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游幻记 by 月斜方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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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游幻记 by 月斜方寸(5)
·小妖们一波接一波地涌出了城门,那些守门的妖兵有的被打倒在地,哼哼唧唧地还未爬起来,便被汹涌的妖群踏成了烂泥··残阳如血·杨戬一身纯银战袍立于云端,他的身后,太白金星、托塔天王、二十八宿、十万天兵,看戏一样瞧着城门外逃窜的小妖们。
沙螟背对着黄沙瀚海,最后看了眼城门内,随后转身而行·这一去,你我今生再难相见了··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他回过头来,正准备大步远走,却陡然看到了云层上空的杨戬。
杨戬居高临下,如天神般俯视着沙螟·他的右手高高抬起,随着口中一个轻飘飘的“杀”字,手臂猛然下落,雷公电母走出众仙队列,一个敲着雷神锤,一个举着乾元镜,万千道雷电轰然而下,一道道劈在那些小妖身上,呼嚎声、惨叫声响遍荒漠,不过多时,那些已然逃出城的小妖们一个个竟全被劈死在了沙漠上。
其他还未来得及出来的小妖,又哄得一声,赶忙往里退,推推搡搡,又是一阵惨烈的踩踏··沙螟气得青筋暴起,他高举着降妖宝杖,遥指杨戬:“你还要脸不要脸”·杨戬冷笑,原来他竟然还没死他使了个眼色给雷公电母,两人立刻举起法器,要向沙螟击去。
“不可不可”太白金星匆匆赶上,小声对杨戬道:“真君,天帝叮嘱,万不可伤了手持降妖宝杖的人”·杨戬不明,看了眼太白。
太白踮起脚,贴着他耳朵道:“前不久,天蓬元帅已向天帝禀报,这脸带面具,手持降妖宝杖的人,便是天帝要找的人真君,不可意气用事……”·杨戬冷笑,以眼神视退了雷公电母,他一声大喊,字字如铁:“这群妖界顽佞,从孙悟空起,就从不将我天界放在眼里,眼下哪还容得它们苟延残喘,大家静待,此番对战妖都,只有三个字:杀无赦”·“杨戬,你好毒的心我今日就要跟你比比,到底谁的心更毒”下方一声大吼,震得云上众仙都抖了三抖,向下一看,竟是牛魔王一行上了城楼。
哮天犬呲地叫了声,咬住了杨戬的衣袍·因为他在城楼上,竟然看到了之前他们苦寻不着的敖泽敖泽全身被缚,被牛魔王挟持在城头,他冷着一张脸倔强地站着,整个身子单薄的可怜。
杨戬心中一痛,压抑着愤怒,冷道:“你绑了他有什么用”·牛魔王哈哈大笑,掏出腰间匕首,顶在敖泽的喉咙上:“你不救他他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当年在两界山,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们……”·“闭嘴”敖泽向牛魔王啐了一口唾沫,直接打断了牛魔王的话。
立于一旁的羊妖“啪啪”两个耳光打在敖泽脸上:“你这吸血怪物竟然对妖王不敬”·敖泽瞪向羊妖,一张白玉般的脸上,赫然两个红色手印。
哮天犬在云上微微发着抖,他看了眼杨戬,心中却是庆幸,还好小阿泽机灵,要不然让那老牛说出他和主人的断袖之事,主人在仙家还怎么立足他的一番拼搏可就前功尽弃了哮天犬叹了一声,心疼敖泽的同时,默默向那个不知好歹的羊妖说了句:你还是保佑自己不要死的太惨。
沙螟原本已无留恋,却在听到那声闭嘴之后心头一震,他回头看向城楼,便看到了血色残阳下,敖泽瘦削的身影··“什么吸血妖怪你说清楚”·羊妖看着敖泽的那张脸,佯装愤怒道:“你这小子倒会装无辜,先前在盘丝岭,难道不是你勾引我二哥,害了他- xing -命之后,还将他全身鲜血吸食殆尽我亲眼所见,若有虚假,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牛魔王另一侧,沐瑶微微发颤,拂云看了她一眼,将她搂在怀里。
·“我呸含血喷人”敖泽奋力挣扎,只想立刻要了羊妖的- xing -命·牛魔王的剑尖却丝毫没有退缩,敖泽吃痛,脖颈间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血口。
城门内已聚集了全城的小妖,牛魔王凛然立于城头,对着众人道:“我手里这个,就是只吸血的怪物,就算他是妖,也不是咱们的同类,用它一命,若能救得大家,那就是他的福气……这怪物不值得同情”他带着敖泽转身,又看向杨戬:“你当真不为所动还是我手里这个怪物,已经配不上二郎显圣真君了”·“你想要什么”杨戬开了口,冷冷看着牛魔王。
“哈哈……我想要你的命不知真君给不给”牛魔王说罢,匕首又划了一下,鲜血从脖颈间汩汩流出,敖泽的脑子已越来越昏,诱人的鲜血气息牵引着他全身的感官,他身子颤抖地越来越厉害,他看着杨戬,眼中全是泪水,他拼尽全力大声道:“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除非你是傻子才会听他的……”·杨戬的手上青筋暴起,他看着敖泽,脑海里却突然想起当日在花果山崖底幻境中的那一幕。
万千的天兵都在看着他,那么多仙家都在等着看他笑话,等着把他重新踩回深渊……杨戬的手握了又松,他知道敖泽坚持不了多久,他的心中万分煎熬,他多想此刻能有个人站出来。
可那个人,绝对不能是自己··第56章 修罗场·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隐入天际,牛魔王冷笑两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之前决定抓敖泽时,就已想好,不管能不能威胁得了杨戬,此举都是势在必行。
大不了真一刀杀了这小子,也能让杨戬疼个半天·他杀意已决,再逼问杨戬倒有些弱了气场,索- xing -手下一狠,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直接割向了敖泽那细细的脖颈。
杨戬大惊,刚想出口阻止,就见城脚下的沙螟已然纵身一跃,飞上了城头·沙螟横出降妖宝杖,“咣当”一声挡下牛魔王的兵刃,手中洒出一把细沙,牛魔王等人猝不及防下只能赶紧挡眼,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被那些沙子迷了眼睛。
等牛魔王睁眼再看,城头上哪还有敖泽的影子··今日的对峙算是不了了之,孤星残月照在荒城,独留下沙地上白日里惨死的那些小妖尸体,被大漠风沙冷冷地吹着。
荒漠一隅,沙螟怀中抱着敖泽,坐在背风处·他为敖泽包扎了伤口,可眼下怀中的人全身发烫,抖个不停,沙螟摸着他的脸,轻声说:“你忍忍,夜间不便赶路,天一亮,我就带你走。”
“你想带他去哪儿·”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沙螟抬头,果然是杨戬··“你不配知道·杨戬,既然你心里没有他,又何必再让他痛苦。”
杨戬低笑了几声,走近了沙螟·他忍着心中的愤怒,讥讽道:“可他心里只有我·就在今日危在旦夕之时,他还是想着我·”·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你无耻”沙螟握紧了拳头,怒视着杨戬:“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对你的爱,你明知道不能给他快乐,还是要把他占为己有杨戬,他是前世欠你的”·敖泽的脸色越来越红,身上越来越烫,他在昏睡中一把抓住了沙螟的手,略带着哭腔,小声呢喃;“别离开我……我不想……别……杨大哥……”·沙螟的心冷了下去。
