人应当是孤身一人了,他拍拍他肩膀说:“既然无处可去,就先在这儿住下吧,正好医馆里还缺个伙计,等你好点了,就来医馆帮忙,工钱与其他人一样,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先住在我家宅子,宅子还有几间空房,到时候你选一间。”
“呵呵呵·”雪莲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人太热情了吧,可以这样收留莫名人士吗也不查查他的底细就让他住下,你是真好心还是太大意啊。
唉......看来他这一劫跟这人是脱不了干系了,雪莲干笑两声,只能答道:“那......多谢,多谢了·”·第20章 02 小月·次日,白译就把雪莲带回了自家宅子,宅子不大,但在镇上也算数一数二的地处,雪莲好奇的四处看看,选了一间简单的房间安顿下来。
白译一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雪莲似有所觉,但每次看向白译的时候他就收回了目光,雪莲没有多问,只当他是开始怀疑他了··白译确实怀疑他,昨日他听了雪莲的话就派人打听山那边有什么村子,但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山后面是茫茫丛林,哪来的村子,他肯定雪莲是说了谎,可他为什么说谎呢他已经不记得那日的事情了吗·“喂,掌柜”雪莲跟其他伙计一样唤他,白译回过神,问道:“啊什么”·“给我准备个铺盖卷啊。”
虽然他不怕冷,可总要掩人耳目一下不是··“哦·”白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取,刚跨出门槛,他就跟一人撞了个满怀··“哎呦”一个温柔的女声,“相公,你何时回来的”小月惊喜道,语调都有几分欢快。
白译脸上忽然闪过一分尴尬,他正了正容色,微微一笑,答道:“刚刚,有个朋友,在这儿住一阵子·”·小月向屋里望了一眼,见一个容貌不凡的男子站在屋里,雪莲听了小月对白译的称呼,心里高兴非常,这人已经成亲,那就不可能是他的劫数了,好险,吓了自己一跳,雪莲现在看小月真是十分顺眼,向着她拱手笑了笑。
小月心里一跳,连忙错开目光,他微微一福,就对白译说:“相公可有急事”·“给他准备点被褥·”白译说··“相公在此照顾公子吧,我去准备。”
小月说着,稍一欠身便离去··雪莲走过来,勾住白译肩膀,嬉笑道:“掌柜,艳福不浅啊·”他心里高兴的很,连着也觉得白译应当也是高兴的。
可白译却没像他想象中的开心,他依然冷着脸,只说了句:“你先休息吧,明日来医馆·”·雪莲被他弄懵了,这人怎么一会儿热情一会儿无情啊,他好不容易心情好了想与他把酒言欢,结果竟然被灌了一头冷水,雪莲吸吸鼻子,偷偷竖起一根中指。
白译也不想这样,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自三年前那一次巧遇,他就总是想起他,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对他动了情,但他却不能与他有结果,因为他自小就有婚约,前两年母亲重病,病中唯一希望他能早日完婚,白译含泪答应,过几日就向林府提了亲,没多久就与林小月成亲。
没多久,母亲病逝,他和小月两人维持生计,过的倒也舒坦,他本以为会这样与小月相敬如宾的过完一生,可是,在他快要忘记他的时候,他竟然出现了··白译懊恼的停下脚步,他回望雪莲的房间,透过没关上的门,他看见他正仰躺在床上,自由的晃着双腿,他真是一厢情愿,看他这样子,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他珍藏在心底的想念,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吗白译越想越气,雪莲感觉鼻子痒痒的,忽然打了个喷嚏,白译心里一跳,冷哼一声走回去把雪莲的房门关上。
当晚,白译、雪莲和小月三人一同用了晚饭,白译全程苦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小月默默夹菜,偶尔与雪莲攀谈几句,询问他姓名称呼,家住哪里,雪莲乐得自在,也愿意跟小月聊天,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到显得白译像个外人。
吃罢晚饭,三人整顿一番就适时睡下,因为天气寒冷,晚上也不便出门,所以白译叮嘱了雪莲几句就让他回了房,雪莲坐在自己屋里,盯着那个火炉看,刚刚白译已经给他生了火,他好想一盆水浇灭啊。
次日一早,白译带雪莲到医馆,经过一晚上辗转反侧,他终于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找机会再询问,毕竟他现在已经成亲,就算雪莲记起那件事,他也无力改变什么··雪莲对于新活计很是好奇,他跟在白译后面,听他讲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种种草药放在一个一个的小箱子里,就像百花园里存放仙种的地方。
“你有没有在听”白译皱眉问道··“哦,知道知道,当归可以补气补血通经活络,黄连可以清热解毒调理肠胃·”雪莲对答如流,他虽然东看西看,但白译说的还是听得见的。
白译看着他久久无语,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医馆里正值上午的忙碌期,几个伙计还有坐堂郎中全都没闲着,即使如此,抓药的人还是排着长队,似乎今日看病的格外多。
白译心底一紧,急忙挤到郎中跟前,查看伤患··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这几日突然降温,伤寒者不计其数,医馆中的药材快用尽了,幸好白译上山采了一些,而且自家药园还有不少,不然怕是要跟不上了。
白译正在细细查看一位病人,忽然一人冲进门来,大呼道:“白大夫,快去看看我家夫人吧,都烧了两日了,喝了药也不见好转·”一个小姑娘哭诉道,白译来不及询问,悲戚药箱就跟随而去,雪莲不知该干什么,便也跟着一同前往。
到了李家府上,白译隔着纱帐给李夫人看了诊,一时之间竟也不敢妄下结论,他医术高明,整个鹊桥镇都知晓,可今日却是颇为踟蹰,李老爷一看这情形,顿时慌了神,急迫问道:“先生,内人是何症状”·白译心知李夫人确实只是风寒,但这风寒却有些严重,怎能烧了两日还不退呢,他想了想,还是安抚道:“李老爷不必着急,待我开副方子。”
白译拿起准备好的笔墨,三两下配好了药方,递给一名下人,嘱咐道:“一日一次便可,切不可多喝·”他看了眼犹自躺着的李夫人,感觉这次风寒似乎不太寻常。
·出了李府,白译才发现雪莲竟一直跟着他,想起这人,他面上又是一阵愁苦·唉......该怎么说呢··两人并肩往回走,白译几次欲言又止,看的雪莲都有些憋得慌,当白译第四次抬抬眼准备说话的时候,雪莲急切说道:“有什么话赶紧说,别藏着掖着,累不累。”
白译目光深沉,终于下定决心,“你......”·“掌柜”白译话还未出口,白泉就大老远的开始喊起来,他跑的飞快,似乎有急事,看白泉这样子,白译也能猜到是有事,他连忙把到了口头的话咽回去,迎上来问道:“何事”·白泉上气不接下气,急喘了几口才说:“掌柜,不好了,药园里药材被冻,怕是长不好了。”
白译一听,心下大急,把药箱扔给白泉拔腿就跑,药园可是他家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整个医馆都靠这些药材维持,若有什么闪失镇中这么多百姓,岂不无药可医了。
雪莲在身后紧跟着他,一直到了白家的药园,放眼望去,园中一片颓势,大部分草药都耷拉了脑袋,还有些不耐寒的已经枯死,白译万分心痛,面色晦暗的站在药园尽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过了许久,白译才缓缓开口,“......再这样冷下去,怕是一颗也收不成了·”·雪莲心情也颇为沉重,难道他这一劫数还与民情有关他要来帮忙解决这些问题吗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啊。
雪莲绞尽脑汁,仔细想了想在天宫照看花草的情况,可想来想去发现天宫不分四季,任何时候都是利于花草生长的,而现在,主要是气候,怎样能让气温适合药材生长呢·雪莲脑中似乎有一点灵感闪过,他问白译道:“掌柜,这些药材还需多久便能收了”·“现已十月,快些的一个月便可,慢的,要等到年底。”
雪莲支着下巴,“你有多少药材”·白译扭头,“大概三亩地·”·“三亩......我有个想法,但要耗费巨大。”
雪莲说道,白译抬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雪莲指着药园说:“可以把这三亩地分成若干小块,搭上简易草屋,然后安排人轮流看守,屋内长时间燃着炉火,将气温升高,以达到药材适宜的温度,不知......是否可行”·白译沉思,理论上确实可行,但他没试过,而且搭草屋也是个大工程,还要安排人手,购买木材炭火,耗费人力物力,到最后收获的药材或许不如投入的十分之一,虽然他家中还有些余财,可投入也太大了些。
但是......药材难求,这个冬天,若没有这些药材,镇中百姓定是不好过,他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又怎能为钱财所累··白译想明白之后,转身就往回走,雪莲在后面叫道:“掌柜,你什么意思啊”·“回去准备,明日动工。”
第21章 03 药园·第二日,药园的工程就轰轰烈烈的开展了,白译雇了几十个长工,日日督促,终于在药材冻死之前搭好了房子,虽然简易,但遮风挡雪不成问题,再准备好了木材炭火,安排好人手照看,已经大致完善。
虽然各部分都已安置妥当,但白译还是有些不放心,第一晚他要留在这里过夜,以便应对突发状况,雪莲看他那坚持的样子,知道即使劝他回去也不太可能,遂留下来陪他。
临近傍晚,小月给两人送了饭,言语间多有关心,因为近日染了风寒的人增多,且久不见好,小月既担心白译,也担心雪莲··“小月,你快些回去吧,该天黑了。”
白译催促道,这些天日日与雪莲在一起,让他心中对小月很是愧疚,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可原则上他又不能辜负小月,两厢为难,让他很是煎熬,只能更加关心小月一些。
小月点点头,柔声道:“相公,晚上天凉,多加些炭火·”·“嗯,知道了,回去小心·”·小月又看看雪莲,雪莲已经在鼓捣着生火了,她没有出声,只是看了一眼便提着篮子离开。
白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径上,转身帮雪莲一起生火,夜幕降临,两人围坐的火炉边上,身侧是一小片草药,因为有了低矮的草屋,又有炉火,屋里温度升高了不少,两人坐着也不觉冷。
周围都被黑色笼罩,只余下这一团火光,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个人,白译盯着雪莲火光映照下的脸,一时竟看的挪不开眼了·雪莲眨眨眼,问道:“你看我干什么”·“啊”白译一愣,连忙掩饰道:“看你冷不冷。”
雪莲一笑,他一直都不怕冷,只是没与白译说过罢了,他摇摇头,说:“你坐过来点吧·”白译离火炉远,雪莲向旁边靠了靠,给他腾了个地方。
白译挪过来,两人相顾无言,白译把手放在火炉顶上,说:“瞧这样子,估计一直冷到年底了·”·“嗯,冬天......很久吧·”··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白译眼里透着一丝疑惑,他想了想,问道:“你说你家在山的另一边,那边也这般吗”·雪莲心里骤然一跳,他组织一下语言,敷衍着说:“嗯......我出来挺长时间了,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
“出来你还去过哪里”·雪莲心里暴汗,这人怎么又开启了追问模式,他不想随意编排啊,可是不编排怎么过关呢。
还没等雪莲回答,白译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以前来过鹊桥镇吗”·“呵呵,呵呵·”雪莲尴尬笑笑,摆手道:“不曾、不曾来过。”
白译眼神一暗,话里已带了些怒火,“你确定三年前的十一月三日,你没在山上救过一个人吗”终于问出来了,白译长出一口气,他一直考虑着怎么问他,此时一激动竟然说了出来。
雪莲一愣,脑中开始仔细回想,人间的三年前,也就是天宫的三日前,三日前他确实来过一次凡间,因为水华让他帮忙寻找炎乐的一魂一魄,他辗转几番才找到,而且......好像真的在某一处顺手救过一个人。
不过那么平常的一件事,就像他帮笑笑递盏茶杯,帮小凤捎句话一样简单,他早就忘了,而且也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况且,就算他在人间做了什么,那时他还是仙体,凡人怎么能记得他呢。
白译看着他面上由不敢置信,到恍然大悟,又到不敢置信的一个过程,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肯定是他啊,他不会记错的,可他怎么能忘了呢·“你想起来了”·“我、呵呵,好像有这么回事儿,不过,好像也没有。”
雪莲不敢承认,他怎么能在人间留下证据呢·“你还要推脱”白译气道,“那日在山里见了你,我便知道是你。
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也算扯平了·”·雪莲偷偷擦擦汗,那就好啊,别是来找他麻烦就好,他可不知如何应对··可是,白译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拨了拨炉火,继续说道:“那日见了你,我便不曾忘过,我也寻过你,却一直未曾找到。”
他皱皱眉,实在记不起当初是怎么遇见他的,寻找起来也很是费劲儿··雪莲脸上抽了抽,心里腹派道,你找我做什么,当然找不到啊,你还能找上天宫不成。
白译转过身,面对雪莲,忽然间话语急切道:“我本想找到你,然后......”他眸色一暗,“却不想,我竟先成了亲·”·雪莲目瞪口呆,以他那聪明异常的脑瓜都有些想不清楚了,他什么意思,找我跟他成亲有什么关系吗雪莲心里思绪涌动,不愿向他猜的那个方向想,他咽了咽口水,犹豫着说:“嗯......尊夫人贤良淑德......”·“别转移话题。”
白译认真的看着他,眼中透着热烈··雪莲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慌,他连忙看向别处,尴尬的笑着,白译叹了口气,坐回原位,低声道:“天晚了,你先睡吧,我看着。”
