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魔 by 十方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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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魔 by 十方未名
强强前世今生文案:·蜀山弟子白寻,生- xing -潇洒,喜好钻研武学,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一次与魔头的比试中落败而误入结界,见到了一个令他心动的魔··莫星归出生摩天族,是世人口中的魔,摩天被灭后,在昆仑墟沉睡了百年。
再次醒来,莫星归看到了上一次将自己埋葬的人··白寻恋上了魔,也因之卷入风波··一路莫名追杀,谁是幕后的- cao -纵者·摩天族为何覆灭,魔恋着的故人又到底是谁·白寻一路找寻,终于找到答案。
白寻x莫星归,一路寻人结果发现是自己丢了的小道士攻x超长待机才有命等着被找到的温柔大魔受··结局HE··内容标签: 强强 前世今生·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寻,莫星归 ┃ 配角:殷无极(殷啸),林虚怀 ┃ 其它:美强,美攻强受,摩天族·第1章 第一章  归葬之地·白寻醒来时,不清楚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昆仑。
浑身疼得难受,艰难地动动了僵硬的身子,不小心扯到伤口,就痛得更厉害了·伸手摸了摸伤口,没流血了,还起了厚厚的痂,顺手搓了搓,周围凝固的血垢就擦下来好厚一层,连指甲里都嵌满了血垢。
白寻无奈地叹了口气··输得真惨,比上一次还惨··本以为这一次交锋至少能战个平手,没想到那家伙比上回更难对付了·也不知道练的什么邪门功法,短短时间似乎又突破了一大截,功力上涨得简直诡异,跟平白得来的似的。
白寻在心中大骂殷无极,想着下次一定要让他好看,撑地打算起身,结果摸到一手的冰冷水渍,滑溜溜的似乎还有苔藓,感觉很是渗人··“直娘贼”白寻赶紧站起来甩甩手,又在衣服上擦了擦,幸好火折子还能用,点火照亮周围,看清后不由得更骂,“好个殷无极,千万别让你白爷活着出去,否则非把你小子扔到僵尸谷里乐呵乐呵”白寻啐了一声,抖抖身上早已看不出颜色的长衫,心情不悦到了极点。
恼怒归恼怒,总要想办法离开这儿·白寻在石壁上找到了灯,点燃几盏,整个空间才真的亮了起来,环顾四下,此地似乎是一座墓室··长宽大约有三四丈,四壁都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山洞,但正中有一块十分方正的大石头,上头放着一口棺材。
白寻刚好在石壁边,可以看到石壁上有浸水,地上也- shi -漉漉的,遍地枯骨散着,入眼都是头盖裂了或者牙齿掉了的骷髅头·这些骨头应该有些年头了,加上此处潮- shi -,全泛着黄,偶尔一颗骷髅头空荡荡的眼眶里还有幽蓝色磷火闪动,恐怖又恶心。
“什么鬼地方”白寻咒骂,随即又笑了·这里是墓室,确实是“鬼地方”,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死鬼的地方··白寻四处检查,没有找到出口,仔细感受,墓室中空气清新并不闷人,应该是有独特的通气之法。
既然其他地方都找不到线索,就只能查看棺材了,白寻心中计较着,向墓室中央走去··这是一口石棺,通体漆黑,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但却诡异地引人好奇·仿佛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催促着上前,白寻心生抗拒,停下脚步,恍惚中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说不清是喜是忧,更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让白寻越发警惕··墓室通风,并不会让人觉得憋闷,这一声叹息却让白寻有些喘不过气,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
周围明明没有人,可白寻却总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额头也不由冒出冷汗··可他必须要出去·墓室只有这么大,其他地方都找遍了,剩下唯一可能有线索的就是石棺,无论如何都要探个究竟。
白寻定了定神,继续朝石棺走去·脚下是铺陈的白骨,踩上去竟没有声响,也不觉得硌脚,却更令人发毛··“行端坐正,浩气凛然,不知道捉过多少妖怪,还怕什么死鬼”白寻自嘲着,大步跨过去。
面上看起来浑然不惧,但右手还是扣紧青丹剑,左手则伸进腰间拴着的布袋抓了两张符纸·看家的七星罗盘和凝血盅不能一开始就暴露,只好用平日无事鬼画的乱七八糟的纸符充数,也不知道对那隐藏的鬼怪有没有用。
白寻年纪轻轻已是蜀山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平常很少用法术,所以画符造诣一般·但他修剑道,剑术出神入化,只要剑在手,就没什么会怕的·再说自出师下山后就一直云游,斩于剑下的妖魔不知凡几,一身正气带着煞气,妖魔见了跑都来不及,何必自己先怯场大不了真出来个鬼怪,打一场就是。
白寻想着,已经走到石棺前··这棺材也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凿成的,黑漆漆没有一点杂色,四壁打磨得十分光滑,光可鉴人·长约丈余,高约三尺,看起来十分厚重,覆手其上,入手并不觉得凉,反而有种与四周- yin -冷森然截然相反的奇怪温热。
白寻赶紧缩回手··石室中- yin -冷潮- shi -,白寻自觉内力深厚也冷得有些瑟缩,这石棺居然还温热,若非材质独特,便是里头有什么奇特的东西,白寻稍稍退了半步,仔细端详石棺。
近了看,可以看到棺盖上刻了一种奇怪的花纹,花瓣细长,不蔓不枝,一朵朵散乱着,没有一片花瓣重叠或是相接·每一朵花都孤零零的,却又奇妙地连成一片,涂成浅浅红色,挣扎在泥潭一般的黑色中。
走到石棺正面,看到一张太极图,是棺盖上的花的模样,红白相缠,- yin -阳合抱,融为一体无法分开··白寻仔仔细细将石棺看了一遍,整个石棺好像就是一块大石头,看不出有一点缝隙。
估摸着推了推棺盖,也是纹丝不动,仿佛本来就没有分开盖子·白寻思虑片刻,觉得唯一可能藏有机关的是太极图,迟疑半晌,终还是将双手分别按在图上,催动法力。
太极图开始泛出红光,听得轻微的机括运转的咔哒声,而后一声沉重的闷响,棺盖从中央裂了开来·棺盖打开,那些红色的花仿佛有生命一般,也跟着向下退去,最终长在石棺两侧。
强强前世今生·白寻大奇,起身小心看向棺内,里头却还有一具紫晶棺·石棺底铺着一块玉石,紫晶棺则放在玉石上·紫晶棺比石棺小了很多,大约是能容下一个人的大小,玉石空出的地方铺满了蓝色的像莲花又有些像雪莲的花朵,玉石之光与花朵交相辉映,呈现一种前所未见的美。
紫晶棺很厚,看不出里面是什么·而棺面上雕了与石棺面上一样的花,不过不再散乱,而是一朵一朵有序排列,围成一圈,中间则是一株玉石上铺陈的蓝色花朵··黑石棺,紫晶棺,红色不知名的花,蓝色的莲花,每一样本身就够奇异,组合在一起就更是诡异,让人莫名心惊。
白寻暗暗深吸了口气,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打开紫晶棺,但想想反正已经开棺了,不看个究竟岂不白费了一番折腾·于是按住紫晶棺棺盖,稍稍用力,棺盖便被掀了起来。
里面是一个人,不是枯骨,甚至看起来不像是死了的——面色瓷白,宛如在生,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白寻更加好奇了,于是第一次认真观察一个男人。
紫晶棺里的是个男人,虽然着红衣,长发铺散,感觉有种奇怪的妖娆,但绝对是个男人··白寻自诩玉树临风,见过无数绝色美人从未动心,可不知为何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竟移不开眼了。
这男人长得很好看,剑眉入鬓,鼻若悬胆,轮廓方正,十分俊朗·因为久不见天日脸色白了些,柔和了原本的刚毅棱角,倒显得面如冠玉,英俊非常··白寻暗叹此人相貌出众,活着时大概也是个出色的人物,又看他如今没有一丝气息,莫名感到心痛惋惜。
心痛惋惜白寻怔了一下·且不说这人从前到底是善是恶,就算真是个英雄,惋惜也还罢了,心痛是在干什么难不成自己就看了几眼这男人就断袖了这男人莫不是妖魔吧,看一眼就会中邪·白寻吓得退了一步,被自己突然难以控制、开始恣意乱冒头的心绪吓得直出冷汗。
定了定神,白寻再看了眼棺中的男人,依旧有些古怪的不舍,也更加坚定了盖棺的决心··这具尸体有慑人之能,不可久视,还是把棺盖盖回去,恢复原样比较好·白寻想着,转到另一面要把棺盖盖上,刚弯腰抬起一点,突然右脚脚腕针刺般一凉。
”白寻惊得一抖,险些松手把棺盖砸自己脚上·低头看去,却见地里伸出一只可怖的手抓住了他脚踝。
这手的主人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没死,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手指一指一指地顺着小腿往上爬,爬得非常缓慢,好像很吃力·随着它移动,本就没剩多少的腐肉也稀稀落落往下掉,看得白寻心惊肉跳,只一眼,就被酸臭刺鼻的尸腐味熏得险些呕出来。
“松手”白寻屏住呼吸下意识吼道,顾不上它听不听得懂,一面想要抽脚,却半分也动不了·白寻一骇,抽剑一剑斩下,怪手被斩断,但指头仍勾在他腿上。
怪手断裂处没有血水流出,只有粘稠的绿色浆液滴落,沾在鞋上、地上,发着绿莹莹的光·饶是白寻见多了尸体妖怪,也从来没见过如此恶心诡异的场面·不知道那粘液是否有毒,白寻迅速掏了张纸符把还挂在腿上的断手烧掉,刚烧完,又觉得左脚一重,竟是被另一只怪手缠上了。
这一次不再是恶心巴拉掉着腐肉,而是一副枯骨之掌,五根指骨差不多长,白里泛黄,握住了他的左脚·白寻换手又是一剑,斩断抓着左脚的枯骨掌,听到前方细细索索的声音,转身看,地上的枯骨都向着一处聚拢,一根搭一根,渐渐拼成人的模样。
那些本来早已分崩离析的枯骨,不知受到什么牵引,慢慢拼成一副人形骷髅,然后歪歪斜斜地朝着白寻走来·白寻想要退开,却被莫名的力量定在原地动不了·骷髅走得很慢,时不时还掉根骨头,看得白寻瘆得慌又感觉好笑。
眼见骷髅要走到面前,白寻赶紧再掏出张符纸引燃,在四周划出个圈,周身便隐隐有一圈符字流动·白寻以符字护住腹部要害,右手持剑,严阵以待··骷髅距离白寻差不多还有七八步远,突然跑了起来,大概是已经适应了新的样子,也不再掉落骨头,变成了一具灵活的骷髅。
骷髅像人一样朝白寻发起攻击,白寻脚下不能动,手上长剑挥砍劈刺,左右格挡,逐渐落了下风··本来和殷无极的对战中就受伤不轻,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醒来后又没能够很好地休息恢复,白寻一个不留神就漏了破绽,被骷髅的指骨在左手手臂上划出一条口子。
手臂上的疼痛让白寻一个激灵,还没缓过来又被骷髅一拳击中,后背砸在石棺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差点儿痛得晕过去··白寻浑身都痛,但不敢留在原地,顺着石棺翻了个身,意外发现竟被骷髅打出了禁锢,可以移动了,赶紧绕到石棺另一侧,和骷髅拉开距离。
骷髅没有追过来,反而往后退去,退得很急,白寻甚至从它只剩两个洞的眼眶里看出了恐惧——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白寻飞快地扫了几眼四下,并没有发现异常,忽然反应过来,低头看棺材里,发现棺盖和棺壁上有些血迹——应该是刚才自己被打飞的时候手腕上洒出的血——有血落在白玉石上铺陈的莲花上,把花瓣融成了紫色。
白寻还没来得及惊讶,紫色已快速蔓延,不过须臾,所有的莲花都变了颜色··面对如此古怪的情形,白寻连忙后退,刚一动作,莲花骤然消散,全化作紫色粉末··骷髅见到这个场景也不再逃跑,而是慢慢跪了下去,仿佛在虔诚膜拜。
紫色的粉末闪着星点般的光,漂浮起来,化作一只又一只晶莹剔透的蝴蝶·蝴蝶扇动翅膀绕着紫晶棺飞舞,好像一场诡异的祭祀··蝴蝶越飞越快,形成一个炽亮的漩涡,光芒刺得白寻只能抬手遮住眼。
这样的情形好像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漩涡在亮到极致后突然炸开,一束光柱直冲而上,仿佛巨大的烟火,将整个墓室耀成炽白·热浪炸开,白寻躲避不及忙持剑运气,才堪堪抵住光浪没被击飞出去,而那跪在地上的骷髅,早被光浪碾压得支离破碎。
“噗,”光浪久久不散,白寻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地上被砸得头晕眼花,白寻暗道今天要折在这里了,都是殷无极那个魔头害的,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白寻用仅剩的一点意识在心中咒骂,恍惚中一片红衣来到面前。
白寻艰难地抬头,一片白光中,模糊看到一个很好看的人··强强前世今生·身材高大,十分挺拔,一头长发散着,衣袂翻飞,身边翩跹着蝴蝶··我们见过……能不能救救我白寻心中喊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人却似乎听懂了,俯下身来揽起白寻··白寻望进他的眼睛,不知怎么地的就开心地笑了··你的眼睛——白寻想说话,但嘴里不断涌出腥血,无法吐出半个字——好像天上的星辰……·白寻终于耗尽力气,眼一闭,堕进无尽黑暗。
第2章 第二章  雪山相逢·梦里,白寻艰难地行走在昆仑山上,大雪封山,天地间只有一望无际的白··雪下得很大,凛冽的风呼呼地刮着,白寻以剑为杖,依旧走得十分艰难。
昆仑山是传说中的仙山,白寻作为蜀山弟子,虽然号称修仙,却知道仙人不过是传说中东西,修行最多能够延年益寿,哪能真的修成真仙长生不老··白寻到昆仑山不是为了求仙,而是为了找一件东西。
蜀山现任掌门人林虚怀,也是白寻的师父,三个月前因不明原因走火入魔而重伤昏迷,需要一种极其罕见名叫海莲花的药材救命··海莲花名字里有个海字,却不是产于海中,而是长在极寒的昆仑雪山之上,传说百年难成一株,几乎仅见于不可考证的古籍中。
为林虚怀诊治的神医夏半生曾见过,所以给林虚怀开了这味药,若找到海莲花,林虚怀不但可以保住- xing -命,还能保住修为,甚至还可能因为海莲花的效用而功力更进一层作为林虚怀的关门弟子,白寻主动担起了寻找海莲花的责任。
白寻询问夏半生海莲花长什么样子,大概会出现在什么地方,白发苍苍早已过古稀之年的神医说起这件近乎仙草的奇珍整个人仿佛重新焕发了青春·他将海莲花比喻为美人,说这一生中仅见一次的海莲花比世间所有美人还要美。
海莲花名为莲花,长得形似一般的莲花,又似雪莲花,虽开在昆仑风雪中,盛开时却是海蓝色,所以被称为海莲花·海莲花开败会变成紫色,蓝色的海莲花是救命的药,紫色的海莲花则是要命的毒,见血封喉。
白寻于是问:“那就是要在花开之后开败之前采摘,然后怎么保存”昆仑山距离蜀山千里之遥,摘下的花若没有好的办法保存,很快也就败了。
年迈却依旧矍铄的夏半生轻轻叹了口气:“海莲花离枝即败,无法采摘,所以是可遇但不可求·”·白寻的师兄弟们怒道:“既然无法采摘,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师父开这味药”·夏半生捻着胡须笑了:“我开出这味药,是要告诉你们还有一丝希望。
至于这一丝希望能不能够抓住,就要看你们自己了·”夏半生收拾好东西也不要人送,自己下山去了··对于夏半生给出的这一线生机,蜀山众人讨论后还是必须要抓。
门派弟子继续多方找寻其他办法,白寻则怀着一颗尊师孝心前往昆仑山寻找海莲花··白寻在昆仑山上走了十几天,差不多把昆仑山翻遍,也没有找到半点海莲花的踪迹。
站在茫茫雪海中,白寻不由心生茫然··雪风吹得更猛了,天地间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白寻被迷了视线,几乎再站不住,忙稍稍伏身挨过这一阵风雪,再起身,见天已放晴。
莽莽昆仑,白雪如银,白寻望着这苍茫美景,一时也被惊艳了··白寻环望雪海,忽然发现远处有一点不同别处的光亮·心中一动,便朝着光亮走去,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竟是一个山洞。
但等走到山洞近前,并没有看到光亮,白寻心中疑惑,思考片刻,还是进了山洞查看··这山洞是个雪窟,里外都是冰雪,山洞中有垂下的冰锥,不注意容易撞到·越往里走,白寻感觉四周越来越温暖,就算是山洞隔绝了冰冷的雪风,也暖得有些过分了。
白寻心中忐忑,但还是继续往里走,直到看到山洞的尽头才停下来··山洞的尽头居然是悬崖,悬崖下漂浮着厚厚的云雾,什么都看不清··白寻四下观察,发现崖边立着一颗白色的茧,茧和雪白的山壁融为一体,不注意很难发现。
不知怎么的,白寻觉得这颗茧特别漂亮,心中喜欢得很,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茧颤了一颤,突然发出淡金色的光,而后一点蓝色浮现在茧的中间,蓝色扩大,很快整个茧都变成了天蓝色。