杨戬蹲下身,朝他伸出了手;“你听到了,他现在需要的还是我·”·大漠的风又热又燥,刮在脸上,像一把把火辣辣的刀子·杨戬将敖泽拥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说:“阿泽……杨大哥……对不起你。”
而敖泽全没听见,只是一遍又一遍说:“我渴……我渴……”他的手胡乱地抓着,杨戬怕他动到伤口,赶紧握住··“我带你喝水”杨戬抱起他,正要离去,却见沙螟冷冷地横在他前方。
“他要喝的不是水……”·杨戬一愣,随即明白·沙螟撸起袖子,正要张口去咬,却被杨戬喝住:“我能给他·”他拿起地上的神锋,用尖端在腕间一划,新鲜的血液涌出来,敖泽挣扎着捧起他的手腕,贪婪吮吸起来。
天边渐白,杨戬用手擦干敖泽嘴边的血迹,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他放下敖泽,望了望后方天空的黑云,再过一个时辰,大战就开始了··他站起身,猛然觉得眼前一黑,他用神锋支撑起身子,叫了声远处的沙螟;“今日大战,你带他去的远些。”
杨戬身子有些虚,想是驾不了云了,他吹了声口哨,远处飞来一个黑点,不消片刻便到了他跟前··“主人”苍鹰拍了拍翅膀,激起沙尘万千。
“回去·”·“咱,不带敖泽走”·“不带·”·不过转瞬间,杨戬已没了踪影·沙螟走过来,坐在敖泽身边,敖泽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醒了·”·敖泽睁开眼,眼中已聚满了泪水·他口中的鲜血气息那么浓郁,他就是再蠢,也该明白了·“原来,我真的是……”·黑云压城,十万天兵虎视眈眈。
牛魔王率众将立于城头,昨日那些想要出逃的小妖,也因明白了天界的虚伪- yin -毒,只能拿起武器,势与妖都共存亡·沐瑶和拂云混迹于城下的小妖中间,局势已经了然,妖都一战,原本就是螳臂当车,若不是牛魔王之前说过届时会有佛界前来相助,他们根本不会傻到此刻才明白。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趁乱逃出去,回盘丝岭也好,到哪儿都好,这个地方却是万万呆不得了··开战的号角在乌云后吹响,乌压压的天兵按下云头,或降于城头、或落于城内,或把在城门,喊杀声震彻云霄。
杨戬和太白等人仍在云后观战,看着天兵们如刀切韭菜般一茬一茬地杀着,杨戬看向太白,笑着说:“星君可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花果山诛妖往昔重现,结果还是一样。”
牛魔王舞着混铁棍,一棍下去带着厉厉风声,直接把数十个天兵拦腰夯断·血肉飞溅起来,溅得他满身满脸·他“哇啊啊”一声怒吼,又是直接一棍震碎了几个来袭天兵的心肝。
其他的妖没这么勇猛,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天兵,他们又岂会不知结局如何一时间,城里城外,血染天边··羊妖那时也在城头,放眼妖都,能护着他的除了牛魔王,再无他人。
可牛魔王以一抗百,饶是天生神力,这会儿也顾他不得·他畏畏缩缩躲着那袭来的盲枪盲剑,眼见城头的妖兵死伤无数,他赶紧下楼,回头之际却无意识中看了眼天上的浓云。
就是那一眼,吓得他登时尿了裤子,只见云中为首的那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他慌了神儿,踉踉跄跄准备往下跑,还没跑几步,一柄三尖两刃神锋直直戳向他后心。
羊妖心中一惊,只觉得整个身子冰凉凉的,他低头一看,这才明白:自己这身子,原来被戳了个血窟窿……·城门口,乱兵之际,一群又一群城内的小妖寻求突围,拂云和沐瑶混在妖群中匆匆往外冲,偶有几个天将注意,也随即被他们一掌劈死。
眼见即将逃出天兵包围,拂云心头一喜,便去拉沐瑶的手,可拉了几次不见人跟上,他着急回头,就见沐瑶张大了嘴,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血汩汩流出来,浸透了胸前的衣衫,沐瑶身后,虎妖面无表情地手握一颗血淋淋的心。
拂云慌忙接住向他倒来的沐瑶,双手触及沐瑶的后背,这才发现她背上的薄衫烂了个洞·他惊惧地看着虎妖手中的那颗心,他满是鲜血的手抚上沐瑶的脸:“阿……阿瑶……你的心……”·沐瑶的脸冰凉凉的,还保持着生前那副痛苦恐惧的样子。
拂云开始笑,笑声越来越大,转为歇斯底里的嘶吼:“你杀了她你杀了她啊……”·虎妖- yin -惨着一张脸,他看着那颗血淋淋的心,手一用力,血肉嘭溅。
他愣愣地笑了下,心说:伽罗,老子给你报仇了··拂云仰天嘶吼,面目变得狰狞起来,他站起身,拔开了胸前的衣服,原本光洁的胸膛上黑纹密布,那些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着,他身上的皮肤开始变黑变硬,玉冠从头上掉落下来,发丝四散,在狂风中张牙舞爪。
“去死吧”拂云抬起双臂,就见他两胁下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睛,那些眼中放出金光,森森然喷着黄雾,光雾照耀之下,遮天蔽日、恶臭难当。
周围的那些小妖和天兵一个个浑浑噩噩、呕吐不止,不到片刻便两腿一蹬,彻底没了气儿··虎妖慌忙转身,想避过那些光雾,可肉眼所见处,朦胧一片,根本看不清方向,他强忍恶心摸索着后退,却不知拂云已转到了他身后。
拂云瞪着双眼,张开利爪一样的手,朝着虎妖眼中刺去……·钻心一般的疼痛突的袭来,虎妖伸出双手去摸眼睛,却只碰到了两个血窟窿·他满脸是血,发狂般四下挥打着,接着胸间又是一痛,他双膝跪地,慢慢摸向心口。
耳边四处是拂云发狂的惨笑,果然,心口又是一个血窟窿·虎妖颓然倒地,黄光一闪,成了只被掏出心肺的死虎……·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城楼上,牛魔王仍在同众天兵鏖战,黄色的光雾蔓延过来,他目不能视,只能挥起铁棍护住周身。
那些天兵看不清对手,倒有一半儿都趴在城头上喘着大气··城楼下是纷纷逃窜的脚步声和吵闹声,牛魔王大吼一声,飞身下了城楼,他在雾中大舞着混铁棍,也不管打倒的是谁,只是一味地夯杀。
“谁都不能走走一个我杀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们,我为了你们才建了这妖都,为什么要走你们死也要给它陪葬”·云端之上,杨戬两指一抹额头,登时一道金光穿透那漫天的黄雾,径直照在拂云身上。
拂云全身颤抖,避过金光,反而将两胁下的一千只眼睛统统照向金光的来源处·杨戬冷笑一声,甩开披风,挡过那千道黄光,他身侧的太白、李天王、二十八宿等众仙家倒是生生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真君,哪里来的东西小仙愿去降妖”有一名星君凛然站出,杨戬摆了摆手,对身旁的苍鹰和哮天犬道:“你们去”·苍鹰扑棱一声展开翅膀,瞬间由小鸟般大小变成了庞然大物,它张着利爪,一双眼睛毒辣辣地盯着下方的怪物。
哮天犬仰天长啸一声,连众仙脚下的云都抖了三抖,他箭一般窜出云层,苍鹰紧随着它,扑向地面的拂云··拂云陡见一犬一鹰从云上扑下来,不过一眨眼功夫便到了他面前。