“哦·”雪莲心有余悸,怎么可能睡得着,他找个地方靠着,闭上眼睛想对策·不会吧,难道这人还是他的劫数可是他已经成亲了,莫非他的劫数要陷入别人的亲事破坏他人感情不要啊,他可不能做这种缺德事儿,而且这人怎么这么不开窍呢你说你都成亲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怎么还对旁人动情,雪莲想着想着,脑中一团浆糊,唯一肯定的一点就是以后应该离他远点儿。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雪莲感觉有一人靠近身侧,他本想醒来看看,但还是忍住了没动,一件外衣搭在自己身上,雪莲感觉白译轻叹了口气,然后靠在了他身侧··次日一早,雪莲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白译,他放松了下,心情大好的出了草屋,可一出来,就见白译在外面摆弄草药,见他出来还打了声招呼,态度与以前一般无二,让雪莲恍然间还以为他昨晚说的都是梦话。
雪莲尴尬的应了声,转转眼珠以自己还有事为由迅速逃掉,他不敢单独面对白译了呀雪莲走远之后放慢了脚步,其实他也没什么事儿啊,他去哪儿呢。
白译也不管他,只当他真有事,依然在远处弄草药··雪莲在镇上走了一圈,最后还是回了白家宅子,医馆他还不熟,去了也是添乱,还不如看看宅子里有什么事能帮上忙,比如劈劈柴什么的,总不能让人家夫人在家劈柴吧。
宅子里就小月一人,她正坐在门前缝布鞋,天气凉了,她又做了些厚实的鞋子·见雪莲一人进来,小月笑笑道:“公子,回来了晚间还好吧。”
雪莲拿了个小板凳也坐在门前,说:“还好·”他想想晚上白译那样,若是被小月知道了,还不伤心死,顿时,他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小月,他踟蹰一番,还是搭腔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给你们做些厚布鞋。”
“我们”·小月温柔一笑,把一双绣了梅花的棉鞋递给雪莲,说:“这是给你的,试试合不合脚·”·“我也有”雪莲惊喜道,小月笑的温柔,“你来的时候,我见你单衣单鞋的,这大冷天,怎么挨得过去,便给你也做了双,鞋样是照着你那双的大小做的,应该差不多。”
雪莲侧过身,把脚上这双鞋脱下来,换上了厚实的布鞋,虽然冷不冷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厚实的穿着确实舒服,他高兴的跟小月道谢,心里想着这么好的媳妇儿上哪找去,白译若不珍惜可真是不应该。
小月拿起手边的米尺,对雪莲说:“我给你量量身子,再做件棉衣·”·雪莲不好意思道:“不必劳烦,我那件还穿得·”·小月不容分说的把米尺按在他身上,“反正也要给相公做,不差你一件。”
雪莲推辞不过,便让她量了身材,小月满意的记下,才问道:“相公怎么没与你一起回来”·“哦,他......还没忙完吧。”
“嗯,他总是忙的忘了时候,你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小月一说,雪莲到感觉有点饿了,他点点头,再次道谢,小月很放得开,拍拍手就去做饭,雪莲心中连连感慨这白译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却还想移情别恋,日后他若再有昨晚那些举动,他一定要好好劝劝他。
雪莲坐在门口想着,小月却透过厨房的窗子,温柔的看着他··第22章 04 画作·雪莲刻意躲着白译,却与小月逐渐亲近起来,一段时间里,他除了在医馆帮忙,就是在院子里跟小月聊天,小月也喜欢说话,时不时的都能逗得雪莲捧腹大笑,白译晚上有时还会去药园看着,但雪莲再也没有陪他一起,他当然也能感觉到雪莲在躲着他,可每次他想与雪莲单独聊聊的时候,雪莲就开始喊小月吃饭,以至于白译一直没找到机会。
时间飞快,转眼间就快到年底,药园那边大部分草药都已收了,还好损失不大,白译也颇感欣慰,药园不必忙碌,他在宅子的时候也多了起来,雪莲日日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着实有些不自在。
这一日,白译早早前往医馆,并未带上雪莲,雪莲经过这两个多月的学习,也就简单认得一些药材名称,实在帮不上什么,临近年关,白译也想他休息休息,张罗一下家里的年货。
小月正坐在窗下剪窗花,雪莲看见她桌子上摆的花样,夸赞道:“夫人心灵手巧,手工都是这般好看的·”他拿起桌上一个剪好的窗花,透过阳光看看,边角圆润,中间的花样繁杂却极为精致,就算雪莲以前没见过也能猜到这定然是难得的精品。
小月抿嘴一笑,“公子说笑了·”·“没有,我说真的,你看这凤凰,栩栩如生·”雪莲还在说着,没发现小月已经红了脸颊,她匆匆把剪好的花样放进篮子里,拿出一边的账本展开在面前。
雪莲坐在她对面,支着下巴问:“夫人还会算账”·“嗯,相公忙着医馆的事情,家中收支总不能还劳烦相公,我也简单做些·”小月说着,看了看本月的账务,因为药园的关系,这两个月支出颇大,小月知道白译向来以医馆为重,多花些钱财她也能理解,而且她也不是那些小气的女子,只要白译需要的地方,她都毫不犹豫的支持。
·“夫人当真......秀外慧中,才貌双全·”雪莲赞叹道,与小月接触越多他越觉得小月真是个好女子,一个人将家务- cao -持的井井有条,还能照顾好白译的生活琐事,连他来了都能感觉到这种家一般的温暖。
小月微微一笑,说:“公子严重了,我也只是小户人家出身,哪有什么才貌双全·”小月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女为悦己者容,她心里还是十分高兴··“夫人可还有什么惊人之处,可否先告知一声,以防下次我看见了,又要惊讶。”
雪莲说道··小月手上不停,边写边说道:“其他......也没什么,偶尔闲来无事会乱画一幅,做不得数·”·雪莲眼透亮光,“夫人也会作画”·小月抬起头,“公子也会”·雪莲笑起来,“我只会画花,而且只会画一种花。”
他拿过桌侧一张空白宣纸,顺手拿下小月手上的笔,慢慢画起来·小月时而看看画作,时而看看他,心里砰砰跳个不停··不一会儿,雪莲笔下便已清晰,又过了半晌,雪莲收笔,将宣纸换了个方向,放在小月面前,小月惊讶的半张着嘴,心中很是佩服。
“公子之画,世间难寻·”小月把画纸双手捧起,放在眼前仔细看过·只见一朵天山雪莲跃然纸上,透过纸面都能感觉那雪莲散出的高贵与傲然,小月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感觉屋里好像骤然冷了几分。
“你喜欢就送你·”雪莲随意道,他只会画天山雪莲,就是他的本体雪莲,他曾画过很多,都不知被含笑收了哪去了,现在他住在这里,吃人家的用人家的,送人夫人一幅画并不算什么,而且他还收了人家的鞋子和棉衣呢。
雪莲本着感恩的心情问道:“用不用多画几幅”·小月抬起头,心里有雀跃也有羞愧,她刚想拒绝,却听有人开门的声音,两人齐齐转头,见白译正顶着风雪进来,他看了看两人,目光落在小月手上拿着的画时,白译心头骤然一震,脑中有些东西豁然开朗,他惊讶的看向雪莲,与脑中那个身影渐渐重叠,然后,他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呆愣愣的又出去了。
“相公”小月唤了一声,白译没有答应,震惊之下,他竟忘了关门··晚饭时候,白译眼神复杂的看了雪莲一眼,然后埋头吃饭,不知他在想什么,吃饭期间筷子竟掉了两次,小月询问几句他也只是摇头,雪莲不便过问,吃过饭就匆匆回了自己房里。
可不一会儿,他就听见有人在敲门,雪莲打开门,见是白译,他下意识的就想关门,但白译手脚迅速的把门抵住,说:“我有事问你·”·雪莲停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还是说清楚好,不然怎么对得起人家夫人呢。
白译进来,见他房中炉火并不旺盛,而且还有渐灭的趋势,他难得没有叨念,而是选了个地方坐下,沉默着没有说话·雪莲拉了个凳子过来,他挠挠头发,咧咧嘴说道:“其实你真不必放在心上,我当初就是顺手救下你,你不也救了我吗既然已经清楚了,那你就好好过你的日子,你家里那夫人如此贤惠,你怎好对不起人家不是,所以呢,咱们就当好朋友,我也靠你吃口饭......”·面对雪莲的喋喋不休,白译没有打断,等雪莲全说完了,等着他表态的时候,白译突然问道:“你眼角的莲花呢”·雪莲瞬间呆住,他下凡之前右眼的右下角有一朵雪莲印记,那是他身为仙君的标志,含笑有,水华也有,他们每个仙君都有一个,只是位置不尽相同,可这印记来了人间就隐去了,......他怎么会知道·雪莲抬手摸摸眼角,他上次救白译的时候还是仙君,自然有莲花印记,可他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啊,他心中狠狠懊恼一下,赶紧想办法弥补。
“咳......洗掉了,那时候我看着好看,所以画上的·”雪莲说道,期望白译不要那么聪明,就当是真的好不好··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然而,白译刨根问底的- xing -子却没让他如愿,他看着他,又问道:“人会飞吗”·雪莲差点从凳子上歪倒,他扶住桌子防止自己失态,张了张嘴巴实在不知该怎么圆了。
那时他急着赶路,当然是运用法力一下子飞上天宫啊,可是,白译不是晕过去了吗,难道被他看见了·“呵呵呵,”雪莲伸出手在白译面前晃了晃,“你傻啦,人怎么可能会飞呢你以为是志怪故事啊”雪莲笑的尴尬,他决定就把握住一点,死不承认。
白译面上没有表情,就算雪莲努力挤出笑意也不能让他改色,雪莲脸上实在绷不住了,他站起来,来回走了几圈,催促道:“没事就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世上有神仙吗或者......有妖吗”白译忽然又问道。
雪莲脚步一滞,他真想上去狠狠的踹他一脚,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他是妖哼,若不是不能暴露自己,他真想让白译看看他究竟是仙还是妖,雪莲气哼哼的双手叉腰,可他也只能在心里吐槽,吐槽过后还得狗腿的跟白译陪着笑。
“呵呵呵,你一定眼花了吧,你也就二十来岁吧,怎的提前老花眼了呢,世上怎么能有妖呢你见过吗,肯定没有吧,别多想,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儿,你跟夫人还没有孩子吧,赶快生一个出来,也给生活添些乐趣,呵呵。”
雪莲说的眼也不眨一下,就怕白译再有怀疑,白译抬头看看他,终于再没问什么··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他一直相信自己,而且他也肯定自己不会看错,他一开始不记得,可今日看了那幅雪莲图之后却突然想起,那日,他穿着浅绿的长衫,眼角一朵雪白的莲花,他笑着说,“怎么有个人”然后,他就救了他,朦胧中他看着他化作星光飞上天际,可醒来之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刚刚看了那幅画。
这之中定然也有些联系吧,白译想着,只不过......他看看雪莲谄笑的样子,就算不承认又如何,是妖又如何,他不还是动心了吗·白译看看快灭了的火炉,自嘲一笑,原来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呵,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开门之际,他忽然停下,说道:“想来,你也不必我救吧,我们之间,总归还有些扯不清。”
“不不,用救用救·”雪莲急切道,就这样两清挺好的··白译手搭上门把手,心底却在犯苦,雪莲轻咳一声,劝说道:“你看看你也有个好夫人,也有仁善事情可做,这样过下去不是很好嘛。”
·白译手掌握紧把手,指节泛白,他咬了咬牙,气道:“既然知道是我夫人,就离她远点儿·”白译说完,摔门而去··雪莲被巨大的关门声震的颤了一下,他下意识擦擦额上的汗,自言自语道:“唉,没法儿住了。”
第23章 05 新春·虽然雪莲很想偷偷溜掉,可是临近年关,此时走很不合适,而且白译显然也猜到了他的小算盘,看的也紧了些,雪莲计划落空,只好留在这里等着过年。
因着年关,小镇上热闹多了,家家户户都挂上红灯笼,贴了各式窗花,置办年货的人搭着伴一起进城里采办,雪莲也跟着去过一次,发现城里人实在太多,不如镇上清静,以后白译再唤他一起去的时候他都推脱掉了,只在宅子里简单帮些忙。
本来过年该是个开心事,但也有一件事让镇上诸人心事重重,那就是没完没了的伤寒,自上次李夫人染了病,之后又陆续出现不少人有相同症状,白译跑了好几户人家,皆开了方子,才逐渐好转起来。
但天气巨冷,伤病还是没有彻底根除,总是时不时的有几个人又染上病··除夕之日,白译也是一早出了门,医馆自昨日就关门了,伙计郎中全都回家准备过年,镇上人寻不着郎中,只好来白家住处寻白译,有需要的地方白译自然义不容辞,带了点东西就跟着去了,雪莲和小月留在宅子,等到下午都不见白译回来。
雪莲有些不放心,在门口看了几圈之后,终于决定出去寻找,小月犹豫的看他一眼,还是没有拒绝,只叮嘱他路上小心··雪莲寻着路子,向王家而去,但到了王家,却听说白译上午就已经被潘家请了去,雪莲无奈又前往潘家,走至半路,天色渐暗,风雪将至,雪莲看了看那么长的路,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与他有过多瓜葛,可走也走不掉,白译还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他,让他颇感压力,他暗暗告诉自己,等过了年,他一定要与他辞行了··不远处,一个人影正蹒跚着往回走,雪莲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他正想着的白译吗,他脚步缓慢,隐隐还有些不稳,雪莲连忙走近,问道:“怎么这么晚”他接过白译的药箱,很自然的埋怨着。
白译眼前一亮,“你来找我”·雪莲容色一滞,呵呵一笑道:“夫人担心,我便代她出来看看·”·白译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低着头继续往前走,雪莲定睛一看,他不止走的慢,还一瘸一拐的,雪莲心里一紧,问道:“你脚怎么了”·“没事。”
白译说的冷淡··雪莲摸摸鼻子,白译生起气来就不理人,他又哪里得罪他了雪莲心中悄悄吐槽一下,还是把药箱换到了另一边,然后扶着白译的胳膊,搀着他一起走。
白译扭头看看他,没有说话,两人沉默着,一路走回了白家宅子··小月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在门口等两人回来,见他们相互扶着从风雪里走回来,小月心里一喜,赶紧迎上来帮忙拿东西,然后三人相继进屋,雪莲扶着白译小心坐下,开始翻找药箱。