白寻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天蓝色的茧突然破开,茧壳碎成一片一片·白寻下意识后退捻起张符纸在身前画阵抵御,却没有被碎片击中,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白寻撤去符阵看向前方,是个很高大的男人,轮廓凌厉,很有气势,不过还太年轻,脸上还有未褪完的稚气,加上一身温和的湖蓝色衣衫,削弱了他的威严。
突然出现的男人,身边飞舞着晶莹的蝴蝶,茧碎了地上却不见碎片,白寻有了个可怕的猜想——这年轻男子恐怕是个妖怪·如此想着,白寻握紧剑,警惕地看着男子。
见白寻不回答,男子上前一步,却突然笑了:“我道是哪个贼子敢擅闯我族禁地,原来是白大侠·几年不见,白大侠风流依旧·”·白寻莫名。
这男子似乎认得自己,但自己对他却没有印象,便道:“恕在下眼拙,不知曾与阁下在何处相逢”·男子道:“洞庭湖上,岳阳楼中。”
“洞庭湖,岳阳楼”白寻依旧疑惑,这二者虽然名满天下,但自己确实不曾去过·难道这男子认错人了总不会在梦中见过吧。
白寻又问:“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莫星归,我是莫星归·”男子说道,抬手允许一只蝴蝶落在他指尖·蝴蝶缓缓地扇动着翅膀,仿佛亲昵地触碰他的手指。
男子认真地看着白寻,白寻也看着他,然后蝴蝶散成光点,飞了过来··白寻脑中开始变得混沌,四周慢慢暗了下来,男子的面容渐渐模糊不清,只剩下如朗星般的眼睛。
强强前世今生·“莫星归,你的眼睛……好像天上的星子·”白寻喃喃,再度陷入黑暗··“莫星归”白寻惊醒,猛地坐起来,眼睛迷蒙了一会儿,完全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浅蓝色的床单被子,素净,带着点淡淡的香味·屋子不大,有桌子、椅子、衣柜,墙角一只大酒坛,让这个普通的屋子多了几分狂放··打量完身边的环境,白寻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头胸口还闷闷的疼。
试着运气调息,并不难受,还挺顺畅·想着既然被人好好安置在这里,说明那人不是出于坏心,暂时应该是安全了,便索- xing -运功走了个周天,安抚之前受伤的器脏经脉。
等白寻收功,睁眼就看到对面站了一人·被骇一大跳,把人上下打量,看他一身红衣,白寻觉得有些眼熟:“你是——棺材里那个人”·真的是棺材里那人,一身如血红衣,原本披散的头发束起来了,面容刚毅,浓眉如刀,尤其是一双眼睛,如同点漆,只是随意站着,便似一把出鞘的利剑,令人有些胆寒。
他原本平淡地看着白寻,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白寻指认,脸色暗了暗,然后又笑了,恰似冰雪消融:“你叫什么名字”·白寻有些疑惑,也还是笑了笑道:“在下蜀山白寻,不知阁下——”·“莫星归,我是莫星归。”
男子说道,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看着白寻,让白寻有些不敢直视,怕会溺亡其中··白寻将目光落在莫星归身后拱手道:“原来是莫兄,在墓室里是莫兄救了我”白寻想起昏过去之前看到的红衣,暗叹那墓室真是奇异,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说,最后居然是一个原本死了的人活过来救了自己这个大活人。
莫星归淡淡一笑:“是,因为你叫醒了我·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适”说着倒了杯水递给白寻··白寻忙双手接过:“有劳莫兄挂念,没什么大碍了。”
喝着水心中犹豫,看莫星归又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莫兄……怎么会在那墓室里”·莫星归看着白寻,好像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白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觉莫星归看自己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明知故问的傻瓜,可他是真的不知道,难不成莫星归还真是因为死了才被放进去的吗,所以才会觉得自己问得很傻·正当白寻尴尬地要解释,却听莫星归叹了一声道:“我被葬在那里,是你叫醒了我。”
白寻心中不信,下葬的人能被叫醒,难不成自己还有逆死生之能·却听莫星归又道:“我只是沉睡,并没有死亡,你的血叫醒了我,也算是我的恩人了。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我能满足,都可以给你·”·白寻忙道:“莫兄说笑了,我叫醒你不过误打误撞,而你却是实实在在救了我。
若没有莫兄,我就死在那骷髅手中了·”·莫星归道:“那石室中有许多冤死之人,怨气不散,会攻击闯入者·但石室有结界,寻常人进不去,倒也无妨。
不过你为何会出现在石室中”·白寻道:“不瞒莫兄,我是蜀山弟子,原本和魔头殷无极约战昆仑,结果比斗输了,醒来就到了石室,我也不知道怎么进去的。”
莫星归看着白寻,神情好像有些怀念,喃喃道:“原来你还是蜀山弟子·”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一寒,又问,“蜀山林虚怀可还在”·白寻对于莫星归的问题莫名,听他的口气好像跟前掌门颇为熟稔,疑惑着留了个心眼,还是答道:“师祖早已经仙去了。”
忽然想起之前的梦,梦中人好像就是林虚怀弟子,似乎还有个人,面貌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他也有一双星辰般的眸子··莫星归竟笑了声快意道:“看来祸害也不一定能遗千年。”
这是对蜀山前辈不敬了,白寻有些不悦,正要辩驳,却听莫星归道:“有人来了·”转身出去了··白寻感觉已没什么大碍,便下床跟着莫星归出去。
刚到堂屋门口,一人走进了院子··那人和才走下台阶的莫星归刚好打个照面,便听那人道:“星归,你真的醒了”听起来有些激动,一面快步朝莫星归走来。
莫星归没有回答,倒是白寻几步冲上前指着来人骂道:“好个殷无极,居然送上门来你害苦了白爷,白爷今日就要讨回来”·殷无极停步,如刀的眼神投向白寻,脸上温柔散尽,面色也变得可怖,问莫星归:“你怎么跟他在一起这种东西不配出现在昆仑”看样子想要杀人。
白寻看殷无极的德行也想杀人:“魔头,你还真把昆仑山当成私有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是要造反吗”·殷无极却是狞笑道:“是啊,昆仑就是我的东西。
谁闯进来,我就杀谁·”说罢一掌拍向白寻··“砰”一声,却是莫星归挡在中间,反把殷无极击退两步··殷无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莫星归,无比受伤道:“你为了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跟我动手”·莫星归看着殷无极,他比殷无极还要高一些,冷眼看着他,越发显得居高临下:“我说过不许动他,殷啸,你做到了吗”·殷啸白寻难以置信地看看莫星归,又看向殷无极:“殷啸……是杀害虚怀师祖的大魔头殷啸”·殷无极——也是殷啸——终于笑了:“是啊,我就是百年前挑了蜀山的殷啸。”
又转向莫星归道,“星归,百年已过,他早就化成灰了,面前的不过是个相似的玩意儿罢了·所以不要理他,跟我走吧·”说着伸出手,期待地看着莫星归。
白寻看看殷无极,又看看莫星归,心中的疑惑和不解越来越多,不知怎么竟有些恐惧,害怕莫星归会答应他··不要,不要答应他白寻脑中有个声音大声呼喊,让他的头锥刺一般疼,几乎站不住。
强强前世今生·“你怎么了”发现不对的莫星归连忙扶住他,白寻两腿发软,完全陷进莫星归怀里·头太疼,疼得眼睛都开始模糊了,但却能清晰地看到莫星归眼中的关切。
白寻仿佛溺水的人一般抓住莫星归,喃喃出两个字:“不要……”又失去了意识··作者有话要说:·完了,突然觉得小攻有点无端柔弱……总是晕过去[笑哭]。
依旧单号更新,懒作者勤劳不起来··第3章 第三章  摩天族·白寻这辈子自有意识起还没有过这么柔弱的时候,短短时间内连晕了几次,晕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又回到床上,刚起身,见莫星归进来,衣发稍有一点凌乱,红衣看不出血迹,但能察觉到一点血腥味··“你受伤了”白寻看到莫星归指尖的红色,紧张地抓起他的手查看,掌上是有血迹,倒是没见伤口。
莫星归收回手道:“和殷啸打了一架·”·白寻忙问:“你有没有受伤他人呢”·莫星归道:“他输了,就走了。”
白寻不解:“为什么,你们不是认识的吗”·莫星归认真地看着他道:“为了你·他伤了你,我便要讨回来·”·白寻语塞。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心细维护,心中有些欢喜·又想起自己和莫星归不过刚刚相识,他如此厚待自己,恐怕有其他缘由·想了想于是问道:“你和殷无极——殷啸是故交”·莫星归示意他坐下,倒了两杯茶道:“是。”
白寻沉默片刻,脸色有些不太好地斟酌道:“虚怀师祖仙去也有百年了,若他真是杀害虚怀师祖的魔头,那为什么你们——”·“为什么我们容颜不老”莫星归接道,忽然笑了,“你听说过摩天族吗”·白寻摇头:“没有。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氏族”·莫星归道:“摩天族是一个古老的氏族,生活在昆仑之巅的深渊之下,沿袭许多上古传统,与世隔绝,也与世无争。
摩天族虽然源自上古,但说到底也是凡人,若说与外界之人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寿数要比普通人长上许多·”·“所以你们都是摩天族的人你如果和殷无极一般大,那至少也是百岁老人了。
寿数长就算了,还能一直保持青年之姿,真是令人歆羡·”白寻叹道,看着莫星归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好奇··莫星归笑了笑道:“你在意的倒不同。”
看着白寻的目光都是赞赏,又接着道,“但在其他人看来,摩天族却是异类、怪物,他们害怕甚至怨恨我们的族人·”说到这里莫星归面色沉重了许多,口气也多了落寞。
白寻笑着道:“人生而有死,摩天族寿数长虽然独特了些,但和有些人钱财多有些人贫困些,有些人相貌出众有些人普普通通也没什么分别·我羡慕他人的长处,却绝不会嫉妒更不会诋毁。
因为世间本就有百态,与其怨恨他人所有,不如自己去努力获得·”白寻说得坦然,没有丝毫作假··莫星归更笑了,有些怀念道:“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白寻的笑僵了一下,思虑片刻还是道:“问起来可能有些冒昧,为何莫兄与我初相识便对我关照有加”·莫星归笑得温柔又有些狡黠:“你不是猜到了吗我算是爱屋及乌。
我有位故友,相貌与你颇有几分相似·我沉睡前托了殷啸关照他,谁知醒来已过百年,物是人非·”莫星归说着神色也暗淡了些··白寻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与莫星归旧友相似,才侥幸得他救助。
又有两分失落,因为莫星归救自己是因为那位故人,而不是因为自己本身·白寻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种委屈的情绪,好像自从见到莫星归,自己就有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情绪。
这厢白寻暗自纠结,莫星归已接着道:“其实说起那位故人,也是你们蜀山弟子,名唤白如墨,是林虚怀的弟子·他虽身世坎坷,但为人正直善良,从不怨天尤人,还尽自己所能维护正义,惠泽百姓。”
白寻道:“如此听来,他是个令人钦佩之人,不愧是莫兄的故友·”·莫星归笑了:“被你如此吹捧,我一张老脸都要挂不住了·”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白寻道:“先回蜀山。
我出来有些时候了,需要回去给师门报个信·殷无极占据昆仑十来年了,阻止了很多上昆仑来游玩甚至寻药的人·虽然这一次我败了,但只要他一日还把持昆仑,蜀山就不会放弃驱逐他。”
白寻看看莫星归的神色又补充道,“昆仑应该是天下的人,而非某一人据为己有·”·莫星归倒是没介意,反而关心白寻:“你身上还有伤,回蜀山修养一段时间也好。”
就只有这一句,没等到下文的白寻忍不住又问:“莫兄有什么打算,不下山看看吗这些年尘世间变化很多,有许多有趣的事情·”·莫星归佯装叹气道:“我倒是想下去走走,可我沉睡百年,如今都不认得路了,又能去哪里呢”·白寻眼睛一亮,当即道:“莫兄若不嫌弃,不如你我结伴同行。
我就回蜀山报个信,接下来还有许多地方要去,若莫兄有意,我们可以一同游历·”·莫星归笑道:“那再好不过了,就是要给你添麻烦·”·白寻连连道:“哪里的话能和莫兄同游再好不过了。”
虽然相识日短,但白寻认定莫星归值得亲近,他不但救过自己的命,还十分信任自己,能得这样一个朋友,也是乐事了··二人约定好了,再在山上休息一日便前往蜀山。
翌日,白寻跟随莫星归走出院子·小院绿翠环绕,去路两侧皆是修竹,偶有几朵野花,清新雅致,是个隐逸的好地方··强强前世今生·越往外走,竹枝上开始浅浅覆了白雪,绿色越少,雪则越来越多。
待走过竹林,又见昆仑雪海,白寻回望住了两日的小院,却是茫茫白雪,哪里有什么小院的影子··白寻惊奇地看了又看,问行走着的莫星归道:“莫兄是用了什么法术,让小院完全隐匿在雪中了”·莫星归道:“不是法术,小院虽然入口在昆仑,本身却是一方属于摩天族的小天地,并不在这个尘世之内,非要说的话,算是结界吧。”
白寻不由赞叹:“摩天族竟有如此多神奇之处·”·莫星归淡淡道:“再神奇又如何,最终还不是湮灭了·算起来,我和殷啸是仅剩的摩天族了。”
白寻惊诧,歉然道:“抱歉莫兄,是我言语无状了·”·莫星归道:“与你无关·摩天族有太多奇异之处,的确容易惹人觊觎·但最终被灭,还是因为识人不清。”
白寻听这话心中打了个突,而后郑重道:“莫兄如此信任我,告诉我这些秘辛,白寻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辜负莫兄信任·如违此誓——”·“够了。”
莫星归伸手捂住白寻的嘴,这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还好他马上又放开,继续前行··白寻稍稍落在后面,想起方才自己的嘴唇有一瞬贴到了莫星归掌心,忍不住脸红了红,偏过头去一面道:“虽然再多的誓言都没有意义,不过几句话而已,作不得什么数,但莫兄可以督促我,看我用行动来证明你没有信错人。”
莫星归道:“我知道·你我虽相识不久,但我早将你当做知己,自然相信你的为人·摩天族早就覆灭了,剩下我和殷啸二人,都不是好对付的,想打我们的主意没那么容易,你不必担心。”
说着看白寻白面微粉的模样又调笑道,“你生得如此俊美,又年少有为,脸皮倒薄得很,看来这些年并没有和些漂亮小姐妹厮混·”·白寻脸更红了,简直要滴下血来,连忙道:“我我一心修道,从不敢逾矩,更不敢唐突了姑娘,莫兄不要笑话我了。”
·莫星归道:“白如墨当年号称风流天下,一双手不知拭过多少佳人泪,想不到·”莫星归没有说下去,似乎在回忆一些事情,面色柔和,与他言语的调侃却是不符。
白寻闻言脸上羞色褪尽,没注意莫星归的变化,反想起殷无极说自己只是个与那人“相似的玩意儿”,心中不禁对自己那百年前的本家有了埋怨:“这么多年了莫兄还惦念着那位白兄,想来你们是情谊深厚的至交。
不知他当初是个怎样的风流人物”·莫星归察觉到白寻的不悦,笑了笑道:“的确是生死至交·至于风流人物,你们相貌不分上下,又都是蜀山弟子,可能功力也相当,你到了他那年纪,或许更加出彩。”
白寻被这般赞美也没有多高兴,因为并不想在莫星归口中和白如墨比较·但想到白如墨是百年前的人物了,又不禁问:“他最后怎么样了”·莫星归脚下顿了一顿,回头看着白寻,直把白寻看得不知所措,他又转过头去继续走:“他把我封印在石棺中,后来大约被那些想抢夺摩天圣物的人撕成碎片了吧。
石室中的那些枯骨,或许也有他的·”莫星归的口气听不出悲喜,脚步也依旧沉稳规律,好像说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白寻不禁疑惑了,到底白如墨在莫星归心中是怎样的会百年不忘,再提起也能如此平静无波。
莫星归这样的人,白寻看不透··“莫兄想为他或者摩天族报仇吗”·莫星归道:“想·但罪魁祸首已死,当年参与的人也都早被殷啸送下了黄泉,摩天族已完全湮灭在时间洪流中,我再提报仇也不过是庸人自扰。
更何况,”莫星归抬手接住几片雪花,握了握,将雪花化作一只晶莹的蝴蝶放在白寻肩上,“小墨牺牲自己将我封印,就是为了让我摆脱摩天的身份,不再被贪婪之人伤害,我怎能辜负他”·白寻伸出手,让蝴蝶停落自己指尖,第一次在心中真心感谢白如墨,感谢他让莫星归活了下来。
