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 by 日最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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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 by 日最野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文案:·情动只一次,一次便终生··微虐 绝对he·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容繁 ┃ 配角:沈昀,延生,洛空 ┃ 其它:师徒,年上,逻辑死·第1章 非初见1·众山层峦间云雾缭绕的仙地,庄严肃穆的刑场置于断崖之上,众人围绕在旁,把中间的两人衬得无比突出。
身着水蓝色外袍的男子一双眼死死盯着跪着的人,眼神冷透人的骨髓,跪在他身前的人抬着头,嘴唇发白,呢喃声低极,听不清在说什么·忽然,水蓝色外袍的男子双手圈住那人的脖子,力道一重,窒息感迫着人恐惧至极。
气息一点一点被消耗掉,肺烧的生疼··容繁在床上猛的一挣,摸了额头,满是凉凉的汗水·红烛帐暖,身旁的软香身体动了动,长发绵延粘在他手臂上,嘤咛了一声。
容繁拨开发丝,下了床榻披了件青色外袍,走到门外吩咐小厮收拾一间房·看了榻上女子的容貌,容繁只觉着心里有些倦··待到收拾好房的下人过来请人时,容繁有些无奈。
这女子不过是怡山院柴房的一个下人,之前容繁夜里看到月光正好心情大好随意挑了一间房独自卧在顶上饮酒,怎知这间房是柴房,把住在里面的女子吓着·一时玩心肆起,他便把女子抱上房顶调笑。
谁知这一出让女子以为自己对容繁会有些不同,便费了心思在容繁身上·听闻他喜蓝色,听闻他喜药香,听闻他喜杂果酒·便着了蓝色衣裙挂着塞了药草的锦囊端着掺了些药的杂果酒呈了上去。
又恰好碰上容繁心情极佳,便饮了女子的酒,后来的事便不用多说··容家虽非大富大贵之家,底子却也算是殷实·再加上容老爷膝下独子,正是不才容繁。
恰好容繁一副好皮囊,城中望与容繁相合的女子可以从城南排着队伍到城北·容繁本人不急,容老爷却是急的很,容繁刚过及冠之年,容老爷便急着叫画师绘了百张年纪相适的闺秀图让他挑着,一来二去,闺秀图看多了,耳边总是红娘在耳边叨叨。
自那时起容繁便不想再与女子有过多接触,加上他与小厮走的近,不知何时起,城中便渐渐传出容家独子不好女色的名声··容繁想着,他的喜好八九不离十是从父亲大人那来的,便也不好多说,遣了小厮让榻上的女子醒后离开怡山院。
那间房他是不想再进了··第二日,小厮恭恭敬敬地敲了门,告诉容繁,那女子清早没看到身侧的容繁一大早哭哭啼啼的走了·容繁不由得叹出一口气,继续写着案上的书信。
信是写给曾经偶遇的人住在城外山上的一位老人·一次随着城里关系好的几位富家子弟打猎,容繁与他人走散,便骑着马偶然看见一间草屋孤零零在林子里立着,扣门,出来的是位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一身素衣麻布,周身却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容繁问了老人的姓名,老人捋着胡子自称“延生”··容繁嘴里重复了两遍名字,想不出个所以然,老人便大笑着道:“延年益寿的意思罢了,后生莫要深究。”
容繁觉着这老人有趣,便隔三差五到老人那谈天,还称之一声师傅·在谈天中,偶知老人还可解梦,所以容繁才给延生写信·书信写好后,容繁便遣了个小厮把信送到。
容繁没亲自拜访,是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去做·容繁转身进了屏风后,取了袖中的钥匙开了抽屉里的盒子,盒子里有枚青白的玉石,拇指大小,刻成貔貅的模样·容繁取出玉石,开了另一个抽屉,拿出里面的两本医术,露出医书下面的凹槽。
容繁将玉貔貅放进去,柜子一动,便显出只能供一人进入的小门·小厮则自觉的贴上一张□□,换上容繁的衣裳坐在位子上研墨写字··容繁进入暗道,里面顿时燃起烛光,向里走了百步,便绕进一间暗室,里面大大小小的瓶罐摆满一墙的柜子。
容繁装了一盆子水,取了一个红釉瓶子在水里撒了些粉末·就这撒了粉末的水往脸上抹,不一会儿,模样发生了变化,虽依旧俊郎,但与之前的容繁判若两人·这才是容繁本来的面貌,右眼的小痣伴着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从骨子里透着一股轻浮劲儿。
容繁换了一身黑色暗纹的外袍,从架子上取来一把黑色短刃别在腰侧,从暗道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碧岭城近来采花贼猖獗,城里不少未出阁的姑娘皆遭到采花贼的辣手摧花。
胭脂铺李老板的女儿甚至被采花贼羞辱至死,据说目睹自家女儿尸体受辱如此的李老板当场接受不了患了失心疯·此类案件比比皆是··大多女子手□□后还被割掉耳后的一小块肌肤。
官府的人根据杀人痕迹和线索整理出来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谁也不知道其真实面目的人——言卿·只因江湖传言,言卿有个特殊嗜好,会用女子耳后的肌肤制毒香,嗅其香者,当即毙命。
只是,言卿是男是女,年方几何无人知晓··容繁坐在茶馆的阁楼磕着瓜子儿品着小茶瞧着楼下正上演的一出戏·听隔壁桌的茶客说那江湖传言心狠手辣的毒物言卿昨日光顾了王员外的家,一口茶水喷在正在斟茶的小厮的脸上:“不是说采花贼么,怎么变成是男是女不知道”·茶馆的小厮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嘿嘿笑着:“公子您有所不知,有侥幸活下来的女子说曾摸到那言卿有女子的那东西,还有女子说确确实实想要轻薄她的是个面容俊朗的男子。
或许那言卿是个不男不女也不奇怪,毕竟那人用毒如此高明,使自个儿忽男忽女也不奇怪是吧·”·容繁把一颗蜜枣丢进嘴里,发现甜的掉牙,赶忙补了一口茶水,嘴上忙碌回着:“是是是,说的也没错。”
眼睛却一直盯着楼下那几个负剑的白衣飘飘的小仙人被百姓围得耳根通红·百姓那儿见过如此仙气萦身的少年郎,站在一起手指头隔空指来指去·初次下山的少年郎又如何见过如此场面,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容繁见着场景有趣,便倚着栏杆笑了起来·谁知小仙人中间有人耳力强的很,猛一抬头就给了容繁一记眼刀:“何人如此不知礼数”容繁噤了声,眼尾的笑意还未消散,足尖一点从阁楼上一跃而下,瞬间落在小仙人中。
先前发话的小仙人看着这个身手不凡的人,心下正是戒备之时,两眼盯着容繁手中的折扇,遣人往外散了些·里三层外三层把容繁团团围住·容繁有些无奈地笑着道:“敢问仙君,小生倒是犯了什么错,如此困着小生。”
小仙人脸上红晕未褪,面上仍强装镇定道:“方才你笑甚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繁一柄折扇掩唇,只露出那一双勾人的双眼,不紧不慢道:“不敢笑仙君,只是未曾见过如此俊秀的小仙君内心有些欢喜罢了。”
·“你”与容繁搭话的小仙君从未听过如此露骨的话,也不知这只是容繁一时兴起地调笑罢,只听说过这凡世有南风之好,认为容繁将他们认作南馆之人,便认真了起来:“荒唐”说罢便要驱起背上的飞剑。
其余人也一副要和容繁拼命的模样··“住手”从巷子头缓缓走来两位气质不俗的白衣仙人,一男一女,手上皆握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四周的小仙人朝着那二人行礼,容繁蓦地往后退了一步,估摸着这二人修为较这些小屁孩儿相比该是上乘,不好惹,便闭了嘴站在一侧··女子对容繁行一礼,声音却冷淡地发了话:“师弟们初次下山,性子未磨炼,要是伤了公子,木云在此向公子赔罪。”
女子在说话,男子的一双眼却凌厉至极地落在容繁身上,容繁无视男子的目光,深感这女子深明大义,抱拳先道了歉:“是鄙人口不择言,惹小仙君生气了,抱歉抱歉。”
说罢,向后退了几步走了··木云遣了师弟们进了屋子寻找蛛丝马迹,便看到男子看着容繁离开的背影出身,听见木云问:“木水师兄,这人有什么异样吗”木水皱着眉,说道:“这人来的莫名其妙,走的莫名其妙,看不透。”
木云看着木水被困住的神情不禁发了笑:“这可奇了,还有什么是木水师兄看不透的”木水眼光黯了黯,低声道:“还有师尊。”
听到木水提到师尊,木云心里发了酸·师尊十年前说要云游四海,丢下整座苍山没了音讯·他们那些倒霉师弟的功课都是由他俩来教,只是有时二师兄和三师姐会在处理山中事物之后得空才来教授几次,他们甚至没见过师尊一面。
未经师尊同意就听了二师兄和三师姐的话收这么多弟子,也不知师尊会不会生气·想到这里,木水有些忧愁·山中事务早已经是二师兄和三师姐独断,他们所说的话与师尊的话可对等,不过,还是让人不放心。
这次来调查关于言卿的事情也是二师兄决定的·本来修仙之人就不该管凡间俗事,以免沾染尘气乱了修行,这让木水很是头疼··二人有自己该忧愁的事情,转眼间就把容繁出现的异样给抛到身后。
容繁钻回暗道,翻开架子最右侧的一本用牛皮包裹的残卷·指尖划过的卷面上的字体依稀可见:主料为女子龙葱三钱、朱砂二钱…剩下的字迹便无法辨认·容繁合上残卷,上面落下的款清清楚楚地写着——言卿。
容繁摩挲着残卷上的残字,心下奇了·卷里并非需要那一块皮肤,那采花贼却割了那片皮肤·容繁再次打开残卷仔仔细细地看,确定自己没看错·想着,这残卷伴了自己十余载,应该无错,如果不是那采花贼的方子有误,就是自己这方子有误了。
容繁用这卷中完整地方子制药从未出过差错,所以从未怀疑过这残卷里的一字一句·他对这残卷有种天生而来的信任,自然不容允他人对这残卷有什么诋毁·言卿,不过著这卷的言卿是谁。
假若那采花贼真是言卿,又如何能取错引子··残卷中的方子大多是救人性命的良方,言卿是用毒圣手这件事也是容繁在茶馆喝茶闲聊听来的·容繁只觉得有趣,如今城中已有十几名女子遭此毒手,目前也未有谁又十足的把握能把采花贼捉拿归案。
毕竟采花贼是男是女,相貌如何都不得而知·不过江湖如此流传,百姓们也就信了那用毒圣手言卿便是那残暴的残花贼,一时间采阴补阳之术、入魔成仙之术的传闻流传于市井。
这就更激起了容繁的兴趣··容繁将残卷包好,又放回架子上·这时,暗道的铜铃响起断续的三声,容繁知道是有事情要他亲自走一趟·便伪装了面容,换了一身青色的衣袍走出暗道。
等候许久的小厮站在案旁,看到容繁立马恭恭敬敬地道:“延生师傅让您亲自去一趟·”·容繁愣了愣,这是延生师傅第一次主动邀他,觉着有些不太惯。
知道延生师傅应该是有要紧事要说,这事关困扰自己多年的梦,容繁也想尽早解了··小厮备好了马拴在门外,容繁没让小厮跟着,只身骑马赴约·容繁心里隐隐不安,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安。
在城东的糕点铺子给延生师傅买了几包核桃酥和桂花饼,才驱马一路赶向延生师傅的住处··有大半月未来这草屋,也不知延生师傅从哪儿植来几株藤萝,爬满了围着院子的篱笆,花开的甚好,却让容繁很是不赞同。
篱笆爬满了花,密密麻麻地没法看见院子里是不是有人·容繁来过多次,延生师傅让他不用拘谨,容繁就一点儿也不拘谨地一把将木门推开,嘴上唠唠叨叨地槽着:“师傅,这藤萝你不该这么种,您这样一种美感全无了。”
嘴上说着,推门进去没见到延生在院子里品茶,而是一位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容繁怔住了,不敢再往前多踏一步,只是呆呆地看着一袭水蓝衣裳的男子垂着眼,拿着延生师傅平日里给容繁专用的茶杯细细地品味杯中的茶水。
男子听到动静,一抬眼,持杯的手顿了顿,又把杯子轻轻地放在石桌上··容繁看到这男子,心中莫名有些害怕·并非是恐惧感,而是这男子仿佛有种对容繁天生的威慑力,震的他有点心虚。
容繁上下打量这男子,不由得一叹·男子二十多岁的模样,半束着银冠,未束的发丝披散在肩上·白色的衣料衬着如绸缎般的黑发,映得眼底沉沉犹如一汪深潭。
容繁似乎看到男子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猜着这人十有八九也是个修仙人,容繁抱拳行了礼,面上笑着:“小生给仙君请安·”·男子受着容繁的眼神的洗礼,嘴角的笑意深了,眼中不明的意味沉了些,回道:“未曾修仙,不必叫我仙君。”
男子声音清冽,容繁只觉得这声音似春风拂面,这笑意更是沁人心脾,心头颤了颤,又听到男子道:“叫我沈昀便好·”·见沈昀不扭捏,容繁也报了自己的名字。
“容繁”沈昀眼底带着些疑惑,“这是别名还是本名”容繁笑道:“当然是我本名,我就叫容繁·”沈昀一双眼睛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划过手中小巧茶杯的杯口摩挲着,看的容繁有些心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想着还有要紧的事情要找延生师傅,便问道:“沈公子,你可知延生师傅在何处”·“师傅”沈昀又一个反问句问的容繁喉头一哽,“你叫延生作什么”·“师…师傅啊……”容繁咽了咽口水。
说罢,听到门口有动静,回头一看,便延生便推了门进来,容繁一脸见到救兵的模样紧忙迎上去:“师傅”·延生看到容繁满眼喜悦,又瞧瞧沈昀镇静地在喝茶,小心翼翼地坐在沈昀身侧。
沈昀在延生进来后便一言不发,只安安静静地听延生捋着胡子解梦,时不时看容繁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茶壶里的水倒了好几次,茶水颜色都淡了不少··“你说你梦见那人将你掐死”延生轻声重复了一次,余光却落在沈昀的身上,容繁一时不知这延生到底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沈昀。