他再次摆弄着躯干,将那千道黄光- she -向它们·苍鹰一翅膀扇过去,飞沙走石扑扑簌簌向着拂云劈头盖脸砸过来·拂云急忙后退,身后一声长啸,他仓皇回头,一只巨犬张着血盆大口正在他身后伺机而动。
“吼”的一声响,一团团黑雾从那巨犬口中喷出来,拂云扯下衣服慌忙阻挡,却觉得手上胳膊上火辣辣一片,他定睛一看,这些地方结成的坚硬黑皮竟然都被黑雾蚀烂了一层。
他后退两步,心中突突直跳,一个硬物攀上他肩膀,他下意识挥肩,却听“咔”的一声,竟是有什么东西断了……他震颤着偏头一看,半个肩膀竟然被活活咬了去·灭顶的恐惧袭上心头,他踉跄着后退,却又是一阵阵黑烟……·黄雾散尽,太阳却躲在了云中。
谁能想到,这修罗场一般的景象,竟真的就在世间上演了呢··苍鹰和哮天犬不再管地上的那滩烂肉,齐齐将目光对准了牛魔王·它两个对视一眼,有了这五百年间养成的默契,只一眼就心领神会。
一个飞扑,一个狠跃,竟是左右夹击朝牛魔王攻来·刚才那怪物的惨象还历历在目,众天将连同那些逃窜的小妖,惊呼着赶紧撤开·牛魔王打得兴起,却不防有这一招,待看清时,竟是愣在了当场。
眼见那苍鹰的利爪狠狠地掏向他后心,而他前方,哮天犬前半身伏地,张开巨口,又是一阵黑烟要喷出来,突然一阵汹涌的灼热感喷向了苍鹰和哮天犬,它俩急急撤身,难免还是被烧掉了一些皮毛。
火光消散中,只见圣婴大王手持一杆火尖枪,身披火红的斗篷,将牛魔王罩在斗篷下,而他周身,火光融融,却是半步也接近不得··第57章 焚身以火·红孩儿领着几个小妖,护牛魔王杀回城内,偌大的妖都,到处都是死尸。
随着他们的后退,众天将也在一步步缩小包围,最终将他们父子并几个残存小妖,逼进了妖都大殿中·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已是破败不堪,牛魔王颓然坐在王座上,手撑着头,一语不发。
红孩儿“扑通”一声跪在牛魔王脚下,一声一声叫着父王·牛魔王不看他,只是一脚抬起,向他肩头踹了过去·红孩儿跪立不稳跌坐在地,不待小妖们去扶,立马又摆正身子,重新跪好。
“父王我错了您打我骂我,孩儿都不怨·”·牛魔王本想再给他一脚,可看到儿子眼角的泪,还是堪堪忍住。
他摸着红孩儿的脑袋,痛惜道:“是父王教得不好·你母亲死的早,我把你当宝贝疙瘩一样去疼,你怎么会知道,这世上还有那般- yin -险狡诈、借刀杀人的腌臜王八”·红孩儿看着牛魔王连忙摇头:“不,父王师父不是他会来的我们在万寿山已经逼死了那竹精,孙悟空马上就出现了,佛界的目的一达到,他们就会来增援的”·牛魔王冷哼一声,不去理他。
红孩儿却捧着牛魔王的手,不停说道:“师父说他们需要孙悟空的宝物,只有咱们才能光明正大用聚宝大会的名义把这些宝物聚齐,等佛界借着那猴子做了补天的旷世伟绩,咱们就可以联合起来一举灭掉天界就不用再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火焰山了父王……父王,你信我”·牛魔王挣开他手,向他脸上甩了个巴掌,他手指着红孩儿的额头,恨道:“我信你我当然信你就是因为信你,咱的家没了……咱的一切都没了天界是好惹的你们能想到的他们会想不到傻儿子啊你是被你师父卖了啊”·红孩儿惨笑着站起身只是摇头,他全身发软,眼中是说不出的无助。
“你……”牛魔王见了他的样子,想再多说几句,又觉得无事无补,他惨笑一声,对红孩儿说:“你信你师父,好我老牛就舍了这条老命,陪你等他咱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红孩儿踉跄地奔到殿门口,他双手扶着大殿的石柱,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远处。
殿外是乌压压的天界大军,却因害怕他的三昧真火,而犹犹豫豫不敢上前··日渐西沉,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下去·他想起曾经在王府凉亭中,跟江流说的话:“我为了我师父可以抛弃一切,包括我的父王……”当日他是何等的一片赤诚奉献之心或者说,其实他心中早就明白,这注定是一条毁灭之路,他毁了妖都,毁了父王,却还是换不到那人的一点点爱……·他倚着石柱颓然坐下,他瞧着石阶下那些势在必得、如看猎物的天将们,他看着愁云惨淡、横尸遍野的妖都,心陡然一颤,他的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没,牛魔王昏昏沉沉间,只觉得有人在大声喊着他:“大王,大王小大王冲出去了”·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他猛地睁眼,就看到了矮大惊恐的脸,他揪着那小妖的衣领问:“他去哪儿了”·“我……我不知道我就看到他提着火尖枪出去了”·牛魔王把那小妖扔在地上,大步跑出殿外,大殿西侧的天空火一般的红,一声高过一声地厮杀声正从那边传来。
那是妖都圣地火焰山的灵脉··他像一阵疾风般冲下殿去,四围的天将一半儿被红孩儿引走,剩下的见到牛魔王这般发狂,反倒是不敢贸然出击,他们一个个后退,竟给牛魔王让出了一条西去的路。
牛魔王癫狂地跑在去火焰山的路上,身后的小妖们拼尽全力也只是稀稀拉拉勉强能跟得上他·乌压压一片的天兵尾随他们而来,身后天空的大片乌云中,是在这场战争里根本就没怎么出手的杨戬等人。
对他们来说,目前真的只是看戏··到达山脚,那些天兵已经无法再近前一步,脚下的山石灼得鞋板都要融化,他们的银枪拿在手中都已成了烫人的刑具·数十万天兵就这样汇聚山脚,看着不远处山顶上,那个红衣似火的少年。
“孩儿孩儿”牛魔王嘶吼着、手脚并用往山上爬··这火焰山其实就是由一团永不熄灭的火源炼化成的火山,五百年前从兜率宫道祖李聃的八卦炉中落下了这么一大团神火,落地生根,将方圆几千里灼成一片荒漠。
因缘际遇,红孩儿在这火焰山中修炼三百年,练成神技三昧真火·此刻他凛凛站在山顶的火山口,一双眼睛空洞地看着汹涌炙热的岩浆·他踢了块儿石头下去,瞬间就被岩浆吞噬。
他心中一颤,倒退了一步,就听到了山腰处父亲喊他的声音··他忍着泪,再次走近火山口,岩浆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燎得他的头发都微微卷了起来·他冷笑着看了看山下乌压压的天兵们,手里的火尖枪越握越紧。
“孩儿”牛魔王惊慌无措地爬上来,待看到儿子还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脑中紧绷的弦才稍稍放了松·他向儿子慢慢伸出手,安抚道:“儿子,过来”·红孩儿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牛魔王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就连声音也是发颤的:“过来父王不怪你你是父王最宝贝的,我怎么舍得怪你过来……我带你下去……”·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向自己的儿子。
就在马上能抓到他时,红孩儿突然说:“你在上前一步,我就立马跳下去”·牛魔王大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红孩儿看着他父王,凄惨的笑着:“儿子不知道,您什么时候竟然也老了……我不会让天界毁了妖都,这是我们的心血,要毁也得我亲自来毁……哈哈……哈哈……”·“儿子你乖乖地别动别动”牛魔王颤着声,余音几乎传遍整座山头。
