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游幻记 by 月斜方寸

分类: 热文
东游幻记 by 月斜方寸
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文案:·五百年前,诛魔之战中,妖王孙悟空被佛仙两界围攻,最后在仙界道祖李聃的八卦炉中融成一滩血水··五百年后,金蝉子江流走上花果山,遇到了小妖孙笙。
一张来自妖都的诏令,让他们踏上奇幻诡谲的寻宝之路··万寿山之变,三界风云再起·妖王现世,天穹将陷,走到最后他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 yin -谋……·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前世今生 悬疑推理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孙笙,江流,李聃 ┃ 配角:朱阳春,沙螟,敖泽 ┃ 其它:·第1章 傲来国·东胜神洲,傲来国的山野小路上,一个年轻僧人持着锡杖踽踽而行。
路边的大树上,一只蝉儿正在缓缓蜕皮,层叠的枝丫后面,螳螂静静地等待着·正午的阳光被树叶分割得斑驳陆离,在蝉儿挣脱冗壳,轻颤翅膀的那一刻,螳螂蓄势而发,它后足一蹬,锋利的前足像利剪一般夹向蝉儿。
年轻的僧人弯了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他轻轻一扬,树叶飘摇之上,堪堪挡住了进击的螳螂·螳螂将绿油油的脑袋转了180度,瞪了僧人好一会儿,还是默默掉头放弃了这次捕食。
僧人扬了扬嘴角,现出个好看的弧度·他正要举步继续前行,那个之前孱弱的蝉儿却在瞬间长大了数倍,它振动着铁片一样坚硬锋利的翅膀,三只血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僧人:“哪儿来的多管闲事的臭和尚坏我好事”·僧人一双眼睛平静无波:“我非臭和尚,而是捉妖僧。”
“哼,口气不小,那就各凭本事吧”蝉妖奋力地扇动了几下翅膀,顿时狂风大作,疾风卷起地上的沙石直直向着僧人袭来··他径自前走,只轻轻拂了下宽袖,一阵更为强劲的气流凭空而生,硬是把那散卷的沙石生生逼向了蝉妖。
蝉妖见势头不对,急用双翅抵挡,却还是被碎石击中·它看着自己有些破损的翅膀,气急败坏道:“你这和尚太不讲理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你凭什么管我”·僧人一笑:“我做事只看心情。”
言罢,他不再回头,仍是手持锡杖,一步一步沿着小路远去··“呵,去花果山真是自寻死路……”蝉妖化了原形,又变成原来大小,懒洋洋趴在树上静等着其他猎物……·陈家庄,花果山下依山傍水的小村落。
日渐西斜,落日将余晖洒向大地,庄外小路上,缓缓走过来的僧人停了步,侧头望着那火红的落日,他的神色专注而深情,引得三三两两浣衣归庄的村妇看痴了眼··“小师傅,你打哪儿来这是要去哪儿”村妇们聚拢了过来,一个两个好奇的问着。
他微微一避,略一颔首:“打来处来,往去处去·”·村妇们见他这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也不再巴结,悻悻然互相招呼着准备回庄·她们都走了挺远,其中一个清秀的姑娘犹豫了再犹豫,还是回头冲着他高喊:“小师傅,天色已晚,你要不就跟我们回庄吧”·他眉头微皱,思忖片刻,迈开步跟了上去。
直到进了庄,他才发现了些许异常·庄内多得是老人、小孩和妇女,青壮男子倒是所见无几·还不待他询问,一同走着的村妇们就又叽叽喳喳说开了··“哎,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都去了三四日了,这不让人- cao -心吗”·“什么- cao -心呀,我看你是嫌被窝冷了吧”·“说的什么呀你们,没看见人家小师傅还在这儿呢”·妇女们说说闹闹,渐自归去。
最后就剩那个名叫莲儿的清秀姑娘,在众人的调笑中,红着脸带着僧人回了家··他微微一笑,老实地跟在姑娘身后,自动忽略掉那些浪言艳句··夜已黑尽,庄子最里头的一处小院内,灯火融融的亮着。
莲儿开了门,将僧人带进前厅··“小师傅,你要吃些斋饭吗”·他就近落了座,轻言道:“不用·这家里只你一人吗”·莲儿瞬间红了脸,咬着下唇轻声说:“还有哥哥嫂嫂,和我义姐……咱们回来晚了,他们应该都各自休息了。”
她纤细的手攥着衣角,一边说话一边还不时看看僧人:暖烛之下,这小师傅真是好看的紧··“你真不吃点什么吗”·“不用,你,可以带我去歇息吗”·姑娘的眼中有些许失落,幽幽望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将他带到了客房。
夜半时分,他沉在梦中忧思难解,朦朦胧胧中似是听到了院子里莲儿的惊呼·他刚一睁眼,便见窗外火光漫天,还未下床,莲儿就满手是血,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
“小师傅……怎么办怎么办着火了……我哥哥死了……”·庄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围拢了过来帮忙救火,但男丁有限,当大火终于被妇女们扑灭时,她们从房内抬出的只是一具烧焦的女尸。
“嫂嫂……”莲儿几近崩溃,在众人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立··他沉默地走向柴堆,那里躺着的是莲儿已经被挖心掏肺的兄长的尸体·男人光裸着上身仰躺在血水中,伤口处爬满了嗜血而来的蝇虫。
“天呐,这是造了什么孽”·“是不是那个小妖精他们夫妻俩在花果山救回来的那个女人只有她不见了”·“花果山有妖精那咱们的男人咋办他们这么久不回来,会不会也被那妖精杀了……”·一传十,十传百,陈家庄的女人们彻底乱了,哭喊声,求救声,呼号漫天。
短短一夜,恐惧就这样蔓延在众人心头··莲儿像是失了神魂,呆呆地瘫坐在哥嫂的尸体身边,口中还喃喃着:“义姐……怎么是她怎么是她……”·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他手持着锡杖,缓缓走至莲儿身边,本想安抚下她,伸出的手却在即将触及她身体时堪堪停住。
他正了神色,在一片废墟中,郑重对着陈家庄的女人们承诺:“如果此妖真在花果山,我去擒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海上升起,依依惜别着即将远嫁的三公主。
僧人站在半山腰,眺望着远处广阔无垠的海面,隐隐听到山林深处有呼号的声音·他寻着音迹慢慢前行,走过那些遮天翠木时,还在暗暗叹息:如果不是五百年前的浩劫,这花果山当真能算得上是神仙府邸了。
·可惜,可惜··他刚慨叹完,便见着了那个呼救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少年,被紧紧绑在一棵老树上,正有气无力、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救命。
他弯了下嘴角,加快了速度,走到少年跟前··“救你的人来了·”他站在树底,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求救人··少年抬起头,一双眼睛像是落满了星辰。
他审视了眼前这个小和尚好一会儿,最终撇了撇嘴:“唉,你救不了我,还是自己逃命吧”·僧人的眼底有了笑意:“为何”·少年哭丧着脸,垂头丧气道:“抓我的可是一只百年野猪精,老厉害了,你打不过它的算了算了,你快走吧”·僧人上前为少年解开绑在身上的树藤,看着他一屁股坐在树底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不禁问道:“你难道不跟我一起逃吗”·少年一耸肩,无奈叹了口气:“那猪精太执着了,他一会儿还要回来吃我呢,我要跟你一起走不就连累你了嘛”·僧人将锡杖放置一边,紧挨着少年坐下:“那它现在在哪儿”·“回窝睡觉去了……”·僧人注视着少年,良久才开口:“我是捉妖僧,你信吗”·“信,当然信”少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脚下的野草,他看着有些诧异的僧人,笑得阳光灿烂:“普通人哪有你这么傻,都说了有妖精还赖着不肯走。”
“你知道猪窝在哪儿吗带我去”僧人站起了身,拍了拍僧袍上的草屑,向少年伸出了手··少年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但还是一拍大腿,扶着僧人的手起了身。
他挺直了身板,郑重拍了拍僧人的肩膀:“小和尚……啊不,大师如果你真能降了那猪精,小弟绝对拜你为师”·僧人笑得从容:“猪窝在哪儿,带我去吧”·少年笑得灿烂:“好,带你去。”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五百年前的这里是妖王的洞府,五百年后竟然已经沦落成了猪窝·僧人跟着少年熟络地穿过了瀑布,两人一前一后进到了水帘洞。
“嘘,那猪妖机警的很,咱们得小心点·”少年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带路,还不忘回头提点下僧人··洞内空间很大,他们绕了七八绕,终于听到了轰隆隆的打鼾声。
他们两人互相使了下眼色,轻手轻脚地循着声音向内摸去··洞的深处有些昏暗,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石床上躺着个庞然大物··僧人正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着猪精,为了防止发出声响,他听了少年的建议,早早就将锡杖放到了远处。
其实对付一只妖精,于他来说真是小菜一碟,但若是两只、三只呢他还没来得及想下去,就听见脑后一声闷响,头上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啦,希望小伙伴们多多支持奥~·第2章 三只小妖·僧人记得五百年前,他就是用手中的锡杖将反天的妖王打落了云霄,如今真是一场轮回。
“阿笙,这小和尚长得真好看,我可不舍得吃他……”·“哼,你就是个只知道看脸的女人……肤浅没内涵”·“朱阳春你个懒货,给姐姐说话客气点”·他被五花大绑捆在水帘洞内的石柱上,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也不知是哪一只好心的妖精,撕了他一片僧服,还给他胡乱包扎了一下。
他被吵得没法,无奈叹了口气,准备醒来··“行了行了,好哥哥,好姐姐,和尚醒了……咱不赶紧商量商量怎么吃和尚肉呀”·他睁开了眼,就见那个少年正蹲在他面前,两手托腮笑眯眯望着他。
一个身穿紫衣的妖娆女人在不远处悠闲荡着秋千,她的身边站着个大肚子男人,正有一搭没一搭为她摇着秋千··“紫鸾,你可得长点心吧,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呵,小朱,难道你不是男人吗”紫鸾调笑着看了大肚子一眼,从秋千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朱阳春甩了秋千,赶紧扶好她,闷闷道:“我可是猪精,是好男人”·他们两个走到了少年旁边,三人或站或蹲,将僧人围住·紫鸾一手拨弄着少年的头发,一手掐着蛮腰,一双眼睛勾魂摄魄地望着僧人:“小师傅,你给我们个建议吧,你觉得自己是蒸着好吃还是烧着好吃呢”·僧人还真是认真考虑了良久,这才开口:“这些做法都不行,一片一片切着生吃,才是最好的吃法。”
“哟,胆儿还挺大老朱我就接受你的建议”·僧人看着面前的三只妖,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刚才是你拿锡杖打得我”·少年一耸肩,笑得纯真无害:“不好意思,本来没想打你。
谁让你把我们紫鸾姐姐的水帘洞说成了猪窝呢,我是替姐姐打你·”·紫鸾一听,手下一狠,少年被她揪着头发站了起来··“孙笙你个小王八蛋,谁说这是猪窝的”·“姐,你别拽我呀,是他,是这个臭和尚”孙笙两手护着头发,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紫鸾:“我可是牺牲了美色来给咱们找吃的,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朱阳春气呼呼地将孙笙从紫鸾身边拉开:“你小子,矜持点儿”·他将孙笙推到僧人面前,笑呵呵道:“看见没,就是这个小妖精把你骗来的,我跟紫鸾呀最多只是分你几块肉吃,你死后就算到了- yin -曹地府,找阎王告状时也要找对人知道吗”·僧人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孙笙见他实在傻得可怜,不忍心再逗他,从怀中取了竹刀,开始思考从哪儿下手,才能让这小和尚少受点苦··“我头上的伤是你包扎的吗”·“嗯,血流的多了,肉就不嫩了……”孙笙一边认真选着开刀的位置,一边还不忘接僧人的话。
“你叫孙笙……想知道我叫什么吗”·“嗯,说吧,好歹咱们也算有缘,希望你来世投个好胎,要是做了妖精,咱们就可以愉快做朋友了”·“我叫江流……”·他话说得郑重,让孙笙不禁愣了一下。
一旁的朱阳春看得不耐烦了:“孙笙你磨磨唧唧干啥呢,紫鸾姐姐和我都等得饿了……”他转而讨好地看着紫鸾:“走,紫鸾,咱还接着荡秋千去……”·他们刚转过身,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孙笙讨好的话:“小师傅,我错了……你放了我们吧……”·两人狐疑地回头,就见江流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正一手持着禅杖,一手握着孙笙拿刀的手。
紫鸾脸色一急,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条紫鞭凭空而生,她飞身上前,手中的鞭子狠狠朝着江流挥去·江流不慌不忙,用锡杖一挡,那鞭子竟然从紫鸾手中震脱了出去。
紫鸾眸中一暗,原本纤细的手瞬间变成了利爪,径直向江流心口挖去··“原来是你这妖孽”江流将孙笙推向了一边,一只手紧紧抓住紫鸾已经变形的利爪:“我问你,陈家庄的陈大,是不是被你剖心挖肺的”·紫鸾挣脱不过,眼看江流的手劲儿越来越大,她疼得冷汗直流。
“和尚你放了她这么对待一个小姑娘算什么男人”朱阳春急得团团转,实在没法儿,只能朝着江流大骂起来··“说,是不是你”·紫鸾眼看已经支持不住,却见孙笙悄悄挪到了江流的背后,她眸珠一转,轻飘飘地说:“小和尚,我这么个弱女子,怎么会做那么残忍的事你肯定弄错了”·孙笙手握着竹刀,狠狠地扎向江流,江流牵制着紫鸾,微侧了身,堪堪避过,手中的锡杖顺势一捞,将孙笙也桎梏在怀中:“偷袭的次数多了,还会管用吗”·“你这臭和尚,快放开我们”孙笙一边骂一边去掰江流的手,江流看着他那狼狈样,索- xing -放了两人,在一旁的石凳上正襟危坐。
“说吧,陈家庄的陈大是不是你杀的”·紫鸾眼中冒火,拿着鞭子就要再打,被孙笙使劲儿抱着才拦了下来··“是我又怎样他死有余辜”·江流平静的眼中有了些深意,他整了整僧袍,看着这三个小妖:“你说,我听。”
紫鸾一把将鞭子挥向了一旁的石柱,心中仍是怒火难消,她冷冷看着自己锋利的爪子,那一夜她掏出那人心肝时,是何等的舒心解恨……·星空寂寥,陈大家的院里,零星着几点灯火。
客房内并未点灯,紫鸾一身农妇装扮,仍是挡不住的魅惑众生·她斜靠在床上,发愁着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大哥和大嫂应该已经睡下了,莲儿刚刚像是带了个客人回来,她还在盘算着明天要好好看看那客人长什么样,突然听得门外一阵轻响,她披上衣服起了身,借着星光轻轻走到屋门后。
一把柴刀从门缝中悄悄探了进来,然后慢慢地将门栓移开·她不动声色藏在门后面,见那人蹑手蹑脚进了房,后匆匆锁上门,接着便像饿狼般向床上扑去··“好妹子,哥哥想死你了快给我亲亲……”那人抱着被子一通□□,星光之下他的面目分外清明,不是陈大又是何人·紫鸾一声冷笑,从门后走了出来:“大哥,这大半夜的你跑我屋里干吗”·陈大已经急红了脸,衣服也是半披半掉,他见了紫鸾,也顾不得许多,立马就扑上去抱住:“你说哥哥想干吗当然是干你你这小骚货,平日里叫我叫得多亲热,不就是想让哥哥多疼疼你吗”他抱着紫鸾上下其手,一副色急熏心的痴迷样。
紫鸾一个巴掌甩到他脸上:“要不是嫂嫂,我饶不了你,赶紧给老娘滚”·陈大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嘬出一口唾沫·他贪婪地看了看紫鸾的脸,终是不甘心地走了出去……·“娘的,这猥琐男人就应该一刀割了他”朱阳春在一旁愤愤不平。
孙笙歪坐在江流的旁边,笑得一脸深意:“姐姐真是倾国倾城,就连随便出去玩一趟,都能迷死个人……”·“你小子给我闭嘴”紫鸾一嗔怒,孙笙立马双手捂住嘴,一副乖乖样。
江流看向紫鸾:“就因他调戏你,所以就死有余辜”·紫鸾靠在石柱上,冷冷一笑:“我本来只是下山闲玩,嫂嫂见了我,还以为我是孤零零的弱女子,硬是好心把我接到家中。
那陈大,表面看起来老实持重,背地里却下流得很,我之前警告过他很多次,只是没想到那夜,他竟色胆包天敢撬门来非礼我”·她眼中透着寒意,深深看着江流:“他走之后,我不甘心,准备再去教训教训他,可是你知道我后来看到什么了吗”·那夜的火烧得不大,却彻底让她看清了人- xing -之恶。