容繁点了头,道:“五感皆灵,似是亲身经历一般·现在忆起梦境,还觉着心慌·”沈昀手中的瓷杯咔的一声裂成几瓣,把容繁吓得不轻,急忙问道:“沈公子,无事吧”沈昀依旧是垂着眼睛,杯子在手中握着微微用力。
延生时不时瞟着沈昀,一脸要说不说的样子,看的容繁很是难受,容繁忍不住道:“师傅,到底为何事是否不方便说”延生又开始瞟沈昀,这回到沈昀受不住,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我先四处走走,晚些回来。”
延生点了头算是允了·沈昀也不管延生是何反应,说完就走··看着沈昀离开,延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与容繁细细说来··“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处仙境该是苍山。”
容繁心疑,问道:“我未曾去过苍山,为何会有如此真切的感受·”·“许是天机罢·”延生眯着眼睛,就差嘴里冒出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容繁思了片刻,斟酌出语:“师傅,你可听过知言卿此人”·延生答:“略知一二·”·容繁问道:“此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善药石之术、文武礼乐皆通·”延生将之前的茶渣倒掉,重新泡了壶新茶·几只鸡崽子咯咯地过来啄··“师傅与他相识”延生说过他云游四海多年,容繁觉着说不定延生与言卿相识,便问了。
延生给容繁和自己皆斟了一杯清茶,品了品,道:“有过一面之缘·”·“那他是男子还是女子·”容繁又问··延生像是听他在说笑,那笑意让眼尾的皱纹都深刻起来:“自然是男子。
我知你也是痴迷药石之术之人,假若你俩有缘相识,说不定会成为至交好友·”·“要是可以,我倒是想拜他为师·”容繁眼中满是崇敬,不由得道。
延生却是又笑了:“这恐怕不行·”·“为何不行”延生朝着门口瞧了瞧,才语重心长道:“他那师傅不许他收徒。
言卿入门时,他师父便给他定了规矩,身为首徒不可收徒,更不可自立门户·”·容繁听得不大舒服,只觉得言卿这师傅自私至极:“假若门下徒弟学有所成,收徒不就是为了给他师傅门下开枝散叶么。”
延生咯咯笑了:“这问题我问过,他师傅说,门下弟子这么多,无需多他一个开枝散叶的·”·皆是胡话,容繁在茶馆听各地的奇闻异事不算少,却从未听过不许首徒收徒的。
想着将来要是有机会见到言卿,管他什么毒物或是采花贼,都让他弃了他那倒霉师傅收了自己··“你说弃谁”清冽的声音带着些许愠怒,容繁朝声音发出方向看去,是沈昀站在木门前。
沈昀的眼神没了先前温润柔和,让容繁生出一种压迫感··“哈哈·”容繁干笑了两声,有些受不住沈昀的眼神,恰好这时小厮过来说容老爷回了宅子让他回去请安,便顺着道了别,夹着尾巴跑了。
“他依旧藏不住心中所想·”沈昀倚在木门边,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偏偏延生就要回话:“他也只对你藏不住心思,对他人倒是贼得很。”
沈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眼睛失了焦,发着呆··延生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木梳,茶也不喝了,一下一下梳着不长不短的胡子·沈昀只觉得这场景实在没眼看,嘴上不饶人:“才几年未见,就如此不修边幅。”
延生装作没听见,打着岔:“城里那几桩事儿江湖中流传是他干的,你怎么看·”·沈昀不思不虑,答道:“我信我徒儿·”·作者有话要说:·初次发文,紧脏。
第2章 非初见2·回到家中给父亲跪安后,容繁回到书房才开始一阵懊恼·明明想把这困扰自己多年的梦境解了,也算是解了自己一个心结,却被延生师傅一句“天机”给搪塞过去。
不过,今日所遇的沈昀,倒是个让人惊喜之人·那罔若谪仙人的翩翩风姿竟是让容繁一眼难忘,让容繁觉着,这人必定不是个简单人物··容老爷不喜容繁外出喝茶听戏,仍致力于自家独子的婚姻大事。
被容老爷唠叨多了,容繁便又钻进书房避难··秋日晚风倒是凉爽的很,容繁不知何时趴在案上睡着,又被推门声吵醒·“庆贤”容繁看到屏风后有个人影,轻唤了声小厮,“怎的不把我叫醒”出声许久,都没有听到回音。
容繁站起身绕过屏风,才发现屏风后的人不是小厮,而是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沈昀··容繁向后退了一步,不知不觉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沈昀盯着容繁睡歪了的发冠:“我为何不能在此”·“你……”·“为何见了我往后退。”
沈昀语气淡淡问道··“我……”·“你惧我·”·“我没有·”容繁想都未想就出口反驳,对上沈昀神情不明的脸。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那便好办了·”沈昀自顾自说着,“我今日来是有事想拜托你·”·容繁心想,我俩只有一面之缘,再次见面却说有事求我。
容繁砸砸嘴,一脸不信··沈昀从袖中取出一包用绸子包着的几株灵草,递到容繁眼前,道:“若你帮我,这东西便予你了·”容繁一瞬两眼发光,竟是挪不开,咽了唾沫,有些迟疑地问道:“沈公子想让我帮什么忙”·沈昀唇角微勾,眼底柔情似水,说道:“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想在此借宿一宿。”
容繁一听不是什么难事,回道:“此事简单·”说罢,便唤了院子里的小厮,遣他们去收拾一间屋子·庆贤看到房中的沈昀,皆是一愣,却不敢多言,随后低头做事去了。
不多时,房间便收拾妥当,庆贤过来请了沈昀过去·容繁一看天色,觉着时间不早,和沈昀道了安也回到自己房中歇息··容繁躺在床榻上,不知为何入睡极快。
不多时便入了梦,说来也怪了·这次的梦不再是那要死要活掐死人的梦,而是一派秋风萧瑟的景象··深秋的旁家大院内种了一株有了些年头的银杏树,那树枝茂密繁盛伸出了墙头,正正盖住一个瘦的褪了人形的孩童的苍穹,孩童蜷缩在窄窄的巷子口,一只不知从哪儿拾来的破碗摆在身前。
破碗里的铜板少的可怜,只有时有顶上飘落的银杏叶积在里面·孩童又饿又冻,有些恍惚,一双小脚尽力地塞进一只大布鞋里取暖·身上的麻布衣裳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被磨了条,裤子只能勉强遮住小腿肚。
深秋少阳,风过处便会是刺骨的寒·对孩童来说,无雨这已是极好的·倘若下了雨,自己这一身破旧的衣服躲在他人的屋檐下指不定会被人拿着扫帚赶走直骂晦气。
孩童未念过书,却也知道“晦气”二字不是什么好话·破庙早就被那些拉帮结派的叫花子给占了,是不许他这样的孩子进去的··“老天爷,求您不要下雨。”
孩童声如蚊蝇,发着抖,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担忧地看着这天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不过半个时辰,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孩童朝墙边挤了挤,依旧免不了大半身子被雨水打湿,眼看着不过一刻钟,雨势竟是大了起来。
冷极、饿极·街道上有亲人的孩子被母亲撑着油纸伞护着归了家,那家中必会让孩子换上干净温暖的衣裳,必会准备热腾腾的姜汤为孩子驱寒·孩童的眼前又开始恍惚起来,渐渐失去了意识。
“孩子醒醒·”恍惚中撑着油纸伞的人是谁孩童那小小的身躯入了温暖的怀抱,在睡梦中不习惯地动了动。
睡梦中似有人给自己换了衣裳,也似乎闻到了浓香的姜汤·孩童难受地皱着眉,手中攥着一块凉凉滑滑的衣料··“娘亲……”孩童似乎被梦魇住了,手攥的又紧了写。
忽然间,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只听那人清冽的声音笑着道:“我可不是你娘亲·”额上依旧被温温的轻抚,孩童渐渐平静了下来··当孩童清醒时,看到一个好看的人坐在床前满眼柔情地看着他。
孩子不知什么能形容他容貌的话,只觉得这个人真好看,比他经常待的那巷子旁偷看到的那户人家最好看的闺秀都要好看百倍·只是那闺秀是女子,这人却是个男人。
那人问:“”你可愿意做我的徒儿”孩童想都不想便答应了·那人笑着问为何··孩童道,他是第一个给自己熬姜汤的人,必然不是坏人。
那人又笑了,道:“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孩童揪着被褥,小声回道:“哪怕有一日你要我的命,我都不怕·”·那人摸了孩童的头,从桌上端来一碗晾温的粥,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进孩童嘴里,说道:“我会教你武功、医术,只望你莫要辜负我。”
~·容繁缓缓睁开眼睛,只觉身体像从沼泽中被生生扯出来一样,很是难受·这梦不算悲惨,可以说最后的结局可谓温情万分,却给容繁一种道不明的沉重。
梦中似乎能看清那人的面容,醒来时却记不清了,只觉着很是熟悉··外边天色依旧有些暗,容繁无心再睡,便下了榻披了件外袍倚在走廊去赏那还未隐去的圆·赏了一会儿,庆贤急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容繁悠悠闲闲赏着月,便急道:“少爷上次那女子在庄子门口哭着喊着要上吊”·容繁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位女子”庆贤急道:“是那原本住在柴房的女子。”
“她上吊作甚么·”容繁不是很想理会这件事,想让庆贤像上次一样给些银子打发了便是·只见小厮有些为难道:“少爷,这次那女子应该没什么好打发了。”
容繁挑了眉:“哦”·庆贤便一一道来,说是那女子跪在门口,哭着说怀了容繁的骨肉,让容繁接纳他们母子·容繁抽了抽嘴角,道:“让她进来。
小心,别惊动了老爷·”庆贤回了声是,转身便走·忽然容繁叫住了小厮,眼带笑意,道:“带她去我原本的那间房,带到门口就好·”如今住在容繁原本房间里的人,是沈昀。
庆贤知道容繁起了玩心,便也明白女子这事儿对容繁来说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放下心来··容繁进屋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以前住的小院,足尖一点上了瓦,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声响。
不多时,容繁坐在房顶上看到庆贤领着那女子进了院子·那女子一身素色衣裙发髻微乱,哭的抽抽噎噎好不令人怜惜·庆贤将人领进院子后便说道:“少爷在里屋,你有什么话便进去说吧。”
说罢便走了··女子有些无措,战战兢兢地朝前走,又在房门停住了·只听女子轻轻的扣了三下门,唤了声公子,等了片刻听到里面的人懒懒地回了一声“请进”,才颤着手推开门。
房内未掌灯,天外也只微微亮,女子只隐约看到一袭白衣坐在床榻边·只是一瞬,女子便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便跪着抱住榻上人的腿梨花带雨道:“公子为何如此狠心,怎么说我们也有一夜夫妻的名分。
如今桃儿怀了公子的骨肉,公子莫要再弃了桃儿和孩子了”榻上人声音哽了哽,听到瓦上的动静,早就知道那人已经笑得前仰后翻,便放了声量道:“还不下来解决你的家务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沈昀声音不大,却有着威慑力·容繁忍着笑,下了房顶拍拍外袍沾上的尘土,一脸坦然地进了门·容繁掏出火折子把灯点上了,往塌边一看,女子满脸粉妆带泪糊了沈昀的袍子已经不能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沈公子,这场面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哈哈。”
见到容繁这么不着边际,沈昀也不愠怒,道:“容繁,你不该如此·”听到沈昀如此说,桃儿也凄凄惨惨地唤了一声:“公子”·“别别别这么叫我,我可担待不起。”
容繁笑着向后退了一步,桃儿竟又坐在地上抽噎起来·容繁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姑娘,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桃儿往容繁那处爬了过去,扯住了他的外袍,声泪俱下:“公子是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了吗”容繁低头看这个可怜的女子,叹气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我估摸着你该比我更清楚吧。”
沈昀坐在一旁挑了挑眉··听到容繁这话,桃儿表情一滞,似是难以置信的模样:“公子,您可以不要桃儿,但为何要如此侮辱桃儿·”·“那我不侮辱你了,反正我也没打算要你。”
容繁兴趣缺缺,桃儿一脸被雷劈的模样,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若我没记错,我和你那次是在上月廿二吧·廿二到今日笼统算算也不过二十多日,也不知是哪家的大夫有此等上佳的医术,我可真是要去拜访拜访了。”
容繁扯出被桃儿揪着的外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了下去··桃儿低着头,泪珠子挂在脸上,小声道:“可…可是桃儿只与公子做过那档子事儿…”·容繁冷笑了声,不紧不慢道:“你该不会还是不知我有偷听人墙角的习惯吧。”
桃儿猛的一抬头,就听到容繁继续道:“每隔十日,水榭亭·”桃儿的身子僵住,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看着容繁··“本想着予你多些银两让你离了便是,却未曾想你会如此穷追,我也没有想要害你的心思。