“牛魔王别再搞什么鬼花样了这妖都就剩下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乖乖缴械投降,本真君还能留你个全尸”杨戬的声音从上方云头传来,牛魔王置若罔闻,只是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
红孩儿怔怔瞧着西方的云霞,过了好一会,嘴角现出了一抹笑··“他不会来了·”·他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绽放在脸上,宛如火中的莲花·他身子慢慢向后倒,脚下使力一蹬,整个人仰身跌入了滚滚岩浆中。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静了下来·牛魔王溃然跪地,双手还在虚空中徒劳地抓着什么·尔后,一声泣血的嘶吼传遍山间,云头上的杨戬也是后退了一步,被这惨呼声震得心头发颤。
接着,火山口中火光突然喷- she -出来,整座火焰山开始巍巍而动,无数石块从山头滑落,正在爬山的小妖,不少都被这些突然散落的石块砸中,惨叫着摔下山去·高小原本和哥哥矮大是在一起,这突如而来的地动山摇,吓得他魂飞魄散,等他回过神来,矮大却早已被那些碎石不知砸到哪里去了。
他惊惶无措,爬在越来越烫的山体上寻着哥哥,偶一抬头,却见山上火红的岩浆奔腾而下、他还未来得及喊上一声,便被卷入滚滚红岩中,融成了一缕黑烟··惨叫声响成一片,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岩浆所到之处皆成一片焦土,数不清的天将因来不及驾云撤走而身死魂灭……·杨戬双手握拳,气得全身发颤·就连当年擒拿孙悟空他都没有损失这么多兵卒,却在此时,数万天兵就被一个小小的红孩儿引来的岩浆吞噬殆尽了……他该怎么跟天帝和王母交代·他暗骂一声,飞身下了云头,他身在半空,搜索着牛魔王的身影。
就见滚滚红浆中,一个硕大的黑影踩着一朵黑云,浮在火山口上空·那人从口中吐出了一个玩意儿,也不知念了些什么,那东西赫然长大,杨戬定睛一看,不是天帝苦苦寻找的芭蕉扇又是什么他惊喜万分,刚想上前去抢,却见那人朝火山口挥动着扇子,声嘶力竭大喊:“孩儿孩儿”·奔涌而出的岩浆将牛魔王全身都熏成了黑炭一般,可他仍兀自在那儿扇着扇子。
扇风刮过,飞沙走石,- yin -云密布,铜钱大小的雨滴儿砸了下来,落入那岩浆里激起阵阵黑烟·随即,遮天大雨倾盆而下,也不过半个时辰,那奔涌的岩浆便被芭蕉扇引来的神水浇灭了。
牛魔王扔下了手中的扇子,只是跪倒在火山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孩儿丧生之处··杨戬的心微微触动·他看着牛魔王那死生不顾的模样,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当年跪在桃山的自己。
远处,一片红云快速移来,云头站着个白衣少年,从他眼中看过来,妖都方圆几百里已到处是焦土残骸,他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便匆匆驾云奔了过来。
但愿,他来的未晚·师弟对师父和他如此信任,不惜用整个妖界来助他们对抗天庭,他怎么能看他寒心·木吒在火山口按下云头,但未用辟火丹,他又不能踩到地上,只是浮在地表上空,那火山喷发的余热还是将他炙烤得几乎受不了。
“师弟……师弟在哪里我们来了,师父他们就在后面,片刻便到”他看着火山口跪着的那个黑炭一般的人物,仔细辨认了良久,才认得出他便是红孩儿的父亲。
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牛魔王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给他指了指·木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看到了那黑漆漆的火山口·他有点不明白,刚想再问,脑中却突如晴天霹雳闪过,吓得他差点从云上跌下来。
他颤着声,小心问:“师弟他……他……他在哪儿”·杨戬冷笑一声:“佛界,真是名不虚传的伪善·当年西海海啸,你们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还说普度众生。
现在,红孩儿都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天界妖界两败俱伤,你们又捡了个便宜,还来假惺惺问他在哪儿哈哈……哈哈……”·木吒全身颤抖,脸色苍白,他颤巍巍看着杨戬,仍是不可置信:“你说。
红孩儿……他……他……”·“没错,你那师弟可是苦等了你们几天几夜,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际才跳了火焰山……尸骨无存……”·“别说别说”牛魔王猛地回头,歇斯底里地大喊:“谁说我儿死了谁说我儿死了”他漆黑的眼睛狠狠盯着木吒,突然拾起了手里的扇子,朝木吒狠狠地扇去。
“都是你们害得都是你们骗他的”·扇落风起,昏昏暗暗中风沙呼啸而来,木吒施起定身咒,原本以为能暂时坚持一会儿,可狂风袭来,还未到他跟前,他便被风势带下了云头,全身犹如一片残叶,身不由己夹杂在风沙中狼狈翻滚。
眼见马上就要撞上妖都大殿的外部穹顶,突然一阵柔风卷过,将他带出了那阵狂风·他定眼一看,是慈航和金蝉子到了··第58章 妖王现世·佛光普照下,大片祥云中立着乌泱泱一群佛教弟子,为首的两人一个黑袍飞扬、目如漆染,一个白衣如雪、面如冠玉,正是慈航和金蝉子两人。
木吒跌跌撞撞飞至慈航身前,“扑通”一声跪在云端,他双眼含泪,哽咽道:“晚了……师弟没了……”·慈航愣了一会儿,这才问道:“芭蕉扇呢”·木吒泪眼朦胧地看他良久,他心中想着:师弟,你爱了师父这么多年,到底值也不值。
杨戬见佛界大批弟子已到,便早早回到了众仙之间,此刻听到慈航的话,他轻轻一笑,随即说道:“果然,捡漏的又来了·”·杨戬话音刚落,远处天空传来一阵讥讽的笑声。
金蝉子脸色突变,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一阵金光闪过,一个矫健的身影踏云飞了过来,他立在云头,双手环胸,身上还穿着那件在五庄观中被人打得破烂不堪的衣服,□□的双臂上,条条鞭痕分外鲜明。
金蝉子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着疼,他默默闭眼,双手合十·可眼前那人的样子早已刻在了心上,又岂是他说不想就不想了的·那夜竹林中的画面一幕幕闪过他脑海,今夕何夕,他的孙笙,却再也没有了。
他的孙笙,是被自己生生逼走的··杨戬凛然而立,看着眼前的破烂少年,他知道,五百年的对手,这一刻终于又回来了··“孙悟空,你笑什么”·他还是孙笙的那副样子,可他眼中的神情,桀骜不驯、睨天灭地,不是他们处心积虑唤醒的孙悟空、又是哪个·他斜躺在云头,冷眼瞧着仙佛两界乌压压的两大群人,轻飘飘地说:“我笑得当然是你说错了话。
这漏,他们根本就捡不到,又何谈捡漏之说·”他话音刚落,随即看向了山顶的牛魔王;“原来这扇子果真在你手里·牛大哥,当年我被杨戬和那小白龙追到两界山,就是你趁机灌醉了我,才害得我失了宝贝……弟弟我,冤枉你了吗”·牛魔王此刻早已看淡生死,他一拍胸脯,朝着孙悟空喊道:“不冤枉。