陈大走后,她左思右想准备找个时间好好整治他一下,却突然瞧见门外有大片的红光,她开门一看,嫂嫂的房间竟然失火了她一边骂着陈大粗心大意,一边施法护了全身,进到火屋里想把他们夫妻俩救出来。
可当她见到人时,真的傻眼了:嫂嫂被蒙在被子里,早已经被烧成了火人儿,而陈大却不知去向·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她回天乏术,想到当天夜里陈大的无耻行径,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心中升起。
她出了屋子,终于在柴堆边找到了瑟瑟发抖的陈大·陈大一把抱住她,说出的话语无伦次:“妹子,你跟我过吧我……不会再有人来干涉我们了……”·“屋里着火了你知道吗你出来了,为什么不带嫂嫂一起出来”紫鸾看着陈大,语气平静的可怕。
“那臭娘们发现咱们了,我怎么能让她活你别怕,我早就把她掐死了,一把火毁尸灭迹……别人问起来,就当是不小心失火了,没人会发现的,你别怕……你……你……”·陈大看着紫鸾化形后的庞大鸟头,那一双眼睛像鬼魂般幽幽地盯着他。
他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想要抽身,却发现心口疼得厉害,他慢慢低头,这才看见:自己的胸腔被掏了个大洞,那颗热腾腾、血淋淋的心被抓在一只巨大的鸟爪里,瞬间被捏得粉碎……·“和尚,你说,他是不是死有余辜我送他去见那枉死的女人,错了吗”·江流垂下了眼睑:“阿弥陀佛。
只是可怜了那个孤女莲儿……”·提到莲儿,紫鸾的脸上也有了歉意:“她那死鬼哥哥的事与她无关,她是我义妹,我自会照应她……”·“恐怕事情不会如你所愿。
陈家庄的人不仅认为陈大夫妻之死是你所为,还推测那些久未归庄的男人们也是遭了你的毒手·”·江流说的平静无波,紫鸾气得牙根痒痒:“放屁,老娘没事杀那么多臭男人干吗”·孙笙一手托腮,一手敲着石桌:“我说小和尚,这就真不关我紫鸾姐姐的事了,除了她溜去陈家庄那一次,其余时间我们三个可都是形影不离……我们虽然是妖,但也是有原则的妖,无辜的人是绝对不杀的”·江流认真地看了他好久,直到把孙笙看得如坐针毡,这才开口:“那之前骗我,后来商量着要怎么吃我的是谁”·孙笙谄媚一笑,讨好道:“这是误会,我们以前真没干过这事儿,只是最近闲得无聊……不过真没想到小和尚你如此强悍果真真人不露相啊……哈哈……”·江流不再理他,接着问道:“那你们可有见过那些男人吗这花果山还有其他妖怪吗”·孙笙说的随意:“花果山妖怪多了去了,数不完的……”·朱阳春荡着秋千,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几天前倒是见他们上过山,吆吆喝喝说是来寻宝的,可往后就再没见着了……”·“小朱你给我滚下来,把我秋千压坏了看老娘不打死你”·朱阳春一脸委屈:“紫鸾,我的姐,你能不能对我好点儿,能不能淑女点儿……”·一道紫鞭倏地甩过来,他避之不及,直接从秋千上掉下来摔了个嘴啃泥。
孙笙笑眯眯地拍着手,被朱阳春一瞪,立马又蔫儿了下来··江流看着他们的一派胡闹,无奈摇了摇头·他持着锡杖,起了身,定定看着三人:“既是如此,我就告辞了。”
“大师好走”·“大师不送”·“大师有空再来水帘洞玩奥”·……·他们这三只妖精笑眯眯地恭送着江流,可等了老半天,见他还是一派自在的站着。
紫鸾妖娆地走过来:“小师傅……你怎么还不走”·江流看着他们暗自好笑:“贫僧,尚需要一位徒弟,来助我捉妖。”
“啊,男女授受不亲,为了小师傅的名声,我还是算了吧……”紫鸾闪到一边··“老朱我又笨又懒,为了大师的捉妖大业,我也算了吧……”朱阳春跟着紫鸾也闪到一边。
“我……我”孙笙还没来得及说句完整话,就见江流笑着看向他:“好,就你了·”·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存稿不多,以后会隔日更~但是绝对不会弃坑滴我对西游记可是爱得深沉,为了填自己的脑洞,还仔细研读了一遍文绉绉的原著。
·希望小伙伴们能多多支持呀,么么哒~·对原著熟悉的小伙伴,肯定记得孙悟空最初在花果山做妖精的时候,可是经常做这种假装是受害者,把人骗来后再吃掉的事勒。
·第3章 就酱紫成了师徒·崎岖的山道上,江流手持锡杖,走得淡定从容·孙笙跟在他身后一脸的不情愿:“我就这样被他们给卖了,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徒弟,你在嘟囔什么”·“我说我真是太幸运了,遇到你这么一个好师父”孙笙苦着一张脸,望着和尚那挺拔秀直的背影,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你与那两个小妖是怎么认识的”江流默默放缓了脚步,等着孙笙赶上来··“其实也就刚认识一年,紫鸾姐姐一直就在水帘洞,我醒了没多久就认识她了,小朱是随后加入的……”孙笙回答得漫不经心,想起水帘洞里那两个安逸的小妖精,就气得牙痒痒。
江流停下了步,回过头静静看着他:“醒了没多久是什么意思”·孙笙笑嘻嘻地跟上他:“师父,其实徒弟我妖力是很浅的,一年前我才刚刚能化成人形能一下子杀了那么多男人的妖怪肯定非比寻常,所以,您老人家要不再收个别的徒弟吧……”·“无妨,为师不会嫌弃你。”
于是,孙笙只能无语问苍天了··眼看月影婆娑,白雾浓起,白日里生机盎然的花果山,此时已是一片寂静,偶尔几声虎啸狼鸣,更是显得- yin -森恐怖。
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孙笙紧紧跟在江流身边,看他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便扯了下江流的衣袖小声说:“师父,这夜里的花果山其实还是很可怕的……咱要不然先找个舒服的地儿,睡一晚再走吧”·“我们捉妖,夜里方便。”
孙笙撇撇嘴,只能在心里把这小和尚狠骂一顿··“我曾习得一种秘术,能窥看人心,你要不要学”江流侧头微笑,月光照在他脸上,圣洁清华。
“啊……哈……”孙笙讪笑着,默默丢下他的衣袖,望着月亮再一次慨叹命运的不公··江流仍在悠然地走着,山间的雾已经越来愈浓。
“徒弟,你若累了……”他一开口才觉出了不对,孙笙哪儿去了他不是一直跟着自己的吗”江流四下观望,却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孙笙孙笙……”他在满天的浓雾中摸索前进,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那慌乱的心跳,像是又走进了那个纠缠他五百年的梦。
“师父我在这儿……师父快过来……”·孙笙的声音自后方不远处传来,他心绪稍宁,循着那声音慢慢前进·离他不远处的大树后面,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浓雾静静看着他:往前……再往前……·“徒弟孙……”江流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他如坠九霄,身下是浓的化不开的雾气。
他闭了眼,在快速下坠的同时,还在想:当年妖王被自己打落云霄时,也是这般感受吗·“师父……小和尚……醒醒,醒醒……”孙笙坐在一块大石上,江流昏睡着躺在他旁边。
他拍着江流的脸,一边拍一边欣赏这崖底的凄凉夜景··江流其实不愿意醒来,他很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毕竟在梦里,五百年前的那只猴子尽管泼皮顽劣,但还是活蹦乱跳的。
无奈他的小徒弟太锲而不舍,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拍得麻木·如果不是看见孙笙的眼里确实有一点点担忧的意思,他绝对会一手掰折了这只小竹精··“可以了,为师已经被你拍醒了。”
“哎哟师父,你不是法力无边吗怎么从这小悬崖上掉下来就昏了这么长时间我看咱俩还是各回各家,别找什么妖精了”孙笙殷勤地把江流扶着坐了起来,又好心地为他捶捶肩、捏捏腿。
“师父,你看徒儿这也算伺候了你,不枉咱们师徒缘分一场·等天亮了我就送您老人家下山,你看行不”·江流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啊,你的意思是等不到天亮,想现在就回去吗”·他无视着着孙笙那落满星辰、满是期待的眼睛,缓缓说道:“确实是有点伤筋动骨,腿这边用点儿力……”·孙笙撇了撇嘴,懒懒地给这小和尚揉着胳膊腿儿,看着他舒心惬意的样子,突然邪邪一笑,开口道:“小和尚,你是捉妖僧,我是小妖精,你为何还愿收我为徒呢莫不是看我长得好看,就动了凡心你家佛祖不会生气吗”·江流明显怔了一下,他拿锡杖轻轻敲了下孙笙的脑袋:“我不歧视妖,但你要再贫嘴,就不知有什么后果了。”
孙笙也不恼,拨弄着他锡杖上的九个金环,一脸认真的说:“你这小和尚明显法力不济呀,以后还是回寺庙里好好敲钟念佛,别出来溜达了”·江流轻笑,刚想回他一句,却见远处似乎有点点火光。
他拍了拍孙笙,示意他看过去,孙笙无奈耸肩:“我不是火眼金睛,看不清楚呀”·江流眸色一沉,也不说话,只是径自从巨石上跳下,朝着那火光走去。
“哎呀,这是咋了脾气好大……”孙笙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看他越走越远,并没有要等自己的意思,只能急忙跳下去,追着他走。
“我说师父,这大晚上的,你就不能歇歇吗”孙笙撇着嘴,跟在江流后面,踩着他的影子一蹦一跳··江流忽然停了步,转身看着孙笙:“刚才是你在崖底喊我”·孙笙没防备,一头撞到他怀里。
“哎哟……疼……”他揉着脑袋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明明是你在喊我呀我是跟着你的声音过来的,雾太大,一不小心踩了空,摔得我老腰都快断了我在崖底看见你还挺纳闷儿,本想着你可能也是不小心摔下来的,可怎么前一刻还喊我喊得好好的,我一下来你就昏过去了”·远处的火光还在幽幽亮着。
江流拿起了锡杖,将一头递给孙笙:“抓紧了,这地方不简单·”·他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看清了火光的来源·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二三十个中年男人正三三两两地围着火堆,他们也不说话,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脸倦怠。
“喂前面的大哥,借个火吧”·江流还未来得及阻止,孙笙就屁颠儿屁颠儿跑进了人群中·他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意思,就近找了个火堆坐下,就在那儿笑眯眯地招呼江流过去。
“大哥你好,劳烦腾个地儿,我师父一会儿坐这儿”孙笙冲旁边的男人笑得灿烂,那男人看了他一眼,也不气恼,果真就往一旁挪了挪。
众人的脸都被火光映得发亮·孙笙被烤得暖烘烘的,没过一会儿就身子一歪,靠在江流肩膀上美美地睡了过去··“和尚,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记得来时的路吗”众人慢慢聚拢过来,把江流和孙笙围在了中间。
江流淡然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不记得,但我徒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等他明日醒了,我们自会离去·”·“那就太好了”这帮中年汉子的眼睛皆是一亮。
“小和尚,我们也不是小气的人,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来寻宝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人,跟其他人有了短暂的眼神交流后,拍了拍江流的肩膀,一脸神秘的说出了他们的秘密。
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我知道·”江流眼中无波··“哦你从哪儿听的”络腮胡子满脸诧异,其他人看向江流的眼中也有了明显戒备。
“我来花果山,路遇陈家庄·”·“这么说,你见到了我们的娘儿们”这些汉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柔软,原本紧绷的脸也有了松动。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从人群中走出,笑嘻嘻地坐到了江流身边:“小和尚,既然我们今日遇见,就说明咱有缘分我们明天就能找到藏宝地了,怎么样跟我们一起吧”·江流一笑,显然是同意了他们的计划。
那些人像是逢了什么好事,他们一扫- yin -霾,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孙笙还在梦里与他的仙人喝酒,全然不知他的小师父,竟然用一两句话就和这帮人搞好了关系,第二天就要带着他奔向发财大路了。
第4章 迷失·明明已经到了白天,可崖底却起了浓雾,漫天的白雾遮挡着阳光,他们一行人只能举着火把,小心地摸索前进··孙笙和江流被这帮汉子夹在了中间,只能没头没脑地跟着他们走。
“师父,咱们怎么突然就要跟着他们去寻宝了”孙笙扯了扯江流的衣袖,小声嘟囔··江流颇有深意地看了看他,并不答话,只是牵过了他的手:“雾大人多,跟紧点。”
孙笙撇了撇嘴,无意间瞅见前方那个络腮胡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冷得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握紧了江流的手,乖乖闭嘴不再说话··他们在崖底转了好久,终于在一条小溪边停下。
“就是这里,咱们之前见过它发光,这溪水里绝对有金子走,下水去”为首的那个胖子一声令下,这些汉子们都脱了外衣,一个个毫不迟疑地跳入了水中,只剩那个络腮胡留在岸边,看管着江流和孙笙。
·“你俩放心,找到了金子绝对有你们一份”络腮胡眼睛望着水面,一脸的期待·他见孙笙懒懒地坐在了岸边,突然开口问道:“小兄弟,你那过目不忘的本领是从哪儿学的教教哥哥呗”·“啊”孙笙一脸茫然,他瞧见江流给他使的眼色,便信口胡诌起来:“我有心无力呀哥哥,这是天生的,教不了的……”·络腮胡显然对孙笙有了兴趣,他搓了搓手,坐到孙笙旁边:“小兄弟,要不一会儿等他们上来,咱们两个也下水玩玩去”·“呵呵……大哥不好意思,我不会水……”孙笙暗暗给了他个白眼儿,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了江流身边。
那络腮胡还想说话,却见水面波动,下水的汉子们一个个都露了头,垂头丧气地爬上了岸··“奶奶的又是一场空……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胖子顶着一身的肥肉,也不穿衣服,赤着上身就破口大骂起来。
“胖哥,要不咱回去吧这……这真的太奇怪了……”·“就是呀,咱出来时可跟家里都说好的,两天就回,这都过了五六天了,娘儿们该着急了”·众人吵吵嚷嚷,大家的情绪也越来越急躁。
络腮胡走到了胖子跟前,小声说:“胖哥,眼看金子就到手了,咱能这样空手回吗正好来了个认路的,咱也不用慌着回去,就再找找吧”·胖子一脸严肃,想了好久才止住了大家的话音:“没事儿,别自己吓自己……咱就地歇会儿,等大家缓过劲儿来,继续下水找奶奶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众人默默生了火,围在火堆边取暖。
浓雾漫天,他们甚至看不到彼此的脸·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周围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江流自始至终都握着孙笙的手,他的九环锡杖在轻轻地响着,不出意外,这次他遇到的将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妖。
浓雾中,日夜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师父,我觉得有些不对……”孙笙靠着江流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周围安静的可怕……像是……只剩我们俩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另一边摸索,他记得自己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可是,他摸了好久,却什么都没有孙笙慌忙站起,朝四下里大喊:“喂有人吗”·没有人回应。
他跟江流面面相觑,两人的脸色都沉重的很··“我们找找看·”·他两人互相搀扶着,在浓雾中摸索前进·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前方不远处见到了火光。
孙笙急急地朝前奔去,当他看到那群男人正一脸倦怠,三三两两围着火堆取暖时,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喂,大哥,拜托腾个地儿,我师父一会儿坐这儿”·他身旁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果真向旁边挪了个位置。