若你想给孩子找个爹,我这儿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不过要是寻了孩子的亲爹,我倒是乐意给你做一回主·”桃儿呆坐在地上,对上容繁的眼神倒是无比真诚。
容繁撑着下巴,困意倒是莫名其妙慢慢上来了,看着这天将要大亮,说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这爹要谁当,我觉得你要是要思衬思衬·”桃儿听了这逐客令,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身形不稳地离开了。
容繁这困意如何挡都挡不住·沈昀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着:“我倒是不知你还有这等喜好·”·容繁似是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皮直打架:“什么…喜好…”·“听墙角。”
容繁回道:“哦…那都是碰巧罢了·莺莺燕燕,也没什么好听的·”·“是么·”沈昀似是自言自语,声音轻柔得像是搔过容繁什么舒服的地方,一双眼懒懒地半睁着。
“若是这女子的孩子是你的,你还是用这法子赶人走”沈昀的声音像是催眠一般,让容繁困意更甚,就这样枕着胳膊趴睡在桌子上,嘴里还在小声说道:“我没…和她做那档子事儿…孩子如何…是我的…”话音越来越小,容繁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睡梦中,听见有人轻叹了声,自言自语道:“若你今日允了她,这姑娘怕是你是再也见不着了·”·再次醒来之时,容繁发现自己睡在从前住的这间屋子的榻上。
坐起四周环顾了会儿,看不到沈昀,便又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这时候庆贤笑盈盈地进了门,说道:“少爷,你醒啦”容繁应了声,从未觉得这榻如此舒服,动都不想动,只出了声:“那姑娘如何了。”
庆贤说道:“少爷果真厉害,那桃儿竟是不再闹了,一个人回到柴房思过去了·”容繁听不得庆贤拍马屁,说道:“行了行了,少拍马屁。
沈昀呢有看到他么·”·庆贤疑道:“沈公子他不是一直在院子里吗我一直在外边候着,没见着他出来。”
这就该容繁奇怪了,这院子就这么点大,难不成沈昀还可以飞出去,越想越不对·这时,院子外忽然闹了起来,有个小厮急匆匆跑进屋子,叫道:“少爷不好了那桃儿死了”·第3章 非初见3·容繁一惊坐起身来,又因为起身太猛差点趴在地上,幸而有庆贤扶住才没丢这个脸。
容繁问道:“怎的死了死在哪儿了”小厮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回倒是容繁心急了,道:“带我过去看看。”
小厮引了容繁往那柴房去·待容繁到时,柴房外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小厮和小婢·看到容繁来了,才给人开了条道·一个与桃儿相熟的小婢双眼哭的红肿,抽噎着道:“少爷,你要为桃儿做主啊”容繁本就被桃儿哭了许久,现在又被着小婢扯着袍子哭,又开始头疼起来。
好不容易才脱了小婢的哭丧,容繁进了屋,掀开覆在桃儿身上的白布,心下蓦地一惊··那桃儿身上的衣裙都被血濡湿,鲜红一片触目惊心·桃儿身上的血污从左脸自上而下流出,右脸确实半点血丝都未沾上。
容繁看了血流出的地方,目光向上移,定在了耳朵上·“该不会是…”容繁低语着,手上的动作验证着自己的猜想,轻轻拨开桃儿的耳廓,看到耳后的那一片皮肤被人割了下来。
“……”容繁还未来得及出声,便听到身后的小婢尖叫了起来:“是是是采花贼是那个言卿他来我们这索命来了”容繁听得脑仁疼,说道:“好了好了。
庆贤,把桃儿安葬了吧·”庆贤应了声好,刚要叫人来抬尸体,便听到柴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眉清目秀的白衣少年晃得容繁眼皮一跳,后边追上来了个守门的小厮,小跑着到容繁面前解释道:“少爷,这仙君我是怎么拦都拦不住啊…”容繁缓缓看向为首的那一男一女,正是上次止住其中一个小仙人和容繁起冲突的那二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繁下意识地偏了脸,有些心慌·又想起当时的相貌和现在的相貌还是有些不同,便迫了自个儿放下心·听见其中一个小仙人语气不善:“容家该不会是心中有鬼,才不想让苍山弟子入内吧。”
容繁心里呸了一声,面上却是笑吟吟的:“小仙君哪儿的话,他只是尽己之责罢了·”说罢,便坦然无比地站出来··为首的木云向前走了一步,恭恭敬敬地问道:“请问公子是”容繁抽了抽嘴角,拱手笑道:“在下容繁。”
木云了然地微笑着,回礼道:“方才师弟不明事理,望容公子海涵·”·容繁干笑了声,心想,这哪是不明事理·这一句话说的容繁自个儿都莫名的心虚。
不过,自己也是才从小厮这得的信儿赶过来,苍山弟子又是如何得的消息··容繁眼中的意味深了些,对着木云一行人假笑着:“仙子想在宅子里查些事情大可放心查,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小厮提便是。
容家会尽力配合的·”木云赞许地点了头:“有容公子这句话,木云相信很快就能捉到凶手·”·木云让资历较浅的弟子四处查看,容繁觉得没自个儿什么事儿了,低声吩咐了庆贤几句就去了书房。
容繁翻阅着一桌的纸张,皆是他托人四处查到的有关言卿此人的消息·江湖流传言卿入世已有二十余载,师承何人未可知,只知是苍山少有擅药石之才,因何事入世也不知。
·想着这言卿入世二十余载,加上他于苍山也应该有些年头,粗略算来言卿这人应过不惑之年·不惑之年的登徒子,想想就让容繁头皮发麻··这时,庆贤敲门入了屋,说道:“少爷,延生师傅托人叫您过去一趟。”
说罢,从怀里掏出了块布帛递到容繁手中··容繁不言语,只接着布帛,细细看着,上面写道:“沈昀重伤,急药救命·”容繁一愣,收了布帛急忙进了暗道把可用的药粉放进筐子。
眼睛瞟了一眼昨日沈昀予的灵草,咬咬牙也捎上了··快马加鞭,容宅虽与草屋不远,这路途却着实让容繁心焦·容繁站在木门外怔怔地看着门上的血迹,进了草屋,又被里屋的场面惊的目眩,浑身发僵。
延生正给沈昀擦拭身上的血污,见容繁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急道:“将药拿来·”容繁回过神,将这一篮子的药罐都给了延生,自己呆呆地站在一旁·延生把沾了血的布帛放在容繁手上,说道:“赶紧帮他清理干净。”
随后,开了篮子去翻找能用的药材··容繁手上沾了血水,眼睛一刻也不敢往沈昀身上瞧·延生见他还不动作便又催了催,抬眼竟看到一直以来治病救人处事不惊的容繁开始微微的颤抖。
手中忽然摸到柔软的绸子,延生小心拿出摊开一看,轻叹着道:“他竟是连这等好东西都不吝惜,皆予你了·”·不知延生是何意,容繁知道这伤口不能再拖,便迫着自己去直视沈昀身上黑压压的血洞。
这一看起了疑,那令人惊心的伤口旁浮着浅浅的一道暗纹·沈昀似乎的模样像是睡着了一般,如玉的面容一丝痛苦未见·记忆中的沈昀似乎一直都是眉眼带笑的,此时昏睡着也依旧带着笑,只是,这眉眼中的笑却让容繁觉着莫名的苦楚。
连这份苦楚,都似曾相识··容繁不知自己是如何帮沈昀清洗伤口上的药·最后是延生实在看不下去他手忙脚乱的模样便将他赶了出来煎药·容繁握着蒲扇对着眼前那团火苗发愣,直到延生站在他身后敲了他的脑袋将他指责了一番才回过神。
延生的白胡子被吹的一翘一翘的,对着容繁骂道:“这灵草都要被你给糟蹋了”·“……”容繁无言,被赶到一旁巴巴地面对篱笆蹲着扯那开的极好的藤萝,模样十分委屈。
容繁抱着膝,闷闷地出了声:“师傅,是谁伤了沈昀·”空气中溢着沉沉的药香,平日里喜这味儿的容繁此时却没有半分愉悦··延生扇着药炉下的火苗,淡淡道:“不知,见到他时已是重伤,趴在木门边上就剩了半口气儿。”
·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那一篱笆的藤萝竟被生生扯秃了一块,延生心疼的不行,站起身来无比灵活地拿着蒲扇把容繁抽出院子去,骂道:“别扯我花花容繁你个兔崽子今天是想把我气死吧”·容繁只觉得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觉得延生有那么些仙风道骨,如今看着却更像个在巷口摆摊儿给人算命的糟老头子神棍,说不定之前那一身仙气就是装的。
容繁心不在焉,想进屋看看沈昀被延生拦住,想煎药延生又不给扇子,蹲着扯花会被延生抽出去,容繁有些绝望··延生翘着胡子盯着容繁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进屋就会不小心把半死不活的沈昀给彻底弄死。
天色渐渐沉了,庆贤骑着马来到草屋催容繁回宅子·延生巴不得这祖宗赶紧走,嘴上催着人赶紧走,端着煎好的汤药进了里屋·容繁也想进去,被延生一脚踢了出来。
山上的路不算好走,加上天色渐暗,容繁与庆贤骑着马更是小心翼翼·沿路的树木生长的甚是高大,夜色中显着些许张狂··许是今日近了十五,月格外明亮,却因今夜云重,遮去不少月色。
庆贤骑着马跟在容繁后面有些怕,话都不敢大声出,只紧着嗓子低低问着:“少爷,这天这么黑,会不会遇见什么…”·容繁清了清嗓子,打断道:“不会,莫要胡思乱想。”
话音未落,就看到不远处两个浅色的身影迅速地朝自己袭来··“啊啊啊”庆贤的反应像是见了鬼一般,惊叫着,马惊得蹶了蹄子,容繁拉住自己马的缰绳向后一转马头,伸手扯住庆贤骑的马的缰绳,庆贤险些被撂下地,幸而容繁止了马惊。
两个浅色身影忽然停下了脚步,停在不远处的树下·容繁看不清楚那二人的面容,只靠着身形依稀辨出两个身影是一男一女·容繁壮着胆子向前面大声问了句:“什么人”·许久都没有回音,那二人似是直勾勾地朝着容繁的方向盯着。
容繁被盯着心中发紧,刚想驾马往前走又被庆贤拉住·庆贤的模样是怕极了,浑身不住发颤·容繁握着庆贤的手,低声安慰着,却听到不远处的那两个身影有了动静。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女声颤着声道:“师兄”容繁听不真切,似乎看到另一个身影止了声音主人想要往前走的动作,将她带走。
庆贤随容繁回到宅子时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容繁没让他继续跟着,叫他早些去歇息··丝毫没有困意,这一日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让容繁消化不了,正一头扎进书房里细想着。
宅子里出了人命,苍山的那些修仙人来的蹊跷,沈昀忽然消失又重伤出现,归来时遇见的那两个人是何身份·“师兄…”容繁沉思着,“师兄是谁…”·容繁拿出那册残卷,轻轻摊开,入目之处发现了残卷上记录着熟悉的暗纹,这暗纹与沈昀身上的相差无几。
熟读的残卷的容繁对里面记录的暗纹有些许了解,不过白日在沈昀身上所看见的与这卷上记录的有些不同,这让他一时没将这两个图案联系起来·此时,容繁已经有些明了——这些是咒纹。
咒纹容繁是有些许了解的·言卿在这册残卷中提到过不少与咒术有关的内容··容繁凭着记忆将在沈昀身上看到的咒纹绘在纸上,拿着残卷细细比对,最终落在那一页劫生咒上。
所谓劫生咒,若施于仙缘者,受咒者亡仙缘断,仙缘续于施咒者命途·若施于凡人,则无任何用处··“呵,骗子·”容繁不禁冷笑出声,沈昀早些时说自己不曾修仙,都是胡话。
纵使心中百般不舒服,容繁还是想知道解咒的法子·“劫生咒甚毒·苍山百年石灵草两株为主料,辅以修仙者灵力加持,可解·”·“呵呵,灵草搁这儿等着我呢。”
容繁心中堵着一口气儿,他发誓再也不想再相信沈昀说的半个字··容繁心里有气,想到白日沈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又觉得没什么好气的,控制不住自己进了暗道去找给沈昀治伤的药。
白日走的太急,也不知沈昀究竟是如何受的伤是哪儿受的伤,去了一趟心中有了些底·从一架子的瓶罐里挑出觉得可用的药放入药篮,又有些担心自个儿记忆出错,把那册残卷包好也放了进去。
翌日,天还未亮,容繁就包好了药材到了延生的住处··草屋里点着灯,幽黄的灯光映出一个挺拔的身影·容繁好奇心肆起,轻手轻脚生怕惊动到屋里的人。
待到稍近草屋些时,听到屋里有两个年轻男人的交谈声··其中一个较为轻快的声音道:“师弟,你这是何必·不是说好我一个人下山替你护着他便是,你怎的一定要下山好不容易用了二十载恢复大半气力,如今却又如此冒失受了伤,难道你想让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另一个人咳了声,声音有些虚弱,容繁却还是听出了那是沈昀:“师兄,我想亲自护他周全,这是我欠他的。”
那人似是怒了,拍着桌子道:“沈昀二十年前那是他咎由自取只有你觉得是你欠他的”·“是我未教好他。”
沈昀的声音依旧低低的,似乎是因为气力不足,呼吸声有些短促··容繁这墙角听的心里抽着难受·沈昀要护着谁为了那个人命都快没了,如今重伤卧床却还是想着那个人。
容繁越想越心烦,提起脚往木门上猛的一踹,把门踹开了··跨步进入,便对上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脸··“……”男子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愣,身形差些不稳,扶住了桌子勉强站着,站稳后立即抬起手遮着自己的脸。
容繁面无表情地盯着男子的面容,冷笑了声:“延生师傅,您长得可真年轻呐·”·延生知道自己藏不住,理了理坐的有些皱了的衣袍假笑了声,道:“可不是么,被你发现了哈哈。”
容繁不想与他说话,偏头去看榻上半死不活的沈昀··沈昀依旧平躺在榻上,头微偏着看向他这边,一双深潭似的眼幽幽地望着容繁··“沈昀。”