是我当年猪油蒙了心,是我害了你·”·孙悟空拍拍手,眼中是赞叹之意:“好·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死我出手,还是你自己来”·牛魔王凄然一笑,弃了手里的芭蕉扇,他立于山顶,环视着已成焦土的妖都。
五百年风烟散尽,他所求的,全都没了……·他哈哈大笑,举起双掌,朝两边太阳- xue -狠狠拍去·“砰”的一声,脑浆四溅·他轰然倒地,砸起万千焦块儿。
孙悟空手支下巴,冷眼看着·他轻笑几声,颇为遗憾地说:“可惜,红孩儿这小子死得太早,看在他死得挺惨的份儿上,他在五庄观算计我这事儿,我就不计较了。
但是你们……可不一样……五庄观那群小王八羔子,我有的是手段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无门·你们……也同样一个都逃不了。”
他说着,目光逡巡在慈航、金蝉子、木吒身上··他到现在才正眼瞧了一下那和尚··哼……英俊潇洒,道貌岸然··“你……你知道了……”木吒沉不住气,直接问向了孙悟空。
孙悟空呵呵一笑:“我叫出了个土地,还没等我动手,他就一股脑全说了·那人参果与五行相克,红孩儿用三昧真火烧了那树和果子·你们劝镇元子投入佛界,被他拒绝,就恼羞成怒,联手杀了他。
可怜那根竹子,什么事都没干,却背上了这么大一口锅·”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那是死去的孙笙尚有执念·他看向金蝉子,笑着说:“你真应该看看他万念俱灰的样子。”
金蝉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他全身已被冷汗打- shi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晚孙笙离去时的样子·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他以为是孙悟空回来了,所以才会推开自己,可既然他仍是孙笙,为什么又要走如来已经告诉他,李聃就是菩提,如果菩提从来都没有死,那无论是孙悟空还是孙笙,自己于他们,又算是什么·他的心狠狠作痛,手中的九环锡杖却叮叮当当震颤得愈加厉害。
一个黑影从空中闪将下来··“不好杨戬要夺芭蕉扇”慈航飞身而出,向着那黑影方向袭去,金蝉子紧随其后也跟了上。
天界已从花果山夺得了金箍棒,李聃手里还有紫金葫芦,若是佛界连芭蕉扇都拿不到,又有何资格跟天界去抢这补天大任·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慈航和金蝉子双双出击,一左一右向着杨戬出掌,杨戬虽拿到了芭蕉扇,可分身乏术,已难躲他二人的夹攻。
便在此刻,哮天犬一声嘶吼蹿下云霄,巨口大张,吐出一团团黑雾,苍鹰跟在它身后,扇着巨翅,将黑雾吹向慈航和金蝉子·这黑雾的厉害,金蝉子如何不晓他扯下身上僧袍,揽过慈航,这才堪堪躲过那第一波浓雾的袭击。
趁着这个空隙,杨戬挥着三尖两刃刀,从他二人身侧劈来,金蝉子以九环锡杖力抗·他的法力刚刚恢复,对付这天生神力的二郎真君,却真是无能为力·眼见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前滑落,慈航为他擦下,心中是无比的满足。
另一侧,哮天犬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眼见就要咬上慈航的胳膊,却见木吒携着双棍朝它狠狠夯下,它躲避不及,只盼着苍鹰能给点儿力,赶紧把这愣头愣脑的小子扇走。
苍鹰挥起巨翅,正待发作,却听得云中传来一声:“住手”·托塔天王李靖踏云而至,苍鹰暗喜,想着这些胆小怕死的仙家总算来了一个。
却未料李靖手举金塔,竟向着它招呼而来·一道道金光闪过,苍鹰根本来不及躲,便被那金光吸入了塔中··木吒欢欣叫道:“父亲”·哮天犬大张着嘴愣在当场。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藏得深的卧底·它刚想着赶紧撤走,金光又至,这下连它自个儿也被收了进去··“李靖”杨戬怒目而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俩都被收走。
这一突变,弄得他心神不宁,手上的力道也不禁松了·慈航趁虚而入,一把金针洒过,因他们离得极近,竟是全部都插入了杨戬体内·杨戬一掌拍向慈航,只拍得他胸口一滞,差点喘不过气来。
杨戬全身登时酸麻难忍,跪倒在地·金蝉子拾了扇子,正要随慈航一起撤退,却见一个瘦削的人影从他面前闪过,孙笙的那张脸就那样出现在他面前,两人离得极近,他想去握孙笙的手,那人却朝他冷冷一笑,夺了他手里的扇子,迅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师弟你怎么还信他他是孙悟空你看清楚”·金蝉子回神,却还是怔怔看着眼前那人。
诸仙见杨戬落败、李靖反叛,只能倾巢而上,而那些佛子眼见慈航和金蝉子接连失手,也都飞下云端,向着孙悟空袭来··望着四面八方乌压压的围攻者,孙悟空大笑三声,眼中红光骤起。
他举起了手里的芭蕉扇·这扇子是师父给他的宝贝,牛魔王那厮又怎么会用得顺手孙悟空向着扇面吹了三口妖气,那扇子瞬间变得硕大无比,他双手握住扇柄,也不管到底是谁,直接朝着四周扫了一圈,黄沙卷起,遮天蔽日,一个个龙卷风平地而生,直通天际,所到之处,也不知卷了多少生灵,肆虐飞扬在无边大漠上。
慈航站立不稳,仍是要去找孙悟空夺扇子,他从袖中一摸,又是满把金针,正准备脱手而出,金蝉子却在此时握上了他的手腕··“师兄·不要·”·慈航回头,在漫天狂沙中看着金蝉子。
“他不是那根竹子·师弟,他不是·”·金蝉子将他的手腕握得更紧:“你受伤了,我带你去治伤·”·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这副画面看在孙悟空眼中却是分外的刺眼。
他又是一扇,狠狠地扇过去,眼见金蝉子和慈航被卷进了龙卷风中,孙悟空的心,却在那一瞬间疼了一下··“悟空”·一个声音穿透肆虐的沙尘和狂杂的呼喊声,清凌凌- she -入他的耳中。
他茫然四顾,却找不到那声音到底是何处而来··“你是谁出来给老孙出来”他奔跑在漫天的黄沙中,却见天光陡现,一个个龙卷风都渐渐消散,在重重沙尘的后面,走来了身穿白衣的李聃。
这场沙尘暴,又带走了数万人的- xing -命·李聃踏过那些天兵、佛子的尸身,慢慢走向了发狂的孙悟空··“悟空”·孙悟空看着他,却一步一步地后退。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如何克服芭蕉扇的威力你怎么会……”·手中的扇子陡然落地,他眼珠转了几转,强作镇定说:“这肯定是假扇子,这肯定是假的”·李聃心有不忍,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徒儿,推上了这条路。
“我有话跟你说·这话,在五庄观的那天晚上,我就想跟你说了·”李聃一步步走近孙悟空,他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轻声说:“悟空,你可知我是谁。”
孙悟空咬着牙,却不回答·李聃继续道:“五百年前,我在花果山栽了一棵竹子,藏了一根金箍棒,派了最信任的两个手下去守这个秘密·”·孙悟空捂着脑袋头疼欲裂,他在黄沙中打着滚,大声嚷着:“我不想听……别说了”·“那天晚上,我邀孙笙去竹林……同时也知道了我布在花果山的紫鸾和蜃,全都已灰飞烟灭。