“擦什么药”·“我自己来·”白译说道,雪莲自知自己学的不精,便把药箱递给白译,白译找了个小瓶子,把药水涂在崴了的地方,全程没怎么看雪莲。
小月准备好了饭菜,招呼两人吃饭,今日除夕,日暮时分就开始有放鞭炮的声音,小月不得不大声喊了几句,两人才听见前往饭厅·有小月在,白译也不好再对雪莲冷脸,而且小月面带笑意,把两人间的冰雪也融化了不少。
“公子,尝尝我做的鱼吧,昨日就开始腌制,味道应该还不错·”小月笑着说,“相公也快吃吧·”她说着,给白译夹了一块··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白译低着头吃掉,雪莲见状,呵呵一笑,夸赞道:“夫人手艺巧的很,白兄当真有口福。”
自从白译对他表明了心迹,雪莲就时常在白译面前夸奖小月,意思是你看你夫人这么好,别总惦记我了行不行可这话听在白译耳中却很不舒服,他跟小月之间虽然有情,但却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他与她成亲,更多的还是因为两家长辈的撮合。
他喜欢雪莲,可雪莲却总让他喜欢小月,他心里极不舒服··“这个八宝鸡也不错,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做出来呢·”小月说着,将八宝鸡端至雪莲面前,雪莲顺手又往白译的方向放了放,说道:“白兄快尝尝,闻着都香的不得了。”
白译没动,反而放下筷子,忽然开口道:“家里还有酒吗”·小月一愣,白译很少喝酒,所以她也没准备,但应该还有一壶珍藏,“好像后屋里有一坛,我去找找。”
雪莲脸颊抽了抽,这人不会要借酒浇愁吧,怎么就想不开呢·小月很快去而复返,双手捧着一个不小的酒坛,白译话也没说,直接拿了两个碗,一个放在自己面前,一个放在雪莲面前,雪莲心里犯苦,你自己不开心干嘛让我也陪你喝啊,唉......谁让麻烦是自己惹出来的,也只能喝了。
白译把酒倒满,一口喝了一大碗,小月惊呼一声,“相公”·雪莲咬咬牙,也端起碗一口喝掉,小月又惊呼一声,“公子”·白译把碗啪的放在桌子上,继续倒酒,小月规劝道:“相公,先吃点菜再喝吧。”
他看了看雪莲,使了个眼色让他也劝劝白译,可白译像没听见一般,还是一口喝尽,雪莲无奈耸耸肩,跟着又喝了一大碗··连着三碗,白译终于放下了酒坛,他面色萧索的看着门外,忽然道:“快三个月了......”·小月疑惑看了雪莲一眼,雪莲心里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他来这里快三个月了,但他不能说出来,小月还在这儿呢。
白译忽然转向小月,他面上有伤感,却是坚定,他缓缓开口,“......小月,我想、过了年......”·“咳咳”雪莲忽然猛咳起来,虽然他不知白译要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加他的语气,他感觉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些日子因为他的存在,白译和小月的关系明显生疏了不少,他们好像只是晚上在一间屋子里睡觉,剩下的时间几乎很少在一起。
白译是个理智的人,他怕他会因为他离开小月,那样的话,他不成了个大罪人··“公子,慢点吃啊·”·小月连忙倒了杯水给雪莲,雪莲接过,喝了一口润润喉咙,他向小月点点头,微微笑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也有点事儿想告诉你们......”·白译脸上出现慌乱,小月一脸疑惑,雪莲没有停下,继续道:“在此叨扰这么久,我想,过了年,我就该离开了。”
“不行”·“不行”·异口同声,两个紧张的声音同时出现,雪莲有些微醉,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表情是那么相似,连拍桌子的动作都一模一样,但在坐的另两人,白译和小月,却在那一声落下后,瞬间就看向了对方。
白译脸上有震惊有害怕,小月脸上,却多了些恍然,她很快就移开目光,心里已经澄明·原来,那些夸赞并不是对她的赞赏,而是让白译看到的赞赏,他用心良苦,却错拨了心弦。
“我自由自在无牵无挂,在哪处都能活得下去,这鹊桥镇虽是个好地方,但实在太冷了,等开春,我就寻个暖和的地处,享享福呵呵·”雪莲胡乱找借口,连气候都搬了出来,他自己倒了一碗酒,边喝着边说:“白兄嗯......是个好人,夫人心灵手巧,与白兄可谓佳偶天成,我一人身无长物,幸的白兄收留,才过上段安稳日子,但是......白兄虽好,我也不能总赖着不是过了年我就去闯荡天下,长长见识。”
雪莲自顾说着,另两人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的话一句也没听见,雪莲喝了一碗又一碗,醉的快趴在桌子上了,他嘴里还在说着胡话,几乎都是劝说白译和小月好好过日子,白译脸色- yin -郁的看他一眼,起身道:“我送他回去休息吧。”
“......嗯·”浑浑噩噩间,小月只发出这一个声音··她以为白译会留在雪莲的房里,她回房,枯坐在灯下,心底冰凉·但是,过了一会儿,白译却进来了,他隔着矮几也坐在灯下,两人相顾无言。
他们的心思都已明了,成婚近三年,虽然没有激烈的爱情,但两人相敬如宾,也算是最亲近的人,可现在,他们心里都痛苦非常,他们明明是夫妻,却喜欢了同一个人,而那个人,却还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生活。
第24章 06 恶疾·雪莲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中午,宿醉加头痛让他哼哼唧唧的赖在床上不想起身,白译给他端了一碗醒酒汤,叮嘱几句就出去了,雪莲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印象中他应该好好劝了一番,难道白译已经悔过自新回心转意了雪莲如此想着,心里升起一丝得意。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事情并不如他想的那般简单,因为当他从房里出来的时候,竟发现白译和小月已经分房了,主屋留给了小月,白译搬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厢房,雪莲瞪着眼睛站在院中,好一阵子才抓抓头发,逮着小月问道:“这什么情况”·小月微微一笑,面上有柔和有喜悦,却并无伤感,她稍稍退后两步,回道:“公子尽管在这儿住着吧,以前......劳公子费心了。”
雪莲惊讶,这话什么意思,不寻常,太不寻常了他转转头,刚好看见白译从回廊走来,他歪歪头,满脸问号的看着他,白译难得没有对他冷脸,反而赞同的点点头,“别想偷跑,除非你把住宿费付了。”
“嗯嗯,还有伙食费·”小月跟着说··雪莲两眼呆滞,他根本没银子,一直都是蹭吃蹭喝,而且,他们虽然不是真心想收他银子,但却是真心想他留下来,这究竟是怎么发展的,雪莲感觉自己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一连数十日,雪莲都是云里雾里的看不懂状况,而那两人却有说有笑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可他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夫妻呢在他准备找机会询问一番的时候,镇上一户人家却突然匆匆赶到医馆,说自家老爷患了重病,请白先生去看看。
白译立即前往,约过了半天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面容却是异常沉重··“怎么了”雪莲问,白译从回来了就没吭声,一直紧锁着眉头翻看医书,雪莲本不想打扰他,可忍了半晌实在忍不住了。
白译抬起头,看了看他,说:“刚刚我去看诊的那家老爷,患了种罕见的急症,我竟从未见过,也无从下手·”·雪莲诧异道:“你都没见过”·白译皱着眉头回忆道:“那人身上生满了冻疮,稍稍一碰便会流出一股粘液,若是不及时救治,恐会全身溃烂致死。”
“啊”雪莲震惊,他没听过这种急症,也没见过,可听白译的描述就知很恐怖,他咽了咽口水,问道:“这户人家莫不是太穷了,买不起炭火”·白译无奈摇摇头,“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那户人家家境殷实,即使今年冬天来的早也做足了准备,家中火炉一冬都生着,而且之前也并未有过这种症状,是从三日前才突然发作的。”
雪莲哑然,白译继续道:“发病突然,并且来势凶猛,根本不是普通的冻疮·”·“可有方法”雪莲问··白译摊摊手,“若有办法,我就不用在此翻书了。”
他又翻了一页,仔细看起来,医馆里已经没了人,雪莲关好门窗,拨了拨油灯,坐在白译身边,说:“那人精神如何”·“卧床不起,似乎撑不了多久。”
“冻疮会随着天气变暖好起来,若能等到春天......”·白译摇摇头,“不行,恐怕十日都撑不过·”·白译还在急切的寻找治疗方法,而镇上却又出了两三个相同症状的人,白译只能先开了方子给他们喝着,希望能延缓病情,期待春天的到来。
令众人惊恐的是,距离新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天气却丝毫没有回暖的迹象,依然时不时下场雪,冷的刺骨,众人家中还生着炉火,人们也裹着棉袄,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偶尔有出门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在外面多做停留。
眼看着过了正月又是二月,临着春种的时候也越来越近,人们由最初的惊恐到了担心,若春天不来,那如何播种,如何能有收获,总不能一直这样吃老本吧,况且这一个严冬,平凡人家已经耗费了太多,根本撑不起连续不断的冬季。
白译的心情也是日渐沉重,最开始发病的人已经不治身亡,他找不出根治的方法,只能尽量延缓病情,而且,白译感觉自己已经濒临无能为力的边缘,因为他存下的药材几近用尽,天气寒冷,他既无法种植新药材,又没办法上山采药,而家中钱财因为年前用了许多已经所生无几,并且最近的城池药材供应并不充分,他想弄到药材可以说十分困难。
如此境况对于人们的病情无异于雪上加霜,白译日日留在医馆研制药方,雪莲也留在这里陪着他,又是忙至大半夜,灯光昏暗之际,忽然响起几声敲门声··“这么晚还有人来”雪莲说着前去开门,白译心里却是一紧,这几日发病的人越来越多,他不希望又有人来求医。
可这人却不是来求医的,雪莲打开门,看见外面那人的时候,忽然间愣住,冷风呼呼刮进来,他竟然都忘了关门··“不认得我”门外,阿瑾一身风雪的问道。
雪莲连忙把他拉进来,惊喜道:“你怎么来了·”·“路过,顺便看看你·”·白译疑惑抬起头,看着雪莲用目光询问,雪莲扯了扯阿瑾,说:“我好朋友。”
阿瑾向白译点点头,眼中带着笑意,既然是雪莲在人间碰见的人,那定与他这一劫有关,阿瑾向雪莲笑了笑,不怀好意的样子·可白译却是心里一紧,雪莲对阿瑾的态度,像极了多年的老友,而且关系还很好的那种,可雪莲之前说自己孑然一身,并没有什么朋友,白译心里不大痛快,他不想雪莲有比自己还亲近的人。
白译埋头继续手头的研究,雪莲和阿瑾聊了几句,有很多话不能当着白译说,雪莲踟蹰一阵,起身带着阿瑾进了一侧的里间,关上房门后,才敢敞开了说话··“你跑哪去了怎的突然出现在这儿”雪莲问道,阿瑾下凡一事只有含笑知道,他们只发现阿瑾不见了,可却不知道去了哪儿。
阿瑾微微一笑,但却难掩疲惫,“这一世结束了,先回天宫,过几日再经历第二世·”·“你下凡了”雪莲震惊,“父君知道吗”仙君私自下凡的处罚是颇重的,而且正阳帝君神通广大,不可能这点事儿都不知道。
阿瑾无所谓道:“我有些事要处理,师父就算知道,他那- xing -子,也不会乱说的·”·“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被天帝知道了,你想过后果吗”·阿瑾拨了拨头发,“大不了就去忘忧台,这些事结束后,我刚好有点东西要忘掉。”
雪莲不赞同的摇摇头,“你太胡闹了,有什么事非要忘忧台才能解决呢,忘忧台的禁闭,至少也是千年,若去了那里,你得耽误多少修习·”·阿瑾摆手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白译看了半天,忽然感觉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抬头盯着那间紧闭房门的里间,很想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他们只是朋友吗那人风华绝代,雪莲有这样的朋友,那他......又是何身份呢白译不禁想起自己的猜想,之前出现的端倪再次涌进他的脑海,对雪莲的探寻让他管不住自己的腿,他起身,悄悄向那扇门走去。
“我我挺好的·”雪莲说道,“只是,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继续走下去,结果就会出现。”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雪莲点点头,忽然想到白译遍寻不到的治病方法,他看看阿瑾,说:“这里出现了一种怪病,人身上生满了冻疮,而且......”·“雪莲。”
阿瑾打断他,雪莲一滞,看着他等他说话,阿瑾叹了口气,“雪莲,你没发现吗”·“发现什么”雪莲呆呆的问。
“这里为什么这么冷·”·雪莲皱眉,心底升起一阵寒意,“为什么......”·阿瑾缓缓开口,“因为......你来了这里·”·门里门外,雪莲和白译同时震惊非常,停了许久,雪莲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因为我”·“百花园里你的本体身边,是什么”·是冰雪雪莲蓦然抬起头,他生在极寒之地,百花园的气候其实并不适合他,但正阳帝君在他那棵天山雪莲周围覆盖了冰雪,所以他依然生的很好。
雪莲颓然坐下,这里突然变冷的天气,年前就开始的风寒之症,还有年后的恶疾,以至于久久不见的春天,都是因为他的存在,雪莲身形微微一晃,问道:“如何能解了这困境”·“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阿瑾点到即止,这是雪莲的劫数,需要他自己来完成··第25章 07 救治·阿瑾第二日就走了,他走了之后,雪莲就一直浑浑噩噩,时常听不见白译与他说话,白译也是心事难平,总想找雪莲问问,可屡次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每当两人沉着脸不说话时,她也只能安静坐在一边,心中忐忑··过了几日,雪莲整理了行囊,打算离开··小月急忙捎消息给白译,白译跑回来,直冲进雪莲的房里。