容繁走到榻边,低着头瞧着沈昀··“是·”·“好些了吗·”容繁口不对心,揪着袍子皱着眉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好些了·”·容繁问道:“你可还记得何人伤了你·”·“此事你莫要管·”·“我为何不能管”容繁忍不住高了声,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沈昀,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容繁是个自私的人,今天你这命就没了”·“你骗我你不是修仙人,骗我那是送我的灵草,你说你还骗了我什么”容繁抑不住声音的颤抖,眼眶有些发红。
说罢,未等沈昀回应,将药篮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拂袖而去··第4章 难言1·苍山弟子没能在容宅寻到什么,只停留了一日便走了··庆贤大早备好吃食进了容繁的院子,还未屋就碰上了容繁黑着脸进来。
平日里容繁总会多睡一两个时辰,今日却不大一样,心情似乎也不大好··庆贤低头看容繁鞋面的泥水,猜着容繁该是上了山给沈公子送药·不知送药时受了什么气这才心情不佳。
庆贤不敢再惹,悄悄把吃食放在桌子上刚要退了出去,被容繁叫住了:“庆贤,把这些东西拿到延生那儿·”·庆贤一愣,回了声是,刚抬手收拾,容繁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道:“别送了人家一大仙怎吃得我们凡人的食物。”
庆贤不知如何是好,收拾也不是不收拾也不是,一双眼偷瞧着容繁的表情,小声问道:“少爷,这是送还是不送啊·”·容繁一双眼瞪着他,哼了声道:“拿去拿去,别说是我给的就行。”
庆贤这回急忙把吃食放进食盒,出了屋,留了容繁一人生闷气·还未走出几步,容繁又将他叫住:“让厨房炖些养伤口的汤,一并送过去·”·这回到庆贤发了懵,少爷这般阴晴不定,到底是受了气还是受了惠。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繁这次的墙角听到的东西不少,脑袋里却像一团麻线般乱的很·不知为何,容繁心中总觉得这接二连三的命案与沈昀有关·沈昀向他隐瞒自己是修仙人的身份,假意将灵草赠予他实则是利用他存在这儿,容繁平日最恶他人蒙骗。
他想将沈昀当做朋友,却被人利用··门外小厮忽然来了,说容老爷让少爷到会客厅见客··厅上的客座坐着两位着白衣的仙人正与容老爷谈笑风生,容繁额头上青筋一跳,正疑最近怎的如此容易招惹修仙人,就看到容老爷站起身来向那二人介绍。
两位白衣仙人一男一女,皆是上佳的外貌,周身仙气逼人·男子眉眼间虽是柔和笑意,却莫名让容繁心中生出几分寒意··只听那仙子捂着唇轻笑着对身旁的男子说道:“洛空师兄,容公子和大师兄的模样倒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被称师兄的人抿了口茶,笑眼落在容繁身上似有几分凌厉:“帘儿,不得无理·”·容繁拱了手,笑道:“能与仙君同门有几分相似,小生荣幸之至。”
洛帘掩唇低笑着,一双眼带娇羞时不时瞧着容繁,将容繁看的浑身不适··坐了会儿,洛空便说明了来意·只因昨日自家师弟出言不逊得罪了容繁,今日亲自登门致歉。
洛空拿出一个红色锦盒,道里面有放着由自家师傅亲自炼成的灵器,予以容繁作是赔礼··容繁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笑着收了灵器·洛空携师妹临走前,特意嘱咐了容繁,道此灵器若是能一直随身,不仅可辟邪还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容繁将锦盒递给容老爷,容老爷只摆摆手道:“你不要给我惹事便好·”把锦盒推了回来··回到房内,容繁将锦盒打开·锦盒的缎子上躺着一柄玄色的漆木折扇。
折扇通体漆黑,触到扇柄之处冰冷入骨·指腹摩挲到扇骨,隐约看见暗刻着二字“倾君”··折扇也倒是别致,先前常用的那柄折扇在昨日赶去给沈昀送药时不慎丢了。
如今来了这一把,倒也还算喜欢,就别在腰侧··入夜,容繁将折扇置于床边,便沉沉睡去··~·河畔边有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师傅,徒儿只是将那味毒作药,为何他们都把徒儿当作疯子一般。”
·有声音轻笑着道:“有时你确实有些疯了·”·未曾想被堵回话,徒弟有些语滞:“师傅…”·“妄用口舌令人信服,不是疯是什么”河面上飘着秋后的落叶,师傅扯了扯鱼竿,从河中钓出一条小鱼,丢到徒弟怀里木桶里。
徒弟抱着木桶,思衬着师傅方才说的话,一言不发·过了半个时辰,徒弟恍然大悟般把木桶放下,向师傅道了别便跑走了··晚些时候,师傅提着食盒进了徒弟的房,里面暗暗地亮着一盏快燃尽的油灯。
徒弟埋头写着东西,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油灯快要燃尽,就在徒弟的脸快要贴上铺在桌子上的纸时,师傅看不下去了轻咳了声··徒弟猛的抬头似是被吓到了。
师傅叫来在外值夜的人给房里的油灯添了油,声音带着些责备:“好学可嘉,但废寝忘食,为师不赞同·”·“知道了,师傅·”手上规规矩矩盛着吃食,细嚼慢咽,一点声音都未发出。
待用完吃食,端坐着对一旁的师傅慢慢道来:“今日师傅所说徒儿好好想过了·徒儿想纂一册书,只求为世人所用·”·~·容繁连续几日宅子不出,让庆贤覆上□□坐在书桌前装样子,自己埋头扎进暗道里。
自收到那柄折扇那日起,容繁便每日都在做那对师徒的梦·明明梦中可以清晰看见那师傅的脸醒来却完全记不清··不过,那徒弟所论的药石之术和咒术却犹如刻在容繁的记忆里,每梦醒一次,容繁便急急忙忙下榻把梦中的方子记下。
让他欣喜万分的是,梦中不少方子竟和容繁所持的那册残卷中所记的相关··凭着那些梦,容繁把残卷修修补补了大半部分·只是那残卷依旧放在延生那··容繁正埋头写方子,忽然铜铃响起,容繁知道外边有事便出去。
出去后,庆贤顶着和自己一样的脸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说厨房那边问了,养伤的汤还要不要熬,正常人喝一个月早该喝好了··这让容繁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黑着脸道:“怎的不熬,喝死他。”
说罢,拂袖钻进暗道··容老爷不喜容繁研究药草,说这是败家行当·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容老爷却从不信,坚持人不为钱天诛地灭,一直迫着容繁学些做账行商之术,好继承家中的产业。
原本容繁是不理会的,不顾容老爷的规矩明目张胆地在书房中摆起了药柜,这一摆出了问题·容老爷看到后便命小厮把容繁从各地寻来的药材一并烧掉,容繁气的大病了一场。
只是容老爷丝毫没有心疼自家儿子,依旧坚持着“要是在书房见到一味药材就烧掉一味药材”的原则·容繁实在受不住父亲的压迫,之后偷摸着辟了这条暗道,把药材一并藏了进去。
城中命案自容家的桃儿遇害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那采花贼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街头巷尾关于言卿的谈资渐渐消失,换来的是苍山大多弟子入城的消息··容繁看不惯苍山那群目中无人的修仙人许久,听到茶馆里斟茶的小厮和旁的茶客说话:“听闻苍山弟子入世必有劫难,难不成这天下要大乱一场”·“哎不是这样,我听说是他们入世是要找人。”
一个茶客磕着瓜子儿,碎着嘴··另外一人起了兴趣,问道:“什么人能让苍山出这么大一阵仗·”·茶客压低了声音:“苍山的倾君还有那个入世的言卿。”
听闻熟悉的名字,容繁挑了眉,便听到茶客继续说道:“那倾君可是苍山百年一遇极有仙缘的奇才,本将修成正果,却收了个徒弟把自己给拖累了·知道那徒弟是谁吗就是那个言卿。
言卿害得自己师傅飞升不成不说,还将人掳走入了世,自那时起杳无音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纵使容繁再愚钝,也不难猜出连日梦到的那师徒二人是谁。
假若梦到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那如今流传的这些消息有多少真切··回到宅子,送汤归来的小厮例行告诉他沈昀的情况·小厮刚走,门又被推开·只听见熟悉清冽的嗓音轻笑着道:“欲知我的近况,怎的不亲自来看我。”
几近一月未见,沈昀面色红润不少,甚至稍稍有面泛桃花的趋势,走路甚是稳当·容繁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喜着这一个月的好汤好水把人养的真不错,嘴上却不饶人:“沈大仙可是折煞小生了,小生可不敢和大仙如此亲近。”
沈昀哪里听不出他言语的讽刺,满脸笑意如春日桃花:“容繁,莫要再生我气了好吗·”·容繁抬眼看着他,冷脸道:“不好·”·见他如此决绝,沈昀面上依旧笑意未减,仍道:“过几日,石灵草我会偿你。”
听到灵草,容繁眼睛瞬间发了光,急道:“当真”·沈昀只得苦笑道:“当真·”·沈昀道这几日有些琐事要出城,到时回程灵草会一并带回来。
几日后,容繁按照约定去草屋取灵草,轻推木门却未见有人·草屋里的东西被收拾的格外整洁,衣物也不见了··容繁想着该是沈昀未来得及按时归来,便坐在院子里等。
这一等便睡着了,等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容繁心惊道了声“不好”,今日容老爷吩咐过晚膳要他在场,便驱马赶回城··刚进城,便看到前方的巷子火光冲天,容繁心里担忧,驾马飞奔往容宅去,这一靠近,傻了眼。
容宅大门敞开着,里面热闹极,一群人拿着火把对着小厮嘶吼着·容繁刚要进去制止,就被一人大力扯到门外,低头一看是庆贤··庆贤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狼狈地将容繁按在墙上,呜咽道:“少爷,赶紧逃”·“逃为什么要逃”容繁心中知道肯定出了事,抓着庆贤的肩膀问道:“到底发生何事”·庆贤咬着下唇控制不住地流泪,浑身颤抖着朝容繁跪下:“少爷,他们说您是言卿,说是您将他们的女儿辱了,说要杀了您给他们女儿报仇…”·“谁是谁在那儿”听到声音,容繁猛的一抬头,蹲着将庆贤护在怀里,道:“我们与他们说清楚,会无事的。”
“不…不可以…少爷…他们疯了,他们把老爷也给杀了,他们说老爷包庇您…老爷也死了…”·容繁浑身的血像是凝固了一般,浑身发着冷,开始耳鸣起来,目光呆滞道:“爹…”·庆贤挣开容繁的怀抱,朝他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哽咽道:“少爷,救命之恩和赐名之恩庆贤不敢忘,只求少爷能好好活下去。”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那一张□□覆在脸上,朝容繁洒了一小瓷瓶的水,猛推了容繁一把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宅子里的人看到面容与容繁相似之人,一股脑追了上去,只剩下角落里被忽略的容繁蜷缩着身体发着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抱住,容繁已经不大清醒,只闭着眼胡乱喃着:“爹…”·容繁发了一场高热,烧的理智全无·只知道有人在睡梦中给他喂了水灌了药,有些气力时他还揪着那人的袍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人心疼他,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知道那人对他好,便全身心附着他··容繁幽幽醒转,不知自己在何处,屋里一人也没有,动了动身子,全身像被汲了浑身的气力一般,使不上力气·想要出声,嗓子眼却烧一般的疼。
头昏沉沉,想喝水·茶壶却放在正中央的桌子上,容繁想下床,就被推门进来的沈昀给止住了··沈昀扶着他的肩,轻轻将他按回床上,转身摸了摸桌上的茶壶,感觉还是温的,便倒了一杯递给容繁。
容繁一脸憔悴,倒是有着和往日不同的柔弱·沈昀轻声问他饿不饿,清粥快要熬好了·容繁不语,将头埋进沈昀的怀里,手攥着外袍轻轻啜泣··沈昀不再问,只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待渐渐冷静下来时,延生端着清粥进了屋。
延生已经不再伪装成白发老人的模样,而是恢复了本来的面容·听到有人进来,容繁红着眼离了沈昀的怀,抬头看着延生··延生轻叹声,把清粥递给沈昀。
沈昀拿着勺子吹了吹往容繁嘴里喂,容繁如何都不配合·沈昀面上微愠,说道:“容繁,乖·”·容繁扁着嘴似是委屈极了,摇了头,眼眶子里水珠打着转,抖着声音道:“沈昀,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沈昀放下勺子,伸手摸容繁的头发,柔声道:“我信你。”
容繁一直在等他人的信任,是谁都好··此刻听到沈昀的应答,容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怔怔地看着他,接过那碗清粥全吃了下去··第5章 难言2·容繁浑浑噩噩地在榻上休养了十多日才勉强能下地,和沈昀在院子里晒药材。
延生伪装成算命先生到城里查了容宅被灭的事·夜幕降临时,延生归来说了这一日的见闻··道是有人发现容繁书房的密道内存着十多块晒干的皮肉,数目与遇害的数目相合。
那些遇害者的家人本来不信,道这容家的少爷仪表堂堂看起来不是会做此事之人·反倒是容老爷听闻自己儿子受到此等污蔑,便向外放了消息:疑容繁者大可入容宅查看,容家不会包庇。
有遇害的家人听到此事,想着进容宅查看一番,若无事也算是还给容繁清白··谁知这一看便出了事,那家人看到其中一块皮肉时如同疯了一般掐着容老爷的脖子要容繁偿命,只因那块皮肉上有块叶状的胎记与自家女儿耳后的那块胎记相差无几。