“我既然活了下来,就要好好享受这红尘的滋味·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如今的尘世是什么模样了·”莫星归说着,白寻指尖的蝴蝶扇动两下翅膀,化作雪花消散。
白寻跟上莫星归,一面道:“莫兄,不如与我一同上蜀山吧,蜀山有一处景致可称天下一绝,你一定要去看看·”·莫星归笑道:“蜀山当年可是覆灭我摩天族的主力,你不怕我把蜀山一锅端了”·白寻道:“不会的。
莫兄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不会对如今的无辜蜀山弟子出手·”心中想着蜀山是白如墨的师门,莫星归怎么会忍心灭了··莫星归笑了道:“好·为了你,我愿做个恩怨分明之人。”
白寻楞了一下,觉得脸又有点热了··分明是个男人,怎么对着同是男人的自己说出的话总会让自己感到羞怯果然是活了百年的人,有殷无极那样的老妖怪,还有莫星归这样的老狐狸,白寻心中笑骂,却也偷乐着。
二人一路谈笑,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风雪尾随,又轻轻将脚印都抹去了··作者有话要说:·这文是咸鱼作者把两篇旧文框架合在一起重新架构,前生今世扯一块儿了有点卡。
全是对话节奏也慢,希望小天使们不要太嫌弃··第4章 第四章  再上蜀山·白寻出门了几个月,回到蜀山,很是得了一众人欢迎··蜀山虽说修道,但与寻常门派也差不多,一众师兄弟把白寻围在当中嘘寒问暖,他当初是去挑战殷无极,师兄弟们还是很担心的。
魔头殷无极占据昆仑,神出鬼没,有人上山便被他赶下或诛杀,十分猖狂·正道中人想过围杀殷无极,可他只有一人且武功高强,藏匿起来怎么也找不到,反而前去围杀的人容易在辽阔昆仑迷失,也容易被熟悉地形的殷无极偷袭,如此一来,杀敌不成反送命,实在不是对付殷无极的良策,只好作罢。
强强前世今生·见白寻平安回来,同门们关怀之后又对他问东问西,白寻一一回答,莫星归不便参与,只在一旁悠闲地品着蜀山黄芽··一个人突然站到莫星归面前,眼神有些不善地盯着他,莫星归抬头笑笑道:“这位道友有事”·“你是魔。”
那人道,是十分肯定的口气··莫星归笑问:“何以见得”·“你身上的气息与寻常人不同,虽有意收敛,但仍然慑人。
没有多少血腥气,应当不是后天修习旁门左道入魔,而是天生的魔族·”·“魔族原来魔还是一个种族·”莫星归笑了,垂眼看着手中茶水,把茶盖轻轻一刮,二人周遭的气流顿了一顿,其他人的声音淡了,莫星归这才慢悠悠道:“那么道友以为,何谓魔”·那人道:“魔字拆为麻鬼,即言鬼众成林即生魔。
心怀鬼胎说不善,是以鬼恶,是以魔是鬼之众恶·魔,皆是心怀不善、为非作歹的邪恶之徒·”·“既然为恶者才称为魔,又何来天生的魔族”·“有些氏族世世代代行差踏错,崇拜魔神,传承下来的自然也是魔道。”
莫星归又笑了一声,没有马上辩驳,而是喝了口茶才道:“我与道友有不同见解·虽然人说鬼恶,但心怀鬼胎者是人·鬼是人死后气息所化,无灵而为恶,最多不过惹得人惶恐。
而活人虽有智,却仍烧杀抢夺、□□掳掠,却是比鬼更可怕·所谓魔道、魔头,应该是唾弃为恶之人的称呼,而不是以氏族或修习的功法来划分·就好比这茶叶,蜀山黄芽微甜,而铁观音清苦,但二者都是好茶。
喝蜀山黄芽的不能因为喝铁观音的和自己喜好不同,就斥其不是正统,同理,修习‘正道功法’的人也不能因为他人修炼方式与自己不同就称其为魔道·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魔头,要看他是否为恶。
至于如何是为恶,我相信道友应有评判·”莫星归说完,将茶盖盖好,放下茶碗,周遭气流恢复,又听到其他声音,白寻也走了过来··“莫兄聊什么呢咦,师姐你不是要闭关半年吗,这么快就出来了”白寻好不容易打发了那群师兄弟,回头看见莫星归在和一个青衣女子说话,过来一看,是自己闭关修炼的同门师姐。
女子淡淡道:“提前出来了·”·白寻笑道:“那挺好,师姐又功力大增了吧”看看莫星归又道,“莫兄,这是我师姐夏云,师姐,莫兄是我这次去昆仑结交的好友。”
·“莫星归,星辰的星,归来的归·”莫星归起身,朝夏云礼貌地微微欠身··夏云没有回礼,冷冷地看着莫星归半晌道:“你说得有些道理,我会看着你的。”
说罢转身就走了··白寻喊了声:“哎,师姐——”倒也没拦夏云,而是向莫星归道,“抱歉莫兄,我这位师姐自小就有些孤僻,喜欢独来独往,对同门都总是不冷不热的,莫兄不要见怪。”
莫星归道:“无妨,她也是个- xing -情中人·我不与之深交,便无须介怀她的冷淡,只要你不为难就好·”·白寻笑道:“不会,师姐虽然冷淡,我们关系还是不错的。
她对我挺好,你是我朋友,她应该不会为难你·”说着突然感觉这情形有点像新媳妇见婆家人,双方不怎么喜欢,姑爷夹在当中为难——白寻想着看一眼莫星归,脸红红的。
见莫星归看过来,赶紧把这想法从脑中抹去,强装镇定道:“莫——兄,我们去我的住处吧·一路也辛苦了,先休息一下·”·莫星归看白寻有些脸色泛红,好像知道他想了什么似的了然笑了。
白寻更不好意思了,赶忙往外走,莫星归这才放过他道:“好,你带路,我跟着你·”一同往白寻住处去了··白寻住在蜀山派较为僻静的一处小院,一面临崖,崖下常年山岚袅绕,偶有飞鸟滑过,如同仙境。
小院背靠山林,栽种了大片楠竹,郁郁葱葱,四季常青··院子里有一清澈水池,面上锦鲤游动·池中荷花因为仙山灵气常开不败,一池的粉白,雅致非常,是白寻最喜欢的。
莲池中央是一株白莲,听说已经上百年了,但仍只有一株,每次开花只有俏生生一枝,雪白无暇,在一池粉色花朵中如同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白莲一直没有变过颜色,但偶尔白寻梦中出现莲池,白莲和其他花朵却都不见了,只剩下水池中央一朵红莲,花红似火,和白寻遥遥相望。
白寻领着莫星归进入小院,一面向他介绍,莫星归偶尔应答,从不提问··起初白寻以为他对建筑陈设不感兴趣,待走到水池边,莫星归却突然看向水池道:“那朵红莲怎地变白了”·白寻顺着莫星归的方向看去,正是中央的白莲,又看向莫星归道:“一直都是白色的,听师叔伯们说几十年了也只有这一枝,没有长出新的,也没变过颜色。”
“哦·”莫星归淡淡应了声,不再看莲花,继续朝着屋子走去··白寻心中想到许多,疾走两步和莫星归并肩而行问道:“莫兄从前应白如墨的邀约来过蜀山是吗”·莫星归脚步慢了些,淡淡道:“嗯,来过一次。”
白寻又问:“那朵莲花从前是红色的吗,为什么会变成白色”·莫星归笑了,反问道:“那是你们蜀山的花,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非要问我,我只能说是被雨水给打褪色了。”
白寻愣了下,忽然觉得喜欢调侃的莫星归也很好,于是也笑了:“原来如此·不要紧,莫兄若是喜欢红色的,我待会儿就拿朱砂给它染染色·”·莫星归不由失笑:“算了,花跟果子一样,该红的时候总会红,强扭的不好看。”
白寻道:“那倒也是·”上前开门,把莫星归引进屋里,“这院子总共四间房,中间客厅,最右边是厨房,两间卧室,我住这间,左边的一直空着,说是存放了之前住这个院子的前辈的东西,我也没进去看过。”
强强前世今生·莫星归扫了眼白寻的房间道:“旁边房间不能住人的话,我只能和你一起睡了”·白寻有些抱歉地道:“莫兄见笑了,条件是简陋了点,不过这屋子是隔断了的,我睡外间书房竹榻,莫兄睡床。”
白寻指了指竹榻,再转过身看着莫星归道,“其实蜀山屋子很多,但我想和莫兄离得近一点,若是住客房就疏远了·”·莫星归看着青年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摸他的脸,最终还是只拍了拍他肩膀:“嗯,我也觉得与你相见恨晚,不如我们彻夜长谈,而后抵足而眠如何睡竹榻太凉了。”
白寻高兴地笑了:“莫兄说是便是了·对了莫兄,其实池子里养了鱼,早就肥了,就愁没人一起吃,今晚抓来下酒,你我不醉不休”·莫星归看他几眼叹道:“看你生得俊俏出尘,想不到竟是个焚琴煮鹤之人。
锦鲤是养来看的,可不是吃的·”·白寻哈哈大笑:“莫兄也太看轻我了,再馋也不至于把锦鲤煮来吃了吧我说的是从后山水潭抓来养的鲤鱼,本就是养来打牙祭的。
我还养了不少鲫鱼,可以炸着吃·竹林里还有一窝竹鸡……”·莫星归安静地听着白寻在他面前如数家珍地报菜名,面色恬然,一如窗外暖暖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写成日常了,每一章结尾的情景都跟要结局了似的……会不会太甜了·第5章 第五章  把酒言欢·这一日天气晴好,晚上月朗星稀,凉爽无风。
白寻弄了好几个下酒菜,鱼煮了,也烤了竹鸡,要和莫星归不醉不归··莫星归看着一桌卖相尚可的菜色笑道:“颜色不错,为了娶媳妇儿专门学的”·白寻哈哈笑了,给莫星归斟上酒:“没想那么远,蜀山上都是些修仙的,清心寡欲,吃的饭菜没几滴油水。
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有些爱好者口腹之欲,厨房的饭实在没法儿吃,只好自己动手了·久而久之,虽说算不上大厨,至少也能满足自己·”·莫星归端起酒一嗅,浓香怡人,估计是藏够了年份的。
白寻忙道:“莫兄先吃菜,空腹饮酒伤身·这酒我埋了六七年了,劲道大·”·莫星归放下酒杯,笑着道:“我知道·”·白寻夹块鱼仔细剔了刺才放到莫星归碗里:“莫兄尝尝,看好吃吗我吃得辣,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莫星归道:“你做之前也不问问我能不能吃辣·”却是直接放入口中,鱼肉下肚,莫星归点点头道,“不错·”·白寻笑得更开了。
的确,他做菜之前没有问过莫星归的口味,因为总觉得自己做出来的定会是莫星归喜欢的,这种想法很莫名其妙,白寻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依照内心去做了··“那你喜欢吗”·莫星归看白寻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不由笑道:“我要说喜欢你还能天天给我做”·白寻道:“那有什么不可以,我们可以一起游历,等什么时候不想游了就找个地方隐居,我做饭,莫兄管吃就行,如果觉得占了便宜也可以帮忙打打野味。”
莫星归道:“我从小白吃白喝到大的,可不会觉得占了便宜·”·白寻忍不住笑了:“嗯,要是占便宜的莫兄,我也愿意·”·两人这般打趣地随意聊着,不知不觉一坛酒就喝干了。
白寻自觉酒量不太好,平日里克己复礼,浅尝辄止,倒是从未喝醉·但正因如此,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多浅,等和莫星归差不多平分完一坛酒,已是脸色酡红,神思飘忽。
白寻醉了,莫星归看他的模样就知道··端身正坐,手搭在桌上捏着杯子,双眼晶亮带点水色,看起来非常清醒,但其实已经分不清南北东西··白寻直直地看着莫星归,突然道:“莫兄,我们见过不止一次。”
莫星归好笑,一面吃菜一面道:“从昆仑到蜀山一千多里地,天天看着,见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不是”白寻把杯子一蹾,认真纠正,“除了石室里,和后来一起,还有”·莫星归不和醉酒人的理论,哄小孩一般柔声道:“好好好,那你说是什么时候。”
白寻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却道:“想不起来了,你帮我想·”·莫星归失笑:“你自己不记得,我怎么帮你·”看着白寻的眼神有些幽深,声音也轻了许多,“我记得的就太多了,可惜你都不记得。”
白寻没听到莫星归后面的话,只盯着莫星归的脸努力地想,盯着盯着,两眼开始茫然,一阵恍惚后喃喃:“好像是……在梦里·梦里你穿着蓝色的衣服,比现在年轻,一样好看,好像破茧而出的蝴蝶……”·莫星归闻言笑容一僵,而后失笑:“我这模样哪能是蝴蝶,大扑棱蛾子还差不多。”
白寻没理会莫星归的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梦境回忆里,却也想不起更多,只把自己越想越晕:“哎,莫兄,困·”白寻嘟囔着按了按额头,然后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莫星归看白寻完全醉过去,不再吃菜,看看白寻,又捏着酒杯望着天上的月牙,而后又看向白寻:“我该拿你怎么办,小墨·你明明说等我,可等我醒过来了,你又把自己丢了。”
莫星归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有些哀伤··不过莫星归没有沉湎过往,饮尽最后一杯酒,收拾好彷徨,起身把白寻抱回屋里,给他简单洗漱后盖上被子··“好眠,小墨。”
莫星归抚了抚白寻额边的头发,灭了灯,转身消失在黑夜中··白寻又开始做梦··梦里不再是昆仑的雪,而是蜀山··梦里的蜀山高大巍峨,耸入云端,一如白寻二十多年所见。
强强前世今生·梦里的小院有一方清澈池水,清池中种着莲花··莲花只有一朵,艳艳的红色,孑然而立,孤傲冷清,无法亲近··“这偌大的池子怎么只种了一棵荷花,好看是好看,但也太单调了些。”
观荷的人道,他一身青衣,高大挺拔,清风徐来,很是潇洒··一旁的人欣赏完身旁人的英姿,这才看向荷花道:“不是我不种,自从有了它,原本有的都枯了,再种下去的也活不了。”
说着一脸无奈··“这么邪门”青衣人不信,“一个死物还能这么挑拣”·另一人靠在栏杆上笑道:“别的莲花可能是死物,这一株,可是成了精的。”
“哦”青衣人挑了挑眉,“荷花精男的女的,长得特别好看吧”·“男的,又没看清楚脸。”
另一人顺嘴答了,而后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说它真修成妖了,只是打个比方,有一回梦里梦着好像是男的·”·“还入了梦了白大侠风流韵事还真不少,不光人,连妖都轮上了。”
青衣人睨一眼另一人道,挑着眉促狭地笑笑,转身走了··“哎——”另一人伸手想拉他没拉住,懊恼地放下手,追上去解释,“阿宵误会了,梦里就是普通的景色,要是也是上辈子的仇人,出现的时候一池的血,就跟恶鬼来讨债似的。
我心里就你一人,别的男的女的都入不了眼,何况区区一小妖·阿宵,别生气了·”他扯住青衣人衣袖,轻轻拽了拽··青衣人停下,转过身来竟是笑着的:“白大侠,你这学女儿家忸怩的模样实在太难看,收收吧。
说说那红莲怎么回事·”·另一人松了口气,正色道:“说起来真的挺奇怪,红莲的莲子是我小时候在山里捡的·捡到的时候红红的跟颗宝石一样挺好看,也不知道是什么,给师姐看了说是莲子,应该有些年头了,笑话我一颗也熬不了莲子羹,种下说不定还能长出更多。
我没在意,随手扔在水池里,扔完就忘了,一池塘的荷花,哪分得清·谁知道十年前的夏天,满池的荷叶都没长花,就只有池子中央开了一朵红莲·红莲开了之后,从它周围开始,所有的叶子都枯了,万事反常即为妖,我特意请了掌门来看,结果说是从前仙界留下的莲子,地位尊贵,唯它独尊,有它的地方别的凡间荷花就不用长了。
我本来不信,又弄了其他荷花来种,都没能种活·掌门又嘱咐这是奇花,不能毁伤,我也就懒得管了,任它在池子里一枝独秀·”·青衣人叹道:“想不到这莲花还有这般故事,论神奇,大概唯有我族海莲花可媲美了。”
另一人忙捂住青衣人的嘴:“阿宵噤声切不可乱说·”·青衣人好笑地拿开另一人的手道:“此处只有你我又没有他人,怕什么。
普通人听都没听过,哪知道其中厉害·”·另一人正色道:“你常在山中,不知这世间险恶·须知人心不足,怀璧其罪·财若露白,总少不了些贪婪之人觊觎,万事还是谨慎为好。”
青衣人道:“知道了,小墨既然都说了,我会记住的·”·另一人哭笑不得:“你多大,就敢叫我小墨,我见着你的时候你的脸还是个包子样都没张开。”
青衣人应声道:“嗯嗯,初次见着你的时候你倒是长成了,脸跟个馒头似的又白又嫩,可讨女人喜欢,所以才惹了许多俏娘子为你神魂颠倒,甚至大打出手。”
·另一人脸一红,摸了摸鼻子尴尬道:“都多久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咱们就让往事随风好不好”·青衣人笑吟吟道:“好,有何不好。
往事不可追,但这么可乐的事情偶尔拿来乐呵乐呵不也挺好”·另一人只好苦笑:“好,阿宵说好就好·走吧,屋里还有好多有意思的玩意儿,我都拿出来给你乐呵。”
青衣人哈哈笑了,两人并肩朝前走去··白寻看着梦里一同远去的身影,不禁喃喃:“阿宵……”慢慢睁开眼,见莫星归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他眼中神采亮得吓人,仿佛天空的启明星。
“你想起来了”莫星归道,一脸期盼,让白寻不忍拒绝··作者有话要说:·嗯,红色莲花就是白云霄了,不是仙界莲花,而是魔界的,所以排他特别严重。
这样会不会太胡吹·第6章 第六章  凤凰涅槃·想起来什么白寻宿醉刚醒,脑袋还有点木木的,听到莫星归问话,脑袋里一片空空。
“嘶——”白寻坐起来,头疼得很,莫星归伸手给他按压太阳- xue -,总算好了许多··“莫兄刚刚问我什么”白寻的头疼缓过来了,终于想起来问。
莫星归拇指顿住,然后抽手离开,却是淡淡道:“问你是不是头疼·快去洗漱,我熬了粥,看你坛子里有泡姜就弄了点,就着吃吧·酒量不好还逞强,昨晚喝得烂醉,往后不能再这样了。”
莫星归说完出去了··“哦·”白寻应了,眉头微蹙地看莫星归跨出门不见了,这才起身去洗漱··两人吃着早饭,好像一同生活了好多年的人。
白寻时不时看一眼莫星归,莫星归看他的模样,给他夹了筷子菜道:“怎么,我嘴角有饭粒”·白寻暗暗叹了口气,半晌才道:“莫兄,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莫星归筷子停了下,而后口气寻常道:“你醉了之后就一直喊着我们见过不止一次,问你是在哪儿,你说——”莫星归故意顿了一顿,又夹了棵青菜往白寻碗里送去,面上带着调侃的笑,“是在梦里。”