“你去哪儿”白译话里带着怒火,他猜到雪莲会走,但他也相信雪莲不是那种逃避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来解决,而不是就此离开。
雪莲犹豫一下,回道:“有点事......”·白译嘭的关上门,“你不必骗我,我都知道”他没有掩饰,虽然偷听并不好··雪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他摸索着坐下,说:“我只是......”·“有难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我不会离开你。”
白译靠近,轻轻揽住雪莲,雪莲头靠在他身前,这几日心神俱疲,他已无力再与白译周旋,只能接受他的好意··“是我的错·”·“一定有办法。”
白译肯定道,雪莲抬起头,眼神哀痛的看着他,“我已经想到了,天山雪莲......是极品良药·”·“你——不行”白译断然拒绝。
雪莲疲累的揉揉额角,他闭了闭眼睛,问道:“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白译点头··“事情因我而起,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可也不能......”他以自身为药引,岂不要丧命,白译心中泛起波浪,就算他能救一时,可如果要用他来换,白译忍不住心中悲痛,紧紧抱住雪莲,“不、你不能死......”·雪莲一愣,他奋力推开白译,问道:“谁说我要死了”·白译怔住,“你不是雪莲化来的吗”·“是啊,我要用的是这山上的雪莲,不是我的本体,我的本体在天宫呢,想用也用不着啊。”
白译尴尬的抽抽嘴角,“这样......”·雪莲点头,“镇上的恶疾越来越严重,染上的人也逐渐增多,我看还是应该尽早行事,不然镇上都该搬空了。”
因为天气一直没有回暖,不少人已经开始怀疑这地处是不是有问题,再加上难以治愈的恶疾,流言蜚语到处流窜,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很多人已经打算先离开一阵子,找远房亲戚家暂住。
·白译心地本就仁善,既然不会危及雪莲- xing -命,他便稍感放心,可他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雪莲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日一早就进山,白译皱眉思考半晌,忽然拉住雪莲的胳膊,问道:“用山上的雪莲,对你可有影响”·雪莲神色一滞,他本不想告诉他,采了雪莲之后,出现任何状况白译都没办法再改变,可若提前告诉他,他还会让他去吗从雪莲的神色中白译就感觉到了一定会有影响,他脸色不好看,抓着雪莲的手加重了力道,“......是什么,别骗我。”
雪莲自嘲一笑,“你怎么总是那么敏感·”雪莲挣脱自己的胳膊,摊摊手说:“山中的雪莲维持了我在这里的生命,若雪莲消失,我也会消失,我会回到天宫,以后......就不能轻易出来了。”
白译手指微颤,他缓缓将手背在身后,不想让雪莲看见他的害怕,“也就是说,对我来说,你跟死了没什么不同”·“别说的那么难听嘛,这叫回归仙位,我可是仙君。”
“可是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你”白译突然提高音量,话语中带着浓厚的悲愤··雪莲收起嬉笑模样,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他迟疑开口,道:“其实......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只是有一场短暂的相遇,迟早要分开的,而且,你是人我是仙,以后......我们也不会有交集。”
雪莲没有说的太直白,他一直都知道,白译对他来说,只是引出他命中劫数的那个人罢了,他看过了含笑和水华的劫数,早就告诉过自己不可动心,他自认为自己做到了,他也希望白译能做到,如此,这一劫安稳度过,还不会伤了人。
“不会有交集吗呵·”白译惨然一笑,“那我就把这一世延长一点”白译说完,忽然转身出门而去,并嘭的一下关上门,他拿起门外挂着的锁,三两下就把门锁上,“你就留在这儿,不用去救人,也不用回天宫”·雪莲急了,这平日里老成持重的人怎么翻起脸来这么决绝,他冲上来使劲晃了晃门,大喊道:“白译医者仁心,你就这样置镇中百姓于不顾”·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白译离开的脚步骤然一停,“镇中百姓我自会想办法”·白译当然不会不管不顾,在保证了雪莲不会乱跑之后,他就埋头在医药的研制上,小月承担了看守雪莲的责任,负责每日给他送饭,雪莲几度想趁小月疏忽之际逃掉,可又不忍真的让白译伤心,他怕他突然消失会让白译失去理智。
然而,白译的努力却还是没什么效果,镇上恶疾日渐严重,趋于无法控制的地步,终于有一天,小月也病倒了··白译心情沉重的照顾着小月,没几日就发现了她也是染上了那难以治愈的恶疾。
白译心底蒙上一层- yin -影,他与小月虽然没了夫妻之实,但两人相互扶持走过三年,怎么说都有不可替代的感情,小月的病倒让白译陷入了两难境地,他感觉他可能抓不住雪莲了。
“怎么样了”雪莲自外间进来,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月,她脸颊绯红,手臂上已经开始出现水泡··白译无奈的摇摇头,他无能为力,雪莲沉默着坐下来,拨了拨炉火,“你何必再坚持,只有我能救她,救这城中的百姓。”
白译无言,他当然知道,他自以为自己总会寻着法子,可到最后,还是要靠雪莲,他自责,更为失去他而心痛··“小月是你拜了天地的夫人,而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仔细思量,为我而弃她于不顾,绝非君子所为。”
雪莲沉声说,虽然这会让白译更加伤心,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弃··白译站起身,走到门外,他站在廊下,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天寒地冻,屋檐下还挂着冰柱,以往的这个时节,院子里的花都开了。
雪莲跟出来,站在他身后,他抬抬手,想安抚安抚他,但试了几下,终究没有落下来,他收回手,道:“此症刻不容缓,我一会儿便进山,尽快找到天山雪莲·”·雪莲努力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等小月好了,这里的严冬也会结束,你们还可以如往常一样,相濡以沫,相伴到老。”
白译猛然转过身,他盯着雪莲的眼睛,想在他眼中找出一些不舍,可他看的那么锋利,雪莲的眼中还是坦然,白译动了动唇角,问道:“你对我......就连一丝感情也没有吗”·雪莲笑了笑,“怎会没有,人间这一遭,你是我最熟悉的人,是我在人间最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白译,你不要太执着,当初救你之事也只是无意为之,仙人不能同路,早早放弃这些没有结果的感情,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雪莲狠心说着,明显从白译眼中看到了悲痛,他不忍再与白译对视,匆匆低下头疾步离去,可是,他还没走远的时候,却听见了白译的喃喃自语··“神仙......可是有心的”·雪莲不做停留,他快步走回房中,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就一个包袱而已,他背在背上,站在门口环视房中,他在这里没住多久,却也有些舍不得了呢,他自嘲笑笑,还是缓缓关上房门。
白译已经回了房中,雪莲自知不必再与他打招呼,便独身一人离开,他一路向山上而去,没有回头,他不想让世俗的感情牵绊,他也不想像含笑和水华一样伤心彻骨,他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仙君,最好不用再经历劫数......劫数,雪莲心中一阵气恼,为何要有如此难题,若不是因为这一难题,他也不会遇见白译,更不会与他有更多发展,那样,白译也可以自在一世,不必为他所扰。
“雪莲”雪莲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却突然听到一声呼唤,他心中一凛,匆忙回头,见白译正向他跑来··“你......”·“我不是来阻止你,我只想多与你呆一会儿。”
第26章 08 良药·两人相伴沿着山路往上走,雪莲虽不知天山雪莲会生在何处,但他会有微弱的感应,四处寻找,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找到·一路上,白译没怎么说话,心中的剧痛加上刺骨寒风让他不想开口,他望着雪莲的背影,跟着他的步子一步一个脚印的越走越远,他真想就这样与他隐居在山里,就算常年与冰雪为伴。
“好像在这边·”雪莲说了一声,越往山顶越冷,但雪莲却还是穿着简单的单衣,他不怕冷,离雪莲花越近他会感觉更温暖··在转过山峦的刹那,白译心底冰凉,他看见一朵天山雪莲,在岩缝间开的正盛,它迎着寒风,洁白如雪,在雪莲走近的时候,它晃动花瓣,好像在欢迎雪莲的到来。
雪莲面上露出笑意,虽然能感觉到白译那沉痛的心情,但他还是没有停留,直接向天山雪莲而去,白译只是盯着那花看了看,也跟上他的步子··两人翻上峭壁,小心翼翼的踩在岩石上,一点点向天山雪莲靠近,雪莲在前,偶尔会给白译搭把手,他们相互搀扶,花了一个时辰才攀上了雪莲生长的山顶。
天山雪莲就在眼前,雪莲余光瞟了白译一眼,见他没什么动作,他便举手想要摘下那朵雪莲,在手触到雪莲的一瞬间,却被白译抓住··“到了这时候了,你不会想反悔吧。”
雪莲无奈,挣了挣握在白译手里的手··白译缓缓松开,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在我面前消失·”·“那你可以转过身去。”
雪莲扯扯嘴角说··白译转回目光,落在雪莲脸上,“你回到天宫,会什么样”·雪莲不必想就脱口而出,“还能如何,每日欣赏花草对弈品茗,惬意的很。”
这是他的日常,虽为仙君,但他们只需要掌管好自己那种花就好了,而且他们生命漫长,有大把的时间自在悠闲··白译低下头,“这样......我便放心了。”
雪莲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说:“其实你也可以如此生活,你与小月一起经营,相互扶持,过的日子绝对要比我精彩百倍·”他叹了口气,忍着心中的不适还是劝道:“与她好好过下去,不必再想我。”
“呵,这种时候,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心里种种,当真可笑·”白译忍着痛苦嘲讽道··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雪莲万分难过,可却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他转过身,面向那朵雪莲,说:“一会儿,你带着它下山吧,别回头,一路走下山就好。”
白译抽了抽鼻子,强忍着眼泪,“好,我不会回头·”他转过身,等着雪莲把花采下来·过了片刻,白译身侧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花,而他身后的雪莲,正身泛白光,马上就要不见了。
白译颤抖的接住花,雪莲在他身后催促道:“快走吧·”·一颗泪滚下来,白译好想转过身去抱抱他,可他知道他正在消失,他怕他看见他离开的样子,会疼痛难忍。
白译迈开步子,一步步艰难的向前走·泪水落在雪地上,这是他唯一一次为了爱而流泪··身后,雪莲微笑着,慢慢化为点点星光,消失在雪里··百花园。
“咦你回来了”含笑正在拔草,见雪莲突然出现,他惊讶一声,随即笑道:“水华用了一年,而你竟才半年,怎的越来越快了。”
雪莲摆摆手,他不想说话,一块石头压在心口,他想不明白他做的究竟对不对·按事情的发展,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但是,他隐隐感觉他与他们不一样,他们回来的时候含笑虽没表露,但雪莲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难过,而水华则表现的更为明显,他心痛的蹲在地上,转眼就去黄泉路追人了。
“你怎么了,为情所伤”含笑问道··雪莲皱着眉的摇摇头,忽然间脑中闪过点什么,他仔细一想,发现自己与他们确实不一样,他们为情所伤,而他,好像并没有。
“没事·”雪莲回道,“我有些累,先去休息了·”·“嗯·”含笑看着他的背影,怎的跟水华一个样,还说没事。
一连数十日,雪莲都独自一人坐在百花园,不与人说话,他在思考,思考这一劫数的意义·水华已经奋不顾身的重返人间,寻到了炎乐,但没多久就被正阳帝君抓回,并让他在自律门前面壁,水华不敢违背,已经在那里跪了很久。
阿瑾第二次下凡也已经回来,他身为天帝之子,权限本就比他们大得多,屡次下凡竟也无人问起,惹得水华一阵羡慕··在雪莲回来的时候,小凤就该下凡了,但他生- xing -淡漠,对这劫数如何也无所谓,以至于雪莲回来许久他还迟迟未去。
又是几日,雪莲终于不再独坐,他起身前往正阳帝君的殿宇,想请父君释疑··雪莲来的时候,含笑正在从正阳帝君收花种,雪莲跪在门前一拜到底,问道:“父君,我这一劫,究竟何意”·正阳帝君放下手里东西,巍巍然坐在主位,他品了口热茶,良久,才反问道:“你可心痛”·“不痛。”
雪莲干脆答道··“此劫......伤人不伤己,有人替你痛了·”正阳帝君说着,他早已了解雪莲的劫数,也知道他所疑惑的地方,他只等着雪莲前来,为他解开心中疑惑。
雪莲心底一阵寒意,他本不想辜负白译的情意,他希望白译能如他一样不要动情,他们做一世朋友,到最后的分别也不会伤感,可现在,他回了天宫,而白译,却要承担着那份破裂的浓情一路走下去,直到生命尽头,雪莲咬咬牙,说:“我情愿自己痛。”
他难道不对吗··正阳帝君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开口,“天命无常,欠下了......总要还的·”此话一了,正阳帝君转瞬不见,留下雪莲,浸满了惆怅与彷徨。
含笑走过来,将雪莲扶起,雪莲微微转头,问道:“笑笑,他欠了我什么”·“你救他一命,他还你一世情·”含笑淡淡回答。