同时,有人在暗道里找到一册完整数目,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那毒香的制法,这更坐实了容繁的罪名··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消息一出,各家便齐力闯进容宅,将容宅内包庇容繁的人一并杀掉。
期间整个容宅一片血光,有人说道那个晚上整个容宅的血味浓的甜腻·又道是后来捉到一个与容繁样貌一样的人,杀了之后才发现那人面上覆着一张□□··延生一口气道尽了见闻,倒了杯冷茶灌了下去,眼神偷偷看着容繁表情。
只见容繁垂着眼,手握成拳,声音微颤:“渊毒·”沈昀握上他的手,轻声问道:“为何如此说·”·容繁声音发紧,道:“渊毒无味,使人失理智,乱人心。
不过,加上一味炎草,会放大心中的恨意、怨念,其味,甜·”·沈昀深深地看着容繁毫无血色发白的脸,道:“你接下来想如何·”·容繁抬起头,欲言又止。
沈昀不想迫他,道:“若不想说便不说罢·”·近日容繁的胃口不大好,沈昀便让延生从城里带回了几块酥油饼,饼已经有些凉了,上面结着一小点白白的猪油。
容繁吃了半块之后,沈昀冷着脸地把酥油饼收起来不让他再碰·容繁本来一脸怨念,听完延生带回来的消息,也没那个心情再吃,随沈昀收去了··冬日将至,天越来越冷,延生的破草屋虽然稳固却也挡不住什么冷风。
夜半时常有细细的冷风从莫名其妙的缝中钻进,害得容繁又发了场高热··沈昀去碰容繁的额头,看着榻上的人烧的开始说胡话,延生恰好撞进来,被沈昀凌厉的眼刀割的心惊胆战。
此时屋外狂风大作,天黑压压的·延生被沈昀赶到屋外补那些漏风的洞·容繁捂着一个暖炉,站在窗前看着沉沉的天,道:“今年的雪该是来的早了。”
沈昀将他扯回来,披上一件毛茸茸的披风,责道:“身体不好就别往窗子靠·”·容繁笑了,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道:“沈公子的身体倒是好的很。”
见容繁说笑,沈昀倒是不想和他打趣,道:“若明日天晴,我带你进城里买套衣裳·”·容繁愣了愣,道:“进城”随即又笑道:“沈昀,你就不怕我进城会做些什么吗”·沈昀蹙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冷冷道:“我不会让你做的。”
夜半,屋外果真下起了大雪·容繁躺在榻上冷的不行,怎么裹都于事无补·撑起身子看到黑暗中沈昀坐在屋中间打坐,轻声唤道:“沈昀…”·听到有人在唤,沈昀缓缓睁开眼朝榻上看去,便对上了那一双乞求的眼,起身走到容繁榻边,问道:“怎么了”·容繁觉着有些难以启齿,还是咬咬牙道:“沈昀,可否陪我睡会儿。
我…我冷…”·沈昀一动不动,双眼在幽暗的房间内似有光闪动着,随即又暗了下去·正当容繁觉着是不是多有得罪时,便听到沈昀的声音有些紧,道:“好。”
沈昀轻轻躺在榻的外侧,将容繁困在自己和墙之间,容繁觉得躺着不大好与沈昀面对面,便面对着墙背对着沈昀侧躺着··沈昀的体温很高,上榻后不一会儿便将被褥捂得暖暖的。
如同得了个暖炉,容繁本就困极,被褥捂暖后不多时便睡熟了··容繁在梦中感觉到有个又大又软的暖炉贴着身体,暖炉还有贴心的带子覆上腰侧·他觉得身前冷身后热,便翻了个身抱住暖炉,暖炉像是有灵气一般回抱着自己。
容繁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完全没有之前所做过的各种怪梦,也没有家破人亡的噩梦··不过,容繁依旧确确实实做了个梦,一个难以启齿的梦··醒来时,天色已经微微亮,容繁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心跳如擂鼓。
方才在梦中与他肌肤之亲的人正面对面在他眼前熟睡着··沈昀呼吸绵长,长睫密密地覆在下眼,遮去了平日里眼中溢出的无限柔情·容繁的指腹轻轻触到浅色的薄唇,随后缓缓勾勒着下巴雕刻般的线条,嗓子微干。
时辰还早,容繁又觉着困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容繁没了动静,此时,沈昀缓缓睁开眼,将怀里的人紧了紧,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临近正午,容繁幽幽醒转。
身侧的人早已下了榻,着了身玄色的袍子倚着窗子擦着一柄银剑·剑通身银白,剑柄上刻着云纹,散着一股寒气··初次见沈昀着玄色,容繁心奇,侧躺着偷瞧倚在窗边人的脸,心蓦得一猛跳。
不知为何,他觉着沈昀若是着艳色,必定是极好看的··感受到他的目光,沈昀偏头正好对上榻上人的眼·容繁红了脸下意识地躲避,蒙头钻进被子里·隐约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榻边微微下陷,有东西抚上罩着身躯的被子,外头的声音极近听着却有些失真,沈昀笑道:“这么能睡”·被子里的人没有动静,沈昀无奈地摇摇头,到院子里等他。
待屋里没了声响,容繁偷偷探出脑袋,眼睛里氤氲着水汽,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磨磨蹭蹭了半个时辰,容繁拖着步子懒懒地出了屋子··雪未化完,屋外仍是苍茫一片白。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被雪覆盖着,只是一个身影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容繁甚至觉得着这一身玄色的沈昀是有意的··容繁穿着沈昀的旧衣,外头披着一件毛茸茸的灰色披风。
山上的风有些喧嚣,沈昀帮他将连着披风的帽子扣上,容繁知他担心他受凉,老老实实地紧了紧··延生早已备好了两匹马拴在篱笆旁,马儿皆是白色,毛皮发亮看起来精神的很。
容繁挑了一匹鬃毛上带着点黑毛,刚要上去,就被沈昀止住道:“你骑另一匹·”也不道缘由,便上了马··容繁不情不愿骑上了另一匹,走了一段路,便喜欢上了。
这马行山路甚是稳当,性格温顺,体态高挑且四脚有力,皮毛也甚是好摸·见容繁摸着它脖子上的短毛,还动动头回应··因为晚上下了雪,山路有些滑,沈昀和容繁花了好些时间才进入城里。
这是自容宅出事后容繁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容繁早已经不需伪装外貌··沈昀初次见到容繁这个模样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后来才叹了声气道:“我倒希望你是从前的那个模样。”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把容繁气到了,道:“怎么嫌我这模样丑”·沈昀抿着唇,眼中含着别样的心绪,过了一会儿回道:“这会使我分不清今日往昔。”
容繁听不明白,只道:“记着更好看的就是现如今的我就行·”·沈昀像是被打败了,不再和他说··容繁却自顾自道:“娘亲不在了以后,爹总是看着我叹气。
起初我以为爹不喜欢我,到后来才知道,我和娘亲的样貌愈发相似·我用那册残卷里记的方子制了药,改了些容貌·”·这是件伤心事,容繁提时表情却很轻松,又道:“有时我会忘记自己原本的样貌,不过想到爹不会因看到我而难过,便也无所谓了。”
容繁和沈昀下了马牵着绳子走在街巷中,城中居民许是未见过如此俊秀的郎君,纷纷侧目偷瞧··沈昀不把那些个人的目光当回事,只伸手将容繁刚拉下的帽子又扣上,美其名曰天冷小心着凉。
容繁凑上去肩膀贴着沈昀的肩,小声笑道:“沈公子,前边卖糕点的姑娘偷瞧你呢·”·“……”沈昀朝着容繁说的方向看去,入目一个一身素衣的年轻女子与他相视,随即又触着火苗般低呼了声移开眼睛。
容繁右手食指的指节抵在鼻尖低低地笑着,又道:“沈公子,那姑娘可被你给瞧羞了·”·见容繁捉弄他,沈昀也不恼,只默默牵着马走到巷子旁摊子前买了两个酥油饼,用油纸包着,递给了容繁。
刚出锅的酥油饼微烫,饼被炸得两面金黄,沈昀让摊主多添了点糖桂花,闻着就有一股甜滋滋的桂花香·容繁丝毫不客气,一手牵着马,一手将饼拿到手里便放进嘴里啃,饼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半圆缺陷。
沈昀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喉头动了动,容繁以为沈昀也想尝,想都不想就要递过去喂他·沈昀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微微一怔,随即在那半圆上又咬下去一口··容繁又在上边咬了一口,入口的酥油饼就着糖桂花有着别样的风味。
咬…那是沈昀刚刚咬过的地方·忽的,容繁动作顿住,耳尖微微红··踏入一间裁缝铺,里头摆着各式花色的布料·老板笑嘻嘻地搓着手上前,见二人衣着不差,道:“两位客官可是瞧上哪匹料子了”·容繁挑挑选选,最后抚上一匹月白的布料看向沈昀。
沈昀明了意,对老板道:“就这了·”·老板拿出几张图样,让容繁挑样式,容繁看了一眼觉得头晕,便让沈昀帮挑了·谁知他推了那几张图,自个儿从袖里拿出两张图样,又挑了匹布,和老板说道这两匹布照两个样式各做一件衣裳。
老板收了图样,随后叫来小厮请容繁到里间量尺寸,沈昀也随着进去··小厮请容繁褪了外衣,仔仔细细地量着·待到让容繁脱里衣的时候,沈昀拿过小厮手上的量尺,道:“我来。”
容繁正窸窸窣窣褪衣裳,听着沈昀的话动作忽的顿住,半褪着上衣挂在肩侧,一边已经滑落至手肘,露出大片光滑白皙的皮肤,耳尖有些发红··小厮似是明白了些什么,一双眼机灵着在二人身上瞧了两眼,心中轻叹便退了出去。
空气静的出奇,只听到微重的呼吸声和扯量尺的声响·容繁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背对着沈昀··忽的,耳畔冷冽的嗓音低声道:“怎么不脱”容繁浑身一僵,指尖微颤着将挂在肩上的衣裳褪了下来。
第6章 撩人1·容繁将里衣褪下,只剩下身一条亵裤蔽体,浑身僵硬不敢乱动·沈昀倒是满目清明,与容繁面目相对,正人君子般心无旁骛地拉开量尺比上容繁的肩。
·手指温温地触着容繁的皮肤,指尖似有似无地轻轻划过前胸,掠过腹部,在腰侧停留··沈昀缓缓单膝跪在容繁身前,拉着量尺环上容繁的腰际,容繁的呼吸重了,忍不住道:“沈…沈昀…好了没。”
保持着单膝跪着的姿势,沈昀轻声笑着回道:“还没·”说话时的气息喷在了容繁要命的地方,他不自在地挣了挣,推了推沈昀的肩向后退了一步,眼底有些闪烁。
沈昀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站起,手上驾轻熟路收起量尺,拿过挂在架上的衣裳给容繁披上··容繁松松垮垮披着里衣,心如擂鼓·沈昀眼睛不眨地瞧着他,将他的脸都瞧着有些发热,窘迫地转了身,匆忙将里衣连同外袍穿戴整齐。
裁缝铺老板在外等了许久,对小厮道:“哎,那俩公子咋还没出来·”·小厮嘿嘿笑了,小声道:“我瞧着这两位公子关系不一般·”说罢,指了指南方。
听了里屋有了出来的动静,便噤了声,向老板挤眉弄眼··小厮迎上去,只见沈昀出来,唯唯诺诺记了沈昀报出的两组数,说道要按两个尺码各做一件衣裳··这时,容繁整理着衣袖掀开帘子出来了,耳尖发着红。
沈昀已经付好帐,见人已出来,拿过挂在外头架子上的毛披风给容繁罩上··容繁有些不大乐意披着,只闻沈昀轻声道:“外头起风了·”·这时小厮将领领衣裳的单子递给沈昀,多嘴道:“二位公子感情可真让人羡慕,普通夫妻都未有二位如此深的感情呐。”
容繁忽的慌乱起来,抬头偷偷去看沈昀,却对上了一双不明情绪的眼·只听沈昀低笑,嗓音又低又沉道:“自然·”·不知沈昀是有意或是无意,容繁心中都是无比震动。
现世好南风之人并非少数,更有甚者有妻有儿仍旧会去南馆寻乐子·容繁虽不好女色,却也未曾想过自己好南风·忽的面对沈昀,平日里再轻浮也难免会面露窘色。
感情如同根深的古树,表面看去依旧无差,却不知心绪已蔓延深入到何种地步·或者说,即使枝干尽焚,那根依旧是不变的·容繁莫名地觉着揪心··“若大师兄认了此罪,师妹便不会把大师兄心里藏着的事儿告诉师傅。”
女子的声音带着些狠戾,扣住男子的腰猛的往下压,一手指尖勾着下颌娇笑着道:“若大师兄不愿认,我想师傅知道大师兄有此等龌龊的心事儿必定会对大师兄失望至极。”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穴道被封住,男子被迫处于女子上方无法动弹,下身贴着下身,只靠着一双手撑在女子头侧轻轻颤抖··女子又道:“大师兄,可选好了”·男子一言不发,额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双手开始麻痹将要支撑不住。
此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和人的说话声:“大师兄·”·见时机已到,身下的女子缓缓解开衣袍,双手扯住男子的前襟尖声叫道:“大师兄不要啊求求你不要这样…救命”同时,解开了男子的穴道。
男子脱力趴在女子身上,门外的人早已听闻屋内的叫声冲了进来,满脸惊诧地指着榻上交叠的二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闻声赶来的人持着剑围住男子,为首的弟子一柄长剑抵住男子的喉咙,惨声道:“大师兄,师妹与我何种关系你并非不知,为何要如此横刀夺爱毁师妹名声”·男子被迫跪在地上,衣衫凌乱,仍是紧攥着拳一言不发。
此时,便有人道:“二师兄,师尊下山多日,此事该让师尊归来后在做定夺·”·被称二师兄的弟子冷笑道:“师尊不在,山中事物便应由师祖来办。”
男子被封了灵力押进戒室,戒室高处置着一张铜色宽椅,上边坐着一位看起来资质颇深的长者··只听长者一根拐杖敲着地面咚咚直响,怒道:“作为首徒,不似你师傅刻苦修炼,反倒起了此等龌龊心思欺辱同门。
如今你师傅不在山中,便由我来治你来人,押去断崖,处极刑”·“容繁容繁…容繁”耳边似有个又低又沉的声音焦急地唤自己。
意识渐渐回笼,缓缓睁开眼睛聚了焦,入眼处一片黑暗,恍惚中看到榻边坐着一个人··已经许久没有做过关于言卿的梦·醒后看到沈昀坐在身边侧,有些不真切。
梦中的心绪与现实的不安交织着,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沈昀的手覆上他的额,摸到一把细细的冷汗··自荣家出事后,这人便无一日不陪在自己身侧。