“嗯”白寻看青菜落在自己碗里,咬着姜丝愣了愣,随即脸腾地红了·他从没醉过,不知道自己醉后竟是如此孟浪·被莫星归的话羞得手足无措,白寻左顾右盼了半天总算把脸上的燥热压了下去,装作平淡道:“嗯,梦里那个人和莫兄很相像,我以为是莫兄。”
强强前世今生·莫星归好像并不怎么在意,随口问着:“梦里他做了什么”·白寻想了想道:“他和另一个人在水池边看荷花。
池子里其他的荷花都不见了,只剩中间一朵红色的·”白寻看向莫星归,“莫兄之前问过我为什么池子里的荷花变白了,是不是莫兄从前和白如墨前辈来蜀山的时候看到的是红色的”·莫星归道:“是。
他说那朵红莲是难得的奇花,一花开时百花杀,整个池子就它一个,独领风骚·”·白寻又道:“记得梦里那人好像叫阿宵,也不知道是哪个宵·”·莫星归道:“今宵有酒今宵醉的宵。”
看白寻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神情又笑了,“那是我的表字·”·“原来宵是莫兄的字·”白寻品着宵字,而后反应过来,“原来我梦见的真的是莫兄,另一人是白如墨为什么”·莫星归看白寻认真又疑惑的样子,心中叹息,也仍只淡然道:“这个院子原本是小墨住的,或许有些关系吧。
那间锁起来的房间,曾经放了许多小墨收罗的小玩意儿·”·“莫兄总是叫他小墨·”白寻感慨,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兄觉得我会梦到这些只是因为住在这里的缘故”·莫星归不明白白寻在烦恼些什么:“你以为呢”·白寻没有回答,却是问:“莫兄,我和白如墨长得到底有多像,才会让你一醒来就救了我”·莫星归深深地看了白寻一眼,而后垂下眼眸:“差不多一模一样。”
白寻继续追问:“所以莫兄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想的是白如墨”他口气急切,说不上生气,但肯定是不高兴了··莫星归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拿起一颗鸡蛋来剥:“没有。
你我虽然相识不久,但也算挚友,你不该这么想我·”·白寻被莫星归说得一震,但并没有放弃追问:“莫兄和白如墨不是挚友,你们是伴侣对不对”他虽然在问,却是肯定的口气。
莫星归的动作僵住,抬眼看向白寻,终于透出深深的无力来:“是·”莫星归承认了和白如墨的关系,“但那又如何你若怕我冒犯你,我现在就走。”
说着起身要离开··白寻看莫星归要走有些急了,忙起身拦住他:“莫兄且慢,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在想白如墨会不会是上辈子的我”·“什么”莫星归蓦地转身,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你怎么会这么想”·白寻看莫星归没有再坚持要走,松了口气,这才解释道:“我只是猜测。
你说我和他长得非常像,又都是蜀山弟子,我住在他从前住过的屋子,遇见你之后梦里还总梦见你和他,总觉得冥冥中有些关联·但最让我肯定的,是我叫醒了你·你说过石室有结界,一百多年了都没人进去,我误打误撞进去了,还叫醒了被白如墨封印的你。
世间没有这么多巧合吧,这些都预示着我和白如墨有着不同一般的关联·还有我一见莫兄就觉得亲近,是因为前世我们有缘·我和白如墨,应该就是一种前世今生的轮回。”
白寻将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整个人轻松了许多··莫星归听白寻说完,却是笑了:“你想得真多·”·白寻不明白莫星归笑的意思,又道:“莫兄是在怪我孟浪吗白如墨是莫兄的伴侣,我却自认是他的后世,但我对莫兄并无非分之想。
只因为我与莫兄相交以来,已将莫兄当做知己至交,我想知道莫兄怎么想的·莫兄眼中看到的是我还是白如墨,面对和白如墨长得一样的我,莫兄会不会心生悲伤莫兄关心爱护我,我并非无知无觉,但毕竟不是同一人,有朝一日莫兄会不会后悔”白寻一番肺腑之言,认真又执拗地看着莫星归。
虽然跟这人认识没多久,却真的感觉很亲近,白寻把话说清楚,是不希望因为一个死了百年的人产生隔阂··莫星归听完白寻的剖白却是一声叹息,而后收敛了表情道:“不会,我清醒得很,手段也多得很,还不至于沦落到挟恩图报。
况且,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来的前世今生·你若不是白如墨,就永远都不是·”·白寻听到最后一句有些怔住了,看向莫星归,见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白寻思索着莫星归这话的意思,心中隐隐有些悲伤,还是强颜笑道:“莫兄大量,如此,还要离开吗”·莫星归微微低头看着白寻,忽然笑了:“你说蜀山有处奇景,我还没看过。”
白寻这下真的笑了,口气也轻快了些:“今日刚好十五,那处景色黄昏时去看正合适,我们今日就去吧·”·莫星归点了点头··待近黄昏,白寻领着莫星归去到蜀山一处山崖。
山崖很高,临崖处却长了一株巨大的古树,树盖延伸出四五丈,在树下看,可称得遮天蔽日··巨树很是奇特,除了主干像烧焦的木炭,其他枝叶全是火一般的红色,远远望去,宛如天边一朵红霞。
白寻并没有去到树下的意思,而是在远处停下,向莫星归道:“莫兄,这棵古树据说是蜀山派建立时就有了,从前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数十年前被一场天火灼烧,树叶都烧光了,树干也烧裂了,都以为它会死去,没想到它却顽强地活了下来,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莫星归看着巨树也不由赞叹:“人说枫叶红似火,但枫叶红时也是生命将尽时,而这株树,却是浴火重生,果然不负蜀山奇景之名·”·白寻道:“还不止于此。
待太阳完全隐入山后,还有更好看的景象·”·“哦那我等着·”莫星归见过许都奇景,但对白寻所说也有些好奇··太阳已经挂在山尖,很快落入西山之后。
在太阳落下的一瞬间,白寻突然喊道:“莫兄快看凤凰树涅槃了”·说话间只见古树燃起熊熊火焰,枝叶化作片片火焰飞舞。
火焰仿佛活了一般,绕着古树盘旋,化作无数的火鸟·火鸟们绕着古树一圈一圈地飞,仿佛朝圣,越飞越快,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火鸟连成一片,渐渐幻化出火翎九尾的模样,竟是一只凤凰凤凰围着古树飞了三匝,倏地冲向日落之处,一声凤鸣,散成天边火红烟霞。
强强前世今生·莫星归被这情形所震撼,不禁叹道:“凤凰涅槃,果然不负壮阔之名·”·白寻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莫星归:“莫兄,这般的景象,莫兄若喜欢,往后可以常看。”
莫星归回望白寻,沉静片刻后却道:“景色虽美,日日观,月月看,也会腻了·”见白寻神色黯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莫星归又接着道,“天下之大,还有无数奇观,何不你我同去”·白寻笑了,脸色被霞光映得一层薄红,笑眼弯弯地道:“一言为定”·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没有恢复记忆的小白被我写得有点二傻子。
第7章 第七章  怪人怪事·莫星归和白寻在蜀山上又住了几日,自去看凤凰树那天说开后,两人相处一如往常··白寻夜里还是会做梦,醒来后不太记得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无一例外,出现的都是白如墨和莫星归。
尽管莫星归否认了前世今生的说法,白寻心中还是存有怀疑,于是趁着莫星归去凤凰树下练功的时候前往千机阁打算翻查古籍,希望能找出一些线索··千机阁是蜀山重地,坐落于蜀山浮烟峰上。
千机阁循着浮烟峰的天坑修建,盘旋而上形如螺纹八卦,暗含星象天理之数,是称千机阁··千机阁收存了蜀山自建立以来上千年的藏书,包罗万象,堪称天下宝库。
蜀山弟子每月有一次机会请求进入千机阁,每次最多可以呆足三十六个时辰·千机阁中的藏书不允许外带,如有人违反,门口镇守的噬铁兽会让他出不了千机阁··白寻没打算在千机阁呆太久,毕竟莫星归还在。
也不介意浪费这一月一次的机会,这机会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求而不得,但白寻天资不错,也没想过要超凡入圣,所以对从千机阁找到无上功法之列的事情并无兴趣··白寻进入千机阁后,向其中的管事同门询问古籍大概所在方位,而后自行前往查找。
千机阁中的藏书都是按照特定的规则分门别类归置,以便弟子查阅,只要询问里头相关的同门,就能知道类别所在的位置··白寻找到有关轮回因果的书架前,看到靠墙的树桩木椅上坐着个穿着本门服饰的小娃娃。
小娃娃大约五六岁年纪,还不够椅子高,坐在上头两只脚晃来晃去,手里捧着一卷竹简似乎正看得起劲··白寻只是扫了小娃娃一眼,小娃娃竟抬头看向他,露出个可爱的笑容,脆生生道:“这位师兄也要研究长生之道吗”·被这么一问白寻愣了一愣,而后笑道:“你是哪位师兄的小弟子,小小年纪怎么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感兴趣。”
小娃娃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脸蛋儿也圆圆的,笑起来格外惹人喜欢,说出的话却格外老成:“人生而有死,早点想着就早有办法呀·非要等到寿数将近的时候才着急怎么才能活下去,哪来得及。”
白寻讶然,这小娃娃的道理说得通,竟令他无言以对·但这些话从一个奶娃娃稚儿口中说出,却是十分的古怪·白寻笑笑不语,继续寻找自己想要的书籍。
小娃娃跳下椅子,走到白寻身边道:“师兄在找什么”·白寻道:“我只是随便看看·”·小娃娃道:“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
白寻觉得这小娃娃有些奇怪,低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对这里很熟”·小娃娃笑得胸有成竹:“只要师兄说得出来,我就能找得到。”
白寻看着小娃娃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千机阁藏书多如瀚海之沙,哪怕单说有关轮回的,亦难知其数·小娃娃就算是再聪颖的神童,毕竟只有几岁年纪,从生下来开始不吃不喝也无法览全千机阁,竟然敢说出这样的大话,着实让人觉得怪异。
而且看他的神情,不是得意而是带着理所应当的傲然,看起来不像是信口胡言,而是真的认为白寻难不倒他··白寻心中思忖着,打算试探一下这小娃娃深浅,于是道:“我近日在研习佛法,想找一些有关前世今生、因果轮回的典籍。”
小娃娃笑了,摸摸胸前带着的玉坠道:“有一本《三界奇闻录》可以看看,里头有许多有关转世轮回的小故事,关于人与人、人与鬼、人与妖、妖与鬼,还有仙与魔。
书在你左手第三个书架第一行第二十四本·”·“谢过小师弟提点·”白寻道,往小娃娃说的地方找过去,真的是一本《三界奇闻录》。
白寻伸手,却是取下旁边的一本随意翻阅起来··小娃娃远远看着白寻,笑了笑,负手走开了··白寻在千机阁呆了一个多时辰,大致翻阅了五六本古籍,并没有找到明确有关转世的清晰记载,都只是一些坊间流传。
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白寻便放下书离开了·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之前的小娃娃坐在门口琼花树下的秋千上,胸前的坠子闪着红光,格外显眼··白寻多看了娃娃一眼,小娃娃笑着向他挥挥手。
白寻礼貌地点了点头,很快离开了··白寻刚出千机阁没多远,遇上一熟识的同门·看对方急忙忙往千机阁而来,白寻简单打过招呼就要走,不料却被叫住:“白师弟可还一人住在墨香院”·白寻道:“不,近日友人来访,我二人同住。
齐师兄为何有此一问”·齐横道:“近日派中发生了些怪事,以浮烟峰为最,你竟还不知道吗不过也难怪,墨香院在疏影支峰上,着实僻静了些,你们疏影峰又大都沉迷修炼不怎么和其他同门走动,不知道也不奇怪。”
白寻不禁有些赧然:“我刚游历回来不久,这几日和友人品茶论酒,确实不常出院走动,不知发生了什么怪事”·齐横左右看了看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山上出现了魔物。”
“魔物”白寻十分惊讶,“我派正气浩然,蜀山仙灵之气浓重,妖物鬼怪都上不了山,怎么会出现魔物”·强强前世今生·齐横沉吟片刻还是道:“这件事情暂时被执剑长老压下了,但其实大家都明白,应该是这山上有人入魔了。”
白寻更惊讶了:“这是从何说起”·齐横叹了口气道:“也就这五六天的事,刚开始是有同门在林间发现偶有野味残骸,如兔鸟等,也不知怎么弄的,血肉零落,看起来恶心极了。
后几天被发现得越来越多,形体也也越来越大,鹿狼豪猪,都是被撕得粉碎·至昨儿夜里,已经伤了人了,今晨已经开始悄声清查了·”·白寻不由皱眉:“这么严重,有结果了吗”·齐横苦笑道:“有结果还能叫怪事吗总之近日有些不太平,白师弟要仔细一些。
刚才你说你有友人来访那正好,能有个照应·”·白寻笑笑道:“有劳齐师兄挂怀·”又问,“齐师兄说已经开始清查了”·齐横道:“从我们旭日峰开始,都已经被盘问过了。
倒是没问题,就是弄得人心惶惶·我最不喜欢这种不太平的日子,干脆来千机阁躲几日清净·”·白寻忙道:“千机阁的确是个好去处·齐师兄,我想起来有些事情,先告辞了。”
齐横道:“也好,说不定已经开始查你们疏影峰了·”和白寻道别,往千机阁去了··白寻心中记挂莫星归,急急忙忙赶回小院,果然小院外头已有执剑弟子把守。
白寻赶紧出示身份牌进去,正看到执剑堂大弟子莫风领着一群人将莫星归围在当中··“住手”白寻忙喊,穿过众人站到莫星归身边,“莫兄是我请来作客的友人,莫师兄如此劳师动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莫风一张- yin -沉的脸扯了个冷笑:“误会这么多人亲眼所见,人赃并获,地上还躺着同门的尸体,你这位友人,来历恐怕不简单吧”·白寻顺着莫风视线看去,见一名蜀山弟子横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灵气散尽,显然已经身亡。
白寻猛地看向莫星归:“莫兄,这是怎么一回事”·第8章 第八章  除魔卫道·莫星归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淡然道:“我从凤凰树回来,看到水池边有具尸体,还没细看,他们就进来了,把我当做凶手团团围住。”
莫风冷笑道:“你杀的人还需要再细看”·莫星归道:“你看到我动手了”·莫风道:“我们十几个人看到你一见我们来了就想要逃逸,人不是你杀的你跑什么”·莫星归不禁失笑:“若发现了尸体就是了杀人,想去找人来查看就是逃逸,世间的命案也太好断了点。”
白寻听了几句,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看了眼莫风,问另外一人道:“梁师弟,你们到的时候有看到莫兄正在动手吗手上是否有凶器”·被叫道的梁乐是个相貌忠厚的少年,老实答道:“没有,就看到这位道友在旁边,也没看到凶器。”
莫风冷笑一声:“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兵器,谢辽口目溢血,分明是内伤致死·”·“所以,就算我手上没有兵器,也摆脱不了嫌疑是吗”莫星归道,笑得讽刺,他临水负手而立,看蜀山众人仿佛看蝼蚁,“蜀山还是蜀山,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正检查尸体的白寻听到莫星归轻叹,心中没来由一颤,站起身来看向莫星归道:“蜀山就是蜀山,从来没变,也不会变·”又转向莫风等人道,“莫师兄是执剑堂首席,负责彻查事情真相,凡事都要讲求证据。
方才我已查看过,这位同门七窍流血,经脉爆裂,五脏六腑业已毁坏,恐怕是内力失控走火入魔而亡·莫师兄连遗体都未曾查看就一口断定是莫兄所为,可对得起执剑堂公正严明四字”·莫风被白寻质问,脸色顿时一黑,转而又道:“看来白师弟是听到风声了,是,近日蜀山出了怪事。
先是有人恣意杀生,不为吃食,而是弄得肢体零落、血肉模糊,仿佛在向我蜀山挑衅示威·野物尸体大多在浮烟峰至疏影峰一路,大约是妖人常行走的路途·至昨日,他已不满足于杀伤些兽禽,竟向我蜀山弟子动手,将一名弟子碎尸在浮烟峰玉山石后,手段之血腥,满地都是鲜血碎肉这些事情大约从五六日前开始,起初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没有引起重视,直至昨夜,邪魔竟再无所顾忌,杀伤我蜀山弟子。
师尊检验完之后断定是魔物所为,命我执剑弟子彻查蜀山上下,我等检查完所有同门,都没有发现有入魔征兆,唯有这墨香院,刚好有一个六日前上山的外来人,所以我要将他带回执剑堂问个清楚。”