“可......”雪莲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他救他,纯属偶然,根本不值一提,含笑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他轻声道:“人的一命,岂能与仙相比·”·雪莲颓然后退两步,自历劫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痛。
他闭上眼睛,不忍再想那些逝去的过往,可他还是想知道他的结果··“人间如何了”·“他制成了极品良药,救了镇上诸人- xing -命。”
含笑停了停,继续道:“而且,你回来之后,天地解封,春天很快就到了,人们春种秋收,与以前并无两样·”·雪莲略感欣慰,又问道:“他们好好的生活了吗”·含笑微微一笑,“他们过的很好,相伴一生,一直到老,不过......是以兄妹的身份。”
雪莲身形微晃,他自以为可以成功历劫,到最后,却还是负了一人,伤了一心·原来,这劫数终究不能免了伤心,他能控制自己,却不能控制别人,与其如此,倒还不如自己伤心,也可少些亏欠与愧疚。
·雪莲转身,落寞而去··含笑回到百花园,迎面遇上了小凤,小凤停下,说:“我要走了·”·含笑笑着眯起眼睛,“准备好了”·“没什么可准备。”
小凤说··“小凤,我们几人,就数你与父君最像,他也最喜欢你,可你别总学他呀,这么冷到了人间可不好办,不讨喜的·”含笑调笑道,他很好奇以小凤的- xing -子会遇上什么人,经历怎样事。
小凤瞪他一眼,侧身走了过去,含笑拉住他胳膊,问道:“你怎么去,像水华和雪莲一样保存记忆,还是......”·“我会封去记忆,做一世凡人·”·含笑点点头,“这样也好,体验更真切。”
“其实......我只是觉得,若留着记忆,岂不很无趣·”·篇四:凤仙·第27章 01 美人·“热死啦热死啦,肖记,快给本王上茶”上官元靖边扇着折扇边嘟囔着,肖记在他身后苦着脸,“王爷,这大街上的,小的上哪儿给您弄茶去。”
上官元靖一扇子扇在他脑门上,“你眼睛瞎啦这周围是什么是茶馆你没茶你没银子吗”上官元靖哗的一下把折扇合上,狠狠戳了肖记脑袋一下,肖记嘴嘟的老高,可还是点头哈腰的赶紧去买茶。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上官元靖站在大街中央,呼啦着折扇,这江南的天气当真没法呆,前些日子大雨把官道都淹了,害的他在农户家里住了好几日,这好不容易进了城,却像置身于大火炉,要不是为了那莫名其妙的出使,他才懒得来这地方呢。
上官元靖心中如是想着,另一边还在气恼肖记就不能快点儿,他把折扇搭在头顶,看了看这繁华的街道,为什么这么繁荣的地方,偏偏摊上这么个天气,一定是离南齐太近,所以,被那边给传染了。
“王爷,水来了、来了”肖记双手捧着一盏茶碗,小心翼翼的向上官元靖跑来,上官元靖一看大怒,气的一扇子又打在了他脸上,“你这个蠢材,这么多人,不可唤本王王爷”·肖记一愣,随即脸上一副哭相,“您......您还自称王爷呢......”·“本王那是知道没人听见,哼,水拿来。”
上官元靖伸手··“是、是·”肖记颤巍巍奉上··“笨蛋”上官元靖大喝一声,“本王让你去买茶,让你只买一杯了吗一杯够本王塞牙缝的吗”他气呼呼的把茶一口灌进肚里,恨铁不成钢的戳着肖记脑袋说:“本王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怎么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看来本王有必要再多买几个奴才,让你也看看什么叫自学成才.......”·“王爷,小的再也不敢了,看着小的伺候您多年的份上......”肖记正抱着头痛哭流涕,以期感动上官元靖,可是抱了半天,却发现上官元靖的扇子早就拿开了,他小心的睁开眼睛,偷偷瞧了瞧,“......王爷”·上官元靖像入定了般盯着远处,他手还放在半空,眼神溜直,好像有什么吸引了他,肖记试探着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轻唤了声,“王爷”·上官元靖回过神,啪又是一扇子,他急匆匆说道:“本王还有要事,你先回去吧,不必跟着了。”
“王爷,您自己......”·“滚......”上官元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肖记感觉还是自己的身家- xing -命重要,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儿··上官元靖整整衣袍,悠悠然向前走去,前方,悠扬的琴声从楼上传来,那里开了半扇窗子,窗里坐着一个人,他低垂眉眼,弹的尽兴,窗外的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上官元靖穿插在人群中,找了个好位子刚好可以看见楼上弹琴的人。
美人当真是美人眉如远山面若冠玉,长发纤纤朱唇盈盈,上官元靖以他阅人无数的履历,竟然也看直了··哗骤然间掌声雷动,上官元靖才发现已经一曲终了,窗里那人并未向外看上一眼,毅然关上了窗子,楼下一片唏嘘之声,都恨不得多看上两眼才好。
“哎,这位兄台,这是”上官元靖拉住一个人问道··那人鄙视的看他两眼,“你外地来的吧,这可是翠红楼的头牌,人称鸾凤公子,才貌双绝,但轻易可看不着。”
那人流露遗憾,摆摆手走开了··上官元靖手支下巴,“鸾凤嗯......真那么好”上官元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心痒了,自从离了京师他就许久没碰过荤腥了,这么个妙人,他可要见上一见。
“来人”上官元靖老神在在的唤了一声,可等了半晌却没见一人,他这才想起肖记已经被他赶了回去,他暗骂一声,转身向落脚的客栈走去,等着晚上再出动。
天色将暗,小凤一人坐在房中,面前是他的七弦琴,指尖微动,悦耳的琴声倾泻而下,他似乎觉得有趣,指尖动作越来越快,琴音骤然加快,如涛涛江河绵延不断··“小凤,别弹了。”
敲门声响起,一人在外面唤他,他停下动作,起身开门,“何事”他在翠红楼几乎是个装饰,仅仅为翠红楼吸引客人而已,因为没人能出得起他的高价。
“有人要听你弹琴·”香儿噘着嘴说··“我”小凤一愣,他很久没单独为旁人演奏了,有多少人能花那么多银子只听一曲呢。
“好像是个土财主,上千两银子一下子就甩了桌子上,点名要你·”香儿说着,很是嫌恶··小凤回身把琴抱在怀里,“走吧·”·香儿与他并肩走着,叮嘱道:“你可小心点,若再如上次那个意图不轨的,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小凤动了下嘴角,“放心吧·”·香儿犹自神色不安,“你别自己拿主意,若他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喊人,门外十几个人候着呢·”·“好,我知道了。”
小凤轻点了下头,香儿抬了抬下巴,“那边那间,去吧·”·“嗯·”·到了门前,守门的两人自然的给他打开门,小凤走进,见里面一人正歪坐在桌边,手里一盏金玉杯子,喝的正高兴,小凤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问道:“公子想听什么曲”他的曲子一千两一首,弹完了他就能回去了。
上官元靖抬起头,猛然倒吸一口凉气,真好看啊......他看的两眼发直,都没听见小凤的话·小凤骤然抬头,正好与上官元靖对了个正着,上官元靖只感觉一股热流流遍全身,手中杯子当的一下落在了地上。
·“咳咳”上官元靖连忙假咳了几声掩饰过去,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小凤面前,蹲下身凑到他面前,问道:“你就是鸾凤”·“是。”
小凤面无表情答道,对于上官元靖的欺近并无半分退却··“你是哪里人”·“北齐人·”·上官元靖露齿一笑,“美人如此才华,屈居一屋,岂不可惜。”
“公子是来听曲的,还是来与小凤讲道理的”小凤说道··“哈哈哈哈”上官元靖大笑几声,“来一曲凤求凰如何”·小凤没做声,低头弹起来,上官元靖讨了个没趣,本不甚高兴,可听了小凤的曲子,却是越听越开心,一曲结束,上官元靖拍手称赞,小凤却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等等”上官元靖上前抓住小凤手腕,小凤眉头一皱,“一曲已罢,公子还有何事”·“一首曲子一千两,是否太多了些”上官元靖没话找话。
“价钱提前就说好了,公子莫不是想反悔”·“当然不会”上官元靖松开手,小凤刚打开门,上官元靖就猛地一拍桌子,“肖记,给本公子拿一万两进来”·肖记苦着脸,探头进来,“公子,咱上哪弄那么多银子”那一千两都是肖记搜刮来的呢,这又要一万两,他到哪去找·“不管现在就去弄,一个时辰之后过来见我,关门”上官元靖大喊着,外面人把门关上,小凤愣怔的站在门口,就那么被堵在了门里。
上官元靖呵呵一笑,轻步踱到小凤身侧,他抬起小凤的脸在面前瞧了瞧,说:“一千两一曲,一万两......可不可以买你一夜呢,嗯”·“可以。”
小凤轻启朱唇··上官元靖一个趔趄,他本没以为这么容易,可他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呢,上官元靖还没站稳,小凤继续说道:“如果公子想听一晚上曲儿的话。”
哼哼,他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上官元靖绝对高估了肖记的办事能力,当翠红楼老板前来敲门时,肖记还不见人影,上官元靖焦躁的在房里走来走去,小凤坐在一边,眼睛淡淡的看着窗外。
“公子,时辰差不多了,让小凤出来吧·”外面人说··“等一下”上官元靖气恼的吼了一声··“小凤你在里面吧”那人又喊道。
小凤起身,打算去开门,上官元靖一把抓住他,“你干嘛去”·“有人叫我·”·“坐回去”上官元靖急道。
小凤疑惑看看他,他好像没权利命令他吧··“开门”门外那人听不到小凤的回答,显然等急了,迅速命人开始砸门,只是几下,门就从外面打开,青颜一身绿衣,站在门口笑道:“小凤,在就说句话啊,害得我还以为你失身了呢。”
他走过来,拍拍上官元靖抓着小凤的手,说:“公子,松开吧,想留他得加银子了·”·“你......”上官元靖气的话语一堵,这翠红楼的老板,竟然是个有着桃花眼的男子,只是,这男子怎么这么爱财呢。
他狠狠瞪了他一眼,松开小凤,向他招招手,“借一步说话·”·青颜对小凤耸耸肩,让他在此等候,两人进了一侧里间,上官元靖鼓弄半晌,从衣袖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了几个字......安和王。
过了一会儿,两人从里面出来,青颜无奈的看看小凤,说:“你在此陪这位公子一晚吧·”他向小凤眨眨眼,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小凤不明所以,青颜就已经关上门出去了,上官元靖顿时来了精神,他心情大好,第一次觉得这王爷身份真是颇为好用。
“来来来,再来一曲春江花月夜”上官元靖几下就凑到了小凤身侧,小凤没躲,手指放在七弦琴上,说:“不如给公子弹一曲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哈哈,本公子不必惜取少年时,本公子生来富贵,以后也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上官元靖自豪的说,小凤淡淡的看着他,一点好奇也没有。
上官元靖忍不住靠近小凤耳边,问道:“想不想知道本公子为什么这样说”对上小凤面无表情的样子,上官元靖尴尬一笑,低声神秘道:“我是王爷。”
“哦·”小凤只回了一个字··“你不惊讶吗”上官元靖已经等着小凤前来抱大腿了,可他根本毫无反应。
“为何要惊讶”·“王爷啊我爹是皇帝”上官元靖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一根木头。
“哦,那便......弹一曲潇湘水云吧·”·第28章 02 追求·上官元靖敢肯定,他的一生绝对没有如此吃瘪过,他真的听了一晚上曲儿这期间他当然想过如何把人抱进怀里,可每次对上小凤那坦然的目光,他就觉得自己是个没下限的禽兽,以至于他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还是安分的放在了自己身侧。
迷迷糊糊的,他在曲声中睡了过去,一早醒来,小凤已不见了踪影,他急切寻找,结果青颜把他挡了回去··“呦,官家公子,我们小凤累了一晚上,您也让他歇歇不是,不然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青颜眨着眼暧昧道··上官元靖气的直想骂街,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哪来的身体吃不消,可一想他确实为他弹了一晚,好像真的累着了,上官元靖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抄起肖记早上才送来的银子扔到青颜面前,“这是一万两,小凤本王包了”·“呵呵呵,小凤可不止这点儿......”·上官元靖恨不得一拳砸死他,青颜美目一转,命人收起银子道:“您是王爷,您最大。”
上官元靖满意的驻扎在了小凤的房间里,小凤也无所谓,平日里该干嘛还干嘛,只要不影响他就好,上官元靖腻在小凤身边,每天都星星眼的看着他,想方设法逗他笑,小凤烦气了就把他撵出去,但很快他就从窗子爬进来。
上官元靖把一只装着画眉鸟的笼子放在桌子上,问道:“小凤,本王见街头那家铺子里,就这只鸟还算好看,本王买来送你,你听他叫的多好听·”·小凤抬抬眼,继续埋头于面前的曲谱。
上官元靖泄气,他已经努力逗他开心了,可他怎么总是什么都不在意呢,他把小凤手里的曲谱夺走,鼓着脸颊问:“小凤,你会不会笑”·“会。”
小凤答道,目光落在曲谱上,示意上官元靖还给他··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上官元靖随手把曲谱丢开,扯着小凤的脸颊问:“那你怎么不笑”·“为何要笑”·“你不喜欢本王送你的礼物吗”·“喜欢便要笑吗”·上官元靖叹了口气,垮下脸道:“小凤,本王很喜欢你。”
“青颜说,君王之爱,做不得数·”这是青颜偷偷告诉他的,以防他被上官元靖骗了··上官元靖愤然而起,“什么竟然如此诋毁本王”说着,他便要去找青颜算账,小凤揪住他一片衣角,说:“王爷,小凤一身风尘,如何担得起王爷厚爱”·“你莫要贬低自己”上官元靖急道,若说他一开始是对小凤有兴趣,可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确实感觉自己动心了,他身为王爷,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害怕得不到,他耐心的追寻他,只愿君心似我心。