你的金箍棒,被天界夺走·”·那芭蕉扇落地之后又变成丁点儿大小,慈航见李天王悄悄把扇子揣进了衣袖,急忙开口想转移下注意力:“孙悟空,你听见没天界才是真正的无耻你知道跟在那竹子身边的猪妖是谁吗它是天帝的卧底、曾经的天蓬元帅要不是他泄密,你的花果山就不会毁,你朋友也不会死那么惨……”·孙悟空连连冷笑,笑得连身上的疼痛都浑然不觉:“原来……哈哈……那竹子真可怜,原来从始至终,没一个人真心对他……”·第59章 灵台方寸·这场大战,仙佛两界均是伤亡惨重,而妖界则是彻底凋零了。
杨戬重伤,只能先回灌江口养病,李靖则是明明白白反了天界,带着芭蕉扇随慈航等人回了灵鹫山··这人间炼狱一般的妖都,就剩了孙悟空一个·他仰躺在沙地上,浑浑噩噩犹如死了一般。
他听到有人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了很久·他张开眼,就看到了金蝉子··“五百年后,你重上花果山,是为了什么是对我的愧疚还是……”·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还是爱我·“是为了引你去补天。
你是昆仑神化身,只有你才有能力·只有孙悟空·我只能选择唤醒孙悟空……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佛界对我恩同再造·我必须这样做·”·金蝉子低头看着孙悟空的脸,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很想告诉他:是因为想再见你一面,是因为在五百年前天界的那个马厩中,金蝉子爱上了一个人……可是后来经历种种,他对孙笙的感情,却也是真真切切、刻骨铭心。
“那你现在不走,是想要什么孙笙”孙悟空笑了,全身又开始疼起来·“他跟我本就是一体,我回来了,当然就没了他……”·金蝉子从怀中掏出了两只金色的小虫,他蹲下身,展开手掌,送到孙悟空面前:“你我的缘分,从这两只虫子开始……也从它们结束吧。”
孙悟空用手背遮着毒辣的阳光,无所谓道:“什么东西,不记得了·扔了吧·”·金蝉子笑了笑,站起身,他转身而去,却在走出很远之后,突然回身,大声朝地上的人喊了一句话:“孙悟空,你喜欢吃鱼吗”·五百年云卷云舒,一切都已逝去,一切都没了意义。
妖王看着他离去,鼻子一酸·他撤下手背,扭过脸,强忍着不去流泪··我不喜欢·尤其不喜欢你烤的鱼··他一转头,就见到了立在远处的李聃,他眨了眨眼,腾地站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沙子,对李聃说:“你说你是我师父,如何证明。”
苍山翠柏,云雾寥寥,万仞修竹间,一座洞府隐隐而出·那块儿十米高、三米阔的硕大石碑,历经五百年,仍然高高耸立·李聃和孙悟空站在石碑下,他的手在虚空中画着那十个大字。
他看到石碑上破损的那处,顿了下,缓缓说:“我这一生,最潇洒的时候是在灵鹫山·最快乐的日子,却是在这里·悟空……”他看向孙悟空,轻声说道:“我最骄傲的,是有目连、孔宣、紫鸾……有这许许多多的人,愿为我甘心付出……还有你。”
我李聃,活得足够了··山门早已残败,他和孙悟空拾级而上,走过那些青苔荒草,走过五百年的漫长岁月··一层层深阁琼楼,一栋栋珠宫贝阙。
他坐在高坛上开讲大道,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是一个字儿也不信·所以在小童领着那猴子进来时,他一眼便认出了它··白衣仙人眼中含笑:“你这猴子,见我为何不拜”·猴子愣了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父,师父,弟子漂洋过海,登界游方,苦寻十数个年头,方才寻到此处。
请师父念弟子一心向道,收弟子为徒吧”·仙人衣诀翩飞走下高台,修长的手指摸了摸猴子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道:“……不如与你起个法名叫‘孙悟空’怎样”·“鸿蒙初辟原无姓,打破顽冥须悟空……悟空,我给你这名字,你可知为何”·李聃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孙悟空,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变亮,看着所有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翻涌。
他笑笑,却不再继续这话题·而是牵起了孙悟空的手,带他走入了后山的竹林·风吹竹叶,仙乐清袅·孙悟空顺从地跟着他走,他们踩着地上积下的厚厚残叶,一步一步走到了后山仙泉。
雾气氤氲,李聃指着泉边的一处空地,笑着对孙悟空说:“你知道为什么孙笙那么喜欢喝酒”·孙悟空摇头·李聃牵着他的手,仍是平静看着他:“因为它长在那片地上,那土里,可是埋着我们师徒俩五百年前藏着的美酒……”·孙悟空抬起眼,他的心在剧烈跳动,他已经百分百能确认,眼前这个有点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人,真的是……是师父。
他随李聃走到泉边的巨石上坐下,李聃的手轻轻抚着他胳膊上的累累鞭痕··“悟空,你怨我吗”·孙悟空只是看着他,却发不出一言。
李聃轻轻揽过他的身子,他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他的吻轻轻落在孙悟空的嘴角··仙泉的水很暖,暖得人想昏昏睡去·他躺在李聃的怀中,无比安心,又无比空虚。
“你记得,我有一次在这儿给你洗澡,只是一眨眼,原本的小猴就变成了个漂亮少年……你记得,你第一次喝了我的酒,便上瘾了一样,每天都缠着我喝酒、喝酒……你怕冷,每到冬天就一定要跑过来跟我一起睡,你在天界惹了事,兴冲冲地回来找我,我看见了你新换的衣服,漂亮可爱的紧,可是我却用一场大雪凉了你的心……你被缚在斩妖台上受刑,你见到了我,要报杀师之仇,我多盼望你那个时候就能认出我,我多想不管不顾,带着你回方寸山,可是我不能……悟空,我不能……”李聃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轻轻说着他们的曾经。
“悟空……你还爱师父吗”·孙悟空的心微微疼着,他抓紧了李聃的衣服,只是闷在他怀中··我爱,我一直一直都在爱着你。
你给了我尊严,给了我温暖,给了我家和依赖·可是……也是你亲手夺去了曾经给我的所有··“师父……”他轻轻叫了一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鹰愁涧边,血染青草·沙螟和敖泽背向而立,抵挡着一批又一批朝他们杀过来的西海水军,西海太子摩昂远远站在包围圈外,喊杀嘶吼的声音,刀刃切开血肉的声音,一阵阵钻入他耳朵,而他恍若未闻。
他只是看着包围圈内浴血而战的敖泽,他的弟弟··一年前,他就在这里追杀过他一次,他被沙螟救走·一年后,旧事重演,他受着同一个女人的嘱托,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过他。
敖汀是他最爱的女人,他纵容着她去任- xing -、去闯祸、去骄傲,却从来没想过,这个女人有一天会完全不属于自己·当敖汀抱着孩子向他哭诉时,他只能答应。