每每噩梦初醒心中涌出的无边绝望将要吞噬自己时,是这人将自己拥入怀中安抚··他对沈昀有种天生的信任和臣服·他冷着脸不愿自己报复,自己便依了,也只因害怕这人会气,他不想沈昀对他有气。
心中说不清什么情绪,像是被重石牢牢压着,手不自觉地攥紧沈昀的衣袍,微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字··见容繁思绪大乱,沈昀微蹙眉将人拥入怀里,如往日般容繁噩梦初醒后的安抚一样轻抚着他的背。
容繁渐渐静了下来,紧攥衣袍的手慢慢松开·他挣了挣,跪坐在榻上与他相对着··黑暗中的桃花眼映着窗外的月色亮着,与沈昀四目相对,竟渐渐入了神。
心跳渐快,沈昀的眼睛始终清明·这双眼,温柔时溢出的柔情似是能化掉一切的铁石心肠,冷漠时散着的寒气可拒他人百般热情于千里之外··容繁想起白日里沈昀的戏弄,喉咙有些发干,鬼使神差抚上他的脸颊,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下颌的线条在唇上摩挲,随即探入衣襟,触上温热的皮肤。
沈昀抿着唇死死盯着他的眼,终于忍无可忍地握住作乱的手压在榻上,只闻容繁轻笑道:“沈昀,你可真是个祸害·”·第7章 撩人2·今夜无风,月甚是明朗。
难得容繁有这等心情戏弄,沈昀不急不恼,松了手起身刚要离榻,便听到容繁沉着嗓音道:“你不该待我这么好·”·脚步顿住,窗外透进的月色下一袭白衣立在房中,沈昀没有回头。
容繁又道:“沈昀,你可知你待我好,只会让我心存误会·”·沈昀依旧背对着他,道:“有何误会·”·容繁怔住,随后鬼魅般低低笑出声来,道:“误会你我可以如这几日般走的长远。”
下了榻,容繁赤着脚踏上冰凉的地面,清醒了不少,走向前只离了沈昀两步远,又道:“你倘若无意,我觉着我俩还是……”·话未说完,腰上一紧,眼前一阵眩晕,已被人拦腰抱起随后向前几步一甩扔在榻上。
当容繁反应过来之时,沈昀已经欺身压上来··手腕被一只手牢牢锁住压在头顶,里衣因方才的动作散了大半,皮肤触到凉气引着身体一阵阵战栗··沈昀伏在容繁身上,将身下人的衣裳又松了些,凝眸似是野兽盯着被困的猎物。
从未见过沈昀如此可怖的表情,容繁紧抿着唇,身体随着沈昀的动作小幅颤着,呼吸有些急促··忽的,禁锢住双手的手松开,容繁未来得及看清沈昀的表情,就被轻轻一翻侧着身子躺着。
身后的人一翻被褥盖在身上,也入了被褥··手覆上没有任何遮挡的腰际,慢慢滑到小腹贴在上头,皮肤的触感清晰·身后人的手微微用力,背与那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黑暗中的身体感官更为敏感,隔着布料的躯体依旧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体温,相贴着更热的是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不得不说,又热又硬··被贴的有些心慌,容繁动了动。
身后人的气息蓦的重了,几乎是咬着牙狠狠道:“别乱动·”·容繁面上烧着热,心中慌乱却僵着身体不敢乱动,只得维持着侧躺的姿势·不多时,发觉身后有萤萤之光浮着,意识沉沉,竟如此熟睡了去。
翌日醒来,已到正午·屋内只剩容繁一人,沈昀已不见踪影··容繁捂着腰下了榻,只见一柄黑色短刃放在桌上,下面压着一张纸·拿起一看,上面苍劲的字体写着:急事,需离开几日。
落款是沈昀·旁边还放着一小袋银两··正好,沈昀不在,容繁终于有了喘口气捋捋思绪的机会··不知沈昀对自己是何心思,能伴自己多久不得而知。
所以,若是他不能常伴身侧,自己也要想想未来该如何走下去··思来想去,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身的医术,除此之外自己一无是处·容繁觉得有些悲哀,害自己家破人亡的是医术,自己将来可依靠的依旧是这个东西。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让容繁不由得想起那日的情形和延生进城打探回来的消息·种种迹象表明这是栽赃嫁祸无误了,不过,又是谁对自己有如此恨意,不惜辱杀十余名少女栽赃。
数次做的关于言卿的梦又是为何·言卿作为苍山弟子,为何要入世残害他人··容繁从床底找寻出一个木盒,木盒里装着先前那个名叫洛空的苍山弟子赠予的那柄黑色折扇。
先前沈昀看到折扇之后表情不大好,沉着表情将折扇封在木盒里并下了禁制,还警告容繁道不准再碰··沈昀说不准碰,更激起了容繁的好奇心,也趁着沈昀不在,拿起桌上的黑色短刃在盖子和木盒的缝隙中划着。
用力划也划不开,容繁将木盒置在地上握着刃柄猛戳也戳不开·心想这禁制下的也真是牢靠··容繁依旧不死心,将木盒立起,仍旧握着柄往下猛戳,谁知握柄的手一滑,就着握着的姿势滑到刃上,将手掌划开了个大口子,鲜血丝丝沁出伤口汇成滴,在木盒上绽出血花。
容繁吃痛,扔开短刃寻来白布和研磨好的药粉处理了伤口才去拾被他弃在地上的木盒和短刃··弯腰去看时,木盒已被打开,折扇静静躺在其中,散着一股幽森的寒气。
容繁将折扇置与手中,端详着,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熟悉感,这是初次得到折扇都没有过的感觉——深沉绵长且深入骨髓的思恋··忽然,身体变得沉重,意识也开始恍惚起来,似是有干涩的嗓音隐忍着,在耳畔低语:“师傅,我心悦你。”
“师傅…”容繁轻声叹着,空洞着眼神瘫坐在地上,一时间现有的心绪与幻觉中的感情交织混杂,难以明分··坐在地上许久,容繁才寻回一丝理智,艰难地站起身。
忽的窗外狂风大作,几乎是一瞬间天沉了下来,雪被狂风卷起迟迟不落地··容繁望着窗外雪花纷纷,一颗心莫名地吊着,摩挲着扇骨喃喃道:“情丝入扇骨,倾君可知”·第8章 事与愿违1·沈昀不在身边多日,容繁在草屋里闲得慌,想着该找些事情做。
于是自己换了一身延生留下的粗布麻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背着竹筐拿着短刃到山上去寻寒炼草··窗外簌簌下起小雪,雪初下,将覆不覆寒炼草,正是收采的最佳时间。
寒炼草生长于岩石缝间,平日深藏,只待雪初下时才稍稍探出个头,量少且难寻,所以也算是药石中的珍品··以寒炼草作引来用药,可将一味药的药性发挥极致。
即使用药者所用的药只是生长数年的人参,只需加上一点点寒炼草,即可有千年人参的药效··相比起无价千年参,寒炼草的数量还算是多一些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其在药石中的地位。
清闲多日,容繁也想去碰一碰运气··容繁将木门关严,冒着小雪,趋步朝山上走··草屋钱前的风吹的轻,雪也飘得柔,随着往山上去,风雪愈加狂躁。
原本还有些小路可走,越往上走脚下的尖石有些扎脚··前行同时,不忘去细看石缝,时不时用手挑出石缝中积着的薄雪··前方已经无法正常的两脚直立向前,山路几近垂直直破云霄。
容繁小心翼翼向上爬了二十尺,终于在右手的几块灰色尖石的缝中的薄雪上看到一点嫩芽,上头坠着两朵浅蓝色的三瓣花··心中大喜,容繁伸出右手去够,够不着。
低头看了脚下的情况,容繁轻踩了右边的一块凸出的尖石,勉强轻点过去,这才离寒炼草近了些··容繁伸手轻轻拨开覆在草上的雪,细瞧着根长在何处,细细斟酌该如何把这宝贝弄出来。
忽然,容繁灵机一动,扯下挂在腰侧的短刃,轻轻地凿开两侧的石头··石头坚硬,容繁踩着那块尖石耗了小半个时辰才凿下一点,寒炼草终于露出一丝根来··悬在山腰的滋味不好受,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渐渐让身体麻木,不过,目的即将打成。
当容繁将寒炼草轻轻托起的时候,脚下的尖石似乎也已支撑到了极限,松落下来··容繁反应及时,将寒炼草扔进竹筐,一手抓稳头上的石头,转了身子,一脚去探不远处的石头,足尖轻点稳了身体,随后轻轻落在雪地上。
这一遭也算是有惊无险也有所收获,容繁看了竹筐里的寒炼草没有损坏,将竹筐的盖子扣上,拍了拍衣裳和发间的细雪,往山下走··随着来时的路回去,走的顺畅了许多。
风雪渐渐小了,容繁没了之前的提心吊胆,脚步轻盈走着··积雪的山路边卧着一个白色的东西,这是来时所没有见到的·容繁向前走了几步,才看清卧着的是一个人,长发如瀑散在雪地上。
容繁向前扶起这人的上身靠在身上,这人身体已经冻得半僵,唇已经微微发紫,双眼紧闭着·辨认了这人的相貌,容繁心猛的一跳——这不就是先前赠折扇的苍山弟子洛空么·苍山弟子为何在这雪天躺在这地儿容繁摸了摸洛空的身体,摸到后背时触手处一片腥热,翻来低头一看,血已染红了身后的白衣。
容繁将竹筐别在腰侧,费了好些力气才将洛空弄上自己的背,喘着粗气将人背回草屋··将人置于榻上趴着,容繁在屋里燃起一盆火,才褪了洛空的衣裳·背上一条细长的口子虽小却是极深的,血从中涌出,难以止住。
容繁将伤口处大致清理了些,随后将备好的止血药末倒出少许放在瓷碟上,从竹筐中拿出今日采到的寒炼草,低叹了声:“真是便宜你了·”·嘴上心疼这草,手上却是一点都不吝惜的,容繁摘离两片最大的叶子放在药磨离里细磨着。
待磨成末,出了些药汁,将瓷碟里的药粉倒了进去尽数融合,才用小铲子将混好寒炼草的药粉铲出,仔细抹在伤口上,随后用干净的白布将伤处包扎好··药粉效用虽好,但抹上后的强烈刺激感还是将人给疼的意识清明。
洛空只觉得背后烧一般火辣辣的疼,趴着的姿势压着胸口有些闷·感到有人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刚想撑起身体出口道谢,就听到榻边有个声音严肃道:“伤口刚扎好,别乱动。”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繁只是下意识出口阻止,加了寒炼草的药药效奇佳,动不动其实都无所谓·谁知洛空果真一动不动地僵着身体趴着,连头都不敢扭动。
容繁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头看着榻上的人似鱼肉任人宰割的模样,不禁发笑··此人当时在荣宅带领着苍山弟子的模样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重伤躺在山上苟延残喘,着实好笑。
若是在先前,容繁对苍山弟子有所偏见时,脚边即使趴着个苍山弟子扯着他袍子求他救人他都未必会施以援手··而如今,知沈昀是修仙人之后,难免对同为修仙之人的苍山弟子莫名添了些好感,才多了那一份救人的心。
他人都说医者仁心,对容繁来说,“仁”这个字,难免太沉重··空气静了许久,榻上的洛空干着嗓子别扭地出了声:“谢公子救命之恩·”·难得见这样坦荡的仙人,容繁砸了嘴,笑道:“别谢,赶紧将伤养好了离开就成。”
心里嘟哝着,万万不能让沈昀知道自己趁他不在带了他人回来,带回来就算了,还是个男人·这要让沈昀知道免不得误会自己是个怎样随便的人··给这人的药添了料,用不着三天这人就可以活蹦乱跳。
这样想着,容繁自己渐渐宽了心··洛空在榻上趴了一天,容繁怕他趴出病,扶着他起身活动·不知洛空是中了什么邪,直盯着容繁的脸看·容繁心里早将这人浑身上下骂了个遍,不知他是觊觎自己的美貌还是如何,直把自己瞧得面上发热。
容繁受不住,瞧着外头日光不错,拿着之前采好的药材到外头晒着·顺便搬了个躺椅取了张毯子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容繁在外院子里悠闲,洛空在屋内早已驱了灵力探查情况。
不多时果然感应到了屋里的某个物件,便是那柄折扇··折扇中的封印已被解开了一道·自偷到折扇那日起已有十载,自己如何探求皆无果·师尊先前总道此扇内有玄机,探了十载只探出其中有封印且自己无可解。
自己曾偷拿给师伯察看,师伯只道:“以情为缚,只有缚此情之人才可解此印·”·语毕,师伯又叹:“倾君几日前托我寻人去寻这柄扇·罢了,让他丢了也好。”
洛空维持着镇定问道:“师伯的意思是,若是此扇与施印之人相依,封印可否能解”·师伯摇了摇头,轻叹道:“非也,不仅相依,还需那人得其所求,方可解。”
第9章 事与愿违2·先前师尊闭关十余载,出关后又一声不响入了世,失了踪迹,着实让人匪夷所思··曾记得当初这柄折扇是自己赠予的是容家的独子,如今折扇在此处,是否有些蹊跷。
而且,装着折扇的木盒散着一丝冷冽的灵气,与师尊的甚是相似··更让洛空心惊的是,外头偷闲晒太阳的公子身上沾染着太多师尊的灵气·这让他不敢细想。
院子里的那位公子作息规律得可怕·亥时入眠,辰时就起了榻外出采药,巳时归来磨药晒药··只要天晴必定搬张躺椅放在院子里躺着,看起来甚是悠闲。
不过,从他时不时听到门外有小兽闹腾就做起身子向外瞧,洛空看出了一个事实,就是这位公子在等人··洛空在屋内躺了两日,也不知自己用了什么药,只觉得药效奇佳。
虽说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但后背的痛感几乎消失··他实在觉得闲,于是也从屋里拿出一把椅子,在容繁身边坐下··容繁躺着,将一条藕粉的帕子覆在面上遮光,身上盖着一张薄毯,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如何。
洛空细瞧着容繁的动作,想着该是还没睡着,于是清了嗓子道:“公子,救命之恩,洛空必会报答·”·容繁眼皮动了动,伸手将帕子取下,一双眼散漫地看着天,道:“报答倒是不必,回答我个问题就成。”
洛空一愣,问道:“公子有何问题,我若是知道,必定解疑”·容繁坐起身子,半卧着,眼睛里瞬间慵懒全无,甚至有种发了光的错觉,道:“你们修仙的有没有过男子与男子相合的事儿啊”·见洛空一脸呆愣,容繁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又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苍山有没有过男人喜欢男人的事儿发生啊”·“……”洛空还未消化这个问题,觉着有些难以启齿,思忖了片刻,才道:“有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洛空觉得容繁随时有围着院子跑圈欢呼的可能·之间容繁两眼放光,双手扶在躺椅的扶手上,藏不住声音中的喜悦,道:“是谁啊最后他们如何了”·洛空无奈地扯扯嘴角,道:“是我的一位师伯,他的道侣与他相伴三十余载,因为并非修道之人,音容渐去,最后承受不住自断了性命。”