上官元靖熄了怒火,他靠着小凤坐在他身侧,拉起他的手说:“你随本王去京师吧,本王娶你为妃·”·小凤动动唇角,竟有些微微的笑意,上官元靖看呆了,但他手里一空,却发现小凤已经抽回了手。
“王爷说笑了·”他俯身趴在窗框上,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一时百感交集·他自幼被卖进翠红楼,与青颜一同长大,这江南之地,追求他的人不计其数,有富商有高官,不是青颜不放他,而是他不想走,他不喜欢,为何要嫁人,现在的生活他就很满意,每日无忧无虑,闲来抚琴作画,除了会被青颜逼着偶尔露面演奏一曲为他吸引客源之外,几乎没什么不好。
“小凤......本王并非说笑,本王......”上官元靖语无伦次,小凤话里是对他的不信任,可他知道自己是真心的,他颓然的放下手,低声说:“小凤,你且等我些时日,待出使了南齐,我便回来娶你。”
他这次是奉了皇命前往南齐,江南只是路过罢了,皇命难违,他快马加鞭才能在这里多留几日,但现在时间紧迫,已经不能再等了··他扯下腰间玉佩,放在小凤面前矮几上,“至多一月,我便来寻你。”
他想了想,还是小心的靠近小凤,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匆忙而去··上官元靖走了,但上官元靖的走与留,对小凤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只有青颜会时不时的拿起那块一直放在桌上的玉佩,哀怨道:“小凤,你真不考虑考虑这段姻缘看上去不错啊。”
小凤转头,“不是你说不能相信的”·青颜额角抽了抽,“那、那时我不了解情况,若他能回来寻你,应当是对你动了真情。”
青颜老成的拍拍小凤肩膀,“你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嫁了,虽然你是我的摇钱树,但我还是有些仁义道德,不能负了你的青春不是·”·小凤歪歪头,从青颜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听上去那么假呢,果然,很快青颜就嘿嘿一笑,说:“听闻皇帝陛下就两个儿子,一个太子一个安和王,这安和王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你若真能嫁给他,那可是名正言顺的安和王妃,到时候,我在京城开几间翠红楼,看谁还敢与我抢客人,哈哈哈哈”·小凤鄙视的看他一眼,早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他看青颜沉浸在那美好的幻想中,说道:“不如你自己嫁吧,到时候把整个京城都改成翠红楼。”
青颜把手一收,“你以为我不想啊,关键人家看上的是你”·“呵·”小凤轻笑一下,君王之爱,如何能作数呢。
一月之期已到,上官元靖并没有出现,小凤悠然的弹着琴,并未在意,可青颜却开始喋喋不休,每日都要来小凤房里嘟囔一番,听的小凤耳朵起了茧子,之后每次听见青颜的脚步声他都快一步把门插上,任他如何叫门都不肯开。
又过了一月,当小凤已经快要淡忘此事的时候,却见一人一马,疾驰至翠红楼下,那人风尘仆仆的跳下马,直奔楼上,青颜被撞了个趔趄,刚要破口大骂的时候,看见那人面容,顿时喜上眉梢。
“小凤”上官元靖大喊着撞开小凤的房门,冲进房里把人抱个满怀,小凤被抱了起来,愣了好长时间才发现是他来了。
“小凤,我好想你·”上官元靖把头靠在他胸口蹭了蹭,他面上已经冒出了胡茬,蹭乱了他的衣裳,他躲开一点,疑惑道:“你......”·“小凤你听我解释”上官元靖急忙打断小凤的话,“本来我一月便能来此寻你,可是皇兄那边硬让我去陪他呆几日,我本想推辞掉,可他率着大军就来南齐边境接我,我想走也走不成,结果就被他留了一个月,这不我一脱了身马上就来找你了。”
上官元靖顶着大笑脸等着小凤或夸赞或埋怨,可小凤看了他一会儿,却说:“先放我下来·”·上官元靖一滞,才发现小凤双脚离地,正攀着他的脖子,上官元靖心里一喜,说:“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
小凤看向别处,看他有用不完的力气不成上官元靖委屈道:“就一下还不行,我为了你可是喝了不少冷风呢,这一路都不敢睡觉,你看我眼圈是不是黑了”·“王爷,我帮你看看”青颜半倚着门框说,刚刚上官元靖撞他那一下着实疼的很。
上官元靖脸色一黑,依依不舍的放下小凤,气冲冲的就来关门,青颜拿脚抵住,“王爷,还没给银子呢·”·上官元靖努力把到了嘴边的大骂咽回去,他咬着牙恶狠狠的说:“本王知道,一会儿就给你送来,可以吧”最后三个字上官元靖几乎咬一下牙齿蹦出一个字,青颜呵呵一笑,终于收回脚,让他把门关上。
上官元靖很自然的住下来,除了每日昂贵的住宿费,他过的很是惬意,小凤不赶他走,他也可以逐渐小心的碰碰小凤,以龟速缓慢发展,他心情好的不得了,可没过多久,催他回京的文书就送到了面前。
上官元靖叹着气,看向小凤,说:“小凤,你随我回京吧·”·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小凤抬头,看了一眼,不做声··上官元靖抓住小凤的手,“我不是闹着玩的,我想娶你做王妃。”
小凤目光认真,问道:“王爷打算娶多少王妃那京中的王府,有多少王妃了”·上官元靖脸色憋红,他缓缓松开手,心底微凉,“本王、本王就那么......看上去那么多情”上官元靖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
小凤点头,“我们才认识不到三个月·”·“可是我见了你没几日就想娶你·”·“你见了别人不会如此吗”·“从未有过”上官元靖恨恨的说,小凤怎么能这样想他,虽然他以前确实不怎么安分,勾引过无数少男少女,可遇见小凤之后,他就只想娶他啊。
两人的谈话并未有结果,小凤不答应跟他走,每日依然如往常一般,上官元靖也走不了,他在这里呆四个月,从夏天到秋天,再到冬天,他窝在小凤的房间里,不知欠了青颜多少银子。
可是,催他回京的书信一封又一封,上官元靖已经不能再等了··当晚,夜色浓烈,上官元靖带着几个黑衣人,低声道:“一会儿小心点儿,别伤着他了·”·“是。”
几人拱手道··“走·”上官元靖一挥手向前而去··几人从房顶倒挂下来,在纸窗上插了个孔,迷药吹进,小凤晕倒在榻上,上官元靖从窗子翻入,抱起小凤迅速离开,另外几人把一箱东西从房顶运下来,加一封信一起丢在房里。
第二日,青颜久不见小凤出来,推开房门却看见一个箱子,他暗叫不好,猛地打开箱子,全是银子,信是上官元靖留下的,他看也没看就撕得粉碎,怒气冲上头顶,青颜大吼。
“上官元靖,你这是绑架”·第29章 03 迎娶·小凤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上官元靖前往京城的马车上了,他懵懂的转转头,上官元靖早已摆好了笑脸等着他,他的头发跟着马车一晃一晃,发梢碰到了小凤脸颊。
小凤把他的头发挥开,自顾爬起来,上官元靖上来就把小凤抱住,哭嚎着不肯撒手··“小凤,你就跟本王回京吧,我保证一定好好待你,一定娶你为妃·”·小凤不出声,因为嗓子有点疼,他掰开他的手,上官元靖爬叉几下,手脚并用挂在小凤身上,“小凤,你孤身一人想走也走不了了,你若生气就打本王几下,但你别想回去,我已经给那个死财奴留了一箱银子,他肯定不会来接你了。”
小凤口渴的要命,伸手去拿不远处的水杯,上官元靖怕的一把抓住他,不安的说:“你、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喜欢你·”·小凤气恼的不再挣扎,他放松力道猛咳了几下,然后声音沙哑的说:“我要喝水。”
“水”上官元靖匆匆忙忙倒了杯水给小凤,就在一边看着他喝水,小凤喝完,把杯子往前一送,忽的躺下了。
上官元靖目瞪口呆,他顺手拿过杯子,试探着问:“小凤,你不走了”·“去哪”·“回去啊·”·小凤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不是把我买来了吗”·“哦、对对”上官元靖连连答道,但一想有点奇怪,又连忙否认道:“不不不不是买的,我、我是要娶你啊。”
“娶不娶的......有什么关系呢·”·上官元靖垮下脸,小凤还是没有接受他的心意啊,他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反正人已经弄到手了,剩下的,慢慢磨就是了,这样一想,上官元靖又开心起来,蹭蹭的靠近小凤也躺下了。
一小队人马摇晃着回了京城,小凤并未抵触,但也没多高兴·上官元靖兴奋异常的把小凤安置在王府,然后兴冲冲的进宫与父皇母后禀报,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皇帝不仅没有答应他的婚事,反而把他一顿臭骂。
“你还知道回来”皇帝一挥手便把周身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哪里还像个王爷,整天吃喝玩乐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因为一个男子在外呆了大半年,把朕的皇命当儿戏”·“父皇息怒......”上官元靖跪在地上,小声劝着。
皇帝却并无息怒的倾向,他指着上官元靖的头顶,怒道:“今日起给朕闭门思过,朕不允你出来便不许出来”·“父皇......”上官元靖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他用小时候屡试不爽的伎俩,极力讨好皇帝,连连保证日后一定积极进取,绝不再让父皇- cao -心,皇帝稍稍宽慰,可上官元靖下一句就把他气个半死。
“请父皇先答应了儿臣的婚事,等成了亲,儿臣一定好好像皇兄学习,为父皇分忧·”·“你、你......”皇帝想到自己儿子平日里的作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嘿嘿,是儿臣在江南遇见的,叫小凤......”·啪皇帝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你还敢提朕不杀了他就不错了,竟然蛊惑王爷久不归朝,你竟还想与他成亲他有什么资格嫁入堂堂安和王府”·“父皇,儿臣喜欢......”·“退下给朕闭门思过”·此路不通,上官元靖懊恼的退出大殿,他站在殿前停了良久,才发现自己一时兴起,竟然没想过这重重阻碍,他暗自坚定了下信念,握了握拳头,向后宫走去。
“母后——”上官元靖大喊着飞奔进来,皇后大喜,虽然气恼他不回朝,但他回来了她还是高兴非常,上官元靖打算先从母后这里下手,等母后同意了他的婚事,再让她帮忙吹吹父皇的枕边风。
交谈一番,上官元靖就小心的提起娶亲一事,皇后初听他要成亲,高兴的连连点头,直夸他年岁也不小了,终于懂事了,当上官元靖吞吞吐吐的说出要娶小凤之后,皇后突然间冷了脸,她沉默半晌,说:“本宫不允许儿媳是个风尘男子,此事不可再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上官元靖哭丧着脸,“母后,儿臣真心喜欢小凤。”
“你是王爷,你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切勿被这一人所迷惑”·“儿臣只是......”·“靖儿,本宫不会答应。”
·上官元靖垂头丧气的回到王府,小凤正在府上闲庭信步,天气寒冷,他披着雪白的裘衣,站在湖边,自成一景·上官元靖看见他,心情忽然舒畅,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走近,从身后抱住他,他把头放在小凤肩头,苦恼的说:“小凤,等本王些时日,本王一定让名正言顺的嫁入王府。”
小凤微微侧头,心中已猜到他面临的窘境,他覆上腰间的双手,开口道:“不必勉强·”他嫁与不嫁真的无所谓,只是换了个地方让他悠闲自在罢了。
上官元靖却坚持着,“不行,本王可以做到·”·小凤看向湖边,目光放远,“......好吧,你随意·”·上官元靖把小凤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小凤,你还不想嫁与本王吗”·“没什么分别。”
小凤答道,上官元靖心底一凉,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你稍稍喜欢我一下,好不好”·上官元靖被禁足,但他还是不遗余力的为自己的亲事努力着,他给远在边关的皇兄去了信,请他代为说和,还给皇帝身边伺候的得力宫人送了银子,让他帮着说好话,包括皇后身边的婢女也不放过,上官元靖对着哗哗流出的银子哀叹着,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与父皇母后说句话也要靠别人。
小凤自己一个院子,是未来的安和王妃的住处,这里比翠红楼的那一间屋大的多,还有不少人伺候,但除了上官元靖,却没有一个熟人·可小凤还是不咸不淡的过日子,上官元靖来,他就弹琴给他听,不来,他就自己一人或画画,或研究曲谱,有时无事可做,他就拿几本书读,读着读着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往往会看到上官元靖在看他。
小凤知道,上官元靖在试探,试探着可不可以与他有更深的发展,他想要他,小凤也没有反抗过,但每次上官元靖亲亲摸摸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停下来,然后匆忙逃走,他在忍耐,忍着他们成亲的时候。
不久,新年将至,皇帝不得不解了上官元靖禁闭,他可以进宫了,进宫的第一件事还是前去求亲·皇帝依然大骂他一顿,并把茶碗扔在了他头上,他顶着流血的额头,前去求皇后,皇后只看着他流泪,不发一语。
小凤拿热鸡蛋敷在他头上,叹气道:“你不必去了,我不想嫁你·”·上官元靖抓过鸡蛋,一把扔出窗外,“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我不想嫁你。”
“你——”上官元靖喘着粗气,急促的来回走动,他费尽心力,只想求来一道赐婚的旨意,他不想他受委屈,想他们能真正的在一起,可他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上官元靖急火攻心,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小凤伸出去的手没有碰到他,在上官元靖没看见的地方收了回来,上官元靖眼神哀痛,“不想嫁也要嫁你是我的,我不会放你”他愤然出府,前往皇宫。