莫风说完看着莫星归,分明就是认定一切都是他所为··白寻道:“莫兄是和我一同到蜀山的,我也是六日前上山的人,莫师兄的意思是要将我也归入魔物之列吗”·莫风哼了一声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如此维护他,若非看不清他魔物本质,便只剩下同流合污了·”·白寻也气得笑了:“莫师兄这是空口白话的污蔑,仅仅因为我们上山的时间和事件发生时间相仿就断罪,莫师兄若是这样引领执剑堂,我只能去向执剑长老讨个公道了。”
莫风道:“你去要到执剑堂,先要过辨魔阵,他若能进得去执剑堂,就能自证清白·”·白寻拉着莫星归就要走:“莫兄,我们走”·莫星归没有动,白寻疑惑地回头看他,却听另一个声音道:“他过不了辨魔阵。”
众人看去,进来的竟是夏云··夏云走近,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莫星归,一张冷淡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我说过,我会监督你的·”·莫星归一派从容:“我越界了吗”·夏云盯着莫星归看,白寻搞不懂他们俩什么时候熟络的,想要问,夏云却不再看莫星归了,而是道:“没有。”
说完转过身去··莫风见夏云到来,本来已经准备看好戏,又见夏云并没有指证的意思,于是插进来道:“夏师妹生而有天目慧眼,可识鬼怪妖魔,不如先让夏师妹看看,白师弟的这位朋友真身为何。”
强强前世今生·白寻一惊,不着痕迹地往莫星归身前挡了一挡:“师姐,莫兄是我至交好友,我可以以- xing -命担保莫兄是清白的·”莫星归说过摩天族在世人眼中是异类,白寻害怕夏云说出对莫星归不利的话,恳求地看着夏云。
夏云看白寻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口中道:“人不是他杀的,他身上没有腥血之气·”却是回避了莫风的问题··莫风神色一变,有些不悦:“之前在刘师叔面前询问夏师妹的时候,夏师妹可不是这样说的。
夏师妹说——”·“我说他不是常人,可能是魔族,所以也说他过不了辨魔阵·但你们要找的是杀人的魔物,既然人不是他杀的,与他是人是魔又有何相干”夏云突然打断莫风,口气不再如寻常疏离,而是尖锐了许多。
莫风也微怒,冷眼看向夏云道:“就算如师妹所说,此事或许不是他做的,但他如果是魔,就定然魔- xing -难改,往后也必将走上为祸之路·要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蜀山弟子除魔卫道‘除魔’在前,就是要在魔物为恶之前将之送入锁魔塔度化,防范于未然”莫风语罢,抽剑指向莫星归,其余弟子也都兵刃相向。
莫星归被如此对待,仍旧十分淡然,反而白寻彻底挡在他面前:“莫师兄,我以为蜀山弟子除魔卫道‘卫道’为重,不放过一个作恶的妖魔,也不能以‘以后会为恶’这种荒唐的理由残害一个无辜者”·莫风哈哈大笑:“白寻,你一心袒护这个魔物,是要背叛蜀山吗”·白寻道:“且不说莫兄到底是不是魔,就算是,他并没有做坏事,谁都不能制裁他。”
莫风弹着剑尖,根本不理会白寻的辩解:“把这魔物抓起来”·“不准动手”·“你们抓不到他。”
白寻去千机阁没带兵器,但仍挡在莫星归身前,夏云则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莫星归笑了,突然伸手揽住白寻的腰直接双双退到院墙上:“想对我再用辨魔阵,林虚怀果然贼心不死。
想要长生不死的力量,来昆仑抓我吧·哈哈哈哈……”说罢带着白寻跳下山崖,消失在云雾中··莫风领着人追到崖边,只看到崖下渺渺云烟,哪里还有白寻二人踪迹。
莫风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走”只好领着人回执剑堂了··夏云望着崖下许久,又望向天边云霞,喃喃念道:“长生不死的力量……”·作者有话要说:·咸鱼作者想开新坑了,这篇拉拉进度,早早完结算了。
第9章 第九章  绝处之痕·白寻被莫星归带着跳下悬崖,几乎被莫星归抱在怀中·身体急速下落,冷风如刀一般刮过脸颊,让白寻不由得闭上眼··下降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白寻睁开眼,稍稍仰头,见莫星归正低头看着自己,脸色不算冷淡,也不算柔和,似乎在思考什么。
见白寻睁眼,莫星归问:“阿寻,害怕吗”·白寻下意识要摇头,动作不怎么方便,便道:“我是相信莫兄的·”莫星归也算是大魔,自然不会毫无准备就敢往悬崖下跳。
莫星归笑了,星眸般的眸子好像微微浸了水,白寻离得太近,险些完全陷进去,连忙垂头,看云雾变稀,已经接近地面··落下实地,莫星归放开白寻··白寻环望四周,是个很宽广的石台。
石台十分干燥,没有杂草,甚至连青苔都没有,显得有些奇怪·石台不算光滑,但大致还算平整,大体是灰白色,有几片灰黑,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石头·白寻走到石台边缘,下方还是一片茫茫云雾,看不到底,也不知道离真正的地面还有多远。
“莫兄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平台的”白寻查看过周围后问,“也是因为白如墨吗”·“不,是我自己。”
莫星归道,慢慢走到石壁处··白寻疑惑,看莫星归似乎在抚摸石壁,走近看,只见同样干燥的石壁上有大片划痕··“这是什么”白寻也摸上去,石壁冰凉,触手凹凸不平。
划痕有深有浅,有横有竖,长短不一,凌乱地叠在一起·划痕最高到腰际往上一点,下方的乱得无法分辨,上方的像是写了字又被划掉··“好像有……刻的正字,难道是记录时间的”白寻终于认出来,说不出的惊讶。
这石台在悬崖半空中,谁能来这里刻字,而且一笔一划似乎刻得无比艰辛·白寻指尖点在几痕略黑的位置上,心中疑惑更加扩大:“好像是血迹。
划痕很旧,但却没有风化磨平,血迹也还在,这些东西到底留下多久了”·“一百年·”莫星归道,指腹缓缓划过深褐色的血迹。
“一百年这些东西有一百年了一百年风吹雨打,划痕应该都被磨平了,更不要说血迹,可为什么还——”白寻不信,突然反应过来,“这些是莫兄留下的”·“对,这些都是我刻下的。”
莫星归道,垂眸看着山石上的划痕,指尖拂过粗粝石面,语气低沉了许多,“这里原本长了一棵大树,还有许多的藤蔓和青草,我从上面砸下来,落在石台边缘,爬了几天才爬到树下,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我在这里几乎不能动地躺了一百七十九天,靠着汲取大树和路过飞鸟的灵气吊命·飞鸟有灵,多死几只就不来了·大树草木被我汲尽灵气枯死,最后连山石灵气都被我取尽,连青苔也再长不出一根,我只能靠着雨水雪水苟延残喘,终于还是活了下来。
这些划痕是我用仅能活动的左手刻下的,每一道,都沾着我的血·”莫星归从石壁上捻下一撮灰末,看着指尖灰末笑了一笑,甩手将之抖落··白寻震惊得无以复加,半晌才找回声音:“为什么……是谁把莫兄害成那样”白寻想象莫星归所说,心疼得不得了。
强强前世今生·莫星归倒还算平静道:“都是拜林虚怀所赐·阿寻可曾听说过海莲花”·“海莲花”白寻摇了摇头,“不曾听过,听这名字,大约是雪莲灵芝之列的灵草”·莫星归道:“摩天族天生寿数长于普通人,而海莲花是摩天族圣物,传说食之可以获得摩天族力量,长生不老。
我和小墨上了蜀山,林虚怀为了得到海莲花,将我引进辨魔阵·说是辨魔,其实不过是林虚怀为了捕获我摩天一族专门做的囚笼·林贼对我用尽折磨,他尝尽我血肉,期望能够长生不死,却未能如愿。
我逃了出来,跳下悬崖,在这里做了一百多天的活死人,直到殷啸来救我·”·“想不到竟是虚怀师祖……”白寻十分吃惊,虽然对这位同门前辈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林虚怀是蜀山推崇的大能师祖,白寻从小便听过不少他的传奇故事,如今知晓他竟做下如此下作之事,一时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那白如墨呢他在哪里他引你上蜀山,却差点害死你,他就任由你被折磨吗”·莫星归道:“他被林虚怀诓入千机阁三日,等他出来,我早被林贼捉住,林贼还骗他我回了昆仑。
后来林虚怀领着众多贪婪之徒攻打摩天,怕小墨报信,把他软禁在千机阁,小墨拼死逃了出来,赶到摩天,可惜摩天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提起当年的事情,莫星归的声音还是不由有了些颤抖。
“莫兄……”白寻想要安慰莫星归,一时却无从安慰,最后只能郑重道,“莫兄,我不会离开的,这一次我会陪着你·”·莫星归笑了,抬手手指擦过白寻眼角,最后落在他肩膀拍了拍:“我怕你会被挟制,所以带你走了,你不会怪我吧”·白寻摇头道,又道:“莫兄,你在蜀山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调查了但是虚怀——林虚怀百年前就被殷啸重伤而亡了,莫风他们针对你,会不会是别的原因”·莫星归一叹:“阿寻,你太善良了。”
看着白寻的眼神有许多不忍,但还是问,“如果我最终与蜀山对立,你站在哪一边”·白寻皱眉,并非感到为难,而是心有不忍:“我想对莫兄说实话,我只站在有理的那一边。”
他密切注意着莫星归的神情,没有捕捉到什么变化,接着又道,“但不论如何,我都会保护莫兄,因为我相信莫兄不会做坏事·”·莫星归笑笑,顺应白寻的期望道:“嗯,我不会让你失望。”
走到平台边缘,转身向白寻伸出手,“阿寻,来,我们离开蜀山·”·白寻看着莫星归,他站在悬崖边,风拂衣袂,仿佛要乘风而去·白寻莫名有些慌张,连忙上前:“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莫星归再度伸手揽住他的腰:“跟着我就好了。”
足尖轻点,飞跃出去,展袖如大鹏,缓缓落入云雾中··白寻被莫星归带着从疏影峰跳下,几次落脚之后终于落入山底·山底是一片深谷,幽幽河水流淌,二人顺流而下,入夜后还没有见到人烟,便在一片树林过夜。
食过野味,莫星归让白寻休息,自己守夜·白寻坚持不愿莫星归一人劳累,最后说好莫星归守上半夜,他守下半夜··白寻躺下,看莫星归撤了些柴火,然后坐到火堆前。
莫星归挡住了炽烈火光,白寻看着他宽厚背影边漏出的隐约晃动的光亮,很快就入睡了··沉入梦中,白寻仿佛看到莫星归被追到墨香院的崖边·他浑身都是伤,血把衣服浸了一层又一层,红得变成了黑色。
仙风出尘的道人从人群中走出,对着莫星归说了什么,莫星归讥诮地笑着,转身跳下悬崖··落到半中的莫星归被大树伸出的树枝挡住,最后摔在平台上·大树斜斜从山壁中长出,枝叶葳蕤,暴雨落下,大树挡住了一些雨点,莫星归还是被冰冷的雨水泼醒。
醒过来的莫星归想要去到树下避雨,却根本不能动,他望着不远处的石壁,咫尺天涯··莫星归拖着残躯一点一点地向石壁爬,也不知过了多久,暴雨停了,日落日升,日升日落,莫星归的手指终于触到石壁,将石壁上灰绿色的苔藓染上一抹红。
莫星归累了,沉沉睡去,醒来依旧生不如死,只能吊着一口气靠汲取大树的灵气活命·他一点一点扣去苔藓,手指反复在石壁上划着,划出浅浅的痕迹,手指磨破了也不停止,歪歪斜斜一笔一划地记录着日子。
石壁下方凌乱的笔画越来越多,大树枯萎,连石壁上的苔藓都干枯脱落·直到有一天,石壁彻底失去灵气,莫星归醒来,怔怔地看着灰白的石壁,落下泪来··泪水只落了几滴,莫星归开始笑。
他笑不出声,眼中终于只剩绝望··“不——不要——星归”白寻惊醒,弹坐起来,急切地寻找莫星归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四周空空荡荡,莫星归已不见了踪影·火堆还在静静地烧着,白寻看着浅浅的火苗,心口仿佛空了一块,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第10章 第十章  梦惊醒(灯)·白寻被自己的泪水吓了一跳,赶紧抬袖胡乱抹去,放下手却见莫星归站在几步外看着自己。
不知是去了何处,莫星归头发披散下来,大袖垂着,火光幽微,仿佛一只幽魂··“莫兄——”白寻被莫星归看到狼狈的模样有些尴尬,想要解释,开口却声音沙哑,明显带着泣后哽咽,于是更尴尬了,连忙闭口,左顾右盼就是不看莫星归。
白寻感觉光线暗了,是莫星归走过来遮住了火光·白寻整个人都在莫星归- yin -影笼罩下,不得不回过头来看着向蹲下的莫星归··莫星归背着光,白寻不太看得清他的神色,只隐约觉得有些暗淡,还没发问,莫星归抬手抚上白寻脸颊:“怎么哭了”莫星归一手捧着白寻半边脸颊,拇指在他眼下划过,摩挲过泪痕。
白寻呆住了,瞪着莫星归说不出话来··莫星归见白寻没有反应,以为他吓着了,直接把他揽入怀中,抚着他头发道:“别哭,有我在,别哭·”·强强前世今生·白寻愣愣地被莫星归抱着,感觉大手一遍一遍抚着自己头发,不知怎的心中柔软得不像话,抬手也圈住莫星归,把头埋在他肩窝闷闷道:“我以为你走了……醒来不见你,我以为你走了。”
莫星归更把白寻抱紧了些:“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莫星归说着,低头吻了吻白寻发顶··白寻僵住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莫星归颈边的头发,发现带着水迹,也不知是不是被落下的夜露打- shi -。
莫星归感觉到了白寻的僵硬,却没有停止,稍稍往后移了移,转而又吻向他的脸颊··白寻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想推开又有些不忍,浑身僵成一块石头·直到莫星归的吻落在耳朵下面脖子上,这才抖了一抖,刚要开口,却听莫星归在耳边道:“阿寻,我恋慕你。”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触到白寻耳朵,白寻感觉好像被舔了一舔,耳朵一下就烧起来了,连带脸红到整个脖子,心怦怦跳得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气息全都乱了··白寻张了张嘴,想问却因为心跳得太快说不出话来,莫星归低声笑了。
莫星归声音低沉,轻声说着情话的时候温柔得好像醇酒,让人抵不住沉醉,再笑一声,白寻觉得眼前一切都消失了,完全丢盔弃甲,只剩下抱着自己的莫星归··“那……白如墨”白寻还是没忍住问,颤抖着抚摸莫星归的背。
“阿寻,你肯跟我走,我就再不会放开你了·你就是他,他也是你·”莫星归喃喃着,捧着白寻的脸低下头鼻尖碰着他鼻尖,“不要问,你会知道的。”
白寻感觉莫星归的睫毛刷到自己的,“嗯”了声,迟疑地凑上去,亲了亲莫星归嘴角··莫星归没让他退开,按着他脖子直接把唇印在他唇上,碾压了许久才分开:“阿寻,想要我吗”莫星归问着,手指早解了白寻发带,把他一缕头发打着卷儿。
白寻又是一僵,微微仰头看进莫星归眼里,他的眸子被隐隐的火光真正映成了夜色中的星辰··莫星归原本坚毅的脸颊被夜色模糊了棱角,他的声音,他的动作,将他化作勾魂之魅。
白寻没有回答,闭上眼,吻上莫星归,恍惚中听到莫星归笑了一声,然后带着白寻躺倒下去··月藏云中,又被树荫遮挡,无法偷窥人间春景·火光渐渐暗下,偶有风过,也吹不散鱼水温情。
白寻被呦呦鸣声吵醒,眼前出现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白寻吓了一跳,听到莫星归爽朗笑声,定睛看,却是一头野鹿··身有梅花,头上浅浅鹿角,歪着头把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伸出舌头就要来舔自己的脸。
白寻连忙翻身爬起来,躲开梅花鹿的袭击,那边莫星归还在笑,带着一身水气,头发- shi -漉漉地披散着,没了平日里慑人的气势,整个人柔和了许多··白寻走过去,幽怨地看着莫星归道:“怎么不叫我,你还好吗”连忙抢过他手里拎着的两只葫芦瓜,又不自主伸手去摸他的腰。
莫星归顺势倚进白寻怀里,在他耳边道:“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吗还是说昨夜太尽兴,都不记得了”·白寻轰地从头红到脚,嘴唇翕动数次,竟是说不出话来,最终只得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合齿轻碾了几下,然后飞奔而去:“你歇着我去洗个脸,顺便找些吃食。”
莫星归看着白寻跑远,笑了笑,靠着石头坐下来,半躺着放松身体··梅花鹿四下张望,跑远不见了··白寻跑到河边才停下,蹲下去要洗脸,才发现竟把莫星归带回去的两个葫芦瓜又带出来了。
哭笑不得地把瓜放在一旁,狠狠往脸上扑了几捧冷水,才让臊红的脸面前恢复原来的颜色··看着水中自己□□荡漾的模样,白寻不由失笑:“昨晚还挺能,怎地过后还害起羞来了,终究比他差了道行。”
想起昨夜莫星归不同寻常的姿态,脸上好不容易下去的热度又翻了上来··“莫不是梦吧……”白寻暗笑,总觉得与莫星归的□□有些不真实。
又记起莫星归说过的话,“我便是他,他也是我……”所以自己到底还是白如墨的转世想到莫星归是因为自己是白如墨转世才对自己动情,白寻胸中不由得还是有些烦闷。
“但总归他早已经死了,如今能陪着他的是我·”白寻想通这一节,轻松了许多,便解去衣物入水打算简单沐浴··洗到一半,发现胸口上竟不知怎地多出一朵花。
花朵有两个铜钱大,像莲花,又不像·花朵是浅红色,印在沾了水的白皙皮肤上,显得格外娇艳欲滴··白寻惊讶地垂头盯着看了许久,看不出所以然,按了按没有感觉痛楚,运功也不觉得滞涩,就更想不出这花儿是个什么东西了。