语罢,容繁背后沁出了冷汗,端了旁的冷茶灌了下去,觉着甚是苦涩,涩言道:“若…若我这年纪开始修道,会不会迟…”·洛空看着他的眼睛含着不可思议,道:“不大可能了。”
看到容繁的脸色愈发难看,又道:“若是极有天资和仙缘的人,倒不是没有可能的·”·容繁道:“那你觉着我天资如何”·洛空让他伸出手,双指搭在他的脉上去探他的气海,忽的又收了回来,低头想着什么事。
容繁问道:“如何”·洛空站起身理了理袍子,嘴角浮起笑意,道:“公子资质不错,不过,还需要一些准备才能将潜着的天资激出来。”
听了这番话,容繁按捺不住内心喜悦,盲问:“那该如何激”·洛空回道:“我需要三日,待我伤好做好准备,方可助你达到你所想。”
夜半,一个身影直直立在容繁榻边,月光照着手中的剑闪着凌厉的光,那人眯着眼低头把玩着,嘴角上扬到极其诡异的弧度,歇斯底里地低笑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周身流转通畅的灵力被彻底封住,双手被捆灵锁牢牢锁住。
周围的弟子排成两排,投来的目光从开始的不可思议慢慢转变成恶心厌恶··想说,但是胸口如同压着一块重石压的喘不上气,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身体随着呼吸小幅颤着,人已被带到断崖。
四周升起百条十余丈白绫,生生将人与崖下的惊心景象隔开··被迫跪在台子上,不挣扎不反抗,从始至终只垂着眼,那双眼睛布满死灰··高处的人捋着长胡子厉声审判,十名弟子将人围住,五名毁其身,五名灭其魂。
在旁看的人小声议论其罚,却无一人站出说话··高处那人道,修道之人若动此异心,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语毕,聚了灵力附在十名弟子剑上,高声喝到,行刑。
闭上眼,等了许久并未感受到剑刺入,微微睁开眼,一个水蓝色的衣角敲进心,喃喃道:“师傅…”·水蓝色衣袍的人背对着他将他挡在身后,不顾高台上的怒喝,只冷冷道:“师尊无需多言,若他真犯了错,我必定会亲自动刑。”
手上的捆灵锁被解开,双手无了束缚却开始麻痹起来,水蓝色衣袍的人弯腰想将人扶起,却迟迟不肯起··那声音如至寒的冰,道:“起来·”·身体依旧不动,直直跪着。
他道:“你这是要认了这罪”·双手贴地,俯下身重重磕了个响头,依旧低着头··下巴被迫抬起,捏的生疼,对上了他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气,声音却是极为冷静道:“你要认罪”·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是。”
他的手缓缓移到颈侧,指尖冷冷地贴着皮肤,又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容繁眼角沁着泪水,喉咙发涩,出了声:“我知·”·第10章 事与愿违3·离约定之日还有一日,洛空的伤已经痊愈。
辰时容繁准时醒来,没看到屋里的洛空,披了件外袍支起窗子往外看,人也不在院子里··瞧着外头晴的很,有些回温,便脱了厚夹袄轻装将躺椅搬出来,坐上去,朝着木门发呆。
活脱脱的一尊望夫石··已经连续多日重复做着许久没做的断崖上的梦,每做一次,梦中的细节感触就愈感真实·明明现在是凛冬,醒来汗水却已浸透里衣。
梦里,他见到了个熟人,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正发着怔,院子的木门忽的被冲开,一袭寒风携着一阵强大的灵力涌来·摆在木架上晒药的簸箕被吹落发出当当响声,药材吹散各处。
容繁下意识遮了脸,狂风肆虐得让人睁不开眼,被迫向后退了几步·本想进屋子躲躲这风,不想身后现出一角白衣,还未转身,整个人就被一股霸道的外力震了出去。
五脏六腑似被尖刃捅入搅和,该是裂了·周身撕裂般疼痛,一双绣银的白靴入了容繁的眼,勉强撑起上身看,洛空持剑的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对着他笑的诡异至极。
喉头一阵腥甜,呼吸渐弱似渴水的鱼,双眼虚虚地睁着,像是下一秒就会命绝于此·身前的那个人如同梦中的那个审判者,手握着他的生死··只听洛空道:“还不能让他死。
木云、木水,即刻布阵·”·木云有些迟疑,道:“师兄,该布何阵·”·洛空低低笑着,从怀中掏出容繁先前所补全的书卷,道:“忆魂阵,由我共情。”
所谓忆魂阵,可解一切以封印封住的记忆·不过,可记起多少,全看布阵人的修为和输入灵力的多少··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头削的尖锐的木符,驱出一丝灵力附在其中,屈膝单跪着,朝着容繁的心口猛的一刺。
不知容繁哪儿来的力气,从袖中抽出黑色短刃奋力一抵,木符一下被劈成两瓣··洛空还未反应,容繁猛然起身,手肘撞向洛空腹部,朝院子外狂跑··容繁撒开腿朝院外林子里跑,却被洛空御着飞剑一把擒住,猛的一扯甩回空地。
地上的石子尖锐无比,容繁被甩在地上,外袍早已被撕裂,尖石扎进身体划开血口,渗出血迹点点··洛空施了个魂咒禁住容繁的身体,见已来不及以木符为介共情,地上的阵又已作好,只好站在阵外瞪着眼死盯着阵中的人,同其他弟子朝阵眼输送灵力。
阵内落叶翻飞,发出紫色的幽光·容繁针扎似的疼一点点在额上叠加,头疼欲裂·不仅是头,连同身体都如同要被撕碎般,一手痛苦地挠着地面,指尖磨破,擦出斑斑血痕,叫人触目惊心。
被困在阵里无法脱身,记忆如潮水涌来,让人一时分不清今日往昔··雨中巷口,屋中灯下,苍山断崖已非梦境,融进血肉,缠在心头,揪着思绪··慢慢适应了这蚀骨的疼,容繁安静了下来,耳边似是有个沉沉的声音在啜泣。
“师傅…”容繁喃喃道,手中摸索到一颗尖石,用力攥紧··“容繁”沈昀站在与他相距不远的地方,外袍被血水浸染,狼狈不堪,却被苍山弟子止在外侧。
银剑已半出鞘,沈昀蹙着眉喝道:“洛空,撤阵”·洛空手上加快了灵力传入,换上了一脸的义愤填膺,大声道:“师尊为您一世英名,不可再包庇言卿了”·本该适应的疼一时间加重着对身体的□□,容繁浑身发抖,思绪却渐渐清明。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被阻在外的沈昀,粲然一笑·沈昀心中一紧,剑又出鞘了一寸·却看到容繁手中一用力,尖石刺破了指腹··容繁的手缓缓在幽亮的阵上画着,洛空心想着这人临死还要如此挣扎的模样着实可笑。
不过,看着看着他就笑不出了,撤了灵力,瞬间祭出飞剑往容繁身上刺去··飞剑未入阵就被从外而来的银剑阻断,掉在地上,银剑则直直插在容繁身侧的地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洛空杀心肆起,紧咬后槽牙刚要扑身,却看到沈昀早已飞身入阵,白衣翩然半跪在容繁身侧。
此时容繁手上已停,一双桃花眼笑吟吟地看着沈昀,一手轻扯沈昀的白袍,浅色的薄唇轻启:“穿·”·一瞬间,阵上一人都无,只剩下地上斑驳的血迹和洛空那柄飞剑。
看到二人消失,洛空疯魔般冲进阵图,拾起飞剑朝地上猛刺·围着的苍山弟子从未见过如此疯魔的模样,面面相觑不敢说话··洛帘见状上前,喏喏道:“师兄,为何一开始不杀了他。”
她抓着着洛空的手,却不知触到洛空什么逆鳞,被一脚踹开··洛空飞剑直抵洛帘胸口,眼神想看蝼蚁般,咬牙道:“起初不杀他是因为他还有用处,若知师尊赶来,就不该留他的命”·身旁的苍山弟子一阵心惊,却不敢有任何动静,只静静地看着洛帘瘫坐在地。
洛空飞剑入鞘,手握成拳指节发白,恨声道:“归山”·容繁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吃痛着嗷了一声·同时,沈昀手掌撑地轻轻落下,稳当地半跪在容繁身侧。
刚落地,沈昀扒着容繁的衣服急切道:“可有哪儿伤了”·容繁轻笑着了声,糯着嗓子道:“我可浑身是伤·”·沈昀见他此时还有兴致打趣,紧蹙的眉舒展了些,手穿过他的腰侧想扶起身,却被人一使力往下扯趴在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胡闹·”沈昀的手撑在他头侧,深深看着他,声音似是责备,却含着无限柔情··容繁躺在地上弯着眼睛,桃花眼勾人万分,伸手去勾沈昀的脖子,轻轻下压,身子微微上抬,软软地吻住了沈昀的唇。
轻舔着唇瓣,灵巧的舌有意无意地启开唇齿,缓缓探进去迫着对方舌与自己纠缠着·呼吸蓦的重了,沈昀只楞了片刻,手便覆上容繁的腰,细细密密地回吻着··二人不知缠了多久,直觉着舌尖发麻,脑袋发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沈昀看着他意乱情迷的模样,声音诱道:“可知我是谁·”·桃花眼懒懒地半睁着,手依旧堪堪勾着沈昀的脖子,人已坐在他的腿上不安分地动着,在唇边又轻啄了一下,笑若春风道:“师傅。”
第11章 吃豆腐1·落的地方是一片萧瑟的林子,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二人黏黏腻腻了好一会儿,容繁松松地搂着沈昀的脖子,问道:“怎的才回来”·沈昀的手摸上他的背,抚上蝴蝶骨摸到一手的腥热。
怀中的人颤着轻轻抽气,像是被摸疼了,不敢再碰,头埋进颈侧,贪婪地嗅着,声音低得像在呢喃:“对不起·”·搂着脖子的手缓缓松开,失力搭在沈昀背上。
容繁的意识愈发恍惚,本想回些什么话却再也没有气力,整个人如灵魂出窍,听的清,却无法回应··终于,眼前沉入一片黑暗··“师傅…”容繁迷迷糊糊唤了一声又一声,沈昀在旁叫他,却如何都醒不过来。
诊了脉才知道,皮肉虽没有重伤,里子却已经破败不堪·怀中人的呼吸愈发微弱,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沈昀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抱起容繁寻了许久,终于寻到一个可避风的山洞。
山洞有两人高,却极浅,极像一位天神闲来无事用铲子生生在山上挖了一处··沈昀将人轻放下靠在洞壁,随后到外出寻了些落叶和枯草铺在地上,再脱了外袍铺在上面,才小心翼翼抱起容繁让他趴在袍子上。
环视确定四周无人,沈昀在洞口布下结界,又以容繁为眼布了阵,坐在一侧,注入源源不断的灵力··容繁是被疼醒的,睁开眼,朝思暮想的人正躺在身侧,手掌包裹着他的手,温温热热睡得极沉。
身上虽疼,但伤处的疼痛已减了大半,何况趴着呼吸甚是困难,容繁慢慢抽出沈昀握着的手,放轻动作慢慢翻身换了个躺姿·才刚松了口气,就看到身侧的人睁着眼深深地看着他。
再如何小心还是将沈昀弄醒了··容繁亲昵地凑近身子,双手合着沈昀的手,眼睛细细打量着,道:“师傅,我好想你·”·沈昀抽出手,将人搂在怀里柔声问道:“还疼不疼。”
容繁的脸蹭了蹭沈昀的胸口,像一只慵懒的猫,道:“不疼了·”·自然是疼的,如今的凡胎肉体被几个灵力充沛的人在地上甩来甩去哪里能受得住。
容繁觉着内脏都被和成血水搅在一块,额上冷汗直冒·只是身边有了个人在疼,自己依赖着亲昵着也能让这疼削掉一二··窝在沈昀怀中,容繁悠悠道:“师傅,折扇我落在草屋里了。”
沈昀的声音又低又沉从头上传来,胸腔的共鸣让人心安,只听他道:“过些时日我去寻回来·”·容繁笑了,道:“不必如此麻烦·”·沈昀疑惑,问:“为何”·容繁离了沈昀怀中,将人压在枯草上,手掌覆上枯草觉得扎手,才发现沈昀整整一夜都是没有任何隔离直接睡在枯草上的,仔细一看,脖子上已被划出细细的血痕。
容繁心疼极,将人拉起来坐在外袍上才又压下去,跨坐在他身上··被如此拖来拽去,最后依旧被压着·沈昀挑着眉看容繁的动作,只见他拆了发冠,墨丝如细流顺着肩头滑下。
手摸上头顶,像在细细挑着,摸了许久,挑出两根细发拔了下来·随后,手指轻佻地勾着沈昀的墨发,带着些许笑意道:“师傅,得罪了·”说罢,也挑了两根拔下。
得了四根发,容繁仔细在上面做了个结,咬破手指滴了两滴血,嘴微张着,刚想要念叨着什么却忽然闭上,眼中透着些许难堪··顿了许久,容繁才道:“师傅,可否借我一些灵力。”
沈昀挑着眉装傻,问道:“徒儿说该如何借”·容繁抿着唇,心道:这破地儿,一没符二没可做介的灵器三他没灵力无法摆阵,除了那种方法还能如何渡灵力。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想到这,容繁的下腹不争气地涌上一丝无法言喻的燥热··沈昀一阵低低的笑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看到他耳尖发红,知道他定是在想些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也不逗他,静静地将手搭在他的腰上,若有似无地游离,手中的身子果真意料之中地轻颤着。
·沈昀伸手去扯身上人的衣襟,道:“徒儿,近些·”手轻轻下拉,相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这人起伏的胸口··二人身体几近相贴,容繁双手撑在枯草上,双腿分开跪着塌着腰,十分费力。
身下的人却是一派地气定神闲,丝毫不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多让人羞愤··沈昀的眉挑得更高了,半是调笑道:“怎么,不敢”·容繁脸上憋的通红,忍了好久才道:“师傅,我会轻些,不会让您疼的。”
第12章 吃豆腐2·沈昀笑得更欢了,道:“那就劳烦徒儿受累了·”·语罢,沈昀腿上一勾,手上一搂,一个猛然起身,将原本处于上方的人死死压在身下。
容繁瞪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这瞬间逆转的体位,心中大骇,久久发不出一个音节··沈昀的膝盖强行分开他的腿,顶上会阴,轻轻磨着,看着身下人渐渐迷乱的眼。
许久,容繁咽了咽口水,一脸的视死如归道:“若…若是师傅想…想…”·沈昀的游离至小腹,指尖轻挑开腰带,滑进衣料贴着腹部在上面打着圈。