上官元靖一路策马,至宫门停下,他脸色灰暗,却没皱一下眉头,就翻身从马上下来,然后扑通跪在宫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隔着老远看着这个堂堂王爷就这样跪着,纷纷低声窃窃私语,上官元靖两耳不闻,大喊道:“父皇,儿臣请父皇答应亲事,不然儿臣就就长跪不起”·消息传入皇宫,皇帝颤抖着手骂道:“逆子竟敢威胁朕他愿意跪就跪着,任何人也不准管”·老子儿子相互对峙,没有一方肯退一步,上官元靖在宫门前跪了三天,晕倒两次,醒来继续跪,皇后心软,流着泪劝皇帝答应算了,皇帝咽不下这口气,终是不肯答应。
除夕那日,天上下起雪来,上官元靖脸色苍白,他不吃不喝,几乎没力气说话,太子从边关回来,见弟弟如此模样,也不忍再说他,摇摇头进了宫··“父皇......儿臣只想与他成亲......”上官元靖虚弱的说着,不管皇帝能不能听到。
他额角本就有伤,连着跪了几日,又磕头,额上已是伤痕一片,天寒地冻,他手脚冰凉的跪在雪地里,只求他的父皇能开恩··小凤撑着伞走来,这些时日他不是没听过上官元靖的事迹,这事迹传遍京城,几乎传遍了北齐,但他直到这时才来看他,他以为他吃了苦头就会回去,可他没有。
身侧出现一团雪白的衣角,上官元靖抬起头,眼眶微润,“......小凤·”·小凤蹲下,擦去他额上的血迹,说:“回去吧·”·“你愿意嫁我了吗”·小凤点头,“......愿意。”
上官元靖咧嘴一笑,两眼一翻又晕倒了·再次醒来,是在自己府上,他挣扎起身,好不容易坚持那么久,若半途而废岂不浪费,小凤端着一碗汤药压住他乱动的手脚,他目光一转,上官元靖顺势看去,见一卷黄色薄锦放在床头,他双手微颤,抖开看了又看,长舒一口气,大喜过望。
三月过后,安和王大婚,朝野震动··第30章 04 一战·安和王的大婚,在朝中几乎口风一致,全部极力反对·一部分人家中儿女年岁适中,盼望着嫁入皇家来个飞上枝头,一部分人死守祖宗礼法,直言小凤不配王妃之位,还有些人跟风行事,别人说不行,他也说不行。
总之,安和王的婚事定下之后,京城只有安和王府是喜气洋洋,其他地处均硝烟弥漫··然而,圣旨是皇上下的,当初心疼儿子下了旨意,他就已想到今日的后果,皇帝顶住压力,力劝群臣,细数种种原由,甚至给小凤编了个名门出身,好说歹说终于压了下来。
上官元靖欢欢喜喜的成亲,在成亲那晚如愿以偿··成亲之后,上官元靖果然如之前所说,行事为人皆有不小进步,他日日准时上朝,在吏部任职,工作勤勉,他有时前往东渔等地治理水患,有时前往边陲重地- cao -练士兵,他时时刻刻不忘己责,让皇帝不太舒服的心稍感欣慰。
但是,让帝后颇为不悦的是,不论他去哪里,都要带着小凤··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一晃五年,两人由相敬如宾到相濡以沫,边举案齐眉边踏雪寻梅,上官元靖把他毕生的爱意都倾注在一人身上,小凤那颗冰冷的心也逐渐温热。
又是一年春风拂过,上官元靖兴冲冲的奔进花园,成婚五年,他越发的像一个孩子·小凤正在榻上小憩,身侧的矮几上放着他刚画完的桃花,上官元靖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便放轻脚步,蹑手蹑脚走进凉亭。
天气还有一丝凉意,上官元靖把薄毯向上拉了拉,盖在小凤身上,小凤眉头一动,悠悠转醒··“吵到你了”上官元靖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问道。
·小凤摇摇头,伸出手来拉住上官元靖,“父皇怎么说”·上官元靖眼睛转了转,面容愁苦的说:“父皇不准......”小凤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上官元靖心里一痛,连忙哈哈大笑,“骗你的骗你的我请命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还不答应,父皇已经应允了”·“真的”小凤惊喜,可还有一点不确定。
“当然·”上官元靖碰了碰他额头,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忍看他有一丝失落,即使逗他也不忍,“等母后寿辰过了就放我一月假,咱想去哪就去哪儿。”
小凤微微一笑,“许久没见青颜了·”青颜知道上官元靖把小凤劫走是真的对他有意,但没想到他竟会与他大婚,这几年青颜也来过京城两次,谋划他当初想在京城开翠红楼的梦想,不过他也只是想想,他以江南为家,到底是离不开。
而小凤自从随上官元靖进京,就再未回过江南,他一直希望能回去看看,上官元靖知道他的心思,也努力着求一个假期··不过上官元靖也不怎么想小凤跟青颜太近,这两人一见面就你侬我侬,像旧情人一般,弄的上官元靖很是火大,可即使不想,王府媳妇最大,上官元靖还是凑过来说:“这一个月我们可以多去些地方,你还想去哪一并规划了,迟些回来也没关系。”
想当初他能在江南呆上大半年,而现在出趟门都要禀报,真是今非昔比··小凤摇头,“去见见青颜便好·”·上官元靖一把将小凤搂进怀里,“爱妃,有些话......本王好像还没听你说过。”
“什么”小凤疑惑与他对视··“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呢”上官元靖心里打着鼓,这话他早就想问,可小凤的- xing -子一直不温不火,他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小凤笑靥一点点展开,他偎进上官元靖颈间,轻声道:“还用说吗我也一样啊·”·上官元靖心情顿时飞上了天,他大手抄起矮几上小凤的画作,高声夸赞道:“爱妃的画真是越来越好看了,颇有大家之气啊哈哈哈”上官元靖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皇后寿辰很快便到了,小凤对这种场合虽不甚喜欢,却也要出席·他虽嫁了安和王,但无母家庇护又出身不好,小凤在宫中或者朝中皆无真心的支持者,当然,他也不需要,有上官元靖的爱,没人敢对他不尊,但上官元靖对此却还是耿耿于怀。
寿辰之日,宫中朝中一番热闹,太子自五年前回朝就再未离开,朝中有皇帝坐镇,有太子辅佐,可谓四海升平人民和乐·寿辰过后,上官元靖就高兴的准备着与小凤的远行,两人不需要带多少东西人手,就想这样走走停停多去看看,然而,在两人准备好出门的前一日,上官元靖却被一道旨意宣进了宫。
大殿上,皇帝和太子面容沉重,上官元靖心中忐忑,拜过之后问道:“父皇,宣儿臣来,所为何事”上官元靖心里着急的不行,他还要赶快出去游玩啊,怎么这时候招他进宫,岂不是耽误时间嘛。
皇帝看了他一眼,把面前的地图往前一推,说:“南齐进犯·”·“什么”上官元靖大吃一惊,他夺过地图,“哪里”·“平城,刚刚来报,南齐已下了平城,正往内里来犯。”
皇帝说道··北齐南齐原同为一家,但百年前一方诸侯独大,隐有自立之势,当时的皇帝并无多少兵权,只能好声许以诸多优待,并把公主嫁与了云氏家族,但云氏早已不安于诸侯之位,起兵进攻北方京师,然而,一场大战之后,两方都没讨到好,云氏家族在南方自立,成立南齐与北齐相抗,遂有了后来百年的遥遥相对。
“乱臣贼子竟然还敢犯我边疆”上官元靖怒气冲冲,恨不得一刀切了那贼人··“听闻云氏带兵之人颇为善战,又极懂兵法,这次......怕是有备而来。”
太子说道··“镇国将军呢父皇为何还不派人前往”上官元靖急道··皇帝却叹了口气,“朕招你们前来,就是想关起门来商量此事,能否派镇国将军前去抗敌。”
“父皇......”上官元靖不明所以,那镇国将军骁勇善战,如此危急之际,当然应该派去了,还等什么呢··上官元靖不懂,可太子却明白,他愁容满面,道:“镇国将军重兵在握,近年来越发目中无人,若将最后四十万大军也交与他手,恐怕会成为第二个云氏。”
上官元靖愣神,难道无人可用了吗·“父皇......”·“父皇儿臣曾在边关数年,深知那边的地形深纵,请让儿臣前去,剿灭乱贼”太子单膝跪地,请命道。
皇帝脸色黑不见底,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道:“你先起来,此事......朕已有决断·”他看向上官元靖,说道:“靖儿,朕要你去·”·“我”上官元靖吃了一惊,他虽去过边关,却从未打过仗,他怎能胜任。
皇帝道:“你们是亲兄弟,日后太子继位,你是他最好的助力,所以,与其兵权落入他人之后,不如握在自己人手里,以后若有个万一,你们兄弟二人,定要相互扶持,以保我河山”·“父皇”太子叩拜,为父皇的良苦用心。
如此家国大事,上官元靖当然不会推脱,他跪在太子身侧,抱拳道:“儿臣......定不辱命”·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皇帝写了封密信给上官元靖,让他带着前往南方军营,以掌虎符,上官元靖小心的收起来,拜了一拜就转身离开,刚走几步,皇帝忽然叫住他,说:“战场危机,你那王妃......就别带着了。”
他怕上官元靖分心,遇上危险··上官元靖停下,却说:“父皇,儿臣答应过,无论何处,都要与他在一起·”·皇帝开口,缓缓道:“......去吧。”
计划泡汤,上官元靖硬着头皮回到王府,军情不容他细分辨,只简单与小凤说了几句便等着他回答,小凤没有犹豫,命人拿起准备好的东西就打算启程,两人上马,带着几个人一路飞奔出城,上官元靖心里堵得慌,几次想寻机会与小凤道歉,可小凤深情专注,似乎并不想听他解释。
行了大半天两人才到了一处驿站,修整完毕,上官元靖一转身,竟没了小凤的身影,他心里一阵慌乱,急忙出门寻找,可刚走出驿站,就见小凤正在门前喂马··上官元靖踟蹰上前,开口唤了一声,“......小凤,我......”·“吃过东西了吗多吃点吧,一会儿还要赶路。”
上官元靖眼眶一酸,上前拥住小凤,“对不起·”·“为什么要道歉”·“我答应你......”·“王爷,国事大,家事小,我既嫁与你,自当与你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上官元靖贴上小凤脸颊,“此事之后,我便再也不过问朝中之事,只与你在一起·”·小凤淡淡道:“你说的......莫要反悔了·”·第31章 05 毁仙·几番周折到了南方军中,情势已经刻不容缓,上官元靖当即下令整肃全军,时刻准备迎战南齐,南齐带兵之人是皇太子云世乾,与北齐不同,他们似乎对皇太子极为信任,如此危险之地也不畏前来,这也显出南齐皇太子当是英勇善战的一代豪杰,对上官元靖的考验立马上了一个高度。
“小凤,明日两军相会,你且先随肖记回附近城中暂避,等战事了了,我再去接你·”上官元靖说,云世乾此次前来气势威猛,大有长驱直入之势,上官元靖本就没几分把握,他不想小凤也身处险境。
小凤认真的看着他,缓缓开口道:“我既随你前来,却又不许我与你一起,这是何道理”·“我只是怕......”上官元靖急切解释,小凤手指放在他唇上,摇了下头,说:“你怕我有危险,我又何尝不担心你。”
他吹熄灯火,俯身靠进上官元靖怀里,低声说:“王爷,青颜一早便说过君王之爱做不得数,我也一直深信于此,可如此五年,王爷一心对我呵护备至,小凤的心也如寻常人一般,若不以深情回馈王爷,实在有愧。”
“小凤”上官元靖突然把人拉起来,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你也爱我吗”·小凤点点头,“愿与王爷生死与共。”
上官元靖猛地抱紧他,如此深情,若不是在这种威胁了- xing -命的情况下,以小凤的- xing -子断然不会说出,上官元靖心里既开心又担忧,这一生只此一人,如何也不能辜负。
第二日的两军相会,虽然惨烈,却没伤及根本,南齐军士虽有破釜沉舟之势,但上官元靖率领的北齐军也毫不退让,战了一日一夜,众将疲累不堪,两军遂皆退兵修整,守在营中以做下一步应对。
“如此形势,寸步难进,如何收回已失土地”军中几位大将愁容满面,他们领教了云世乾的手段,明白以他们的能力几乎无法撼动南齐,上官元靖面朝地图默默无语,只有通过非正常手段来寻机会了。
是夜,上官元靖亲点三百将士,准备偷袭南齐大营,一切准备就绪,可还未出发,却见己方营帐之后火光冲天,一瞬间淹没大批营帐,并朝着前方席卷而来,上官元靖心下大惊,看来并不是只有他想到了暗中偷袭一事,而他稍欠的军事才能,终究还是晚了云世乾一步。
“全军莫要惊慌迅速集合”上官元靖高声喊道,号角四起,敌军已趁夜前来攻营··众将火速集合,将大军分为十个阵营急切整队,南齐大军俯冲而下,瞬间冲散了上官元靖才集结起的队伍,上官元靖心底已是一片凄凉,但事关众将还有城中百姓- xing -命,他不得不坚守职责,并极力挽回如此颓势。
“右翼顶住”上官元靖边杀边喊,“徐将率两队人马迎战云世乾,后方迅速列阵”云世乾正老神在在的坐在马上,他手搭弓箭,于乱军中寻找上官元靖的身影。
徐将率人前来,他不得不先收了弓箭应付眼前军士,上官元靖得以稍稍喘息,己方阵型也修整的差不多了··他刚刚有些底气,却见方才烧起来的营帐因无人救火,火势已经完全不可控制,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惊雷,整个人如浇了冷水般冰冷刺骨。
糟了小凤呢·上官元靖大惊失色,自他开始准备偷袭敌营的时候就没再见到小凤,他告诉他让他早点休息,现在,那边的营帐已经一片火海,他慌乱的四处寻找,皆没看到小凤的身影。
心中的惊慌愈演愈烈,上官元靖坐在马上,全身已微微颤抖,他是所有将士的精神支柱,他没办法抽身去找他,可是,这么多人,杀在一团的,列阵迎敌的,这些人中,却没有一个是小凤,上官元靖已经等不及,果断下令道:“杀给我杀过去”·云世乾勾起嘴角,手一挥便见身后将士倾囊而出,与上官元靖杀过来的人战成一团,上官元靖四处忙乱的寻找,他跳下马,挤在人群中朝一片火光的营帐奔去,路上不知杀了多少人,而他也身中数剑,染满血迹。
靠近营帐,上官元靖双眼通红,迫切的心情让他手里的剑已经拿不稳,他将身前的两人掀翻在地,入目之处,赫然看见几人保护着小凤,在乱军中左躲右藏·上官元靖心底一松,竟然双腿一软半跪在地,小凤也看见了他,不顾乱军中飞舞的刀剑,向他猛冲过来。
上官元靖张开双臂,把他接入怀中,抱住这么一个温暖的身体,上官元靖整颗心才悄然落地,他多害怕他有什么闪失,他看不到他的时候,竟然比死还难受··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云世乾坐在马上,早已发现了上官元靖的一举一动,他轻笑一下,弓箭已经入手。
破空之声,一只利刃向着上官元靖的后心疾驰而来,穿越重重人群,直取他- xing -命·上官元靖犹自不觉,紧紧抱着小凤体会劫后余生的喜悦,小凤却瞳孔骤缩,猛一转身挡在了上官元靖身前。
利箭没入,小凤来不及叫一声已经软倒在上官元靖怀里,上官元靖颤抖着撑起他,还没从这突然的骤变中惊醒过来·鲜血染红了小凤的衣衫,上官元靖已然如刚刚那般,摇摇欲坠。
“小凤、小凤,不不要”上官元靖大喊,心底骤然的空洞让他无法思考,他多希望那一幕不是真的,他的小凤还好好的。
可小凤却已两眼涣散,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容··“啊云世乾我要你狗命”上官元靖大喊着抱起小凤,狂奔上马杀进敌阵,北齐将士军心大振,追随上官元靖一路拼杀。