白寻记得清楚,前一日是没有花儿的,难不成因为抱了莫星归破了童子身还留下个记号了白寻胡乱猜想着,想不明白,又念着莫星归,干脆不再管,上岸打算穿上衣服回去宿处。
刚穿上衣裳,发现胸口的花又消失了··白寻诧异,手沾了水摸在胸口,发现花儿又出现了··如此试了两次,白寻确定花儿沾水便会出现,觉得惊奇得很,正要再试一次,却听身后莫星归道:“这就是海莲花,阿寻,它漂亮吗”莫星归不知何时来到,他走上前,手指摩挲白寻心口的花朵,“得了海莲花,你就得到我摩天的长寿之力了,往后,你与我生死同归。”
作者有话要说:·莫名其妙开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赶在单号更新,来不及检查了,有错别字还请小天使们原谅··第11章 第十一章  海之莲花·白寻听完莫星归的话惊呆了,楞楞看看胸口的花,又看向莫星归:“这……怎么——”·“你想知道怎么出现的”莫星归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更靠近了些,近到让白寻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却是道,“你猜。”
强强前世今生·白寻猜没猜出来不知,脸已经红得跟熟透的樱桃一般:“我……我猜不着·”有些羞怯地撇开眼去··“哈哈哈……”莫星归扶着白寻肩膀开怀地笑了,“阿寻都想了些什么旖旎方法,可莫把好好一张白嫩的脸都烧坏了。”
白寻反应过来莫星归是在捉弄自己,不由得有些恼,但看莫星归开怀的模样气又消了,捉住肩上的手握在身前无奈道:“你就喜欢戏弄我,但若戏弄我能让你高兴,我也乐意。”
莫星归反而怔住了,笑容变浅,看着白寻的眼睛,神色慢慢变得复杂:“阿寻,你果然最会说情话·”·白寻笑了,更握紧莫星归的手道:“嗯,我上辈子最会说情话,这辈子就算前二十年不会,从今往后也好好学,都说给你一个人听。”
莫星归勾了勾嘴角,笑得满足:“那最好·”放开白寻捡起两只葫芦瓜道,“你说出来找吃食,却把我找的吃食抢走了·你可知这两只葫芦一只灌满甘甜的山潭水,一只装了我找的小果子,就是带给你吃的。”
白寻懊恼道:“是我毛躁了,那我们现在坐下来吃了”·莫星归笑道:“天色不早了,你难道想一辈子呆在这荒无人烟之处做野人顺着河流往外走,边走边吃。”
白寻道:“若是和你在一处,便是做野人也甘之如饴·”·莫星归忍不住弹下白寻脑门道:“有多少情话可别一日说尽,莫要来日就只有相对无言了。”
白寻笑道:“对着你,怕是日日说都说不尽的·”·莫星归不再和白寻打趣,迈步往前走:“认真赶路,好早日回到昆仑·”虽是这般说着,但白寻没漏看他翘起的嘴角。
白寻哄得莫星归欢心,吃过为他准备的野果,还是好奇问:“星归,海莲花到底怎么出现在我胸口的你说过海莲花是摩天族圣物,难道……你趁着昨夜喂给我吃了”·莫星归眼中很快地闪过一丝暗色,白寻没有察觉,而后显出对白寻的猜测感到好笑的模样道:“海莲花只开在昆仑,我哪来的给你吃”转而又道,“其实原本你猜得没错,你胸口会出现莲花,确实是因为昨夜与我春风一度,明日就消了。”
白寻不禁瞠目结舌:“你明明说不是的……”脸又开始红了,“……想不到这世上真有这等合欢生花的风流韵事·”·莫星归依旧在笑,白寻看他坦然的模样有些不服气,但马上气又消了:“星归莫笑了,只因此事我是头次遇上,难免有些吃惊。
但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往后你我日日缠绵,我见得多了,就见怪不怪了·”说罢揽下莫星归的头亲了亲他,“我愿胸前海莲花常开不败,只是怕你受不住。
星归,我舍不得你受伤·”·这话终于让脸皮厚如莫星归也不由得笑容僵了一僵,只吐出四个字:“大言不惭·”便不再辩,而是大步往前走了。
白寻终于扳回一城,偷偷笑了,又连忙追上去:“星归,星归,你生气了……咳,今日我们应该能找到人烟……好、好,在回到昆仑之前我都老老实实的,除非你……哎星归,别丢下我”·白寻和莫星归走了好几日才从山中出来,入得临近城池,有关海莲花的传闻已是传得满天飞。
街头巷尾都有在议论有关海莲花之事,不为其他,只为这神花能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传说··“这话可不是乱传,是从蜀山传下来的·说是本来这事儿是蜀山的秘密,谁知被哪个不醒事的弟子知道了,就流传了出来。
要说这海莲花啊,得从一百多年前说起·蜀山那时候的掌门人林虚怀是个人人敬仰的神仙真人,斩妖除魔救了不知道多少人- xing -命,结果有一次出了岔子,林真人被妖物所伤,眼见命不久矣,可急坏了蜀山一帮弟子。
那时候有个叫夏半生的神医,给林真人开了一味药,就是海莲花··“传说海莲花长在昆仑山上,是白雪得蓝天造化而生,花开似雪莲,却又如海水一般的蓝色,所以叫做海莲花。
海莲花是神物,吃了它能治百病,所以蜀山有个弟子就上了昆仑去找——”·“哎,我说说书的,你果然是在说书吧,这世间哪有东西能包治百病,若真有,历朝历代的皇帝佬儿怎地没取了来,然后真的万岁不死呢”·白寻和莫星归转头看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和另一人同桌而食,看他衣冠服侍,应是有些学识,是以不大相信这些市井传言。
说书的老者被人质疑,可不干了,捻着胡子道:“这位相公不要妄言,世间之事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世间之人死后能化为鬼,草木鸟兽能修成妖,不是没有,只是你没见过而已。
况且这消息是蜀山传出来的,蜀山是什么地方,这位相公可知道”·年轻人倒是承认:“高人聚集之地,听说铲除过不少我不曾见过的妖魔鬼怪。
更有一镇魔塔,底下镇压着无数鬼怪妖魔·我虽没亲眼见识过,但许多人都言之凿凿,如此也不止百年了,我还是信的·”·说书人道:“这就对了。
有关海莲花的消息就是蜀山传出来的,怎会有假”·年轻人又道:“你说是一名蜀山弟子传出来的,蜀山弟子何止万千,总有几个说大话的吧万一是讹传呢”·说书人捋着胡须摇头笑了:“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人还要反驳,另外的人道:“你这人怎忒多废话,就算是假的,就不能听故事了说书说书,本就说的些传奇,几分真几分假,不然有什么听头。
说书的,赶紧接着说·”·说书人道:“还是这位相公说得对,诸位莫急,且听小老儿继续说来·且说林真人危在旦夕需要海莲花救命,蜀山弟子上山寻药,其中艰辛不知几何,最终还是寻得了海莲花。
但等他带着海莲花回到蜀山,林真人已经断气三日·蜀山弟子做完道场正要下葬,结果那寻药的弟子竟带着海莲花回来了·人已经咽了气,对于神药吃是不吃,蜀山众人争论许久,最终想起神医嘱咐,海莲花可以起死回生,于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还是把海莲花给林真人喂了下去。
没想到——”说书人说到这里喘了口大气,端起茶水喝了起来··强强前世今生·众人听得入迷,都被他吊起胃口,紧张得不得了,结果他半天不说,正要追问,说书人继续道:“没想到,真的救回了林真人- xing -命原本死了的林真人真的死而复生海莲花起死回生的药- xing -不是谣传,而是真的蜀山众人惊诧不已,但因为此事太过神奇,于是被列为禁忌,不得四下传播,只说林真人是重伤假死,后来自行醒了过来,于是这海莲花的秘密,一藏就藏了一百多年,直至今日,才终于被透露出来。”
说书人说完故事,众人啧啧称奇··之前怀疑的年轻人却又道:“若海莲花的传言是真的,那那位林真人岂不是长生不老敢问那位林真人如今可在”·说书人道:“不在了。”
年轻人不禁嗤笑:“说好的长生不老呢”·“是啊·说好的起死回生,长生不老呢”另有几个人也不由附和。
说书人笑了,抚了抚桌上的稿纸,意味深长道:“年轻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长生不老不是不死,同世为人,无灾无难者或可长命百岁,至于运气不好的,可就很难说了。
人生一世,哪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个天灾人祸呢这位林真人,就是遇上这么个人祸·至于是什么祸,今日说不成了,且听小老儿我下回分解·”说书人收拾好东西,向众人告个礼,往柜台领赏去了。
众人虽意犹未尽,但知酒楼说书本就是这么个德行,总要留一手等来日再续,便也不纠缠,接着吃菜喝酒,议论海莲花之事了··白寻和莫星归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疯狂给小攻情话等级加点,不知道会不会前后不一致或者会不会齁……·第12章 第十二章  重返昆仑·说书先生走了,众人也失了兴致,虽也还有人继续谈论方才的传闻,但大半还是说其他的了。
之前质问说书先生那年轻人的同桌见说书先生远去,低声道:“觅之,那说书先生,要不要……”·被唤作觅之的年轻人喝了口酒道:“找他做甚,难不成你还真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同桌之人肃然道:“空- xue -来风,是必有因。
此事关乎主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年轻人沉思片刻后道:“如此,可以一查·若真有海莲花那等奇物……”年轻人放下酒杯,神色庄然许多,“我势必要得到。”
同桌之人了然,起身去了··白寻和莫星归只与年轻人那桌隔了一张桌子,两人都是耳力极好的,不是故意偷听,也大半入耳·白寻没太在意,听过便罢,莫星归轻哂一声,也没有言语。
从酒楼出来,白寻问莫星归道:“星归,你说林虚怀最后怎么还是死了”·莫星归笑着反问:“你说呢”·白寻笑了笑,又觉得是对已逝前辈不敬,虽然先人失德,但自己不能也失品行,收了笑道:“若猜得不错,应当是被殷无极重伤而亡了。”
莫星归淡淡道:“也许吧·”不愿多谈,便道,“此等无关之事,不必理会·还是早早回到昆仑,或许已经有人在找我了·”·白寻有些担忧道:“星归,你留下那样的话,如今到处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怕是许多人会上昆仑找麻烦,不如我们易地而居,让那些贪婪之人扑个空。”
莫星归笑了:“世间贪婪之人何其多,如蝇虫鼠蚁,躲如何躲得过·况且对于我来说,昆仑是最安全的地方·”·白寻恍然大悟:“结界昆仑结界应该可以阻挡大部分别有异心之人,偶有几个如我这等平白无故进入的漏网之鱼,你我也好对付。”
莫星归失笑道:“若真是如你这般的漏网之鱼,倒是不好对付了·”·被打趣,白寻哼一声道:“我说的只是如我一般偶然进入石室或者小院的,像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心悦你的青年才俊,自然只有一个。”
“嗯,”莫星归应道,脸色温柔,“你是独一无二的·”·白寻脸颊飘红,急往前走了两步,等莫星归跟上,又凑过去低声道:“星归,你说情话的模样让我想把一肚子好听的话都讲给你听。
等回了昆仑,我要天天给你讲·”·“好·”莫星归应了,两人穿过小城,继续往昆仑而去··上了昆仑山,山上依旧满目覆雪·正值雪落,天空乌压压仿佛要落在山巅,雪迷人眼,让人举步维艰。
白寻和莫星归并肩而行,走得不急不缓,说来也怪,有莫星归在,雪花好像认人似的,都不怎么往两人身上落,走起来倒不算特别艰难··两人一面走,一面说着话,白寻第三次上昆仑,前两次只觉得昆仑山到处是雪冷冰冰没什么看头,可和莫星归一起走,一切都变了。
放眼所见,皑皑白雪玉洁冰清得可爱,山峰巍峨雄伟震撼人心,偶尔回头看背后两双脚印慢慢被风雪掩盖都觉得有种诗意,白寻心中暗想,自己大概已经完全陷入莫星归这个旋涡里没救了。
注意到白寻一脸奇怪表情,好像欢喜又落寞,莫星归停下来,伸手拂开白寻被风吹散的一缕发丝,关切道:“阿寻可是累了”·白寻回过神,看莫星归一脸关怀,心中一荡,拉下他头吻了他一下:“没事,是往日不知昆仑壮丽,如今再看,被惊艳了,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莫星归反过来也亲了亲白寻额头,笑道:“景色不如人好看·”趁着白寻还呆愣,拉着他又往前走几步,来到一个山洞前··白寻看着山洞洞口的冰棱,突然道:“这山洞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走近瞧,分明就只是一个几乎被大雪掩盖的山洞,四周都是白雪,没什么特别,但白寻就是觉得眼熟,“好奇怪,虽然看不出什么不同,但总觉得来过·可我前两次来挑战殷无极并没有在山上乱走,都是上山不久就被他截住打了起来,怎么会有见过这山洞的感觉呢”·强强前世今生·莫星归对白寻反常的举动并不吃惊,反取笑道:“若不是真见过,那就是在梦里见的阿寻的梦还真奇特,梦见我,梦见小墨,还梦见过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洞。”
白寻闻言眼睛一亮:“对就是在梦里我梦见我进去了,走了好远,然后看见,看见——”绞尽脑汁也想不起看见什么了,“哎,果然是梦,醒来不及时说与人听,很快就不记得了。”
·莫星归安慰道:“没事,往后你说与我听,我帮你记着·”·白寻笑了笑,而后才道:“那再好不过·”奇怪的醋意却泛上心头,暗暗觉得其实莫星归不需要自己说与他听,他应该是知道的,因为梦里,就是莫星归和自己的前世。
看莫星归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思,白寻压下隐隐的不快,问莫星归道:“星归,我们要进去吗”·莫星归道:“这里就是通往摩天结界的入口,除了摩天族人和与摩天族有关之人,其他人无法进入。
阿寻,跟着我·”莫星归向白寻伸出手··白寻握住莫星归的手,笑道:“那我要抓紧了,不能跟丢了你,更不能让你半中间把我抛下·”·莫星归笑着叹了口气道:“你呀,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你不舍我而去我就知足了。”
说罢不等白寻辩驳,拉着他就往前走··进了山洞,白寻看到这就是一个雪窟,顶上垂下无数冰棱,晶莹剔透,好像会发光,走在其中竟不觉得昏暗··越往里走,白寻感觉寒冷慢慢消失,开始变得越来越温暖,四周的冰仿佛都不是冰,一点感受不到冰雪的温度。
“咦,怎么越来越暖和了”白寻不禁问,捏了捏莫星归的手··莫星归没有回答,拉着白寻已经穿行到山洞尽头,看着前方袅绕的云雾,莫星归才道:“因为我们已经穿过结界,来到了摩天族,曾经的世外桃源。”
白寻上前一步和莫星归并肩而立,看到前方是一个天坑,其中飘着厚厚的云雾,望不到边界·白寻看了看山崖下,脑中有什么情景闪过,头有些疼,身子不由歪了歪,险些掉下悬崖,还好被莫星归及时拉进怀里。
“阿寻,怎么了”莫星归有些急切地问,全是担心··白寻楞了一下,从莫星归怀里脱开出去,走到山洞雪壁前摸了摸,猛地回头,看到莫星归站在那里,一身蓝衣如同静湖之水,脑中万千情形纷沓而至,如滔滔江水呼啸而来,冲得白寻几乎站立不稳,忙靠着雪壁才不致摔倒。
莫星归看白寻失常,却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等着,等到白寻放下扶着额头的手,慢慢朝他走来,抬手在他肩膀凭空拈下了什么··“阿宵……”白寻伸手拈下停在莫星归肩上的晶莹蝴蝶,蝴蝶却倏地消散不见。
白寻看着空无一物的指尖,眼前慢慢清晰,微微抬头,眸中映出莫星归刚毅的脸,“阿宵……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张开双臂抱住莫星归。
莫星归笑了,接受了白寻的拥抱,他揽住白寻,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头发,温柔地回应道:“欢迎你回来,小墨·”·第13章 第十三章  前尘旧梦·“最逍遥,千里江山人间道。
烟波浩渺何处去除魔卫道,与天比高”·白如墨任小舟在洞庭湖上随意飘荡,放眼见碧波万顷,千里烟水一色,薄雾袅绕,风景如画,不由得心旷神怡。
斜卧船头,慵懒地打量撩人水色,觉得世间再没有更好的事了··夕阳斜照,余光娇娆,晚霞如火,映得满湖金红,格外漂亮·白如墨仰头,葫芦中美酒入喉,几乎要醉在洞庭湖的美景中。
白如墨身为蜀山派掌门林虚怀林真人座下首席大弟子,平日里不说日理万机,也有不少逃不开的事情需要做·除了修炼自身,还要协助师尊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并不算特别清闲。
蜀山派的门风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守护一方安定,白如墨身为门派大师兄,向来以身作则,在派中时悉心教导后辈,外出游历则除魔卫道、伸张正义,不负蜀山正派之名。
白如墨平日的事情繁琐是繁琐,但还算简单,指点派中后辈自然是驾轻就熟,外出游历遇上的鬼怪妖物也都不难对付,是以出师十多年一切顺利,到如今虽还年轻,但已是跻身名宿了。
说起来,自魔族被灭之后,如今妖鬼精怪为祸一方的事情也少了,自魔族覆灭后,几大修仙流派也逐渐式微,到最后仙魔成传说,飞升不再有,只剩下蜀山一脉还以修真健体,自然而然担起了斩妖除鬼维护正道的责任。
关于魔族的灭亡,仙魔二界的消失,白寻只在典籍中见过寥寥几笔··传说仙魔二界对峙了无数年,人族广受妖魔之害·千年前,仙魔大战爆发,魔族终于被剿灭,仙界也损失惨重,而后双双湮灭,世间再无仙魔之说。