江流走了过来,在孙笙一旁坐下··融融的火光将孙笙照得昏昏欲睡·江流掐了掐他的脸,小声道:“不想死就别睡·”·孙笙被他唬得猛然一惊,睡意全无。
“喂和尚,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记得来时的路吗”众人慢慢聚拢过来,把他俩围在了中间。
“我不记得,但我徒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孙笙看着江流,这才恍然大悟·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们又要被邀请一起去寻宝了是吗·“小和尚,我们也不是小气的人,实话告诉你……”·络腮胡拍了拍江流的肩膀,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流打断:“我知道。”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胖子笑眯眯地对着他二人问:“知道什么”·“你们是去找金子·你们迷了路,所以想让我们师徒二人加入,等找到了金子,好让我们带你们出去。”
江流说的云淡风轻,那些大汉却都慌了神··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你……你怎么知道你们到底在装神弄鬼什么”·“胖哥,他们是跟踪我们的吧”·“绑了他们这两个人不能留”·众人的暴躁情绪瞬间被点燃,一个个虎视眈眈地望着江流和孙笙。
胖子的脸色已经明显变黑,他从腰间拔出了刀,慢慢逼近他们二人··江流眼中无波,说出的话却透着冷意:“我们并非装神弄鬼,而你们,则已经是鬼·”·“奶奶的你找死”胖子眼中一狠,直接拿着刀刺向江流。
其他人见胖子动了手,也都拔出了刀向两人砍去··孙笙慌得在怀里找他的竹刀,嘴里还不住地嘟囔:“唉,死了死了……这么多人怎么打得过”·江流伸出手,就着胖子的刀轻轻一划,随即将手中的血向众人撒去。
当孙笙终于找到了刀,准备浴血拼杀时,他眼前的那些人早已没了踪影,而他们周围的浓雾也在渐渐消散·就在他们前方不远,溪水淙淙地流着,原来,从昨夜到现在,他们走了那么多路,竟然一直都在这条溪的旁边·孙笙握着竹刀,一脸懵逼地看着江流。
江流持着锡杖,缓缓走至溪边,阳光洒了下来,小溪的深处隐隐泛着金光·他将锡杖交给了孙笙,然后在孙笙惊讶的目光下开始脱起了衣服··“师……师父……你难不成也想下水去寻宝”·江流看了看他,孙笙觉得他那眼中绝对是含着鄙视的他刚想在心里吐槽几句,就见江流光着上身,大手一挥,将他的僧袍扔到了溪水中。
僧袍入水,像是在瞬间支起了一道巨大的屏障,竟将上游来的水流堪堪阻断,江流两手用力一推,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夹带着其余的溪水快速褪去,片刻就形成了几十米长、深近一丈的干涸河床。
那河床的底部,乱石堆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二三十具溃烂变形的尸体……·“这……这是他们”孙笙趴在岸边,他其实真没想到,之前还跟他俩好好说着话的人,竟然早已经这样惨死河底了。
江流收了僧袍,随手披在身上,他静默坐在河边,看着那上游的溪水奔腾而下,逐渐将河床淹没·他想起几天前的夜里,他曾在一片废墟中向陈家庄的那些女人们承诺,如果可以,会将她们的男人带回来。
那些女人们殷殷期盼的目光,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楚··孙笙挪到他旁边,看着他手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晕着血,就扯了他的袍子,本想撕下一片,转而想到这袍子之前的神力,就讪讪然松了手。
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找了干净的一角,用竹刀一割,然后将江流的手放到了膝上,开始认真给他包扎起来··江流静静看着孙笙,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收的确实不亏。
孙笙包扎完了之后,先是一脸得意地欣赏了好一会儿自己的作品,然后捧着江流的手,真挚地望着他:“师父徒弟知错了您老人家神通广大,大人有大量,徒弟之前说的屁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以后一定好好抱您大腿……啊不,好好伺候您”·江流无奈一笑,默默在心中吐槽自己结论下得太早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文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把江流当做唐僧奥,要不然可就真看不下去了~~~~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观,是仙、佛、人、鬼之间的故事·既然没有五百年后的西天取经,那八戒和沙僧也就不是和尚了,他们的法名也得改,所以就有了朱阳春和沙螟~~~·第5章 山魈·溪水径自流去,在阳光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
孙笙仰躺在溪岸边的草地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看着天上的白云从东飘到西,又自西游向东··“师父,这雾都散了,咱啥时候回去”·“再等等。”
江流坐在一旁,静看着那匆匆流去的溪水·这水里发光的会是什么陈家庄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们的死是偶然还是有人预谋那只妖,什么时候会再出现·月光清冽,顷洒在崖底。
江流微闭着眼睛,在月下打坐·孙笙躺在他旁边,望着月亮上的斑斑- yin -影,禁不住浮想联翩·传闻太- yin -女神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凡间女子,邂逅了下凡巡视的玉帝,因而一步登天、位列仙班。
人仙之间的界限竟然就这样被轻易打破,那为何后来的菩提祖师,还有他们的妖王,就不被天地所容呢·“师父,你听过五百年前的伐异之战吗你们的菩提祖师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被佛仙两界围剿”·“前尘已远,久不可追。
我如何能知道·”·孙笙支起了身,看着月光下江流好看的侧脸:“是不是因为他的徒弟是妖呢可如果真是这样,你怎么还有这么大胆子,敢收我这个小妖精做徒弟”·江流弯了弯嘴角,却并不理他。
孙笙索- xing -盘腿坐了起来,也学着江流,装模作样开始了打坐:“师父你放心,我就是一只小小的妖精,怎么着也不会连累你的”·“孙笙,你真认为是妖王连累了他师父吗”江流突然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妖王是好的,他师父肯定也是好的你说为什么大家都仇视妖精呢我们就算什么坏事都没做,也会被讨伐就说陈家庄的那个陈大,他难道不比妖更可怕吗唉,这世道,好不公平”·孙笙重重叹了口气,随手捡了颗石子就往溪水中丢去。
他本想再丢一颗发泄下情绪,却见那潺潺流动的溪水中突然起了漩涡,一只只溃烂变形的手挣扎着从水中伸了出来,层层的白雾从水面上泛出,不一会儿就覆盖了崖底的一切。
浓雾中,那些从河底翻身上来的腐烂尸体,正一具一具面无表情地从江流和孙笙面前走过·他们慢慢行至河边的一处空地,开始三三两两分散开坐下·凭空而生的篝火幽幽地亮着,照着他们毫无生气的脸,片刻之后,这些早已死透的尸体,竟渐渐又有了人气,他们如活人般静默地坐着,又要开始再一次的寻宝之路……··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孙笙诧然地望着这诡异的一幕,他想喊下江流,可转头却发现,他的师父竟然不知所踪了·“师父和尚江流儿”孙笙一面提防着那群死尸,一面在浓雾中摸索。
他轻声唤着江流,却听不到任何回应,就在他感到无望时,一个黑影倏地从他身边窜过,他着急着去追,但脚下的杂草就像长了手一般,疯狂地拽着他向下拉·他感到地面像是裂了开,汹涌的水流从地底涌上来,他动弹不得,只能任自己被迅速淹没……·“孙笙抓住”就在他的意识逐渐涣散的那刻,一只熟悉的手从水面伸了下来,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抓江流的手,却在即将握住时,被疯狂的藤草缠住了胳膊,无边无尽的水灭顶而来,他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眼睛已经张不开,只能没有方向的胡乱挣扎,胸腔被水压压的生疼,他忍不住咳嗽,却让更多的水灌进了肚里……·完了,要死了·还是这种可怕的死法·他被藤草拽向深渊,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突然地下一道金光亮起,缠绕他的杂草像是受了惊吓,快速地后退。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远至近,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紧紧抱住了他……·原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离奇诡异的梦,可孙笙醒来后经历的才更让他惊讶·浓雾没有散,他被江流抱在怀中,快速地在雾中穿行。
“师父,咱怎么走的这么快”·江流顾不上看他,无表情地说:“不是走,是飞·”·“我……我天……师父你太牛逼了”·“当心”江流不由分说把他的头按向怀中,整个身体倾斜了极大的角度,才堪堪避过前方大树那张牙舞爪的枝丫。
孙笙后怕地探头一看,就见浓雾中,到处是突然袭击的怪树乱石,他从怀中取了竹刀,向着身后狠狠甩出,那柄翠绿的刀瞬间分化成数百把,像是有了意识般,灵活的阻挡着各路袭击。
孙笙松了口气,无意向下瞥了一眼,他和江流正踩在那把锡杖上凌空而行,悬崖下原本的空地早已被这无边大水淹没,他们的前方是无尽的浓雾,后方是穷追不舍的无数精怪。
江流微皱了眉头,他一边对付着前方不断涌现的怪树,一边把另一只手上的碎衣咬开,伸到孙笙面前:“划开,我需要血·”·孙笙放出的刀子已经明显抵挡不了那无休止的攻击,他收了竹刀,眼睛一闭,在江流那只伤手上划了一下,江流握紧了手,待血液积满后,向着四周猛地一挥:“孙笙看清楚”·鲜血所到之处,浓雾快速的退后,那些原本凶恶无比的精怪,原来只是悬崖下的普通大树,就在他们四周的树上,几十只山魈在快速的跳蹿,无数的碎石正从它们的手里- she -出。
他们两人互看了一眼,快速调转了方向,朝着山魈中正在指挥的那两只飞去·孙笙的竹刀利索地- she -出,瞬间分成两把,将那两只山魈从树上打落了下来·他和江流人手一只,将它们拽到了锡杖上。
其余的山魈见首领被擒,都停止了扔石头,聚拢在一起虎视眈眈地与江流和孙笙对峙··他们落到了一颗大树的枝杈上,孙笙一手一刀,抵着那两只山魈的喉咙,它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毫无恐惧,只是不断示意着对面的小山魈们,莫要轻举妄动。
“马崩大王崩马大王”·“快放了我们家大王”·那些小山魈叽叽喳喳,在对面树上着急的乱蹦乱跳。
孙笙听清了它们话,笑着瞅了瞅刀下的两只老猴儿:“马崩和崩马哈哈……这名字起得妙”·两只老山魈恶狠狠地呲着牙,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孙笙:“你这小妖怪竟敢嘲笑我们”·它们说话的语气腔调皆是一模一样,逗得孙笙又是心中一乐。
“之前在崖顶,诱我们下来的是你们”江流漠然地看着他们··“是又如何你们不自量力、多管闲事,活该遭这份罪”它们话音刚落,就见孙笙笑眯眯地将两把竹刀顶进了一分,吓得对面那些小山魈又是一阵慌乱。
“我在花果山呆的时间不算短,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类妖怪……你们是什么时候流窜到这儿害人的”孙笙问得轻飘飘,手中的刀却丝毫未松动。
对面的小猴子们又乱叫起来,这两只老猴儿同时朝它们摆了摆手,这才平息了那边的骚乱··“什么流窜这花果山本来就是我们的你们占了我们的家,还在这儿逞凶,真是不要脸”两只老猴儿说得理直气壮,倒让孙笙更觉得好笑了。
一直沉默的江流突然开了口:“五百年前……你们就在这里吗”·“哼你这和尚还算有点见识。”
孙笙见这两个家伙竟然如此傲娇,连他神通广大的师父都不放在眼里,顿时心中就有了气,他将它们压到树干上,恶狠狠地说:“原来你们曾经是妖王的手下难道仗着这点就可以滥杀无辜吗妖界的规矩,不能随便扰乱人道,你们不知道吗”·那两只山魈听了此话,身体竟然开始颤颤发抖:“什么滥杀无辜我们怎么会滥杀无辜明明是我们的猴子猴孙死得凄惨,我们为什么不能报仇这些人死得活该”·它们因为激动,脖子上的伤口被刀划得更深,鲜血将周围的黑色毛发染- shi -了大片。
孙笙心中一紧,不知为何,竟撤下了竹刀,只用刀柄虚虚的顶着他们··他的举动被江流看在眼里,江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道:“妖王死后,你们发生了什么”·第6章 孙笙的梦·“妖王死后……”·两只老山魈低声说着,话语中是难以忽视的悲凉凄惨,丑陋的面容因为悲戚的情绪而更加扭曲,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曾经的花果山钟灵毓秀,这里诞生了妖界的第一个王,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统领着群妖,与仙、佛两界形成三足鼎立之势·那时的妖界一派繁盛,而它们作为妖王的直系下属,是多么风光无限。
然而自从诛魔之战,妖王被佛仙两界围攻致死后,妖界的境遇已经一落千丈,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五百年过去,妖界风云再起,谁还会记得它们这些曾经的小喽啰?·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诛魔之战时,猴子们几乎被绞杀殆尽,它们东躲西藏才逃过一劫,苟延残喘几百年,无风无雨,无悲无喜,原以为余生也就这样了了,可十年前,一场浩劫再次席卷而来·神女瑶姬下凡私通杨氏,被天帝镇压在桃山下,数百年不见天日,瑶姬之子杨戬作为曾经诛魔之战的主力,凭借一身神力劈山救母,却奈何不了天帝派出的十只金乌,可怜的瑶姬被晒死在了桃山之上。
这原本应该只是仙界的一桩丑闻,可十日当空,神女尚无力抵抗,何况人间的那些凡夫俗子正值春种,遭逢了大旱,河水枯竭,土地干涸,几月之后,整个东胜神洲颗粒无收、饿殍遍地……·“花果山紧邻东海,又有妖法相护,你们还会怕这十日当空”孙笙忍不住打起了茬。
两只老山魈颤颤巍巍,话语中满是愤怒:“十只金乌又有何惧可怕的是那些饿得没了理智、没了心肝的人呐”·它们的眼中满是惊惧,那些恐怖的画面任谁再回想起来,都是心肝俱碎:一群群饿红了眼的人,疯了般扑向花果山,瓜果抢完了,就开始残杀生灵。
法力强大的妖精们,施个障眼法就可以躲得无踪,而他们这群猴子,空有长寿之能,却无万千变化,只能任人宰割,被人剥皮拆骨、果腹充饥……·“要不是我们老哥俩拼死相护,这花果山的猴子,就真的一只也不剩了”·两只老山魈说的凄惨,孙笙收了刀,撇过脸不想再去看它们。
对面树上,那一群小山魈也停止了喧嚣,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这边··“按你们所说,陈家庄的这些男人,莫不就是十年前害你们差点灭族的人”江流的心有些乱,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佛尚不能避祸,何况这些精怪和凡人·“为了躲避追捕,我们带着孩儿们东躲西藏,要不是遇到了……”两只老山魈明显一顿,彼此互看了一眼,生生把将要说的话咽下了下去。
孙笙看了看身旁的江流,又瞅了眼这讳莫如深的老哥俩,他微皱眉头,用竹刀轻拍着手掌,缓缓说道:“不愿说也没关系……不过你们也真耐得住- xing -子,居然等了十年才报仇要是我……哼哼”·江流一个眼神飘过来,让孙笙冷得直哆嗦,他赶紧讨好地冲着小和尚笑了笑,这才继续道:“我们之前听见这群人……奥不,这群鬼,说是来崖底寻宝,这怕是你们故意设的陷阱吧”·“这是我们大王有灵,特意给我们报仇啊”山魈说着,眼睛也亮了起来:“就在一年前,这崖底的溪水中突然莫名其妙开始时有时无地发光,这群人之前已经来过好几次,他们几乎翻遍了全山,最终还是找到了崖底,走上这条死路他们自己见财起意,我们不过是在这群人下河后,顺带在河底拉了他们一把而已”·它们的脸上尽是大仇得报后的快意,江流默默地看着,他锡杖上的九只金环还在轻轻作响,他们的四周是浓浓不散的白雾,将他们包围在中间,却不再有攻击之势。
他留意着白雾中的动静,心中也在考量:看来此妖现在并不想露面,刚刚也只是吓唬我们·如果这样,我还要不要穷追不舍·“师父,我看它们对咱没恶意,只是怪咱多管闲事罢了,看样子他们背后明显还有一只更可怕的妖呀,要不咱就说说好话,能脱身就脱身吧”孙笙拽了拽江流的衣袖,两手扒到他肩上,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
“可以,去说吧”江流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两只老山魈··“呃,我说不好吧,我之前打伤过它们,现在不好说话呀”孙笙一副为难的样子。