小凤只感觉一阵飘忽,醒来时,面前已是含笑放大的笑脸,他思绪还停在刚刚的战场上,还留在上官元靖既害怕又喜悦的怀抱里,可是一转眼,他已回到了天宫··“父君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结果过来一看,竟真的是你。”
含笑说··小凤愣怔一下,突然跳起来就往外奔去,他飞出百花园,俯身下界·然而,之前水华下界一事,已让正阳帝君颇为震怒,并在百花园设置了无形屏障,他们想要冲出去,已经成了妄想。
冲了几下,小凤皆被阻拦,他面容急切,运起仙法想强行突破·快点啊,不然他会死的··“没用的,你别费劲了·”含笑跟过来,劝阻道。
小凤凄惶转头,看的含笑心底一紧,他竟也会露出如此深情·“怎样能下界”小凤急迫问道··“这得问父君。”
含笑答,但他很快就摇摇头,“水华下凡一事,父君已经三令五申,劫数过了就是过了,不可再与凡尘有牵扯,你只当那是一次历练,早早忘了为好·”·“父君呢”·“在仙台。”
小凤飞身离开,向仙台而去,含笑一怔,小凤也会这么执着他还以为他回来后只会呵呵一笑呢,含笑心里想了一下,跟上小凤··到了仙台,小凤直接跪在台前,叩拜道:“父君,请允许小凤下界”·仙台里久久无人应答,小凤急切的再次出声:“父君”他等不及了,人间时间本就飞快,他再耽搁,不止那一场战役早就过了,他能不能再见上官元靖都两说。
“尘世已了,不必再见·”正阳帝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小凤扣头,“父君,仅此一次,我只看上一眼便即刻回天宫,绝不耽搁,请父君应允”·含笑赶来,见小凤如此执着,心下震撼,也帮着说道:“父君,我等都再去过一次,也容小凤一次吧。”
“毫无益处,徒增烦恼·”正阳帝君依旧坚持··“父君”小凤悲鸣,一行清泪滑落,满眼凄切··“你身为仙体,本不该与尘世纠葛,既已了结,又何必强行续缘,早日回归仙位,摒除杂念,方是正道。”
“父君,小凤身为仙体,却救不得一凡人,要这仙体何用”小凤俯在仙台前,雪莲闻讯赶来,与含笑对视一眼很是担忧··“小凤,算了吧......”雪莲也劝道。
小凤却不起身,他抬起头,面向仙台,问道:“父君,如何才能下界,请父君明示·”·“小凤,何必呢·”含笑也出声道,人终有一死,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前尘尽忘,又是一世。
“父君......”小凤恳求··正阳帝君停了一停,开口道:“若想下界,便毁去仙体,永世为人·”·“小凤,不可”雪莲含笑异口同声。
小凤面上却没了刚才的急迫,他冷静非常,淡淡道:“那......父君允我下界吧·”·“你疯了你要毁仙”雪莲急切的抓住小凤,恨不得他没说过刚才的话。
小凤却点点头,“我愿与他做一世凡人·”这天宫呆的太久了,上千年加起来都不如与他在一起这五年让他开心··含笑雪莲震惊非常,正阳帝君却沉声问道:“一世凡人......谈何容易若他负你,你当如何”·小凤咬了咬唇,坚定道:“大不了魂飞魄散,永不复存。”
“父君不可”含笑和雪莲双双跪地,就怕正阳帝君一怒真的毁去小凤仙体,但两人的求情却并不管用,一道光芒闪出,跪在仙台前的小凤,倏然不见。
含笑一愣,转身冲进仙台,仙台上,那朵凤仙花还未褪去光华,他心底一松,缓缓靠近,“父君,劫数已过,为何还有一道红线”·正阳帝君闭目凝神,“这凤仙......原是一位友人相赠。”
第32章 06 相伴·上官元靖要疯了,那一晚,他自己都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竟然能在四面围困之下击退南齐,他只知道他的小凤等不了,他要救他,要把这些伤他害他的人全部打倒,他抱着小凤染血的身体,冲杀在最前面,他疯狂吼叫,给这个凄凉的夜晚平添了一股浓浓的悲哀。
南齐退兵了,那一晚的对战,双方死伤惨烈,再无一战的可能,上官元靖从马上摔下,还紧紧的护着小凤,虽然他已没了呼吸没了心跳··“快给本王救活他”上官元靖把剑架在军医的脑袋上,眦目欲裂。
“王爷饶命”军医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这人已经回天乏术,谁也救不成了啊··“本王不管不救他你就死”他肝胆俱碎,无法相信小凤真的就这么死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王爷”众将跪在门口,房内情形一览无余,他们知道小凤已经死了,就算逼迫军医也是无济于事,军医也颤颤巍巍的连说饶命,上官元靖手上一松,长剑当的一下掉在地上。
他颓然跌倒,喃喃着说:“怎么可能,怎么会呢他不会死的·”上官元靖爬了几下,爬到小凤身边,他脸色灰暗,还染着血迹,上官元靖抱起他,脸贴在他的脸上,竟呜呜的哭起来。
“我该听父皇的话,不该带你来的,是我的错......是我害的你·”上官元靖声声泣血,门外众将听的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小凤,小凤,你睁开眼再看看我吧,我还答应要与你过一生呢,你怎么能留我一个人......不不要这样,你在骗我是不是,别玩了,快起来,我们回家吧......”·小凤无声无息,安静的任他抱着,以往上官元靖每次抱他,他也是这样安静的偎在他怀里,可现在,上官元靖好想他也能像以往的每次一样,睁着大眼睛对他说:“王爷,我手麻了。”
“王爷,逝者已矣......节哀·”一人带头说道,虽然战事胜了,但他们却失去了安和王妃,军中也弥漫着悲伤··“王爷节哀......”几人一起说,希望他能早日从悲伤中走出来,还有很多收尾工作没人处理,军中怕会起乱子。
上官元靖没有抬头,他哑着嗓子,开口道:“你们先退下吧·”众将无奈,只能先行退出,大帐里只剩下上官元靖一人,他轻抚着小凤的脸颊,喃喃道:“呵,他们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本王只想要你,怎么就这么难呢”·上官元靖在帐中呆了两日,悲痛之情难以缓解,他肿着双眼,把自己的双臂掐的全是血痕,即使如此,他也不得不接受小凤已经死了的事实,到了第三日,他走出大帐,忍着巨大的悲痛吩咐道:“准备......棺木。”
·他把小凤全身擦洗干净,连他中箭的地方都上好了伤药,他为他穿上他最喜欢的衣服,给他挽上发髻,给他画了最后一次眉,他一直拉着他的手,轻摇着说:“生死与共生死与共......”·“王爷,准备好了。”
一人进来汇报道,上官元靖心底悲凉,认真的看着小凤的脸,想要永远记住他的样子,即使下一世也可以找到他··可就在他认真看着他的时候,上官元靖却突然感觉,握住手中的手,忽然动了一下,上官元靖心底大惊,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竟然一动也不敢动,他看着小凤脸上逐渐恢复血色,看他睫毛微颤,他把另一只手贴上他的脸颊,竟发现他的脸颊由冰冷变的温热。
“传军医传军医”上官元靖大喊,那人一头雾水,都准备棺木了,还传什么军医·上官元靖气的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大步走出营帐,高声喊道:“把军医叫来”·他慌忙吼了一声,便急切回到帐中,只一转身的功夫,他竟看见小凤已经睁开了眼。
上官元靖缓步靠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虽然自欺欺人的以为小凤没死,可他没了心跳,而且已经过了两天了··“小凤......”上官元靖颤抖的伸出手,想碰碰他,小凤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他,“......王爷。”
上官元靖心底一酸,骤然冲上前,猛地将小凤抱进怀里,“你玩什么,你吓死我了”·“咳......”小凤被他巨大的冲力撞的好疼,而且他身后中箭的地方也疼的厉害,他费劲的拉开上官元靖的手,说:“别担心,没事了。”
小凤头上冒出虚汗,脸色惨白,上官元靖一阵慌乱,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疼,军医一会儿就来·”·小凤笑意盈盈,“王爷,你别抱这么紧啊......”·“你还敢说”上官元靖佯装气恼,“竟然如此吓我,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你,哼。”
这边的打情骂俏却让赶来的军医和众将士看傻了眼,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凤,好像看到了僵尸,可小凤面色虽然白了点,其他方面都正常的很,俨然已经大好,军医硬着头皮给小凤诊了半天,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查出,上官元靖心情大好,犹如从地狱又升入人间,一直围绕在小凤周围再不肯离开。
几日后,大军班师回朝,上官元靖意气风发,完全活了过来,小凤坐在马车里缓慢行进,时不时还可以与上官元靖一起骑马,众人虽然诧异小凤究竟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但无人敢触王爷的眉头,也就偷偷的在下面说一说,而贴近真相的军医等几位将军,虽然知道那时小凤必然是死了,但他又活了过来,也实在难以理解。
这事无人能够解释,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个传说,流传在北齐的大街小巷里··回朝后,皇帝虽然有意让上官元靖执掌军权,但上官元靖极力婉拒,不肯再被这些事困住,皇帝无法,只好把兵权交与太子亲自掌管,上官元靖无事一身轻,赋闲在家专心陪着小凤。
小凤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虽不是活蹦乱跳,但比起往常已是有诸多进展,他虽不像上官元靖一样黏人,但死而复生后,却格外珍惜与他的每一天,有时上官元靖不见了的时候,他也会溜溜达达的四处寻找,毕竟他们只有这一世可以在一起了。
等小凤完全康复,上官元靖就向皇帝请辞,要求无期限长假,皇帝自然不允,但他使出了老招数,跪地不起,还声声控诉着自己那一战多么生死攸关,已经把力都出完了,所以他必须休息。
皇帝拗不过,只好先让他休着,打算等过段时间再劝··上官元靖开心的与小凤收拾行囊,踏上之前计划了好多次的行程,他们一起纵情山水,快意歌马,无比惬意的享受难得的平静和美,上官元靖不曾提过小凤怎么会突然好了起来,虽然他心中有疑惑,但他把这疑惑全部压在心底,只要有他就好。
晚间,上官元靖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箍着他,若放在以前,小凤肯定要推开他,并说他一顿,可他现在不说了,他喜欢抱着他,那他就让他抱着,毕竟他们只有这一世了,而且这一世过后,上官元靖可以再入轮回,可等着他的......却是魂飞魄散。
小凤手指碰到上官元靖脸颊,细细描摹他的面容,就如他没了呼吸时上官元靖做的一样,他也开始努力的记住他,可他很快就凄凉一笑,就算记住了又如何,他已不能再陪他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小凤,你摸得我好痒·”上官元靖拉下小凤的手攥在手里,他睁开眼睛,与小凤的双眸对视,小凤露出一抹笑意,“那我不碰你。”
上官元靖蹭了蹭他的额头,“没关系,我喜欢·”·“嗯......我也是·”他也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心里怎样想,他便怎样说。
“小凤......你......”上官元靖开口,但却无法说下去,他能感觉到小凤的变化,自从他死里逃生,他就变的与以前不太一样,他会笑得更多,会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看,还会主动亲他碰他,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在小凤身上的事。
这些转变,却让他很担忧,他的样子总像在与他告别,他怕··“你不会离开我吧”上官元靖还是问了,他需要一个肯定··“不会,我会一直与你在一起,除非你先离开我。”
小凤贴上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上官元靖把他抱紧,“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也说过,无论何处,都与你在一起·”·“嗯。”
“那个,你......”上官元靖止住话头,他虽然想知道小凤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可心底的恐惧还是让他没有问下去··“怎么”·“哦,没事,”上官元靖亲吻了下他的额头,“不早了,睡吧。”
“......嗯·”·第33章 07 突变·两人恣意山水好不惬意,然而,人生总要有些波折,在上官元靖离朝的第三年,南齐云氏再度来犯,气势汹汹比上一次更甚。
上官元靖还在外游荡,找他颇为困难,危急关头,皇帝只好先派镇国将军前去应急,并让太子随军做了监军··上官元靖接到消息的时候,神色凝重的叹了口气,他脸色沉闷的看了看小凤,小凤还在睡觉,但面上是轻松是愉悦,他很想就这么把纸条烧掉,就当没看到也不知道,上次南齐来犯,以他三脚猫的功夫都能打个平手,而现在有太子还有镇国将军,定然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可上官元靖拿着纸条的手还是在火苗边停下了,这是他的家国,家国有难,他是个食人民俸禄的王爷,如何能置之不理··“王爷......你手里是什么”小凤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上官元靖面上一慌,急忙把纸条握成一团,“没什么,父皇递了点消息而已·”·“出大事了”小凤敏锐的洞察力早就发现了上官元靖掩饰下的苦闷,他那样的人,即使掩饰也逃不过小凤的眼睛。
上官元靖勉强一笑,“不必担心,应该......没事吧·”·小凤坐起身,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给我看看·”·上官元靖犹豫一下,还是把纸团放在了小凤手里,小凤展开,看了之后,眉头越皱越紧,听了好半晌,小凤忽然转身,多点了几盏油灯,开始收拾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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