她说杨戬为了找敖泽,竟能狠心抛下她和刚出生的孩子;她说敖泽必须死,要不然她此生都不会再有快乐··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敖泽,他曾经的弟弟,必须死。
一波又一波的水兵手持刀刃砍向曾经的西海三太子,敖泽的白衣已被鲜血染得半红,血迹斑斑点点,犹如冬季白雪中的红梅·沙螟拼力地抵挡,却顾得了前顾不了后。
他的手臂已经酸得提不起手中的降妖宝杖了,从昨夜到现在,他和敖泽已经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波进攻,又将会迎来多少无休止的厮杀·他原本以为,一切已尘埃落定,美好的日子终于要来了,却未料,还有这样一个宿敌,在鹰愁涧等着他们。
天光又暗了下来,沙螟的眼中却是无边无际的红,血水喷溅在他身上、脸上、口中、脖颈,他已看不清眼前到底有多少人,只是强提着一口气,只是拼命地杀……杀……·一声恐怖的尖叫钻入他耳中,他心中一颤,随即放松。
不是敖泽··他趁着厮杀的间隙去抓敖泽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却热得发烫·他赶紧抹了一把眼睛,这才看清楚,敖泽的嗜血症又犯了……他一边挥着宝杖抵挡来人的袭击,一边挪到敖泽身边。
他用手扳过敖泽正埋在死尸脖颈处的脑袋,不顾他嘴角流下的腥臭血迹,狠狠吻了上去··敖泽咬住他的唇,贪婪吸着他嘴角破损处的血液·他忍着疼去看敖泽的眼睛,那双充满嗜血欲望的眼睛也在看着他,他狠狠按着敖泽的后脑,加深这个残酷而绝望的最后一吻。
他看到那双眼渐渐清明,欲望褪去,清澈的眼瞳中,有个小小的自己·只有自己··那些无休止的进攻不知什么已经停了·涧边的青草地上躺着一堆又一堆死尸,血水汇聚起来,汩汩流入鹰愁涧中。
摩昂撤下了兵卒,提剑走到他二人面前··剑尖指着沙螟的后心,他看着敖泽,说话声几不可闻:“你是要学你爹吗”·敖泽怔住。
“你是要学你那恬不知耻的爹吗”摩昂的声音陡然变大,伴随着他的愤怒的,还有那一把狠狠刺出的剑··鲜血顺着剑锋不住往下流。
沙螟睁大了眼回头,敖泽在那一瞬间却挺身将他遮在了身后,那柄长剑,稳稳地插在敖泽心口··摩昂顺着剑势向前狠狠一送,甚至能清楚听到剑身穿透心脏的声音。
他按着敖泽的心口,缓缓将长剑拔出,轻轻对他说了句:“十年前你等不到,十年后还是等不到·”·血染残阳,敖泽化成白蛟,瘫倒在大汪血水中·摩昂率众兵离去,他手中的剑还在滴着血,他弟弟的血。
他想起小时候看到刚出生的敖泽,他小心地戳着他胖乎乎的脸,趴在他的小床边一遍又一遍欣喜地叫着弟弟·他当时还不明白,那个美丽的女人为什么会自杀父王为什么会把那个漂亮的男人剁成肉泥、喂了鱼虾他当时还不明白,明明是父王设计、故意让自己把敖泽引到海沟,可是等他回来向父王邀功时,却被狠狠扇了个耳光。
后来,他懂了·原来是父王爱上了他身边的侍卫,而那侍卫却和新龙母偷了情,生了个小杂种·后来,他懂了·原来父王,对敖泽竟然也有不一样的感情……他不敢想,就算不是为了敖汀,他也必须得杀他。
他回头,看到瘫坐在血水中的沙螟,看到那只被鲜血染红了尸身的白蛟·他在心底悄悄说:弟弟,你欠我的,两清了·若有来生,若能再见,哥哥一定,好好对你……·第60章 东游幻记·北俱芦洲,终年冰雪。
这里是绵延千里的万年冰川,人迹罕至、鸟兽皆绝·这里永远没有白天,永远星光寂寥、夜色如水·就在这样亘古不变的风雪夜中,李聃和孙悟空身披狐裘、出现在了茫茫冰川上。
绚丽的光芒从破损的天穹上洒下来,瑰丽无比、动人心魄··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座与昆仑山遥遥相对的大雪山,那里就是他们的归处··孙悟空握着李聃的手,他的眼睛很不舒服,这天地一色的白刺伤了他的眼,也冷冻了他的心,他只知道往前走,跟着师父走。
也不知行了多久,他们停下,他从帽檐儿下缓缓睁开眼,初始还有点不适应,过了小会儿,就见到了鹅毛般的大雪中站着的那许多人··杨戬,面无表情,手中握着一根金灿灿的棍子。
那是在花果山夺下的孙悟空的金箍棒··慈航,黑裘黑帽,手持一把玲珑扇子,是在火焰山被李天王趁乱取来的芭蕉扇·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人,一人白衣胜雪,是佛界的金蝉子。
一人身罩五色神光,是孔雀大明王菩萨孔宣··隔着纷纷大雪,有一人却在他们身后颤颤喊了一身:“师父……”·李聃回头,就见到了他曾经的弟子、幽冥教主目连。
目连的满头银发在雪中纷飞乱舞,他一步步走上去,在李聃面前小心停下脚步·眼中的泪还未滑落,便已冻成了冰渣··李聃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道了声:“你来了。
我想了想,应该把你叫上·目连,这五百年,你过得很苦了……”·在这冰天雪地中,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三界众人此刻却各自缄默·他们聚在一起,默默无声走在苍茫的雪地中,李聃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天穹,万缕光芒从漏洞处喷泄而出,绵延在蔚蓝的天幕中,在那光华最为绚烂之处,一座高不见顶的雪山巍然而立。
北方天柱·长白山··他们静静站在山脚,任亘古的风雪吹刮在身上·孙悟空冷得缩着身子,他抬头看了看那大雪山,有些自嘲道:“五百年后,好不容易又活了过来,没想到又得葬在这儿。
不过还好,师父,你说它其实是座火山,那就不会很冷的是吗”·李聃只是深情看着他,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孙悟空搓了搓手,兴冲冲地朝众人伸出了手:“拿来呗你们机关算尽,最后我的宝贝还不是要回到我手里。”
·杨戬和慈航相视一眼,却不约而同地笑了下:那怎么能一样·若非机关算尽,若不是仙佛两界各夺了一件宝物、各有凭据,又如何能在这足以称扬万世的补天大业中占得一席于杨戬的舅舅、天帝而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经此一役,天界中旧有势力已所剩无几,正是百废待兴,能让他树起威望的大好时机。
于佛界而言,天庭损失惨重、妖界已然凋零,佛界声威却如日中天·五百年后的这次补天,其实,是两界的双赢··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他二人恭恭敬敬地把金箍棒和芭蕉扇交给了孙悟空,其实对他们而言,跟孙悟空又有何冤仇不过是各为其主、各取所需罢了。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天穹陷落这样的大事,若没有孙悟空这个有着昆仑元神的人舍身补天,他们这些人的结局,怕也是跟着天地六界一起覆灭··孙悟空转身,跟着李聃往山上走。
冰天雪地下,连云朵也难聚起来,他们只能徒步上山·李聃回头牵住了孙悟空的手,这一世于他而言太过漫长,如今他能和最爱的人一起舍身献道,又有何遗憾··越往山顶,风雪欲烈。
山脚下的那些人已经隐在了雾中,再也难看分明·孙悟空却在不经意间,回了下头··“悟空,你在看什么”·孙悟空愣了一会儿,轻轻叫了声:“师父。”
他回头握紧李聃的手,毅然向山顶走去··长白山的山顶,储着一池浩渺的水源·那池中热水咕咕作响,冒着气泡·李聃拿出了紫金葫芦,不消片刻那方池水便被吸了个干净。