“为师失血过多,没力气·”江流向挂在自己身上的徒弟伸了伸伤手,孙笙本来还想再辩解几句,可当看到他手上那深深的血痕,也是瞬间没了脾气··唉,无奈,我懒,没想到找了个师父,更懒。
孙笙重重叹了口气,正准备换副笑脸好去讨个人情,谁想那老山魈竟直直朝他看了过来:“可以只要你们别再动什么歪脑筋,它会放你们走的”·“哟,我还没说话呢,你们怎么……”·“哼,我们老是老,耳朵可是灵得很,别再动什么歪心思了……闭上眼,就在这原地数到二十,你们就能出去了”·他们两人这会儿也老实,果真闭了眼,只听耳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想是那些山魈已经趁机纷纷离去了。
他们候足了时辰,等睁开眼,果然已是月明星稀,一派风光霁月··孙笙扯了扯江流,催促道:“好师父,快用你的宝贝锡杖带咱上去呀我是怕了这崖底了,谁知道再待下去还会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江流轻叹口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索- xing -在树枝上坐了下来:“我也想,可惜没力气了……”·“没力气是什么意思刚才带我装逼带我飞的不是你吗”孙笙见他仍是一副不打算搭理人的姿态,就脚下暗暗用劲儿,眼见那树枝已经七摇八晃,可江流依旧不动分毫。
“徒弟,我劝你省省劲儿,赶紧歇会儿,明天能不能出去,就全看你了……”·孙笙狐疑地看着江流:“啥意思这”·江流望着天上的明月,一副惬意的模样:“意思就是,明天得靠你背我上去。”
“啊小和尚你开玩笑呢吧就我这小身板还背你上去”孙笙不屑的瞄了他一眼,哼,真惹急了小爷,我才不管你呢·“徒弟,你不觉得那妖怪仍在这附近吗”江流嘴角轻笑,抬眼看着月下的孙笙。
“呃……哈哈……其实我觉得,师父你还是很靠谱儿的”孙笙冲着江流殷勤一笑,也乖乖坐到了他旁边··习习的微风吹过,耳边是鸟鸣虫啼,身旁是深藏不漏的小和尚,孙笙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此时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白雾缭绕,仙峰翠谷之间,一个白衣仙人斜躺在巨石上饮酒·孙笙知道,他又入梦了·他急匆匆地穿过白雾,站在巨石下,满脸笑意地仰望着仙人:“你怎么不等我呢”·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仙人看了他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孙笙就身体一轻,像朵云彩般慢悠悠飘到了巨石上。
他爬到仙人身边,两手拨着眼前的浓雾:“我怎么总看不清你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酒杯递到他面前,孙笙邪邪一笑,也不接过来,而是将嘴凑了上去。
仙人看着他慢慢将酒喝完,孙笙的眼睛亮亮的,满是笑意,他感觉一只温暖的手在轻柔抚着自己头发,温柔地让他想睡过去··“孙笙,以后……我不会再来你的梦中了……”·“你别走别走……”他从梦中惊醒,凉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他怔怔然望着那广阔无垠的天空,心中难受的很:为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就再也不来看我了呢你到底是谁·这一醒,他就再也睡不着了,一旁的江流还在睡着,清冷的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有一种圣洁的美感。
孙笙瞅着他默默吐槽:哼,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腹黑的和尚·因临近东海的缘故,花果山的清晨来得极早·江流刚睁开眼,就看见了孙笙那张贴的极近的脸,他稍稍向后侧了侧身,不动声色问道:“醒的好早”·“呵呵,根本没睡好吧”孙笙蹲在树枝上,苦着一张脸:“看见我这黑眼圈没快走吧,再待下去,我就真精神失常了。”
江流默默起了身,一手持着锡杖,一手平静地向孙笙递了过去··孙笙呆呆看着他的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走呀,我带你上去·”·孙笙一喜,立马抓住了他的手:“哎呀小和尚你真是……”·江流将锡杖扔出,揽着孙笙跳了上去,孙笙紧紧抓着江流的手,眼见他们越升越高,真是如履平地一般。
“小和尚你太厉害了有你这个师父,我还愁什么呢”孙笙一面笑嘻嘻地说着,一面低头看着匆匆而过的崖底风光。
那条小溪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简直亮瞎了他的眼,他碰了碰江流,疑惑地问:“这溪水里到底有什么呢你说那些死人,在咱们走后还会继续无休止的去寻宝吗”·江流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不会了。”
孙笙觉察到了江流的变化,探究的看着他·江流避过他的目光,沉声说:“看路·”·孙笙一撇嘴,也不再瞧他,默默又在心里把他吐槽了一遍。
不消片刻,两人便到了崖顶,江流回望着那雾气朦胧的崖底,心里思绪万千:这崖底的妖物究竟是何方神圣当时危急时刻救孙笙的那道光又是怎么回事溪水中所谓的宝贝是它吗·“师父,快走呀我们先回水帘洞吧,紫鸾姐姐和小朱肯定都想死我了”孙笙活蹦乱跳地只顾朝前走,却未看到身后江流那低沉的神色。
“好·”江流轻叹了口气,他又想起昨夜,自己在为陈家庄的那些人超度时,孙笙从梦中惊醒说的那番话·你不想让谁走呢过了这么多年,就算你已经死过了一次,还是只记得他吗·第7章 妖都信使·五百年后的花果山早已没有了当年妖王在世时的繁盛。
江流默默地在山路上走着,他看着孙笙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活蹦乱跳,有时竟会失了神·耳边已经传来隆隆的瀑布声,他们离水帘洞不远了,送他回去后,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待下去呢江流苦笑,天高云淡,他这修佛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
·两人到了水帘洞口,远远就瞧见一高一矮两个小妖正在瀑布下来回踱着步··“明、明明闻到有、有妖气呀怎、怎么找……不到洞府呢”高个儿的妖精皱着眉,高仰着头望着那飞流直下的瀑布,结结巴巴说着。
“都怪你吧,谁不知道这花果山是前妖王的地盘儿,傻子都不会选这儿我怎么这么命苦,跟这个傻子搭起了伴儿大王可是有命令,三日之内,必须把消息传达够三十个山头以上,这才是咱的第一站地儿唉况且,就你这个结巴样,绝对活脱脱降低咱的效率”小个儿的妖精越说越气,索- xing -直接蹲了下来,默默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矮、矮大……你、你不会在、在画圈圈,诅咒、咒我吧”高个子也跟着他蹲了下来,一脸委屈地瞧着他··名叫矮大的小妖狠狠地戳了下高个子的脑袋:“高小,你哪只眼睛看我咒你了我有这闲工夫吗我发愁还来不及呢”·“我、我错了……我、我……”·“我我我什么呢”矮大一脸不耐烦,又想戳他一下,却被高小拽着手指,引向了不远处的小路:“看、看……妖精来了……”·四双眼睛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孙笙慢悠悠走过来,一本正经地打量着这两只小妖:“哟稀客两位从哪儿来呀”·“咦……小竹、竹精……”·矮大赏了高小一个脑瓜崩儿,随后站起身,笑嘻嘻地瞅着孙笙和随后过来的江流:“你们是这花果山的新主人”·孙笙瞄了眼水帘洞,看这俩小妖在这晃悠了这么久都不见里面人出来,紫鸾和小朱一定有事外出了。
他嘟着嘴,煞有介事地朝着矮大点了点头··“哎呀可算没白跑一趟”·两只小妖乐得手舞足蹈,他们一高一矮相视一笑,皆伸出一掌,轻轻对拍后快速拉开,一副闪着金光的卷轴凭空而出,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行大字,落款处,一颗牛头印鉴熠熠生辉。
“花果山众妖接旨:五百年前,义弟被仙界李聃焚成一滩血水,我日日忍受锥心之痛·如今仙佛两界纷争频频,正是为妖王报仇、重振我妖界雄风的大好时机。
我以代妖王之名,在此许诺,谁能寻得我义弟昔年遗落的法宝,同时手刃李聃,谁就是我妖界的新妖王”·矮大刚摇头晃脑地宣了妖旨,高小就结巴道:“这、这是咱们牛、牛魔王的旨意,你们明、明白了吧最好赶、赶紧动身,要不就被、被别的妖精抢、抢先了……”·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住嘴真耽误事儿”矮大收了卷轴,跳起来冲着高小的头就是一敲,高小委屈地摸了摸头,捂着嘴表示绝不再随便说话。
“你们记好,要寻的法宝散落在两界山一带,只有收集齐了妖王的芭蕉扇、紫金葫芦和玉净瓶,才能彰显你们继承妖王大志的宏愿、证明你们有手刃妖界仇敌李聃的能力一年以后妖都火焰山将举行聚宝大会,到时咱们再会”·矮大话音一落,纵身一跳便趴到了高小的背上。
“走走赶紧去下个地儿”·两妖冲着孙笙和江流摆了摆手,便化作一阵妖风消散无踪了··水帘洞内,孙笙一边荡着秋千,一边瞅着端坐在一旁的江流:“师父,你说这聚宝大会,咱要不要去”·“怎么你想做妖王”江流静静看着孙笙,目光沉的像深潭。
孙笙眼中一亮,欢脱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坐到江流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当然啦不想当妖王的妖才不是好妖呢师父你想呀,要是我当了妖王,您老人家不就是妖王师父了吗多威风是不是”·“也是”江流低了头,像是认真思考了很久:“我在心理上支持你。”
孙笙将脸凑到他面前,一脸疑惑:“心理上支持是什么意思”·江流微侧了身,笑道:“下一句是行动上帮不了你……”·“切和尚你是不是小看我,觉得我找不齐宝贝,杀不了李聃呀”·江流静静看着他,不再说话。
“你……”·孙笙刚开了口,就见紫鸾风风火火地进了洞,她的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朱阳春··“阿笙,阿笙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紫鸾一见了孙笙,立马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慌得朱阳春连忙赶上来拉开两人。
“好了好了,这才分开几天呀别腻歪了行不”朱阳春一边拉着紫鸾,一边推着孙笙,急得满头是汗··孙笙调笑地看着他:“我说小朱,这就把你急成这样啦”·紫鸾掐了掐他的脸,这才放开他:“什么呀,他可不是为这急的阿笙,你听说了吗妖都来信了,即将召开聚宝大会来选举新妖王”·“嗯嗯”孙笙猛得点头,望着紫鸾一脸期待:“姐姐,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紫鸾眼中一暗,硬是挤出了几丝笑容:“我一个小小的鸟妖,还是不去了……况且,这水帘洞是我的家,我得守在这儿……”·朱阳春将孙笙拉到一边,低声说:“听见没,我急的就是这……咱们兄弟俩虽然仅相识了一年,但感情是没的说是吧天下这么大,咱们当然不能只待在这小小的傲来国花果山呀可现在问题是,紫鸾不愿意跟我们走……”·他见孙笙低头不语,又继续说道:“你知道花果山下那个陈家庄吧紫鸾在那儿有个义妹,我跟她这些天就是去看她那个妹子了,唉,简直吃了无数的闭门羹……她不走,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和尚,你听到了吧,我们紫鸾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妖,这年头呀,人比妖可要冷漠的多呢”朱阳春朝着江流喊了一声,却招来紫鸾一记嗔怒的眼神,他讨好地朝紫鸾笑笑,又暗暗戳了戳孙笙。
“紫鸾姐姐,你真不跟我们走”孙笙挪到紫鸾身边,撒娇地摇着她的手··“这招儿对我没用,你们呀,赶紧收拾收拾上路吧姑娘我终于可以过一个人的自在小日子了……”紫鸾潇洒地坐上了她的秋千,笑吟吟地自顾玩乐。
·孙笙和朱阳春互看了一眼,都是重重叹了口气··水帘洞洞口,倾盆瀑布下,孙笙一脸哀怨地望着紫鸾,朱阳春也是沉着一张脸,出奇的沉默··紫鸾看着这两人,尽管已经告诫了自己无数次,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她爱怜地摸了摸孙笙的脸,牵着他的手走到了朱阳春面前:“小朱,阿笙我就拜托给你了……”·她倾身向前,温柔地抱了抱朱阳春;“谢谢你……在这里陪我这么久……”·朱阳春原本失落的情绪瞬间没了踪影,他有些惊讶地望着紫鸾:“你……你知道……”·“你对我好,我当然知道呀”紫鸾温柔一笑,却似春风化雨,让朱阳春整个人都喜滋滋了起来。
他豪气地扯过孙恒的手,狠狠拍了两下,一脸诚挚的看向紫鸾:“姐姐你放心他就交给我了”·孙笙被他拍得龇牙咧嘴,还不好意思发火,只能默默在心中咒了这呆子好一阵。
两人一步三回头,慢慢离了水帘洞,江流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好一阵后,孙笙实在耐不住- xing -子,跑到江流跟前气鼓鼓地问:“和尚,干嘛跟着我们”·“当然是去捉妖。”
江流回答的一本正经··朱阳春笑呵呵地说:“阿笙,你这师父老谋深算呀,咱们这一路可是去往妖都,大大小小的妖怪可不够他抓嘛”·江流微笑:“正是。”
“呵呵,呵呵……”孙笙憋着笑,不再看江流,推着朱阳春的一身肥膘,慢悠悠地继续走··“师父……”·“嗯。”
“我还以为你丢了呢……”·“不会·”·水帘洞内,紫鸾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诚,她从头上拔下三根发丝,口中轻轻吹了口气,那头发就悠悠燃了起来。
清烟袅袅,穿过顷洒的瀑布,径自飘向九重天外……·作者有话要说:·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好心累,故事的发展为什么这么慢~~终于要离开傲来国喽~·第8章 离恨天·仙界三十三天离恨天的兜率宫中,琼楼玉宇此起彼伏,楼台仙阙高不见顶。
缭缭仙雾中,玉树葱葱,奇花竞妍,队队仙鹤在其中翩跹飞舞·有一行人缓缓出了宫殿,为首的男子宽袍长袖、仙衣飞扬,头上一顶莹白玉冠熠熠生辉,冰蓝色的长袍随着他的走动而泛着荧光,他的脸上有着羊脂般盈透的光泽,眼神慵懒而随- xing -,他伸手向着空中招了招,一只火红的凤凰携着流霞飞来,他站在无尽的台阶上轻轻一笑,看着那凤凰虔诚而乖巧地亲吻着他的手。
“凰儿,走·”他轻拍了下凤凰的头顶,踩着祥云飞到了凤凰的背上,那凤凰扭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清亮悠扬的鸣叫,而后振动着双翅,缓缓飞向云霄,五彩的凤尾在空中留下绚丽的流光。
“恭送师祖”余下的仙人施然而拜,久久不曾抬头··九重天上的灵霄宝殿内,金光环绕、金雕玉柱,两条巨龙高高盘绕其上,光华流转、不怒而威。
天帝坐在玉龙盘旋而成的龙椅上,笑看着对面正饮着琼酿的李聃··“听闻牛魔王已在整个妖界下了命令,谁能杀了你,就可以继任新妖王·”·李聃一派从容,嘴角弯成个好看的弧度,他抬眼看了下天帝,随- xing -一笑:“这牛魔王,真是不可小觑……话说,我前几日收到了万寿山镇元子的请帖,邀我一年以后前往五庄观参加草还丹大会……”·天帝手扶着玉龙的龙角,若有所思:“你可是杀他义弟的凶手,此番赴约怕是危机重重。”
玉龙轻晃着头颅,微微蹭着天帝的手,天帝轻叨了下龙角,继续道:“不过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如今佛界势力日益壮大,仙佛之战怕是在所难免,我压力甚大呀,你若趁机能拉拢镇元子,也算为仙界备下了砝码。”
“镇元子清高自傲,之前又与佛界走的近,此事……我只能尽力而为·”李聃放下了玉杯,笑着说道··天帝满意地看着他:“你说的尽力而为,在我看来,就是一定能成了……”·走出凌霄殿,李聃招来凤凰架着流霞而去,在飞至瑶池时,忽听的下方有人在轻唤。
“道祖请留步……”·他低头一看,只见一个青衣仙女云鬓高悬、袅袅立于浩渺瑶池之上··他轻抚了下凰儿的头,那凤凰便悠悠然向下方飞去。
“仙子何事”·青鸟站在瑶池的巨大荷叶上,手扶着碧绿的荷- jing -,娇俏地望着李聃:“自五百年前,道祖除魔之后几乎未出过兜率宫,今日怎么来九重天了”·李聃一笑:“可是王母相问”·青鸟眼中闪过一丝流光,轻言道:“您是娘娘的师叔,她确实想念您……道祖风华天地间难有,姐姐曾经能侍奉您左右,也算不枉此生……”·李聃的眸光暗了暗,那凤凰便低了头,轻轻吻着他的手。
“诛魔之战时,姐姐惨死在妖王手下,若非道祖手刃那邪佞,我青鸟的余生都将在仇恨中度过……为此,我应该谢您……”·“仙子多礼了。
劳烦代我向娘娘问个好,我就不去见她了·”李聃言罢,便乘着凤凰翩翩而去,独留青衣仙子怔怔然望着那远逝的云霞··花果山下的陈家庄,白幡飘扬,纸钱翻飞,整个庄子的人几乎都白衣素服、神色怆然。