白如墨对于自己没能够生在那个年代有些遗憾,想着若能见一见魔族到底长什么模样,也是不错的经历··脑中胡乱想着,白如墨一葫芦佳酿见底,堪堪要醉过去,却被一个稚嫩的声音吵醒。
“不是说过来看洞庭叶落吗,怎么树上叶子整整齐齐一片都不掉湖水也没大浪,没半点看头·”那少年声音不屑地说着,让白寻不由得皱了眉头。
洞庭景色不说冠绝天下也是楚地名胜,此时正值初秋,湖边树木葱郁,虽然没有大片可观的叶落景象,但夕阳正好,湖面波光粼粼,简直美不胜收,竟然说“没什么看头”,简直是牛嚼牡丹。
白如墨忍不住坐起身来,看是哪里来的山野孩子在大放厥词,便见一叶小舟翩然而来,船头站着衣冠楚楚的一长一幼··年长的男子大约而立年纪,着玄色衣袍,负手而立,身材颀长,俊美非凡。
年幼的那个只及他胸口,应当就是方才大煞风景的黄毛小儿··白如墨扫了一眼,那少年大约十一二岁年纪,一身湖蓝衣衫,及腰的长发用玉冠束了个马尾,长相端正,隐隐可以瞧出日后的英俊样子。
分明是个孩子,眼神却颇为凌厉,一张嫩脸全无笑意,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倒还颇有几分气势··强强前世今生·白如墨当下了然,想必是哪家的小少爷,平日里威风惯了的,看着景色不合意,便犯了脾气。
见是个小少年,白如墨也不打算计较,靠在船舷继续欣赏美景,却见少年看了过来··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少年冷冷看向白如墨的方向,而后竟开怀地笑了··这少年容貌算是比较出色,但及令人侧目的境地尚远。
第一眼看过去,神情倨傲,目中无人,着实不讨喜·可谁知他一笑,瞬间散去一身冷冽,仿佛塞北之雪化作江南春风,比之前讨人喜欢了百倍··白如墨无端被惊艳,不由得怔了一怔。
那年长者仿佛没看到旁边的白如墨,却移步挡在了少年身前,问少年道:“你不喜欢我本以为落木太过萧瑟,所以才提前带你来看·若你不喜欢,我们就先回去,往后再来,或者我现在变给你看。”
男子语调温柔,看着少年人的目光满是宠溺,说话间扬起手,湖边树木倏地叶黄,而后黄叶飘悠悠落下,仿佛岁月一瞬离去,眨眼经年··白如墨一惊,出声喝道:“四时有常,道友怎能随意用法术扰乱时序快快收手”·那男子看也不看白如墨,仍低头问少年道:“现在好看了吗”·少年抬手止住他,却是轻笑道:“殷啸,把法术散了吧。
比起洞庭落木,我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他说着,推开殷啸,指了指白如墨,脸上带了几分戏谑··白如墨被少年指为“东西”,有些不悦,还没反驳,少年朝他喊话道:“这不是风流天下的白大侠吗能在群芳会上被数十佳丽追了整条街的,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少年说着,笑得十分的不怀好意,“我要听他说故事·比起看洞庭落叶,我想他的风流情史肯定会更有趣·”·白如墨眉头一跳,这死小孩……·脑中闪过与少年莫星归初遇的情形,而后是昆仑洞窟中再见,白寻脑中记忆如水涌上,冲得他有些头昏脑涨。
莫星归反搂住白寻,一遍一遍抚摸他的后脑安抚他,等白寻清醒过来离开他怀抱和他对视,才轻轻又叫了声:“小墨”·白寻笑了,看到莫星归眼中隐隐的患得患失心中疼惜又笑不下去,再度把莫星归拥入怀中:“阿宵,是我。”
莫星归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靠在白寻肩头满足地笑了:“你终于回来了·”·白寻感觉莫星归仿佛解脱般地把重量完全交给自己,心疼得不得了,连忙道:“是我的错,忘了我们的过往。
但我说过,就算我死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生每一世,我一定会回来找你,阿宵,我做到了·”·莫星归睁开眼,放开白寻问道:“小墨,你想起了多少”·白寻笑了,温柔道:“想起我们在洞庭湖初见,想起我到昆仑寻找海莲花,再次见你,你从雪茧中破茧而出,只一眼,我便迷上你了。
你我一定是许久之前的前世就注定的姻缘,才会在轮回中再度相见·”·莫星归听着白寻动情的倾诉突然“噗嗤”笑了:“阿寻,才没几天,你的情话已经不怎么动听了,反而像念经,感觉要四大皆空了。”
白寻俏脸一红,而后愤愤道:“不是我说得越来越差,是你听厌了,不想听了是不是”·莫星归揉了揉白寻脸颊:“不是。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这还差不多·”白寻得了保证,终于满意··莫星归笑笑,为白寻正了正方才拥抱时歪掉的发冠。
“对了星归,这里已经到头了,我们要怎么进入结界去到小院”·莫星归拉着白寻走到悬崖边道:“跳下去·”·白寻笑道:“又是跳崖——戏说里总是跳崖之后或有奇遇,或能学成绝世武功,若让写话本的人见了你,就知道他写的不是话本而是真事儿了。”
莫星归也笑了道:“我跳了那么多次崖也没学到绝世武功,可见戏说就是戏说,当不得真·”·白寻主动抱住莫星归的腰道:“有没有武功秘籍不重要,只要有你就够了。
星归,可不要半道把我掉下去了·”·莫星归把白寻圈在怀中:“便是我粉身碎骨,也不舍得放开你·”说罢一跃而下··白寻听得呼呼风声,安然闭上了眼睛。
第14章 第十四章  复兴之辩·白寻闭着眼被莫星归抱着跳下悬崖,风声消去,睁开眼,天青云白,昆仑大雪不再··二人还在缓缓下落,白寻抬脸看莫星归,见他发丝被风拂起,也正看着自己。
见了自己看他,弯起嘴角微微笑了,眼色温柔,让白寻的心几乎要跳出来··落地后,白寻环望四野,蔓草青青,不见石室不见竹林,是片不见人烟的山谷··“这里是什么地方”白寻问。
莫星归没有回答,只是朝前走·白寻跟上,直到走上山梁,莫星归才停下道:“这里是摩天城,是我的故乡·”·白寻顺着莫星归的目光看去,山梁另一侧是一座城镇,建在四周环山的盆地中,远远望去,依稀可见昔日辉煌。
“原来这里就是摩天族……与世隔绝,俨然世外桃源·”白寻不由赞叹··莫星归笑了一声:“曾经是·如今不过是一座空城,只剩些残垣断壁。”
白寻从莫星归看似淡漠的脸上看到了沉痛和哀伤,但无言安慰,只能陪他默默站着,缅怀曾经的故土··莫星归并没有消沉多久,很快收起悲伤道:“走吧。”
掉头往反方向走去··白寻道跟着他,走着走着,四周景色变换,翠竹成林,却是回到上回重伤醒来时的小院了··刚走进院子,门却看了,出来的人一身玄衣,是个熟人。
“殷无极”白寻看到殷无极下意识拔剑,惯用的佩剑在蜀山没带出来,路过城镇的时候临时买了把,分量轻了很多。
强强前世今生·“星归,你终于回来了·”殷无极走上前来,跟没看到白寻似的,瞧也不瞧一眼,只是看着莫星归··白寻自讨没趣地收了拔到一半的剑,莫星归问:“你一直在这里”·殷无极笑道:“我自然一直在这里等你。”
莫星归道:“你等我做什么呢”·殷无极道:“你不在的时候,我守着昆仑,不让任何人污了昆仑的雪,污了我摩天族圣地。”
莫星归道:“摩天已灭,守着又有何用”·殷无极笑容消失,神色有些不悦道:“星归,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摩天族还有你,还有我,摩天血脉还没有断绝,何来已灭”·莫星归叹了口气道:“只剩你我二人,何来一族”·殷无极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白寻感觉到他的杀气,往前踏了一步,挡在莫星归身前。
“是因为他”殷无极终于施舍白寻一眼,却是面色狰狞,“因为这个长得跟白如墨相像的小玩意儿蜀山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白如墨混蛋,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若要为了这么个东西放弃摩天,我就杀了他”·“你敢”莫星归呵斥,盖过了殷无极的声音,白寻第一次看到莫星归生气的模样,气势如刚,威仪天成,“我说过,不许动他。”
“你都不要摩天了凭什么命令我你若放弃摩天,还有资格用祭司的身份吗”殷无极反诘,真的发怒了··莫星归的声音却平静下来:“我不是用摩天族祭司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他是我的爱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殷无极仿佛见鬼一样的神情看着莫星归,愤怒道:“莫星归,对你而言,重建摩天还没有一个长着跟白如墨一样皮的凡人重要”·莫星归道:“殷啸,你已经执念入魔了。
摩天灭了就是灭了,以你我二人之力,根本无法重建·世间之事,有聚便有散,摩天便是不被林虚怀所灭,一直离群索居,终究也要湮灭在历史中·多少上古族群,能流传下来的也只有摩天,如今摩天与其他族群一样消失了,你应该学着放下。”
“放不下的是你”殷无极怒喝,指着白寻骂道,“白如墨死了就是死了,你却找个相似的皮囊来代替,甚至为他放弃重建摩天,你才是走火入魔了”·莫星归没有被激怒,依旧平淡道:“殷啸,你真的想重建摩天吗”·“当然”·“那为何百年过去,你还是一个人百年的时间,你若想要摩天血脉延续下去,你可以娶妻生子,说不定已经有一个大家族了。
若想重建摩天势力,你可以经商敛财,也早就能称霸一方·可你什么都没做·”·殷无极被说得一愣,而后怒火依旧未平:“我是在等你你是摩天的祭司,拥有摩天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力量,我苟活世间不为贪生,而是在等待你醒来带领我重建摩天。”
“等我”莫星归笑了,仿佛听了个大笑话,“百年的时间都被你荒废了,我也只是一届凡人,又有何德何能,能和你两个人就重塑摩天辉煌我猜你想过要延续摩天的血脉,却又觉得是污染了摩天血脉。
或许也想过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复兴组织,但又不屑与山外之人为伍——既然如此,阿啸,重建摩天又有什么意义呢”莫星归平静地看着殷无极,问出的话却充满了无力。
殷无极被问住了,莫星归所说确实是他这些年只能一个人守着昆仑的原因·他也尝试过开门立派,想在莫星归醒来前为他聚起一股重建摩天的力量,但终究因为不愿与山外之人为伍,亲手创立的教派又被他亲手毁去。
山外的尘世太过污浊,如果要借用污浊的力量重建摩天,他宁愿不要,所以他一直等莫星归醒来,等他来做出决定··莫星归看殷无极沉默许久不答,还是道:“阿啸,我想你也许是在等我做决定,是否要利用山外之人来复兴摩天,既然你都不能接受,我又如何能忍受。
我与你一样,不愿山外浊世污了昆仑污了摩天,所以,放弃吧·就让摩天留存在你我的记忆里·”·第15章 第十五章  前尘往事·莫星归与殷无极争辩后,殷无极并未被说服,反而拂袖而去。
听了二人一席争论,白寻突然觉得殷无极算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看看莫星归,有些担忧道:“星归,你要不要去——”·莫星归看着殷无极的背影面色也有些黯然,仍道:“随他去,他自己不想通,谁也说服不了。”
说罢转身进屋去了··白寻看殷无极已经走没了踪影,心中不由一叹,跟着莫星归进去了··夜晚白寻睡下,想着莫星归与摩天族之事,觉得有些乱。
摩天本来与世无争地生活在昆仑结界中的摩天城,却因海莲花被山外之人灭族·殷无极作为唯二的生还者之一,对闯入昆仑的人恨之入骨,也是应该的·殷无极十数年来的确杀伤不少上昆仑的人,但远不及当年摩天族枉死的人多,如此比较,殷无极的魔头之名似乎应该让给当年那些贪婪之徒。
但殷无极当年大闹蜀山已杀了祸首,已经报了仇,如今再霸占昆仑伤及的却是无辜之人,如此作为,同样是魔道行径··白寻暗暗叹了口气,所以冤冤相报何时了,来来往往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不过理是这个理,自己却也无权劝殷无极放弃·毕竟是灭族之恨,说放下容易,要真放下何其难,也只有莫星归去感化他了,自己能做的,就是阻止他伤害更多的人。
想到莫星归能放下重建摩天之事,白寻知道其中多少有些因为自己的缘故·明白莫星归能放下此事,定是想和自己平平安安共度一生·想到这些,白寻不由笑着睡着了。
夜晚的竹林小世界,与尘世的黑夜没什么不同·皓月清辉,偶有星子两三颗,地面被照得朦朦胧胧,多半是看不清的··莫星归款步而行,走出竹林,没有走到昆仑雪山,却是来到了白日里眺望摩天城的山梁上。
强强前世今生·夜晚的摩天城,一城漆黑没有半点灯火,清浅的月光照着空城,- yin -气森森,仿佛鬼域··莫星归看着月光下的故乡遗址,面色无波,但眼中神色冰冷,并不如他外表平静。
“你来了·”莫星归道,没有回头,声音与他的眼神一样冰冷··来人无声踏上山头,和莫星归并肩而站,同样望着孤寂死城,声音压抑着愤怒和痛苦:“你就笃定我会来”·莫星归却是道:“没有。
白日里你气得够呛,我以为你不会来了·”说着笑了一声,“其实你来与不来,对我来说也差不了多少·”·来人正是殷无极,听莫星归这般说,冷笑道:“我与你不同,你为了一个凡人能舍弃仇恨,舍弃重建自己的部族,但我不会背叛我的信仰。
你是摩天的祭司,你虽然懦弱地选择了放弃,但并没有伤害摩天,便依旧代表着摩天,代表着信仰·你让我来,我就会来·”·莫星归失笑,随即又敛了笑,终是叹息道:“阿啸,你与百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依旧执拗得可笑。”
殷无极微怒:“莫星归,我以为你只是放弃重建摩天,贪图一份安逸的生活,原来你竟以为我的信仰、我的坚持是可笑的吗你不单侮辱我,更侮辱了你我的部族”·莫星归看着殷无极有些失落道:“不,其实你也变了,从前的你不会这般暴躁易怒,就算冷着一张脸好像了无生趣没什么眷恋的,但也比现在要好,至少偶尔还是会笑,是真心的笑。”
殷无极愣了愣,沉默片刻才道:“我从前并非了无生趣·”·莫星归道:“是吗”·殷无极又是一段沉默,终于还是道:“从前我想着如何将你养大,让你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祭司,你沉睡后我想着为摩天报仇,期盼着你醒来能重建摩天,从来没有觉得了无生趣。
只有现在,似乎我活着也没什么可做的了·”殷无极看着莫星归满脸满眼都是控诉··莫星归看着殷无极失望至极的模样,看似平静的表情终于龟裂,有了些哀伤:“阿啸,你应该为自己而活,我希望你能放下其他,过得快乐。”
殷无极止不住地冷笑:“你希望我快乐的方式就是断了我唯一的念想”·莫星归没有反驳,而是道:“母亲没有生下我就离世,是你将我挖出来放入茧中,给了我活命的机会。
你用心头血喂养我,我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你,我身上也留着你的血,虽然没有正式的称呼,但早已把你当做父亲·我知道,你恨山外之人,是他们害死了母亲,更将摩天灭族,但摩天既然已经不在了,你就该放下摩天的一切,为自己而活。”
莫星归说得情真意切,是百多年来头一次以晚辈的身份请求殷无极··但殷无极只为莫星归的伏低感动了片刻,而后依旧道:“我养你对你好、想要重建摩天,都是我自己的想要的,就是在为我自己而活。
你还记得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却一而再地和蜀山的人牵扯不清,莫星归,你知错吗”殷无极突然质问,却是拿出了长者的姿态··一瞬间莫星归仿佛又看到了百多年前的殷啸,不苟言笑,庄重威严,却也只是一瞬,不足以压倒他所继承的摩天祭司的威仪:“我从未见过母亲,所知都是源于你。
若论关联,我能感受到的只有从她身上继承的祭司之力,远比不上和你的相处·她的确是被林虚怀所害,但不应该牵连整个蜀山·若真要说起来,也要怪她识人不清,否则岂会有后来的事情”莫星归的话引得殷无极要暴怒,却听他又接着道,“但我明白,所有人都可以怪她引狼入室,只有我没有资格,若她双眼雪亮,岂会有我。
我也恨林虚怀,恨这个杀我母灭我族的凶手,但我身上竟流着他的血,何其可笑”莫星归真的笑了,却是一脸怒容,恨又无奈··如此情形,殷无极原本要训斥的话已说不出来。
夜风突起,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莫星归和殷无极都沉默着,等待心中怒气平复··不知过了多久,莫星归收拾好心中忿恨,又回复到平静无波的模样,淡然道:“阿啸,我对林虚怀的恨不比你少,当年没能亲手杀了他,反害了小墨,我一直都记着。
那时我躺在石棺里,看小墨一点一点把棺盖合上,当时的绝望,你可能永远不懂·所以,如今我不再想什么重建摩天,我只想和他好好走下去,直到生命完结·”·殷无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道:“可他已经死了,你我都明白,没有什么前世今生,他死了,世上就再没有这个人了。
若真有轮回转世,我定会把林虚怀找出来,让他生生世世不得安宁”殷无极咬牙道,希望能将莫星归唤回正途,“星归,如今那小子只是长得像,并不是他的,你又何必骗自己呢”·莫星归却是笑了,看着殷无极的眼神带了些难以察觉的怜悯:“阿啸,你知道祭司心头血可以分命,但真的知道是如何个分命法吗林虚怀,没有死。”
莫星归冷笑着咬出这个名字,殷无极大惊,不敢相信地看着莫星归··月入云层,夜色中,摩天空城越发诡异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沉迷农药和新坑,更新缓慢。
每次休息都觉得自己能日码万字,实际都想多了·不过会尽力补上的,此人不坑·这篇文转场不多,尽是对话,看文的小天使辛苦了··第16章 第十六章  轮回因果·白寻心情愉悦地入睡,睡着后又入了梦境。