巨大的火山口□□出来,它仿佛能感受到李聃和孙悟空的存在,火山口内开始发出一阵阵闷雷般的响声,同时一股巨大的气柱冲破岩块儿,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向高处·脚下的岩石越来越烫,无数的碎石块儿从山顶剥落滚向山脚下。
紧接着,又是一股更为巨大的气柱喷薄而出,火山口碎裂开来、塌陷下去,四围的石块儿也跟着陷落,暗红的岩浆暴露出来,它们在滚滚的黑烟中奔腾涌动、喷薄欲出··补天者,需要一位法术更为高强的人一同殉道,才能达到最大效果。
当年的女娲,如今的李聃,皆是当仁不让的唯一人选·李聃抬手遮住孙悟空的眼睛,另一手与他十指相扣··“悟空·别害怕·”·孙悟空的心其实出奇的平静。
他的眼睛一片温热,他轻轻贴近师父,贪恋地靠在他身上··“师父·我孙悟空这一生虽短,却活得潇洒肆意、坦荡光明·可有一个人,我却对他不起。”
他抬眼望着天穹下流光溢彩的神光,轻叹了口气:“罢了·来世再还·”·七彩流光从天穹破损处倾泻而出,缺口越来越大,快速扩散开来。
他二人相视一笑,闭上了眼睛·他们从火山口飞身而下,如两片雪花,轻飘飘落入滚滚岩浆中··“轰”的一声,火浪滔天,两条巨大的火龙从岩浆中跃出,径直飞向天穹,火龙连绵不绝、似有无尽的长度,最终燃烧汇聚成接天的天柱,壮美而巍峨。
一只火孔雀飞向山顶,裹着五色霞光,径直钻进火山口的熔岩中·霞光灼灼,护着孔雀背上的白发目连,他们在岩浆中飞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在火光中一朵虚幻的莲花瓣里找到了那粒种子。
孔宣一口吞下种子,徘徊数圈后带着目连飞出了火山口……·流光渐渐消散,天穹上的裂痕因火龙的粘合而慢慢缩小……一个人影出现在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的天幕下,他疯疯癫癫爬上山顶,发丝凌乱,眼中带着张狂的笑意,他张开双臂,决然地投身进即将冷却凝固的火山口内……·师祖……师祖。
……·妖都一战,妖界大大小小叫得出、叫不出的妖基本都已死得七七八八·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佛光日盛,更见繁荣·可最近两洲交界处却又出现了两个作恶多端、爱吃人肉的妖怪。
小公子本是背着家人出来游玩,现在却被刚雇来的两个小厮吓得不轻·他将信将疑听着他们乱七八糟地胡侃,自己在滑竿上却是再也坐不住了·他拍拍前面小厮的背,尴尬笑笑说:“小哥,这福陵山的路不好走呀,路又偏,雾又大,咱就先别开玩笑了,赶紧在太阳落山前出了这山再说吧。”
前后小厮心中暗笑,这小子出身富贵,长得又好,关键还人傻钱多,俩人一琢磨,就准备把他拐到这深山野径里谋财谋色,就算日后这小子尸身被人发现,大不了一股脑儿全推给这山里的老妖。
眼下倒正是时候,天再晚点儿,可是连他们都会被吓得待不住了··小公子话音刚落,却见他们不但不快些赶路,反而将滑竿从肩头放了下来,他皱着眉头刚想呵斥两句,那俩人却搓着手- yin -笑着向他靠过来。
他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待回过神儿来,随即就开始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嘿嘿,叫吧你就是喊破天,这鬼地方也出不来一个人……”·那俩人话还没说完,却见一阵- yin -风陡然刮起,瞬间吓得他们冷汗直冒,一个长长的哈欠声从乱石后传来,接着一头硕大的黑猪扑将过来,瞬间就把他二人夹裹着带到了一旁的乱草丛中。
啃食骨肉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小公子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颤巍巍地往后退,一个不留神儿,绊了个石头,咣当一声,摔倒在地·等他爬起身,回头一看,那头黑猪正瞪着滴溜溜的眼珠直直瞧着他。
那猪的前爪里还握了根人的手骨,血肉相连,甚是可怖··小公子吓得冷汗直冒,只想撒丫子快跑··那黑猪冷笑一声,居然说出了话:“你小子,这辈子模样是没变,- xing -格咋成了这鬼样儿……我就不信,就你这样,老沙还能对你死心塌地”·“你,你会说话”·猪妖抹了抹嘴,朝他瞟了个白眼儿:“你再往前走三十里,那儿有条流沙河,你去给我带个话,告诉那里一个老妖怪,说我老猪有礼物给他……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立马吃了你”·小公子有些犹疑:“什……什么礼物”·“废话那么多你不会是假敖泽吧”那黑猪龇牙咧嘴,作势要吃掉他,小公子连连后退,赶紧撒丫子跑起来:“好我带话……我带话……”·四川灌江口,二郎真君的神庙依旧香火鼎盛。
可听众人说道,真君已许久不在灌江口,听说是天南海北不知找什么人去了……·东胜神洲,花果山下有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日渐西斜,村外小路上,缓缓走过来一个年迈的白衣僧人。
三三两两浣衣归庄的村妇从这老僧人身边走过,其中一个老妇人突然停了下来,她看着僧人的背影,颤颤问道:“老师傅,天色已晚,要不跟我们进庄休息下”·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僧人摆了摆手,径自而去。
老妇人呆呆站着,夕阳照在远去人的九环锡杖上,闪着温柔光泽·她看着看着,无端就落了泪··“莲儿……回来吧……”庄口栅栏外,一个满面红光的老头儿唤着她。
她最后看了眼那僧人,回头应道:“好,伯钦……”·自当年长白山而回后,金蝉子在佛前苦跪十载,请佛祖剔除他的佛身·佛说:“成佛容易,做人却难。
你须经十世生死轮回,才能用之前累积的功德换一个心愿·”·此后沧海桑田,云舒云卷·他一次次变老,一次次死去又重生,却始终记得,他要去花果山,找一个人。
又是一世,傲来国的山野小路上,一个年轻僧人持着锡杖踽踽而行·路边的大树上,一个美貌男子懒洋洋坐在枝头,朝经过树下的僧人扔了颗石子儿··“喂,你这和尚每过一百年都要在我这儿刷一下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呢”·和尚笑笑,朝他摆了摆手,一步一步沿着小路远去。
蝉妖打了个哈欠:又去花果山真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海上升起,他走在山间,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呼救声·他蹒跚奔跑在林中寻找,终于在一棵老树下看到了那个被绑在树上的少年。
少年本来在有一搭没一搭喊着救命,却在看到那人后不再说话·少年沉默了很久,直到一滴眼泪滑落眼角,他才开口说:“江流儿,我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这个故事虽不完美,却是我笔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篇小说。
以前看得虽多,可写起来才知道自己欠缺的真是太多太多·愿这个故事是个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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