瑟瑟秋风中,莲儿哀戚的立在庄外,望着从花果山延伸下来的小路发呆··“傻妹子,你还在等那个和尚吗”一个农妇走了过来,看着她无奈说道:“那和尚不是凡人呐,又岂是你能留得住的前一日,我家那胖子托梦给我,说是他已经死在了花果山,多亏一个大师超度,才送他去了轮回……谁知今早醒来,庄里的姐妹都说昨夜梦到了她们的男人……唉,咱这陈家庄,真快成寡妇庄了……”农妇越说越难过,最后终于泣不成声,掩着面又哭起了她那早死的男人。
落日余晖下,荒原上缓缓走来三个人·孙笙裹着件黑色披风,一声不吭地只顾低头往前走·江流持着锡杖,慢悠悠跟在他身后·朱阳春摇晃着一身肥肉,有气无力地挪着步,他看了看前方越走越远的那两人,气得往地上一坐,两手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朝前怒吼道:“不走了我老朱走不动了”·孙笙听了步,回过头看了眼那瘫成一团的朱阳春,接着便直愣愣地瞪起了江流。
“我早说过了,三个人太重,这锡杖载不动·”江流朝他摊了摊手··“那上午路过陈家庄时,它怎么就载动咱三个了呢还是和尚你跟人家小姑娘余情未了、舍不得她受离别之苦”·这番话一说出口,孙笙就意识到了气氛的尴尬,他打着哈哈从江流身边跑过,照着后面的朱阳春就是一记狠拍:“小朱,看见了吗不是兄弟我不爱你,是那和尚太狠心了咱这才刚出了傲来国,索- xing -离得不远,你要真受不了,就早点回去吧,说不定还能赶上给紫鸾姐姐打个下手,做个饭呢”·孙笙佯装要走,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朱阳春紧紧地抱着,他委屈着一张脸,悲悲切切道:“孙笙,你可不能不管我走的时候,紫鸾可是让你照顾我的”·孙笙无奈地和江流对视一眼,戳着朱阳春的肥脑袋,咬牙切齿道:“服了你既然不想回,那就快点走呀咱好歹还是妖,别让和尚看扁了行吗哥”·朱阳春哼哼唧唧一番,小声嘟囔道:“呵呵,这和尚可是佛界的,咱这俩妖精,在他心中还有形象吗”·江流默默接道:“有的。
一棵竹,一只猪·”·这下轮到孙笙和朱阳春无奈对视了··江流看着那两只小妖愁苦的模样,轻咳了一下:“徒弟,你看前方不远有炊烟升起,咱这是运气好,赶上人家做饭了,还不赶紧走”·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哪儿哪儿呢我咋看不见”朱阳春一听见吃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拽着孙笙的衣服就哼哧哼哧起了身。
顺着江流手指的方向,果然见荒原上的不远处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朱阳春瞬间有了精神,两手捧着肚子,便火急火燎向着那村庄奔去··江流瞧了眼孙笙,故意重重叹了口气:“本想着这一路走下来,定能积累不少功绩,没想到,却带了个拖油瓶……不,是两个……”·他说完就也跟着朱阳春往村舍那边走,浑然不顾孙笙在身后对他呲牙咧嘴、挥拳挥脚。
朱阳春一阵小跑,等他气喘吁吁终于到了地儿,还来不及喊人,就见离他最近的那户院落内,枯叶满地,一派萧索,一个满脸胡茬、衣衫破烂的男人,神色艾艾地靠在树下,见人走近也无反应,活像个死人一般。
“哎你家做饭了吗”朱阳春大剌剌地探过栅栏,高声询问··孙笙和江流刚好走到,他冲着朱阳春的后脑就是一拍:“傻呀你这家一看就是个破落户,他自己吃饭估计都难,招待不了咱的。”
孙笙话音刚落,一个提着野兔的中年猎户顺道而过,见了他们三人凑在这门口,便走上前拍了拍江流的肩膀:“小师傅,你们跟我走吧·”·夜已黑尽,荒原上万籁俱寂、秋风呼号。
农家小院里,烛火轻轻地摇着,江流三人盘腿坐在炕上,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猎户的婆娘往炕上的小桌中一盘盘上着饭菜:煮的稀烂的白粥里夹杂着些许红萝卜屑,一颗颗晶莹剔透、亮的可爱。
白生生的馒头还冒着热气,米面的清香直直地往他们鼻子里钻·一盆白菜豆腐上桌,馋的他们简直就要流口水,朱阳春拿起筷子,迅速从盆中夹了一块软糯的白豆腐,吹都来不及吹,就径自放进嘴里,烫的他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还舍不得吐了嘴里的吃食。
那中年农妇见他们一个个馋的可爱,禁不住笑起来:“不用客气,你们先慢慢吃,还有一盆香喷喷的兔肉马上就来……”她刚说完,看了看炕边靠着的江流的锡杖,又连忙陪起了不是:“小师傅,不好意思,我是见你们吃得开心,也就差点忘了你的忌讳……你放心吃,这白菜炖豆腐也好吃的紧呢”·江流嘴里还嚼着米饭,他一边连连朝农妇点头,一边不忘跟朱阳春和孙笙抢豆腐吃。
农妇乐呵呵地去催她老头上兔肉了,朱阳春放下筷子,冲着江流一顿好笑:“我说和尚,这豆腐呀,我跟阿笙让你了……可怜呀,谁叫你们这么多清规戒律呢”·江流一耸肩,也不说话。
孙笙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父,虽说我是你的徒弟,但自古妖佛不两立,我呢,该吃肉还是得吃的,毕竟,这是我们妖界的传统”·不一会儿,那中年猎户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兔肉上了桌,他热情地冲着孙笙和朱阳春说:“两位久等了,赶紧吃吧,这肉呀,我炖的烂,绝对好吃”·他俩人默契地向江流投上一记同情的目光,之后便再顾不得其他,争前恐后地夹着肉大快朵颐起来。
江流扭过了脸,忽略他俩的丑相,他见那猎户已经落了座,开始吃起了饭,便问道:“之前的女施主去哪了呢”·那猎户叹了口气:“她呀,去给她外甥送饭去了。
唉,真是可怜呐”·“此话从何说起”江流停了筷子,一脸疑惑··“傍晚你们见得那人,是我们的外甥,名叫刘伯钦,这孩子呀,本来是我们庄数一数二的好猎手,人聪明又勤奋,一年前刚娶了亲,本来这日子该是过的红火的……可气呀后来庄里路过个从南瞻部洲来的人,趁我那外甥出门打猎,就把他的婆娘拐跑了伯钦本来就气,再加上庄上人的闲言碎语,这孩子就颓废成这样了……”·秋风萧瑟,刘伯钦怔然坐在床上,望着桌上摆着的饭菜出神。
可怜了他姑姑和姑丈,一把年纪还要再照看他,可他能怎么办谁能告诉他,他的宝钥到底去哪儿了月光朦胧,他望着窗外的无边黑夜轻声呼唤:“宝钥,宝钥……你要是可怜我,就回来吧”·作者有话要说:·铛铛铛铛~我的男神出场了~~·第9章 来斤苹果·月色凄迷,透过窗户照在通铺上,朱阳春蒙着被子正呼呼大睡,偶尔有一两只秋蚊子在他耳边骚扰,他睡眼朦胧中大手一挥,也不管蚊子死了没死,就继续扯起了呼噜。
孙笙躺在朱阳春和江流中间,已经来来回回翻了好几次身,最后终于忍耐不住,将身上被子一掀,照着朱阳春的头就蒙了上去·这下,那呼噜声果然小了起来·孙笙喜滋滋地正想继续睡,却突然发现身上冷得很,他无奈地看了眼朱阳春,纠结再三后,还是下定决心把那被子留在他身上挡了噪音。
·“这都半夜了,你折腾什么”江流也不睁眼,无奈问道··“师父,我也不想啊……可现在没了被子,冷得很呐要不您老人家被子借我一角盖盖呗”孙笙一边说一边就摸摸索索准备钻到江流的被子里。
江流按住他的手,有些无语:“自古妖佛不两立,你我虽是师徒,这点还是分清的好·”·孙笙心中诽谤了他很久,还是决定妥协·他不舍地从床头摸出个小碗,两手恭敬地递到江流面前。
“这是何物天暗看不清·”江流将脸扭到一边··孙笙耐心扳过他的脸,一脸虔诚地说:“好师父,此乃人间美味,炖兔肉是也,我特意为您留的……你吃了这肉,咱俩的小账就一笔勾销呗”·月色下孙笙的眼睛聚满了流光。
江流假意嫌弃了一番,终于在孙笙的百般恳求下,勉强把肉吃完了··“师父,你这和尚当得也怪,破了荤戒,就不怕佛祖怪罪吗”孙笙美美地躺在微暖的被窝中,低低说道。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孙笙睡得安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江流默默看着他,一只蚊子悄悄飞过来,落在了他的鼻头,江流凑到他面前轻轻一吹,那蚊子就被迷得五迷三道,晃晃悠悠地睡了过去……·第二日,他们三人又美美地蹭了顿早饭,这才心满意足地辞别了猎户夫妇,踏上前往南瞻部洲的路。
“师父,咱能飞着去吗”孙笙和朱阳春互相搀扶着,冲着前方不远的江流喊道··“刚吃过饭,三人太重,飞不动·”·他两人望着江流那挺拔俊直的背影,皆暗暗赏了他个白眼。
“问问后面那人,跟着我们何事”·听了江流的话,他两人这才扭头,果然见身后约十米距离,有个年轻男人默默跟着他们,这会儿见他们停了步,男人也驻足不走了。
“喂你是谁”孙笙朝着那男人大喊··那男人抬起步,快速走到他们面前,他双手抱拳诚恳说道:“昨日我们见过,我是刘伯钦。”
孙笙和朱阳春听了他的话,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怎、怎么会原来你是这么英俊的人呐”·孙笙话音未落,便被朱阳春拽着往前跑。
“哎,干嘛干嘛”·朱阳春跑得气喘吁吁:“傻呀你,他肯定是来讨债的,咱白吃白喝他姑姑家两顿饭,他受不了了呗”·“仙人留步我并非讨债,但确实有所求。
还望三位念在我姑姑好心招待的份上,带我一起去南瞻部洲吧”刘伯钦急急地追了上来,直接跪在了他们三人面前:“一年前,我的妻子就是被南瞻部洲的人所骗,至今杳无音讯。
我曾无数次想去找她,可山高路远,我一人能力实在有限,如今得遇三位仙人,你们都说了可以在天上飞,定是法力无边,求你们带上我吧”·他一遍一遍地叩头,只把额头磕得红肿一片。
孙笙和朱阳春互看了一眼,又望向江流,只见江流微倾了下身,稳稳扶起刘伯钦··“好·”·那俩人本来也无所谓,见江流答应的痛快,也凑了过来,拍拍刘伯钦的肩膀,一副欢迎入伙的得意模样。
旭日高升,秋高气爽,果然又是难得的人间一日……·因为有凡人的加入,孙笙和朱阳春也不再随口就是飞来飞去了,他们四人一路走走停停,路途虽远,倒也没有什么妖魔邪佞,毕竟离妖都还远着呢。
等终于到了南瞻部洲,已经是初冬季节了··清风拂渭水,明月满长安·天都盛景果真非同凡响,酒旗飘摇,画舫参差,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宝马香车,行人如织。
初冬时节,天气已冷得厉害,他们四人到了裁缝铺,各加了件冬衣,这才觉得适应了长安的干寒天气··孙笙自到了长安,就一直水土不服,再加上气温变冷,又染了风寒,一路咳嗽个不停。
眼下别说是天都长安,就是把天帝的凌霄殿、如来的灵鹫山摆在他面前,他怕是也提不起任何兴趣·他缩着肩膀,病恹恹地靠着朱阳春,刘伯钦背着大家刚换下的衣服,和江流走在前面。
他们刚出了裁缝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乞丐便扑到了江流腿边,一双脏手扯着他的素白棉衣,讨好地说:“师傅,天冷了,您赏我点钱,让我也加件衣服吧”·江流看了他一眼,不恼却也未理睬他,继续持着锡杖往前走。
刘伯钦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江流,但也只能跟着他走··小乞丐见这二人不理他,也不气馁,又转头抱住了孙笙的腿;“好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你可怜可怜我,赏我点钱吧”·孙笙有气无力地趴在朱阳春的肩上,刚想说话,就忍不住又想打喷嚏。
他戳了戳朱阳春,那乞丐见有了成效,就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们,双手高高地捧到他们跟前··“你这多管闲事的死竹子好名头给了你,钱却是我老朱出的,你说我冤不冤”朱阳春一阵骂骂咧咧,还是在袖子里左掏右掏,终于在那乞丐期待的眼神中,拿出了一文钱……·“这位叔叔……这,是不是……有点少”乞丐尴尬地看着他们。
“呵,这小破孩儿凭啥他是哥哥,到我就成叔叔了嫌少就别要啊”朱阳春正想把钱塞回去,谁知那乞丐手还挺快,一把从他手里拽过了铜板,笑嘻嘻地一顿道谢后,就屁颠屁颠跑远了。
江流和刘伯钦就站在不远处一个苹果摊前等着他俩·卖瓜果的老太婆颤巍巍地喊了很久,才有一两个路人停下来向她询问价钱··“这苹果怎么卖”·“十文钱一斤……您要多少呀”·“啧啧……太贵了……”路人摆了摆手,在老太婆失落的眼神中离去。
沉默了良久的江流突然开口道:“给我来一斤吧·”·“好嘞”那老人浑浊的眼中立马有了神采,特意挑了个儿大鲜红的苹果,给江流包上。
“这是我跟我老头自个儿种的,好吃的很呢”·刘伯钦接过了纸包,看着那老人又颤巍巍回了摊位,招揽着路上的行人··他们四人慢悠悠地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朱阳春从纸包中拿了个苹果,胡乱用袖子一擦,一口咬下去,把他甜的心都是颤的。
·“好吃真好吃”他一边吃一边夸,嘴里的还没吃完,就又从刘伯钦那里拿了一个··“小师傅,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刘伯钦啃着苹果,一脸认真地望着江流。
“什么意思”孙笙挎着朱阳春的胳膊懒懒问道··“刚刚那小乞丐来行讨,我还在疑惑,小师傅是修佛之人,却为何对弱者视而不见直到刚刚我们在大娘那儿买了苹果,我才明白……真正的助人,并非施与,而是平等相待。”
孙笙的脸上有了些深意,他看着江流那好看的侧脸,轻声问道:“师父,伯钦说的是你心中所想吗”·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江流侧过头看了看他:“阿笙,我佛慈悲,众生平等。
何为平等对不劳而获者的施与,就是对辛勤劳作者的不公·”·朱阳春笑呵呵道:“依和尚这么说,其实我连那一文钱都不应该给他是吧哼,都怪这死竹子,明明是妖,还一副圣母心……”·孙笙狠狠地掐了他腰上的肥肉一把,疼得朱阳春嗷嗷直叫,直接撒了手,就往前跑:“老朱不管你啦我先回客栈睡个回笼觉去”·孙笙一时没防备,身子刚斜了一点,就被一旁的江流伸手扶住。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孙笙:“你呀,这处世之道,还有的你学……”·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过渡,穿插讲一个小道理,算是江流小师傅给孙笙小妖的人世之道的科普。
相信很多人都会在街头遇到有乞丐乞讨这事,当我们随手给了乞丐一块钱时,可曾想过,就在这乞丐旁边,那些卖烤串什么的小摊贩,他们会是什么感受呢·第10章 围炉夜话·傍晚时分,天上落起了小雪,一粒粒如白沙般掉在地上沙沙作响。
江流三人回了客栈,头上身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雪·他们互相拍打干净,这才发现客栈的一角早已坐满了人,大家围着炭火、温着小酒,正热热闹闹地侃天说地·朱阳春也在其中,瞧见了他们三人,就高高举着手招呼他们过来。
“快来快来,回来的正好,听大家说今晚上有个说书的袁先生要来,那讲故事可是一绝咱们再也不怕长夜漫漫了哎”·话说不及,客栈的门就开了。
冷风夹杂着飞雪袭来,白衣的清俊少年恭敬地搀着一位老先生缓缓走进客栈,红衣少年背着木箱随后而入··“哟袁先生来了快请快请”跑堂的伙计连忙将他们三人引过来,众人自觉地让了条道,看着他们慢悠悠走到了人群中间。
那袁先生将身上的狐裘披风解下来,随手交给了立于左侧的红衣少年,他舒服地往座椅上一靠,那站在右侧的白衣少年立刻倒了杯温酒,端至他面前·袁先生饮下了这杯酒,这才环视一周,见众人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终于悠悠开口:“这个月,不知大家想听什么故事”·“什么都行能赶上袁先生来,我们还挑什么呢”众人笑呵呵地回应。
“去,再给大家温几壶酒,算我请各位的”客栈的老板也在其中,他话音一落,众人都是一阵鼓掌叫好·跑堂伙计立马小跑着出了人群,生怕错过了开场。
那老板对着袁先生拱了拱手,笑道:“袁先生可是为圣上说过书的人呐,整个南瞻部洲谁人不晓您的大名在座的都是南来北往的客旅,大家相聚在我这小店,就是缘分,如今四海升平,咱这安稳日子过惯了,倒也想听听奇闻怪录,不知先生可否赏脸呀”·那红衣少年唇红齿白,微微俯身听着袁先生吩咐,随即嘴角轻笑,眼中流光溢彩:“我家先生今日心情颇好,就给大家讲一段仙侠故事如何”·他与那白衣少年相视一笑,两人伸手在四围一绕,一张泛着流光的白色屏幕在空中浮现,将四周的人与他们堪堪隔开。
江流和孙笙他们几人坐在外围,好奇地瞧着那流光溢彩的白屏,袁先生还未开讲,一众人都屏息而待,跑堂的伙计匆匆端来几壶酒,就立马搬了个马扎,坐在江流他们的旁边,伸着脖子往里看。
朱阳春等得不耐烦了,嘟嘟囔囔道:“怎么还不开始只弄个白屏算什么这么故弄玄虚怕是沽名钓誉吧”·伙计觑了他一眼:“可别乱说,袁先生神通广大,他那两个徒弟也是人中龙凤,在南瞻部洲,敬仰他们的人多了去,你再乱说可小心烂了舌头”·“切”朱阳春撇了撇嘴,小声对着江流他们三人道:“什么讲故事呀,我看倒像是非法传教的,还什么’敬仰他们的人多了去’……难道不是被洗脑了吗……”·“你这呆子,人家好歹有那本事,你与其在这儿瞎逼逼,还不如老老实实听着呢”孙笙白他一眼,不再理他。
江流看了眼朱阳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屏幕内围,红衣少年于箱中取了火烛,轻吹了口气,而后双手一抛,那些火烛就莹莹地亮着火光,依次有序地悬在空中,白衣少年给了他个赞赏的眼神,从桌上拿起一杯酒,纤长的手指在杯中轻撩了几滴酒水,洒在那箱中摆在最上层的几个彩色纸影儿上,那些纸影儿便晃晃悠悠、轻飘飘地站了起来,凌空飞到了幕布跟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白屏立刻就成了活色生香的画卷:香烟寥寥,明霞散彩,仙松翠柏,万仞修竹。