这一次,白如墨和莫星归正在游历··一处村子有妖孽作祟,最后发现作恶的的确是妖,但并不是所有的妖都在作恶,也有在与邪恶的同族对抗,保护百姓··善良的蝶妖和凡人相恋嫁娶,却被村民误会成和为恶的蛇妖是一伙,最后白莫二人斩杀恶妖,村子保下来了,和蝶妖相恋的凡人却伤重不治。
凡人安慰蝶妖,说下辈子一定会再和她做夫妻,蝶妖看着爱人逝去,将自己功德一分为二,与凡人一同轮回去了··看着一人一妖相拥化蝶,变作翩翩而舞的蝴蝶飞走,莫星归有些怅然道:“希望他们下辈子能够投身为一族,安安稳稳、和和美美地过一生,不负今生所求。”
强强前世今生·白如墨却是笑了道:“哪有什么下辈子,所谓来生再续,不过是美好的愿望罢了·万物在世,生而有死,生时是自己,死便归尘土·就算来世灵气重聚,也早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说什么轮回因果,不过是安慰之词,只有今生才是最真实的·”见莫星归似乎隐隐有愤懑和悲伤,白如墨握住莫星归的手道,“阿宵,我只信今生·今生今世,我必不与你分离。”
夜色中独饮的莫星归也想起许多往事··当年莫星归在蜀山断崖下生不如死地躺了一百七十九天,刚被殷啸救回,林虚怀就领着山外之人攻入摩天城·毫无防备的摩天族人被打得措手不及,几近灭族,白如墨赶到摩天的时候,只看到满目狼藉,遍地都是摩天族人的尸体。
殷啸护着无法动手的莫星归,被林虚怀逼得只能退守禁地盘古墓,林虚怀以城中残存的摩天族人要挟,要莫星归和殷啸交出海莲花··死伤至此,摩天族人才知道为何会被灭族。
三十多年前,林虚怀为追求武学巅峰,前往昆仑参悟问道,不慎在风雪中迷失,被一名叫莫问的女子所救,来到了一个古老的与世隔绝的部族——摩天城··林虚怀对摩天城并无了解,以为只是普通的原始部族,并不在意。
而生为摩天族人的莫问对山外一无所知,被这个偶然闯入的人告知了外面还有更精彩的世界,很快动了芳心·莫问倾心林虚怀,林虚怀却一心求道,并无儿女心思,伤好之后很快离开摩天。
莫问对林虚怀情根深种,在林虚怀离开后,心思难蜀,终于偷偷离开摩天,来到山外·莫问好不容易到了蜀山,却听闻林虚怀伤重即将不治的消息··为了救治林虚怀,她谎称有神药海莲花可以续命,与医师夏半生一起将林虚怀带到了昆仑。
夏半生也曾是蜀山弟子,对医术一道有着狂热的追求,曾经偶然在蜀山浩如烟海的古籍中见到过一笔有关昆仑神草的记载,听闻神药之名,便协助莫问将林虚怀带出了蜀山。
那是夏半生一辈子唯一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仙药海莲花,自此念念不忘,直到生命尽头··林虚怀被莫问治好之后,言道感念她诸多照顾,终于接受了她的爱意·然而好事不过数月光景,林虚怀为夺海莲花,重伤莫问,逃离而去。
三十年后,林虚怀再次命悬一线,遣白如墨入昆仑寻找海莲花,遇上莫星归,才知道那个曾深爱的女子早已化为黄土,他已没有了可以利用之人,好在,她给他留下一个继承了她血脉和力量的儿子,这个儿子可以再次救他一命,不但能够让他功力大增,甚至可以让他长生不死。
·这一次,林虚怀对海莲花势在必得,谁挡他,他便杀谁,直至屠戮摩天全族··莫星归犹记得那日的火,烧了半个摩天城··族人们被林虚怀的鹰犬杀伤殆尽,摩天城遍地都是族人的尸身和鲜血。
他被殷啸领着守卫死死护着遁入盘古墓,林虚怀用□□炸开禁地石门,将他们堵在了石室中··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莫星归甚至想一死了之,白如墨赶到的时候,莫星归身边只剩下殷啸一人。
而后是师徒决裂,白如墨和林虚怀打了起来,林虚怀竟然被白如墨打个平手··林虚怀坚信白如墨功力陡增是因为海莲花之故,对仙药越发志在必得·白如墨最终还是不敌老女干巨猾的林虚怀,只好依照殷啸指示,启动了石室机关,要和林虚怀同归于尽。
林虚怀见白如墨决绝至此,恨得咬牙切齿,但为了保住- xing -命,还是退出了石室··盘古墓自毁机关开启,石室地动山摇,莫星归看到白如墨朝自己走来,他满身是血,目光却坚定无比。
“小墨……”莫星归被白如墨抱住,不由得闭上眼睛,“能和你死在一起,我知足了·”·白如墨却轻声笑了一声道:“傻阿宵,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莫星归心中巨震,突然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颤抖着要开口阻止,却发现被白如墨点了- xue -道··白如墨把莫星归抱起来,朝石室中央的石棺走去·林虚怀以为盘古墓中的石棺只是摩天族先人的棺榇,却不知,这石棺是摩天族历代祭司的葬身之所,亦是重生之所。
摩天祭司若在棺中沉睡,将与时间隔绝,不老不死,等有缘之人重新开启石棺,便可苏醒重生··“阿宵,你说过,摩天族祭司可与亲近之人分命,只要祭司活着,所受分命之人便可以享有相同寿命,共生长寿。
莫问祭司已经去世,林虚怀得不到海莲花,活不了多久了·”白如墨说着,口气难得轻快起来,“你只需要在这里睡上一觉,等你醒来,林虚怀便死了,摩天之仇得报。”
白如墨说着,轻柔地将莫星归放入紫晶棺中,吻了吻他的鼻尖,最后朝着他笑了笑,伸手拉住了棺盖··莫星归眼睁睁看着棺盖一点一点合上,白如墨嘴角的血低落在自己胸口,染成一朵血色的花,心中嘶喊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比躺在蜀山绝壁下还要绝望,泪水无声地不断滚落。
“阿宵,不要难过·石室要塌了,我这样子也活不成了,就不陪你一起睡了,免得你醒来就看见我的丑骨头·”白如墨还在打趣,朝着莫星归笑,但他浑身伤口都疼,笑容其实十分扭曲,“阿宵,别怕,乖乖睡一觉,等你醒来,就会看到我在这里等你。
生生世世,为你轮回归来·”·莫星归眼前的光越来越少,听得“轰”一声,棺盖完全合上,终于彻底陷入黑暗··这是摩天族祭司长眠的棺榇,一旦合上,除非命运相连的人从外面以血祭棺,否则无法打开。
莫星归躺在紫晶棺中,再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再看不到挚爱的人··“哪有什么下辈子,所谓来生再续,不过是美好的愿望罢了……说什么轮回因果,不过是安慰之词,只有今生才是最真实的……阿宵,今生今世,我必不与你分离。”
白如墨当日的话言犹在耳,他自己却抛弃了昔日诺言,对着莫星归说出轮回的谎话··“说什么生生世世,来生你会再来找我……你忘了吗,人生而有死,此报只在此生,当及时行乐,因为……没有来世。”
莫星归闭上眼睛,眼角泪水滑落,砸在玉石上,听到碎开的声音··强强前世今生·第17章 第十七章  贪婪(一)·白寻自梦中醒来,窗外已是大亮,眼睛酸涩得很,不由伸手抹了抹,仿佛摸到残留梦中泪痕。
忽然又顿住了,想起梦中哭泣的分明是莫星归·那个前世的自己把他放入紫晶棺,看着他无声流泪,心痛得几乎要碎开··“唔——”白寻捂住胸口,心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出了一头冷汗,连忙下床惊慌地四处寻找莫星归,却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不用找了,他不在这里·”·白寻蓦地回头,说话的是殷无极,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衣看不出什么,但隐约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你干了什么星归在哪里”白寻厉声问,疾步上前,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
殷无极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白寻焦急又愤怒,怒冲冲上前要再逼问,殷无极却突然开口了道:“他在摩天城,好戏已经开始了·”·“什么山外的人已经进来了”白寻大惊,再顾不上殷无极,连忙朝外跑。
跑几步又想起来小院有结界,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去到摩天城,转回身朝殷无极道:“带我去摩天城”·殷无极道:“我为什么要帮你”·白寻怒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他安危吗当年你我愿与林虚怀同归于尽也要护他,如今你却将他一人置于危险之地,殷啸,你变了。”
殷无极对白寻的话露出些许讶色,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变的何止是我,你不更多”殷无极面色嘲讽,“我至少知道自己是谁,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而你呢呵。”
白寻被如此挑衅,没有生气,只是道:“我没变·就算轮回转世,哪怕我什么也不记得,但终究会被他吸引,为他归来·”·殷无极见白寻如此神色坚定,倒有些意外了:“白如墨……你——”却没有说下去,而是问,“你记起来多少了”问完又笑了一声喃喃自答,“……还在说轮回转世……呵,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敢与我叫嚣。”
白寻无心知晓殷无极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心中只记挂着莫星归,不愿耽搁,又催问道:“山外的人不是闯进来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殷无极却是道:“山外的人是闯进来了,但他也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星归了。
你我都变了如此多,他如何能不变如今的他,就是林虚怀亲自来了,也休想能动他一根手指头·”·白寻被气笑了:“我不管他如何强大,哪怕所有人都不是他对手,我也要亲自护着他。
若不亲眼看着,你怎知他会不会受伤殷啸,他也是凡人,当年林虚怀如何伤害他的你都忘了我决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殷无极道:“看来你的确想起来不少,可惜还是这么不中用,连去到摩天城的方法都不知道。”
白寻道:“我无意与你做口舌之争,你也休要再拖延,赶快让我去摩天城”·殷无极冷笑一声道:“自然会让你去·你以为我愿意拖延星归把你当宝贝藏着,生怕你摔了碰了,你若贪生怕死护他的心思都没有,我立刻就杀了你”·白寻坦然道:“我的命可以为他死,但你没有资格取。”
殷无极道:“好,我带你去摩天城·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希望你说到做到·”·白寻道:“自然前世如此,今生依旧”·白寻和殷无极到摩天城的时候,感觉摩天城多了几分诡异的生气。
原本葳蕤疯长的杂草被踩出一条路,还有些受劈斩落在地上,最后被一同踩入泥中·新鲜的脚印昭示着人迹,但陌生的人迹出现在这座空了一百多年的冰冷死城,却更让人感觉刺骨寒冷。
不知道有多少山外的贪婪之人为寻海莲花闯入摩天城,摩天族仅剩莫星归和殷无极二人,再度面对那些丑恶的嘴脸,又要经受怎样的磨难·白寻想到这些就为莫星归心痛,不断催促殷无极,终于赶到摩天族当年的祭祀之地——洪荒殿。
洪荒殿建在摩天城西北,比整个城池都高出许多,集北之玄水护卫摩天城,环绕城池的护城河由此而起··洪荒殿大门有四根环抱粗的柱子,分别雕刻四象,做镇灵之用,本来宏伟雄壮,但百年前已被毁坏,青龙、玄武断裂,白虎和朱雀也都到处残缺。
到了洪荒殿,白寻已不管殷无极,飞奔而上进入大殿·一进殿就看到屋顶大破大亮天光的殿上聚集着几十号各色各样的人,许多手握兵器虎视眈眈,莫星归站在祭台上,身后是禁地百年前被炸毁的石门,倒更从容。
“星归”白寻喊到,飞快地从旁边越过人群跳上祭台,“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一个人对付这些贪婪鼠辈吗就算你想护我,也不该把我留在小院中偷生。
与其在那里惴惴不安地担心你,不如与你并肩作战,互为援护”·莫星归对白寻的到来并不怎么惊讶,看他激动的模样笑笑道:“我没有要留下你偷生,你我共生,我若死了,你如何活得下去我也愿和你并肩作战,如此,你要护我,我也可以护你。”
白寻这才消气,也笑了道:“这就好,你我共进退·”·这边莫星归和白寻说话,那些山外之人被突然跑出来个莫星归的同伙惊了一惊,其中有人认出白寻,喝问道:“白寻,你身为蜀山弟子,却与魔头往来,违背正道,助他杀伤同门弟子,更叛出师门,你心中可还有忠义二字”·白寻回头看,见最前头是十数名蜀山弟子,领头的中年人剑眉青髯,颇具威仪,但说话的却是旁边一脸- yin -沉之人——是个熟人。
白寻于是拱手笑了笑道:“原来是莫师兄·当- ri -你诬陷星归杀我蜀山同门,今日又到摩天城来,果真是为那位惨死的同门讨说法吗”·莫风冷声道:“自然要讨个说法,怎能任魔头逍遥法外魔头杀伤我蜀山弟子是事实,休得狡辩你还不苦海回头将这魔头抓住,好将功赎罪”·强强前世今生·白寻笑道:“将功赎罪如何个赎法”·莫风道:“这魔头伤我蜀山弟子,你却与他一道失踪,执剑堂判你个勾结魔物之罪,已将你逐出蜀山。
但你若抓住罪魁祸首,便可证你自身清白,将功折罪,自然能够恢复蜀山弟子身份·你自幼长在蜀山,亲朋都在蜀山,你能就此舍他们而去吗”·“不能。”
白寻回答得干脆,听口气好像有些动心,却又带着一丝犹豫,“只是莫师兄此话当真莫师兄虽然是执剑长老大弟子,可毕竟如此大事,你说的话能不能算数,我也不知道。
不知易师叔怎么说”白寻问的是中间领头的中年人,正是蜀山执剑长老易荣··“自然算数·”易荣出声,他面向虽然周正威严,声音却与莫风一般,颇有些- yin -冷,“念在你在蜀山二十余年,给你个机会改邪归正的机会。
白寻,抓住莫星归,否则,你活不过今日”·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工作比较忙,2天或者4天更,尽量争取早点完结·感谢小天使们·第18章 第十八章  贪婪(二)·听易荣的口气大得吓人,白寻不由得哈哈笑起来:“易师叔好威严,令师侄有些害怕。”
却没有理会易荣的威胁,反而转向围在殿上的其他人道,“蜀山的人来到这里是为了给门下弟子讨公道,那余下的诸位呢难不成,是来给蜀山掠阵的”·易荣不语,莫风却是不屑地笑。
洪荒殿上一大群人诡异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被一个粗粝的声音打破:“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蜀山的破事我不管,我就是来拿海莲花的”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之人,一身粗衣,手持两柄笨重的板斧,他把板斧指着莫星归喊道,“那魔头,赶紧把起死回生的仙草交出来,否则爷爷就要上手了”·这边莫星归和白寻还没说话,对面已有人有些不满道:“王虎你这太不会说话了……”说话的瘦高个看了看蜀山众人的脸色,又接着道,“我们当然也要为蜀山助阵,若没有蜀山,你能知道海莲花,你能进到这里”·王虎却对他打圆场的行径并不买账,不耐烦地道:“说那么多废话做啥,都是来找仙草的,明明白白划下道来。
他肯老老实实交出来最好,他若不交,最后不还得打吗我看他的模样就是不想,不如直接打,早打早拿到东西好医我那兄弟,别浪费口水说些屁话”说着把两板斧撞得“铛铛”响,配上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颇有些唬人。
“你——”瘦高个显然被王虎的粗鄙凶恶吓到,指着他手抖了抖又说不出来话来,气得一脸涨红··旁边一女子拉了拉瘦高个的袖子,低声劝道:“大哥何必与人置气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给娘亲求药,不望分得多少,一点点残渣能救命就够了,若惹恼了他们,娘亲可怎么办呢”她声音柔柔弱弱的,身形看起来也并不康健,布裙荆钗,和瘦高个站在一处,一看便知穷苦出身,不似其他人富裕,更莫提武艺其他。
莫星归把目光投向那瘦弱女子,不知所谓地笑了笑··女子感觉到莫星归在看她,抬头看了眼莫星归,又连忙低下头,复又抬起头来,看着莫星归的眼神满是坚定的祈求。
莫星归移开目光,继续看着白寻··白寻也稍稍观察了下女子,见她身材瘦小,面有菜色,看起来的确是个可怜之人·听她言语似乎母亲病重,因此来求药,似乎颇有孝心。
但也只多看了两眼,没再多想,依旧将注意力放在蜀山之人身上··倒听另一人评论道:“这姑娘看着出身贫贱,倒还有点机灵,若将养将养,大概还能有三分姿色。”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压低,引得瘦高个怒目而对,女子则有些害怕地躲在了哥哥身后··易荣没管其他人的闲话,又问白寻道:“孽徒白寻,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不助我擒住莫星归,今日在场蜀山弟子,对你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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