阵阵白鹤翩飞其间,一只火凤带着五色霞光从画布上飞出,惊得众人都慌忙躲避,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一阵彩烟……一座洞府隐隐而出,十米高、三米阔的硕大石碑上,十个大字清绝俊逸: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白衣仙人登坛高坐、开讲大道,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台下三千弟子中,一只小猴儿摇头晃脑、睡得不亦乐乎……·袁先生的声音自白屏内缓缓而出:“这五百年前,一只猴子从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的石头中蹦出,后来在海外西牛贺洲的仙山上,拜了佛教异类菩提老祖为师。
猴子学成出世,到仙界混了个末流仙位,但他离经叛道、泼皮难驯,跟他师父是一样的德- xing -,他不被仙界所容,竟反下天到妖界自立为王……”·白幕上,猴王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肩抗一根如意金箍棒,乐悠悠地在花果山享受万妖朝拜。
“养不教师之过,仙界无法容忍叛逃之辱,竟与佛界联合,发起了伐异之战,讨伐的对象,当然就是妖王的师父、佛门的异类——菩提祖师……等候王得了消息,赶到三星洞,他师父早就在佛仙两界的围剿中灰飞烟灭了……可怜那猴子,天上地下也就只有菩提这一个亲人,死了师父之后便毁天灭地、彻底成了魔。
于是,这浩浩荡荡的诛魔之战就此拉开……”·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南天门外,广目天王头戴金盔、身穿金甲、右手盘龙、左手托塔,正与妖界牛魔王率领的大小群妖鏖战;灵鹫山上,金蝉子身披□□、手持宝仗,周身虹霓夺目、霞光万彩,二郎神架鹰牵犬、纵风引雨,稳稳站在一条巨龙背上,那猴王在他们的包围中浑然不惧,翘着二郎腿懒懒坐在云端。
“轻敌的下场,历来只有惨败……那猴子被金蝉子一仗打落了云头,最终在李聃的八卦炉里被炼成一滩血水……此后妖界地位一落千丈,佛界渐渐在东部崛起。
云起云落,花开花谢,故事,终了……”·雪夜旷野上,江流踏着锡杖在落雪中飞行,月色下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就在他前方半空中不远处,一只巨大的金毛吼正踏云远去,在它背上,一身乌黑貂裘的俊逸男子侧身而坐,他的两侧亭然而立着一红一白两个少年。
“师父,小师叔追过来了怎么办”白衣少年看了眼江流,轻声问着那男子··“本来咱们就是来提醒他莫忘了自己的任务,他来了咱就再好好说说呗”红衣少年轻轻一笑,一脸的无所谓。
黑裘男子看了红衣少年一眼,轻飘飘地说:“既是如此,木吒跟我回落伽山·红孩儿就留在这儿暗中跟着他们吧到时正好还可以去妖都见你父亲一面。”
红衣少年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师父,我……”·白衣少年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只好闭了嘴不再说话··“师兄留步”江流一边喊一边朝这边飞来,可明显已经拉了一大截距离。
黑裘男子远远看着他笑了笑,说出的话虽轻却直钻人脑中:“金蝉子,人世繁华却也虚无,莫忘了本心才是·你如今法力受限,还是自忖自度,顾好自己吧。”
他轻拍了下身下的金毛吼,那庞然大物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无数根金针闪着亮光向江流- she -来·江流被那亮光刺的眼睛发疼,躲闪不及下眼看就要被- she -成了刺猬,可当那些金针碰到他身体时,竟然全都化作了屡屡烟霞。
江流无奈地笑笑,等他再看前方,那三人早就已经消失无踪了··客栈里,火炉里的炭火已经烧尽,一众看客走的走散的散,只留下孙笙一人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发呆。
江流一身寒气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了孙笙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了酸意·他将两只凉手往孙笙的脖子中一放,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冷吗”·“冷。”
孙笙低声道··“可以回魂了吗”·“……”孙笙愣愣看着他,却不答话··“可以回房睡了吗”他继续问道。
直到看见孙笙点头如捣蒜,江流这才满意地收了手·他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孙笙紧走几步跟上了他,拽着他的衣袖嘟囔道:“师父,你心眼儿太黑了”·“嗯”·“哼”孙笙摸了摸脖子,现在还凉的他直哆嗦。
他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二楼房间·夜色深沉,客栈的伙计正裹着厚被子,窝在柜台后面的靠椅中呼呼大睡,一阵- yin -风从门缝中钻进来,贴着地面,轻飘飘顺着楼梯向二楼蜿蜒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中的袁先生登场··本来西游记中的袁守城就是个只出现一章的神秘人物,却引起了泾河龙王被杀、唐太宗魂游地府、唐僧取经等一系列故事。
所以在此将观音和袁守城合为了一人,他们在这故事里算是起召唤前史的作用吧~~而且木有看错,观音在这里是男的~~~~·第11章 今夜有鬼·白雾弥漫,孙笙急急切切地走着,在他前方不远处,白衣仙人衣诀翩飞,背向他而立。
“等等……”孙笙慌忙的赶上去,可那人却越走越快,越走越远·他小跑着追了一路,终于见仙人走进了一座洞府,府外的硕大石碑上,十个大字在白雾中依稀可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孙笙颓然跪在那石碑前,望着紧闭的府门- shi -了眼眶:“你果然不愿见我……你果然不再见我吗”·客房内没有点灯,孙笙怔怔地望着床顶的帐幔,梦中的一切又在他眼前回现。
他是当年伐异之战中死去的妖王师父那为什么会一直在我的梦中我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他头痛难忍,便使劲儿蹬了下被子。
床的内侧,江流的声音冷冷传来:“再不睡我就把你扔到隔壁,让你好好听朱阳春打呼噜去·”·孙笙仗着在黑暗中他看不到,恶狠狠瞪他一眼,直接蒙了被子不再说话。
窗外,雪沙沙地落着·红孩儿一身火红狐裘悠然坐在积着落雪的树枝上,他一手托腮,静静望着江流和孙笙的房间,一抹冰冷的笑意浮上艳丽的脸颊··寂静的客栈二楼,那缕- yin -风在一排客房前慢慢地转悠着,终于在听到江流说话后有了目标,它在房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贴着地面从缝隙中飘了进去。
江流已经入睡,孙笙在被子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中又生起气来:这算什么,这小和尚最近态度严重有问题啊·他掀了自己的被子,正打算好好搅扰一番江流,却见一团黑漆漆的- yin -影正伏在床帐顶端,那团影子慢慢飘了下来,汇成个人形,堪堪压在孙笙身上。
孙笙惊得一身冷汗,想用手去推,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了,想喊一旁的江流,可喉咙却像被封住一般,发不出丝毫声响·那鬼影- yin -森森趴在孙笙的身上,它低了头,张开黑洞洞的大口贴近孙笙的嘴……·一股- yin -凉之气瞬间袭遍孙笙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精魂正一缕一缕从体内溢出……·天哪,要死了要死了,怎么办·正在他欲哭无泪之际,江流醒了。
江流原本是在做梦··五百年前的灵鹫山上,佛光普照、明霞万里·妖王一副备懒模样,斜倚在彩云之上··金蝉子周身笼着佛光,看着面前这个反天反地的妖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小和尚,你不在如来跟前好好念经,瞎凑什么热闹呢”·“你这妖物连佛界的金蝉子都不认识,还坐井观天自称妖王孙悟空,你若早早投降,本神君还能饶你一命,要是再冥顽不灵,这灵鹫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二郎真君杨戬,天帝的亲外甥,诛魔之战中当之无愧的天界主力,将孙悟空从花果山追到灵鹫山,一丝一毫都不曾懈怠。
他脚踩一条白色巨龙,一身战甲,器宇轩昂,双目灼灼地盯着云端的妖王··“呵,杨戬,你好大的口气你那舅舅本来不是不认你的吗现在看你有用了,就把你差出来使唤是吗小心他卸磨杀驴呀”妖王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用他手里绣花针大小的金箍棒掏着耳屎,他瞄了杨戬一眼,轻笑一声:“你说你,这从东飞到西得十几万里吧,你倒是乐得清闲,就不心疼下你脚下那小家伙吗人家可是西海三太子,就这样被你骑了这么久,你说这到底是不是真爱呀”·杨戬脚下的白龙早已气得浑身发抖,硕大的龙尾在空中飞舞着,卷起漫天的云雾。
杨戬摸了下龙角,安抚着那白龙,并随即放出了手中的一犬一鹰··那哮天犬一声长啸,空中风云突变,连妖王身下的云彩都抖了三抖·不过瞬间,那原本骨瘦如柴的黑犬已经大得让人瞠目,它一张嘴,犬牙参差,一颗颗皆如小山般大小,一团团黑烟从它口中吐出,直直朝着妖王袭来。
孙悟空扯了披风往身前一挡,那黑烟尽数被挡下,他用手弹了弹披风上残存的烟雾,笑得阳光灿烂:“呦呦呦,你这小狗,果真跟你主子一样,雷声大雨点小哎……”·他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觉得手中一痛,刚才接触过那黑烟的手指,瞬间已经被腐蚀地脱了皮,再看他手中的披风,也早已成了破烂一摊……·杨戬一声冷笑,一个眼神示意,那哮天犬又张开大口,一团团黑雾再次袭来。
孙悟空闪身一闭,躲过了第一次袭击,但黑雾接二连三涌来,还是让他猝不及防·他急急后退,却猛然觉得背后一凉,他扭头一看,那只硕大无比的苍鹰正伸着利爪,一脸- yin -鸷地瞪着他。
他随手一记金箍棒甩过去,眼看就要打死那苍鹰,却被一把锡杖堪堪拦住··“臭和尚,你再拦我,可别怪我不念旧情”妖王冷冷道。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为何还是不懂”·“假仁假义全是伪善你佛界要真是干净,我师父怎么会枉死”一抹异红闪过妖王的眼瞳,他周身瞬间卷起强大的气流,那一鹰一犬都险些站立不稳。
杨戬急急催促:“金蝉子,别跟他废话,他这显然是又要魔化,我们再不动手,就难治住他了”·哮天犬和苍鹰一起扑上,白龙大口一张,喷出一团团烈火,阻住妖王的去路,杨戬伸出二指在额间一抹,他的第三只眼立马- she -出道道金光,直向妖王袭去。
孙悟空的眼瞳已完全变得火红,他身上滚烫,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杀杀杀·他不再管金蝉子,转身去对付杨戬他们,还未来得及使出金箍棒,两只金色的小虫突得从身后窜入他的耳中,瞳孔慢慢涣散,他回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尚……你……”·金蝉子将身上的锦斓□□往四围一挡,状似无意地拦下那袭过来的万千仙法。
他手握着锡杖,朝妖王肩上一挥,那妖王在空中晃悠了好一阵,最后直直坠下云霄……·“多谢金蝉子相助我这就带这妖物返回天界”杨戬朝他拱手一拜,召唤了一犬一鹰,携着白龙飞身下界而去。
两只虫子轻灵的飞回他的手中,他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身下那无尽的云海,耳边回荡着他最后的那句话:和尚……你……·原以为他只是被仙界捉回去小惩大诫,却未想……竟真的断送了他的- xing -命……·江流久久不愿醒来,这个梦他做了太多次,他无数次想在梦中改变这个结局,可每一次都是枉然。
“孙悟空……你恨我吗”他置身梦中的万千佛光中,轻轻询问·可天地之大,却再没有人肯给他回应··“师父,救我……和尚,救我……”一声声呼救从虚空中传来,他回转了神,这才辩明那声音是孙笙……·他手持锡杖,向身下的万千云海中深望了一眼:我该走了……·江流刚睁开眼,那原本趴在孙笙身上的鬼影立刻撤身而去,瑟瑟躲在床脚。
它因吸了些许精气,原本虚幻的影子也慢慢有了实感,甚至连面目都显现了出来··孙笙只觉冷得厉害,其他倒无什么感觉·他坐起身来,抱着被子裹成一团,瞪着那床脚的小鬼,直恨得咬牙切齿。
“小爷哪儿对不起你了你……阿嚏……你大半夜跑来膈应我”孙笙一边打着喷嚏,一边使劲儿擦着嘴,一想到刚刚这死鬼贴着自己那冰凉的触感,他就一阵恶心。
“我、我、我……”那鬼影身形很单薄,之前还看不出,如今有了实体,再一细看,简直就是一副病鬼模样,他脸颊凹陷,双目浑浊不堪,浑身枯黄,周身散发着阵阵腐败之气。
“哼现在怎么这么胆小了你这明显欺软怕硬嘛”孙笙不满的又一嘟囔··那鬼被他吓得一阵瑟瑟发抖,急急地跪在床脚向孙笙和江流磕着头:“仙人,我不是有意的……我形魂难聚,若是没有你们的精气,不久就要灰飞烟灭了……”·孙笙一脚向他蹬去,却扑了个空,他气得握住拳头,正想狠揍他几拳,又被江流轻轻挡住。
“你呀,他不就吸了几口气,对你没什么影响的·”·孙笙给他一记白眼:“你说的好听,他吸得可不是你……”·江流无奈,看了眼那鬼,他立马就缩成一团,离得更远;“大师……我有点怕您……”·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眼见没了危险,孙笙也不再理那病鬼,索- xing -一蒙被子,就想继续睡觉,但转念又一想,跟这么一只- yin -惨惨的鬼同床,他就是再心大也受不了。
他一阵扑腾从被子里钻出来,见那鬼仍是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便没好气道:“精气你也吸完了,我不计较,算送你了·怎么着,还不走呀”·那鬼一听,就又开始连连磕起了头:“大师,我家人危在旦夕,你们救救他们吧我灰飞烟灭不要紧,可我舍不得我那老父老母惨死家中啊……”·江流与孙笙对视一眼,沉沉问道:“为何会来找我们”·那鬼怯懦道:“我悠悠荡荡,在旷野中曾求助一位红衣小仙,他说求他还不如来找您……”·孙笙一头雾水,江流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家住何处”·“长安城西三百里……”·作者有话要说:·我虽然讨厌西游记里的唐僧,但对这里的小和尚江流可是爱得深沉。
···第12章 有房子·第二日一大早,他们四人就匆匆结了账,走出了客栈·雪落了一夜,早上才刚刚放晴,整个长安城都是一片冰雕玉砌。
地上积了层雪,一脚踩下去,就是个颇深的脚印·长街上已经有小摊贩在殷勤叫卖,包铺粥棚前,小伙计两手揣在棉袖里,一边跺着脚活动,一边卖力吆喝着,口中呼出的雾气与蒸笼里溢出的雾腾腾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成了冬日清晨长安街的温暖一景。
孙笙和江流各顶着一双黑眼圈,刘伯钦背着行李,一边打呵欠一边问道:“怎么你们昨晚也没睡好吗”·孙笙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声叹息:“兄弟呀,早知昨晚会撞鬼,我还不如跟你和老朱挤一挤呢”·刘伯钦一脸无奈:“早知会被朱兄的呼噜声扰的睡不着,我倒更想跟你们一起去见见鬼呢”·孙笙一撇嘴:“没关系,多亏了我师父,咱这不就正赶着去见鬼呢嘛”·三人说话间,朱阳春已经从包子铺买了包子,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他一把抓了七八个,这才将剩下的包子交给他们三人:“省着点儿吃啊,这可是我老朱为你们省下的口粮”·他嚼着包子,话说的含糊不清:“可怜我老朱,自从出了花果山,就再没吃饱过孙笙你个臭小子,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要照顾我的”·孙笙朝他挥挥拳头,威胁道:“赶紧吃你的吧别得了便宜又卖乖行不”·朱阳春乐呵呵一笑,大摇大摆地超前开路了。
刘伯钦看着纸袋里仅剩的六个包子,舔了舔嘴,还是全部交给了江流:“小师傅,你们吃吧,我身强体壮,饿一两顿也不要紧·”·江流笑着摇了摇头··“切”孙笙一把夺了纸袋,从里面拿了三个包子出来,又将袋子扔给刘伯钦:“我师父可是佛门弟子,法力无边,就是一个月不吃不喝也没关系的……”·刘伯钦一夜难眠,本来肚子就已经空空如也,便不再推辞,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孙笙一脸哀怨地看着江流:“我算看出来了,那呆子就是个大累赘咱这才走到哪儿了呀,钱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咱住店够节俭吧,两人一间房可再怎么俭,也抵不过他这么个大胃口呀……”·他咬了口包子,美滋滋地吧吧嘴:“滋滋……人间美味呀你不尝尝实在太可惜了”·江流直直看着他,孙笙眨眨眼,有点不明所以。
“那就尝尝·”·“啊”·“嗯……味道确实不错·”·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两人在路上走着,远远就见前方十字路口处,被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朱阳春和刘伯钦也在那儿使劲儿地往里挤着。
“怎么了这是”他们一走到跟前,孙笙就扯着刘伯钦问··“听人说,有仙人马上就要施展仙术了,大家都等着看呢”·孙笙和江流对望一眼,突然皱着眉头喊了起来:“哎呀,我的钱掉了”·他这一喊,离得近的那些围观者都撤了出来,只顾低头找钱,他们四人暗暗一笑,轻而易举地就挤到了内层。
这下可算看清了那传说中的仙人,只是一个一身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术士而已··那术士端坐在长桌后,桌上摆着个香炉,炉里香烟霭霭,香炉前是一个铺着红布的金盘,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一个带盖儿的竹筐放在术士身边,也不知它究竟有何用处··术士见人已经聚的差不多,他捋了把山羊胡,这才慢悠悠张口:“本仙名为游方子,原本只是个无名小道,却在数年前于远方游历时,得遇仙界道祖,他老人家见我勤恳好学,就随便教了我几法……”·众人一阵热烈叫喊,孙笙和朱阳春也在其中跟着瞎起哄。
那游方子满意的笑了笑,继续道:“昨日,道祖托梦告知我,今天是仙界王母召开蟠桃会、大宴群仙的好日子,他呀,要邀我上天一叙,顺便再尝尝那仙桃的滋味……”·“那您赶紧上去呀,最好再带下来两三个仙桃,让咱们也尝尝鲜是吧”众人一阵鼓掌,接着又是催促。
游方子冷笑一声,慢悠悠掀了他身旁的竹筐:“我可是去赴道祖之约,哪能不备点厚礼呢这能不能得见仙迹,就得看大家表现了……”·“哼,真当大家是傻子……”孙笙轻嗤一声,却被那游方子听了个正着。
他也不恼,只是照着那竹筐轻轻拍了三下,那盖子竟然轻巧地被推开了,一个巴掌大的、胖嘟嘟白生生、眉间一点朱砂红的小男孩从里面巴拉着跳了出来··众人看得都是一惊。
游方子用手勾了勾,那小男孩就轻飘飘地飞到了桌子上,虔诚地朝着他拜了三拜··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我修仙已晚,尚是肉体凡胎,只能寄神魂在这小童的身上,才能到达仙界。
这时辰已经不早,再耽误下去可就要错过蟠桃会,惹怒道祖了”·游方子一派从容地瞧着众人,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到那竹筐前,向里大把大把投着钱币、元宝,他眼中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孙笙戳了戳一旁的朱阳春:“朱哥,你咋不去咱就算假意先跟那李聃攀个交情呗”·朱阳春一脸不屑,小声嘟囔道:“算了吧,那么个狠辣人物,咱还是慢慢找够了宝贝,等当上妖王,再与人家一搏吧”·眼看那竹筐已经被钱堆满,游方子轻轻对着一吹,原本正常大小的筐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小拇指般高低。
游方子闭着眼睛,将手轻搭在小童的脑袋上,一缕金光从他身体中流出,弯弯曲曲注入那小童身上·接着那小童就轻飘飘地背起了那小竹筐,纵身一跳到了香炉上,他回过头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而后竟撅着屁股,顺着那青烟,一步一步向天上直直爬去……众人的目光随着他往上往上,等到脖子都仰得酸了,那小童真就径入云霄、消失不见了……·“唉,早知是真神仙,刚才我就多拿出点钱了”·“现在后悔有啥用,人家仙童早就走了”·围观的人们都是一副见了活神仙的表情,一对中年夫妇还在那儿互相埋怨着。
那游方子闭着双目,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仿佛神魂真随着那小童进了天界参加蟠桃盛会了··朱阳春斜睨了游方子一眼,不屑道:“仙界真有那么好进当四大天王是摆设吗”·一旁的刘伯钦疑惑问道:“朱兄,何出此言依我看,这道士怕是有些真本事的。”
孙笙拍拍刘伯钦的肩膀,一脸同情:“这呆子就爱说大话,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话说伯钦呀,咱得高冷一点,别见了谁都说有本事,人家会把咱们当乡巴佬的……”·刘伯钦慌忙解释:“哪有,在我眼中,江小师傅你们三位才是真有本事的,其他的连你们一半都及不了……”·眼见香炉中已经青烟散尽,可那游方子却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围观的人都渐渐开始急了,孙笙他们倒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就在众人越来越焦躁的时候,天上突然冷不丁掉下来一个东西,直溜溜落进游方子的怀中·那游方子这才缓缓睁了眼,虔诚地将怀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的金盘里·这下,大家看分明了,那盘子竟然装着一颗硕大的仙桃,红艳艳、水灵灵,周身散发着金光,只把大家的眼睛都看直了。
“我已将礼金交给了道祖,这颗仙桃便是他从王母蟠桃会上讨过来,赠与我的·道祖说了,只要是奉上礼金的人,今年都会心想事成、万事皆顺·大家可以放心了”·“多谢仙人多谢仙人”·众人喜滋滋地四散而去。
孙笙他们随着出城的人流离开了长安城,一路径自向西走去··眼见已日薄西山,庄子还未见到,坟墓倒是见了一大片·高高低低、此起彼伏的坟茔连绵不尽,在落日余晖的渲染下,显得苍凉至极。
“和尚,你说咱何必多管闲事直接去两界山不行吗”·朱阳春已经嘟囔了一路,烦得孙笙只想爆粗口,他戳着朱阳春的肚子狠狠说道:“我耳朵已经起茧了,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刘伯钦慌忙分开他俩,笑着说:“咱不是正好顺路吗况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江小师傅为人慈悲,咱们跟着他也算是积了福报的”·“哼,刘兄,你是忘了当初来南瞻部洲的目的了吧说好的找媳妇儿呢这会儿只顾看热闹了是吧”·朱阳春随口的一句话甩出来,刘伯钦瞬间变了脸色,他尴尬的笑笑,也不再劝架,直接追上了前方的江流。
“看吧,说你是呆子,可有时候真会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子……”孙笙无表情地朝他一摊手,也不再理他,小跑了两步,就跟着前面两人走了··他们三人的影子被落日拉的很长,朱阳春怔怔然看了好一会儿,才一声轻笑,他抬头看着那无尽苍穹,在那一瞬间,表情严肃地竟让人害怕。
“呆子,干嘛呢快跟上来小心身后有鬼姑娘找你呀”前方不远处的孙笙回过了头,正在朝他招着手,朱阳春闭了闭眼睛,等再睁开眼时,已经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等等我老朱,你们三个没良心的”他捧着一颠一颠的肚子气喘吁吁地跑着,等终于追上他们时,早已累的满头是汗··天尽头是火红的云霞,碧蓝的天空上已经点缀着几颗寒星。
更深露重,北风卷地,等夜已黑尽时,他们终于走到了传说中的照家庄··这是个不小的村落,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道很宽,除了他们四人之外没有一个人影··“师父,那病鬼什么时候再来找咱们” 孙笙双手环抱,冷得瑟瑟发抖,他躲在江流的身后,想着法儿地去躲避吹刮过来的冷风。
“该来的时候,他自会出现·”江流的冬衣外面还罩着一件厚厚的斗篷,他的脸埋在宽大的帽子下面,说出话仍旧让孙笙想将他痛扁一番··“那咱现在该去哪儿这庄子怎么看着- yin -森森的,怪吓人的”朱阳春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在了棉衣里,他趁着月色东瞅西看,越看越觉得这庄子慎得慌。
刘伯钦本来走在最后,听了他的话,默默地小跑几步到了孙笙跟前,也学着他紧紧跟在江流身后··他们一行人在寂寥的街道上走着,脚踩在积雪上是一阵阵沙沙的响声。
就在其他人快要走的不耐烦时,江流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的面前是一座老宅,门前的两个红灯笼闪着幽若的灯光,在冷风中摇摇欲坠·匾额上“照宅”两个字在烛火的照耀下,忽明忽暗、隐隐绰绰。
“就是这儿,照宅·”江流回过了头,看着那三人道··“你怎么确定这可是照家庄,随便哪一户都姓照吧”孙笙一脸狐疑。
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谁说全庄人都姓照据照香川所言,姓照的只此一家·”·孙笙更加不解:“那个小病鬼说的我咋不知道呢”·江流看他一眼,那鄙视的意味有多明显根本不用提。
孙笙撇了撇嘴,直接将头扭向了一边:切,什么意思呀我这一路师父长师父短叫得多殷切我又哪儿惹你了·朱阳春瞧了他俩一眼,给了刘伯钦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便乐呵呵跑到门前拍起了门。
“有人吗有人吗快开门”·他拍了好一阵儿,仍不见动静,索- xing -扒着头往门缝里瞧,这一瞧不要紧,吓得他大吼一声,连退了三四步,直接躲到了孙笙身后。
“咋的了”孙笙一副看笑话的样子··“门、门后有人吓死老朱了”朱阳春一阵哆嗦,转念一想又觉得自个儿这样,在孙笙面前简直太丢面子了他越想越恼,直接吐了两口吐沫在手上,胡乱一撮,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的又要去拍门。
还没等他一掌下去,那门竟“吱呀”一声,开了··门后面探头探脑地出来个年轻家仆,他一脸防备地看着朱阳春四人,没好气地说:“大晚上的,不知道装神弄鬼的会吓死人吗”·“呵你这小厮还挺横”朱阳春一手抓住他的后领,就把他拎到了江流身边:“和尚你看,就冲这仆人的样子,这家主人啥德- xing -想都不用想我看咱还是别瞎管闲事,管他闹鬼不闹鬼呢,都被闹死了才清净”·朱阳春话音刚落,那家仆立马变了脸色,他慌忙扯住朱阳春,小声问道:“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怎么知道我家闹鬼”·朱阳春冷哼一声并不理他,孙笙知道他是在耍脾气,就煞有介事地走到那家仆跟前,板着脸道:“得,就你之前那蛮横的态度,已经得罪我们朱大神了。
现在恐怕就是你家主人亲自来请,也请不动我们喽”·那小家仆被他二人唬得一愣一愣,正不知如何是好,江流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劳烦你去通报一声,我们是照香川的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仍在看的小伙伴们可以冒个泡么~给我点动力吧~·第13章 照家庄·那小家仆被他二人唬得一愣一愣,正不知如何是好,江流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劳烦你去通报一声,我们是照香川的故人。”
“少……少爷”那仆人瞪大了眼,一时竟未反应过来··“是你家少爷托梦,邀我们而来·”·“好好的仙人快请老爷和夫人就在堂中,快请快请”那仆人脸变得太快,竟让孙笙他们一时适应不了。
“都不用通报吗”孙笙问道··“不用不用还好今夜你们来了要不然,我们可就难捱了……”·照宅客厅内,照老爷和照夫人正一脸愁苦地裹着大氅,战战兢兢地盯着漆黑的院子。
他们的两侧站着些丫鬟家仆,一个个脸上都是愁云惨淡··“老爷子,你让照二去找仙人,他这都走了几天了,怎么还不回来该不是他拿着钱跑了吧”照老夫人已经头发花白,她的脸色泛黑,看起来很是憔悴。
“这小兔崽子敢”照老爷子的情况与他夫人无二,他虽裹着大氅,但身子骨已经冻得咯咯打颤··江流他们跟着那个家仆走到了前院,明明四面都是围墙,可冷意却丝丝入骨,简直比他们在外面的冷风中更加寒入人心。
“老爷,夫人咱们有救了”那仆人领着他们四人进了客厅,一见那老两口就是一顿呼号··“照大,这四人”·面对厅内众人疑惑的表情,江流上前一步,微微颌首:“日前,有一病鬼名为照香川,托我四人前来解厄。”
“什么香川我的儿”那老夫人一听此言,立刻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在众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他们面前:“你说是我的香川……让你来救我们的”·“是的是的夫人,刚才在门口,这几位仙人说的就是少爷……托梦请他们来的”照大连忙搀住了老夫人,唯唯诺诺道。
“我的香川啊……爹娘为你受的罪可太多了……”那老夫人一直在哭,弄得孙笙等人怪不好意思的··照老爷将照夫人引回了座位,又命人招待他们四人坐下,这才问起了前因后果。
“我们原本就是要向西行,权当多做一件善事,只是可否请二位详细说下,此间作祟的到底是何方妖孽”·听了江流的发问,这老两口彼此看了看,几番犹豫后终是开了口:“那……那作祟的……是我们的儿媳……她,怨恨我们老两口,这几天来一到了晚上,就跑到我家院子来哭,我们晚上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她那- yin -惨惨的模样……仙人呐,你快除了她,还我们安稳日子吧”·“咦听你们这么一说,难道你的儿媳是妖精不成”孙笙抄着手,笑眯眯的问。
“哪是什么妖精,她呀是鬼”·那照老夫人话音刚落,突然一阵- yin -风扫过,厅内的香烛摇摇曳曳、忽明忽暗,那些丫鬟家仆都缩到了江流等人的身旁,颤巍巍小声嘟囔着:“少夫人……少夫人又来了……”·“呜呜……呜呜……”厅外的黑暗处,一声声怪异的低诉幽幽传来,瘆人的很。
江流与孙笙对看了一眼,两人起身走到了客厅口,只见院落内,地面上之前被扫成堆的积雪,竟被- yin -风吹得纷纷扬扬,月影婆娑,一株红梅后,一个红色的鬼影飘飘荡荡,万千发丝在- yin -风中张牙舞爪。
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孙笙被吓的一惊,江流镇静地看着那鬼影,将手中的九环锡杖摇了三响,口中轻念:“南无阿弥陀佛·”·一道金光从他口中- she -出,直直袭向那红梅后的鬼影。
“呜呜……呜呜……”那鬼影被金光击中,发出一阵怪异的哭声·朵朵梅花纷纷飘落,红衣女鬼收了- yin -风,瞬间消失无踪。
“师父你真牛掰”孙笙朝着江流竖了个拇指,还想再夸他几句,可看他的神色却严峻的很··“怎么了那恶鬼不是被打跑了吗”·江流静静地看着那株红梅,总觉得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眼见厅外已经风平浪静,客厅里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快,快给仙人们备好客房,烧好暖炉,咱们这一夜呀,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照老夫人一通吩咐,几个丫鬟纷纷相携着出了厅堂。
“哎,我说老夫人,我们可是冒着风雪专程来这儿捉鬼的,这一路走的急,连顿饱饭都没顾上吃,你们不得表示表示”朱阳春拍着肚子笑呵呵道。
“那是那是怎么敢怠慢仙人快去快去,到灶房给仙人们准备晚饭”·“好的嘞”照大招呼了几个伙计,屁颠屁颠儿地跑下了厅堂。
江流和孙笙回到大厅内落了座,照老太爷殷切问道:“仙人,那恶鬼,打死了吗”·“没有,她被我的金光所伤,今夜府内无事·”·“这……”老爷子和老夫人脸上又有了惊惧:“仙人呐,您只是赶走了她,赶明儿你们一走,我们不就又没法安生了”·“先歇一晚,明日自有办法。”
第二日晌午,他们四人正在客厅里陪着照老爷两口吃饭,朱阳春闷声不吭,只顾着到处扒拉好吃的菜,孙笙在旁边使劲儿给他使眼色,可这家伙就当没看见·孙笙无奈,戳了戳他一旁低头吃饭的江流,小声说道:“看见没,这家伙有了饭就啥都不顾了,这猪脸简直比长安城的城墙根儿还厚你瞧,他这胡吃海喝的,看把那老两口儿愁成啥了。”
·江流慢悠悠地吃着碗里的白饭,顺着孙笙所指,果真见上首座上,照老爷和照夫人一副愁云惨淡、唉声叹气的模样·他回头瞧了眼孙笙,轻轻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你这脑袋越来越不灵光了,是不是凡人接触多了你的妖- xing -会受损呢”·孙笙刚开始还一脸不明所以,他瞅着江流那一本正经的俊脸,慢慢将嘴里的筷子咬得咯嘣乱响:“和尚,你真的是在认真损我吗”·江流嘴角轻弯:“随便损损,不认真……”·“呵呵……”孙笙在心中默默将他鄙视一番,直接端了碗,从盘子里扒拉了几口菜,背对着江流开始吃饭。
“孙小仙人……是这饭菜不合胃口吗”老爷子殷切问道··孙笙扭过头,笑得一脸灿烂:“没有没有……菜好的很,是人不合胃口……”·照老爷和照夫人尴尬笑笑,又自顾自地唉声叹气起来。
刘伯钦本想说几句调和调和来着,可他看了看闹别扭的孙笙、悠闲吃饭的江流、还有那只顾啃肉的朱阳春,突然又觉得其实他们这样相处也是蛮好的,索- xing -默默笑笑,径自吃饭了。
其实自昨夜他们到了照家之后,他一直无来由地心绪不安,他隐隐感到有什么事将要发生,可又恍然不知如何是好··“老爷夫人我把老仙人请来了”一声清亮的喊声从院外传来,一个身穿素白棉服的年轻小厮,小跑着到了客厅门口,他累得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掐着腰,气喘吁吁道:“老爷夫人老仙人来了”·“哎呀太好了这下咱们才真算是高枕无忧啊照二,快把老仙人请进来快请快请”这老两口真是一扫- yin -霾,全没了刚才的惨淡模样。
“看见没现在你觉得这老两口愁的就是那几口饭吗”·孙笙瞪了眼江流:“呵呵……你不觉得我刚刚只是在舍弃小我,为大家调节气氛吗”·正在两人说话间,照二已经殷勤地领着一个身披斗篷的人到了院内。
照老爷和照夫人慌忙离了座,在丫鬟的搀扶下亲自走到院内迎接,弄得孙笙他们也不好意思坐那儿,四人相视了一眼,就也跟着出去了··院子里,昨夜被女鬼扰乱的积雪已经被家丁们清扫干净,冬日的阳光懒懒地照着,院内的那株红梅愈发鲜亮了。
那人就站在红梅树下,他慢悠悠撤了斗篷,露出一身道服,再仔细一看,不是长安城中那个中年道人还是哪个·“游老仙人我们可算把您找来了”照夫人简直是喜极而泣,就差给游方子下跪了。
“呵呵,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老仙人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孙笙看着游方子那得意样,小声嘟囔着··游方子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听到了他的吐槽,但也不恼。
他神情严肃地捋了捋山羊胡,幽幽说道:“我听那小厮说,她竟然破了我的符咒……”·“是呀,老仙人她对我们怀恨在心,这半月来是天天夜里都来,闹得府上鸡犬不宁,再这样下去,我们照家真就被她毁了……” 老妇人拿着绢帕轻擦眼泪,话语中满是惊惧与憎恶。
“哼一个孤魂野鬼又有何惧等着吧,今夜就是她灰飞烟灭之时” 游方子话音未落,转念又一思索,不禁问道:“不过她好歹也算是你照家的儿媳,你们真舍得弃了她”·照老爷未及多想,立刻应道:“弃当然弃当初我们要她,不就是想让她替我们到下面伺候香川,哪想她竟然怨气化鬼,还敢找我们寻衅报复这样不守妇道、乱了纲常的儿媳,要她何用”·游方子听了深深一笑:“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客房已备好,仙人路途劳顿,先去休息一下,饭菜果酒我们立马送去”·游方子朝着那老两口微微颌首,便慢悠悠随着照二离开了院子。
“哼,真是装逼能手,师父你说是不是”孙笙瞪了眼游方子,便扯着江流要回客厅继续吃饭··江流轻笑一声,正想随他进去,无意间却看见,已经走至拐角的游方子,正冷冷望着他们。
第14章 女鬼宝钥·月色凄迷,冷冷的冬夜里到处是冰凉寒意·照家庄不远处的那片坟茔中,鬼火飘飘荡荡,一阵阵- yin -风凄厉厉地吹刮着,从地上漫卷起白纸枯钱。
一个鬼影从坟茔中艰难地爬出,她的身上是已经破烂不堪的红色嫁衣,已成枯骨的双手呈弯曲状,森森然僵在胸前·她呆呆站在漫天飘飞的白纸中,褪色的嫁衣在风中翻飞。
照家庄卧室里,里里外外贴满了符咒,照老爷和照夫人颤巍巍缩在床上,一脸戒备地望着窗外吹刮的- yin -风··“老头子,你说那死丫头今晚还会来吗”·“放心,咱们请了这么多仙人,管教她今夜有来无回。”
烛火摇曳,窗外一个凄瘦的身影若隐若现··“呜呜呜呜……”女鬼在门外飘飘荡荡··“来了来了她来了”照夫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照老爷看了眼窗外的鬼影,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她进不来……游仙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她就是厉鬼,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呜呜呜呜……”女鬼的情绪越来越暴躁,可嘴里发出的一直都是无声调起伏的呜呜声。
她一再地想跨过房门,却总被门上的道道金符阻挡开来··- yin -风阵阵,雨雪纷纷,纷飞的长发遮挡了她的脸,她枯骨般的双手在胸前的虚空中乱抓,仿佛这样就可以撕掉那些符咒。
“哼,区区小鬼,还能破我仙法”游方子自梅树后面从容走出,他捋着山羊胡,一派镇定地看着那女鬼··他的声音似乎有某种魔力,那女鬼听了浑身竟然颤抖不已,她愕然回身,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双怨毒悲愤的眼睛。
“呜呜呜……”她的情绪异常激动,不停地望着四处,行动很是慌乱,却终究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游方子身上··“想逃” 游方子笑着摇了摇头:“唉,命该如此,老实做你的鬼不行吗你这样闹下去,可就连鬼都做不成了……念在昔- ri -你赠我一碗水的情分上,我还是一招解决了你吧,免得你痛苦。”
·言罢,他眼中一狠,双手在胸前画了个法咒,轻飘飘往前一推,那法咒就径自向女鬼身上砸去·女鬼一个闪身躲了过去,那法咒荡悠悠落到地上,却引起轰然巨响,直接将地面砸了个深坑。
照家老两口正躲在屋内看着这场恶斗,丫鬟小厮们也都被响声惊醒,一个个裹着被子,趴在门缝中瞧,却不敢出来··江流、朱阳春和刘伯钦都到了院中,那女鬼和游方子斗得正急,她挥着利爪,从喉间发出一声嘶吼,像闪电般直直朝游方子袭来,在距离他只有几步远时,女鬼猛一甩头,她那纷飞的长发便如根根铁丝一样,急急地袭向游方子。
游方子一声冷笑,不仅不躲,反而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女鬼的头发,他丝毫不手软,拖拽着女鬼绕着整个院子飞行··“呜呜呜呜……”女鬼被游方子施了禁身咒,只能任他拖拽,她凄厉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剜着刘伯钦的心。
他看着那个凄惨的鬼影,看她被折磨得精疲力竭,最终被游方子用法术牢牢钉在院中的红梅树上·破落的红嫁衣在风雪中飘摇,长发翻飞遮挡了她清瘦的脸·刘伯钦压抑着去拨开她乱发的冲动,因为他怕……·“伯钦,你早点回来……”·那日清晨,红日初上,他照常出门打猎,新婚的妻子宝钥,细心给他包裹了馒头熟肉,再三叮嘱他:莫要逞强,早去早回。
可待日薄西山,他满载猎物回家时,他的宝钥却不知所踪,再也找不到了··红梅树下,游方子怡然自得地捋着山羊胡,他斜睨了眼不远处的江流等人,一声冷笑后,眼中冰冷更甚,一只手抓住女鬼那纷飞的乱发,将她拉到跟前,轻声说:“你我本无怨,我也不过是个讨生活的……你若要恨,便恨这世道吧”·他眼中一狠,话音刚落,便将手中的长发绕着女鬼的脖子狠缠了两圈,最终狠命一拉……·“宝钥”一声呼号伴着- yin -风扫过,那病鬼照香川终于现了形,此刻正双手护着那女鬼的脖颈,与游方子对峙着。
刘伯钦的心在胸腔内通通乱跳,他极力压制着声音的颤抖,轻声问一旁的江流:“他……他刚喊得是什么……”·江流这才了然:“这个宝钥……莫不是”·刘伯钦像是丢了三魂七魄,怔怔地向着红梅树上那个女鬼走去,他抬手碰了碰女鬼垂在半空中已成枯骨的手,仰着脸轻声问:“宝钥”·那枯骨竟然动了动,随即便是一阵狂风刮过,被钉在树上的女鬼又开始垂死挣扎。
江流飞身上前,护着刘伯钦闪在一旁··“游大师,你放过她吧你害她害得还不够吗”照香川将宝钥护在身后,面对着面前的游方子,却终是放不得狠话。
“香川我儿”照老爷夫妇俩也开了房门,颤巍巍地走了出来:“香川你说什么傻话,这女鬼,她要害你爹娘呀”老两口走到了红梅下,想去碰一碰照香川,却还是有些害怕。
“游老仙人,你别听这孩子说浑话,这厉鬼,你可得捉呀”·眼见老两口哭哭啼啼,游方子撇一撇嘴,看了眼江流和刘伯钦,又看了看已经半死不活的女鬼宝钥,索- xing -收了定身咒。
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游老仙人,你怎么把她放了”那老两口一边埋怨一边躲得远远的,想来还是怕极了这女鬼··宝钥似一片残叶,从红梅树上跌落下来,落在照香川的怀中。
照香川本想好好看看她,可自己的手还未抚上她的脸,就被她生生躲过··“宝钥……我们照家……对不起你……可我们已是夫妻,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上,原谅我爹娘吗”照香川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深情地望着怀中的女子,可宝钥给他的回应却只是颤抖地摇头,以及更加凄厉的呜呜声。
刘伯钦正欲上前,却被江流拦下·江流按下了他颤抖着的手,抬目望着院中的众人:“照老爷,照夫人……还有这位游大师·眼下这番情形,你们可有何要说”·“呵呵……江仙人说的哪儿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说的……”照夫人言辞闪烁,明显是有事隐瞒。
宝钥听她此言,腾得从照香川怀中挣脱,枯骨般的手眼看就要袭向照夫人,照香川慌了神,只得用双手拘着宝钥的胳膊:“宝钥,你安下心好不好……你安下心好不好……”·照夫人惊吓地连忙躲到了游方子的身后,看着那恶鬼宝钥,仍是心有余悸:“游老仙人,你怎么不收了她任这般厉鬼在世,要害多少人呐”·游方子两手揣在袖中,冷笑一声,语气凉薄:“你们若当真信得过我,又何须再去请别人况且,当初可是你们万般央求的我,如今看这样子,反倒像是我做了恶人既然这小师傅问起了缘由,咱就不妨把这前因后果好好捋一捋,您说是不是”·“这……这……”照老爷和照夫人,支支吾吾,脸色难看的紧。
闲站一旁的朱阳春本想上前插个话、凑个热闹,却突然发现,这么好的一场戏,孙笙竟然没在场不行,太可惜了他瞧着眼下情景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大冲突了,就一路小跑溜出了院子,准备把孙笙也叫出来。
这边,刘伯钦见自己昔日温婉的妻子,已成了这般厉鬼,本就悲愤难当,又见这病鬼照香川口口声声说和宝钥是夫妻,一时急火攻心,竟然呕出血来··宝钥挣脱了照香川,一路跌跌撞撞走向刘伯钦。
她看看自己的残败模样,突然蹲下身,捧起了地上的落雪,慌张地往身上、脸上涂抹,可那一双眼睛,仍是直直地、深情又怯弱地望着他··刘伯钦缓缓走至她身边,慢慢蹲下身子,试图去握宝钥的手,却堪堪抓了个空。
宝钥的双手横在胸前,无助又绝望地摇着,口中发出的仍是无声调的呜呜声··刘伯钦手足无措,他回头看向江流,眼中是无尽的悲痛··“这位游大师,你的话是不是未说完这女子本是东胜神洲人士,她一介女流,是如何千里跋涉到了这南瞻部洲她原是好端端一个人,是如何成了这照家上下人人皆惧的哑巴厉鬼你若不原原本本地说,今夜怕是难走出这院子”·“哟,小师傅年纪不大,脾气倒挺大。
我说也没什么,贫道修仙之人,一向红尘看透,慈悲待人·我原以为自己做的好事,成全了这照家老两口的心愿,哪成想,现在倒真落得里外不是人了·”·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继续开写~·第15章 欲下幽冥·游方子两手揣在棉袖中,一派从容立在院中,他看着瘫坐在雪地上渐渐化为虚影的宝钥,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瞬,在怀疑自己:他所做的真错了吗可他前前后后活了几十年,谁又教过他对错纵然错了,那又如何·“一年前贫道游历到长安,恰遇照小公子因病离世,照老爷和照夫人疼惜小公子孤单无依,便央求贫道为小公子配一门婚事……”·刘伯钦牙关紧咬,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他:“所以,你就干了这泯灭人- xing -的事将我家宝钥骗来与他配- yin -婚”·游方子斜眼瞧了瞧他,一脸的无动于衷:“凡事还得两面看,你这‘泯灭人- xing -’一词,用得也太重。
我为照家二老圆了心愿,为他们减少了父子- yin -阳相隔之痛,在他们看来我可是做了好事一件·”·“厚颜无耻”刘伯钦气得从雪地中爬起,正想给那游方子一拳,却被一旁的江流拦了下来:“听他继续说。
这账,才好算得清·”·“呵呵……贫道好歹也是修仙之人,我派道祖高风亮节、大德无形,我自然是要遵从他老人家的德行·照家夫妇以重金再三委托与我,我怎能辜负了这番盛情于是只好行遍四洲,为小公子谋个好人选……在旅途劳顿、饥饿难忍之际,恰好遇到了这宝钥。
原本她于我有一碗水的薄情,但怎奈……我之前曾许下承诺,若有路人肯略施小惠,我定涌泉相报,可遇到的都是凉薄之辈,宝钥赠我那碗水之际,正是我刚下决心,对世人失望透顶之时,所以无论所遇是谁,也就是她了……宝钥只是恰好撞上,所以是天命,又怨得着谁”·游方子看了眼殷殷望着宝钥的照香川,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况且,赵小公子家境殷实,婚配之后又对宝钥一往情深,这不也算得上是好姻缘吗”·“我呸你这丧尽天良的恶道人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是你害了我妻- xing -命你害得我们夫妻- yin -阳相隔,害得我饱受相思之苦、流言煎熬,如今你就来偿命吧”·刘伯钦挣脱了江流,径直向游方子扑来,在贴近游方子的那一瞬,倏地从袖中抽出了尖刀,便往游方子心口戳去。
游方子一声冷笑,手指轻轻一弹,那尖刀就从刘伯钦手中脱落掉在了雪地上·刘伯钦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游方子一掌推过来,眼看就要落在他胸口,却在即将打到他时,被一支禅杖堪堪挡住。
“伯钦,退下·”·“哼,不知好歹的和尚先前你们几次三番瞧不起我,今日便让你看看道爷的法力”··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游方子双手合十立于胸前,口中默默念了几句术语,随后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柄拂尘便出现在他手中,他飞身往后退了几步,用手中拂尘在地上轻轻一撩,瞬间卷起漫天飞雪,径往江流等人身上招呼而去。
江流将手中禅杖在众人身前一挡,一道泛着金光的屏障立时出现,将飞雪尽数收拢在金光中··游方子被江流的法术惊了一着,他一咬牙,默念几句术语,那拂尘竟然瞬间长了许多,他倾尽全力往江流身上挥去,却见江流凛然立于金光之中,伴随他轻飘飘的一声“去”字,那被收拢的飞雪竟如龙卷风一般袭向游方子。
“咣当”一声,拂尘落地·游方子直直地撞在红梅树上,口中一股腥甜,五脏六腑都像被绞在了一起··江流手持禅杖,步步紧逼,看样子倒是像要立即结果了游方子。
“和尚和尚你快去看看孙笙”朱阳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着急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江流收了眼中杀意,看向朱阳春··“他……他……他没气了他……”·朱阳春话还未尽,就见江流已一阵风般出了小院,直奔厢房而去。
床榻上,孙笙蜷缩在被中一动不动·江流坐到床边,小心将他揽到怀中,这才发现他身上冰冷,已没有丝毫热气··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阿笙……”·江流轻拍了拍孙笙的脸,小声叫着他。
“叫不醒了,早就没气了……”朱阳春和其他人随后而至,眼下正蹲在床边,看着孙笙默默流眼泪··“阿笙,我是师父……”·可是任江流如何唤他,孙笙却始终双目紧闭,没有半分反应。
江流闭上眼,竭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小朱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就在刚才,我看你们斗得正欢,就想这么激烈的场面哪能没有孙笙呀我跑到房里来找他,喊了一声却不见他答话,本想着这家伙大概是睡得熟了,就到床边来摇他,却看见一个蚂蚁大小的东西从他耳朵里钻了出来……我吓得不轻,再仔细一看,那东西正慌慌张张地往窗口边跑,我追到窗边才看清了他,可他已经变大飞走了……”·“是谁”·“一个巴掌大小、胖嘟嘟的小孩儿……”朱阳春回忆着,突然灵光一闪,大叫起来:“和尚,我想起来了他跟那臭道士是一伙儿的就是之前咱们在长安街头看到的那个小孩他额间还有一个红痣哎呀妈呀,肯定是孙笙当时笑话了他们几句,他们怀恨在心,就来把孙笙给杀了……”·“那道士呢”·江流的一句话问得众人面面相觑。
刘伯钦和宝钥一人一鬼相携而立:“我们见那恶人已经半死不活,便想着没什么打紧,就赶来看孙小仙人了……”·照家一家三口站在另一侧,照香川现在想来才明白怕是已经放跑那道人了,他本来就神魂不定,见着宝钥离了院子,他自然也跟来了。
朱阳春一咬牙、一跺脚,抡着拳头便往外走:“奶奶的老朱今日非宰了那道士不可”·“你现在去,还能看见什么鬼影”·江流一句冰渣子般的话让朱阳春驻了足。
他捧着肚子,靠在门边,看着床边抱着孙笙一脸冷漠的江流,生生将嘴里的话咽到了肚里:亏你还说是他师父,你倒是救呀·雪夜的照家庄,寂寥无人。
天上寒星数点,地上几家灯火··江流一身素袍站在庄口,定定然望着无垠的夜空··沙沙声响起,一身火红衣裘的红孩儿踏着琼珠碎玉从远处荒野上走来,他走得从容不迫、步步生莲,倏然间就到了江流跟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东游幻记 by 月斜方寸】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