容繁浑身打了个激灵,小腹绷紧,羞耻处难自控地起了反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沈昀趴在容繁身上,气息随着轻笑喷在颈侧,容繁觉着酥酥麻麻,连着心都软了,身子也化作一摊春水。
沈昀稍起了身,下身却依旧紧密贴着,二人气息交错着,温柔且狂热地掠夺着对方的气息·舌尖纠缠,耳鬓厮磨,意乱情迷··只觉一股阵清冽的气息顺着交缠的唇舌散漫通体,那是属于沈昀的气息。
本是沉净冷冽不容他人亵渎的灵息,此时带着□□,迫得容繁的思绪既混沌又清明··正当容繁要豁出去全身心献出去的时候,沈昀却停了动作,直起身无比君子地瞧着他,淡淡道:“渡好了。”
容繁一脸的未尽兴,表情怔怔,动作有些迟钝,身上的人已经站起来看着他迟迟不动,故作惊奇道:“徒儿,怎么了”·知自己被戏弄,容繁一时间热了脸,扁着嘴起身合上衣襟背对沈昀坐着。
沈昀绕到身前想去瞧他一脸窘迫,却见着他已舒了眉眼,闭眼吐纳·那作结沾血的发丝置于身前两寸之处··从沈昀那用特殊途径渡来的灵力在周身流转着,从内到外而外沾染的皆是他的气息。
容繁压下心头的非分念想,默念诀··此时,洛空行李中置扇的木盒里亮着荧荧幽光,以扇为眼作了个阵·随着容繁唇轻启了个“穿”,折扇已将方才作结的发取而代之。
沈昀将折扇拾起,轻展开细看着,道:“你走后,我不小心失了这扇,之后如何让人寻都寻不回,却没想到再次看到却在你身上·”·容繁依旧坐着,涩然道:“这是洛空给我的。
不知他如何知晓其中有封印,放在我身边应该只是为了破封印罢·”·沈昀收扇,从怀里掏出个银坠子,仔仔细细系上·容繁听到声响,这才转身瞧,这一瞧,心下开始慌乱起来。
容繁道:“师傅,你这是为何·”·沈昀一手持扇,一手托着坠子,答非所问道:“言卿,你究竟在里头藏了什么东西·”·容繁起身的身形一顿,眼中的黯淡只存了一瞬,随后朝着沈昀粲然一笑,道:“藏着的肯定是宝贝。”
沈昀知他不会多透露,也就弃了继续追问念头,把玩着手上的折扇,装作看不到身旁的人紧张得低头在一旁搓手,道:“这扇你是想收着,还是放在我这儿”·容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依旧小声道:“若师傅喜欢,拿走便是。”
听到这话,沈昀便丝毫不客气地将折扇插在腰间··容繁身上的衣裳已经破的不成样子,沈昀的外袍也尽是脏污·容繁趁着沈昀到外找吃食,拿了外袍跑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洗了许久才洗出一点,不过也算勉强能看了。
外头风冷,刺骨的很·此时的他依旧穿着一身的破布,拎着洗好的半湿的外袍在瑟瑟风中打着抖·回到山洞里,意料之外地撞上黑着脸的沈昀··今日的沈昀归来甚早,立在山洞中目光淡淡。
容繁将洗好的外袍挂在树枝上,随后畏首畏尾地像个在外偷腥晚归的有夫之妇,无比心虚地沿着洞壁进入,蹲下靠坐在枯草上··才坐下,头上就扣下一块温暖柔软的布料,伸手扯下一看,是多日前和沈昀订做的袍子。
只闻沈昀道:“换上·”抬头一看,人已转过身去背对着,又道:“休整一下,我们该走了·”·容繁愣了愣,问道:“去哪儿”·沈昀沉吟片刻,声音又低又沉道:“回苍山。”
第13章 遇怪1·新衣裳里里外外好几层,样式也·有些繁复,容繁转身背对着穿了许久都没穿好,只好软着嗓子求沈昀帮忙·沈昀笑道:“怎么,连衣裳都不会穿了么”·容繁心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眼睛不自然地在沈昀手上和自己身体所触的地方游移着,不知已是如何的思绪万千,得到的却是沈昀心无旁骛的脸·穿好后,沈昀上下审视了一番,道:“这样式果然适合你。”
听到这话,想到方才自己心里还怨着沈昀,实在是不应该,自己该是要尊老一些,此时有些心虚,道:“还是师傅选的好·”·这话很是受用,沈昀的嘴角眼睫无一不透着欢喜。
容繁觉着将祖宗哄开心了,无了顾忌,便轻松道:“以后这件衣裳就劳烦师傅帮我穿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繁发誓他说这话根本就没有一丝的非分之想,要是有也是刚刚才冒出点芽现在还被掐没的。
容繁心发慌,毕竟面前的这个人的眼神开始有些不大对··二人在山洞里闹了半个时辰,皆收拾妥当才下了山··沈昀在驿站留了封书信传回苍山,又换了两匹马,各自骑上一匹无比悠闲地上了路。
容繁在路上问过为何不御剑归山,沈昀只道:“凡胎肉体怕是受不住御剑行·”容繁显然不信,心道:“当年你把我个毛头孩子捡回山不也是御剑现在怎么又有这么多讲究。”
不过也未敢说明··归途中路遇了个失了一条小腿的少年,身上的衣裳磨破了袖口,上边打着补丁,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背上背着个背篓,一根树皮叶片未脱的粗糙木棍放在身侧,似是个乞儿。
乞儿满脸的血污,歪着头闭着眼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好饿…好痛…”·先前容繁好胜,与沈昀赛马快了一小程,这时沈昀还未追来。
本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想要策马掠过,不想听到声音,终究敌不过良心,掉头在那乞儿的身边停下··今日的马脾气格外大,未在乞儿身旁一停稳就直叫唤撂蹄子。
他担心马惊伤人,双腿一蹬马镫随即稳稳当当地落了地··他转身从挂在马上的包袱里掏出一张薄饼,给乞儿递去,轻声道:“给·”·乞儿动了动鼻子,容繁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身后的骑马声传来,越来越近,与此同时,乞儿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幽幽地道:“终于等到了·”·容繁浑身一震,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几步。
只见乞儿并未借助木棍就这样直直立起来,头依旧歪着,嘴大大张开,血肉撕裂直至太阳穴,歇斯底里地叫着:“等到了等到了哈哈哈哈”这个模样,已经不能说是人,而是该被称之为怪物了。
还未理会“等到了”是什么意思,怪物身侧风起猛的逼近,脸与容繁的脸贴的极近,双眼瞪大直勾勾缠着,他甚至可以看到怪物没有瞳仁的眼睛里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容繁忍住呕吐的欲望,从腰侧抽出短刃挡在眼前,怪物似乎丝毫不惧短刃,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抵着尖刃,伸长着脖子凑到容繁颈侧,狂热地嗅着,如痴如狂··恶心又多了几分,正当容繁双手持刃想要尽力挥开的时候,贴着耳边一阵风呼啸,一柄银剑直直从怪物的左眼刺穿,怪物撞在树上,被死死地钉在上面。
沈昀落在容繁身侧,冷冷地看着被钉上树的东西,捏了诀召回银剑,握在手上·银剑通体散着令人发惧的寒气,竟是滴血未沾··沈昀来到之后,怪物似疯魔了一般,趴在地上一边手拍着地,一边尖叫着。
容繁稳了心绪,道:“师傅,他在干什么”·沈昀蹙眉,脸色不大好,道:“想是在呼唤他的同类·”话音刚落,顿时地动山摇,视野范围内的树木、土地、天空,连同空气都是一片血色。
忽然,容繁大惊,叫到:“师傅快走这是幻界”语未毕,身边似是激起呼啸的狂风,他听不见除风之外的任何声响,只茫然地张望着,但是似乎连看他都无法看清,连理智都似乎被一点点抽离。
听到容繁如此道,沈昀转身去看他,见他的目光愈发呆滞,即刻持银剑抵在下唇,轻轻一划,丝丝鲜血霎时染红了苍白的薄唇·沈昀走近扣住容繁的脖子猛然用力,二人唇齿相接,阵阵汹涌的灵力混着腥锈味缓缓渡进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脖子很疼,脑子乱七八糟·然后还把作者有话说写到了内容提要·可以说是智障了··第14章 遇怪2·正渡着灵气,容繁忽然浑身一颤,随后双手猛的一推,把沈昀向后震退了几步。
眼前的血红色已全退完,该是沈昀灵力加持的作用··只听那怪物咧着嘴哧哧的笑着,声音不阴不阳有些沙哑:“原来是他啊·”说罢,悬着身体飘向沈昀。
容繁低叫了声不好,抽出腰间黑刃快步上前生生截在那怪物和沈昀中间··那怪物鼻子上下动了动,无瞳仁的眼睛似乎在辨别着什么,停在原地·沈昀抹了嘴上的血迹,站在容繁身后,咬着他的耳朵道:“你这一掌推的为师可真疼。”
容繁扯了扯嘴角,头仍是未转,眼睛死死盯着怪物,道:“今日事了后,师傅如何罚,徒儿都……”·话未说完,怪物有了动作,嘴角裂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方,又道:“既然分不清,那就都抓起来哈哈哈。”
话音刚落,霎时间从四周涌上一群俯首爬行的人面蜈蚣··“师傅”容繁转身紧紧抓住沈昀的手腕,拉着他朝着人面蜈蚣较为少的方向走跑,这一拉却拉不动。
“师傅”他疑惑地转了身,却看到沈昀一脸的惊疑,只听他道:“言卿,你究竟在慌些什么”·有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不再是那个独腿的怪物,抬头一看,一个娇俏的二八模样的红衣少女轻盈地落在不远处的枝干上,手扶着树干,手上十指套着铜环,每个环上皆弯出一个尖锐的铜钩子,随后坐上枝干悬着两条腿晃着,俏声道:“奴家大老远就闻到了有好东西。”
听到“好东西”,容繁握着黑刃的手又紧了几分,双眼狠狠瞪着·那少女又道:“两位公子,那东西可否送给奴家呀·”·少女并未说明那“好东西”是什么,容繁却已高声喝到:“痴心妄想”语至,黑刃夹着烈风凌厉地刺向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粲粲一笑,手腕微抬,黑刃半悬于空中,随着指尖一点,黑刃已转了方向对着容繁一瞬猛然飞刺··千钧一发之际,沈昀银剑已出鞘,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刃刺穿胸膛后斜插在地上。
容繁应声倒地··与此同时,沈昀默念剑诀祭出剑影分丨身,银剑瞬间裂出千万残影将二人围得严严实实·残影虚虚实实,银光乍现晃得外头的人眼无法睁开。
容繁身下已是一片血泊,指节发白的手死死揪着衣襟,透过袍子显出的轮廓,分明是那柄折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待到那些个妖魔鬼怪可以直视的时候,沈昀已背着容繁御剑悬在空中,眼底红得嗜血。
红衣少女纵身跃起,拇指在内环上一搭环上的钩子尽数飞出,直直朝沈昀去了··沈昀无暇且再无可用灵器,正要以肉身去挡,背上的人动了动,声音虚弱至极,几近无声道:“以魂作注,护他周全。”
此刻,容繁衣襟里的东西动了动,探出一头,飞快跃出在沈昀面前展开,溢出潋滟水光,实实地筑成一道透明的水墙,将那些尖钩尽数含在水墙里头··少女眯眼静候时机行事,却见那水墙有了变化。
水悬空湍流,渐渐汇成数成百上千支水箭凝结成冰,密密麻麻地排成箭墙·少女大骇,周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得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千万支冰剑在同一瞬朝着自己射出。
扇不再纠缠,自个儿将自个儿收起,转而乖乖钻进容繁的衣襟静默着,静的似是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容沈昀不再停留,将一地的血色抛之身后,御剑远去··“你将伤转到身上,你就不怕言卿那臭小子醒来和你翻脸么。”
一个声音戏谑无比又令人甚是熟悉·声音的主人着一身显眼的紫袍松垮垮地披着,竖着温润白玉冠,面容温雅嘴角却时常勾着,一身正人君子的模样硬是透着几分浪丨荡无边的登徒子气质。
·沈昀垂眸看着榻上沉睡的人,将丝绒被子向上拉了拉,又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待了一会儿,又去掀那被子去瞧伤口··延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拉开他的手道:“你别弄他,一会儿要被你弄醒了。”
沈昀声音低低,似是在赌气,也不知是说给延生还是说给自己:“我是他师傅,他不会怪我的·”·延生见他神神叨叨,又道:“如今他恢复大半记忆,你确定他还能完全将你当做师傅看么”·沈昀抬起头,看着延生的眼底满是茫然。
延生轻叹,道:“不用我说,你也该知晓从前的言卿与如今的容繁究竟有何不同·”·沈昀声音压到嗓子眼,少了平日那一分清冽,又低又哑,道:“要是从前,他定会因逾矩一分而主动去戒室领罚,满身伤痕也闭口不言。
当年若是我早些看出他的心思,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延生见他神色愈发哀伤,一咬牙一跺脚想着干脆让他长痛不如短痛,将一直一来想说却未说的话一并说了:“我知你因他的事内疚多年,但是沈昀你万万不可因这疚看错自己的心。
无论如何,你是师他是徒,你俩曾相伴多年,若不是当时师尊一定要让你弟子盈门,我信你会只认他一人·但是,你和他终究只是师徒,终究跨不过这道坎·要我说,与他断了罢。”
沈昀抚上榻上人的脸颊,描绘着轮廓,指腹点上那毫无血色的薄唇,声音淡淡:“师兄,你可知他入世后我与他的初次重逢,我想做什么么·”·“你想做什么”·沈昀轻轻笑着:“若你当时不在,我会直接要了他。”
延生怔怔地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又道:“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文要慢慢慢慢慢慢慢慢写,狗子也要一次次次次次次次日·第15章 打啵儿1·脑袋沉沉地发着昏,缓缓睁眼只见顶上悬着一顶雪白的纱帐。
身下的榻和身上的薄被也是极软和的,容繁骨头一阵酥软·细细想着,自己已有三四月未躺过这么让人舒坦的床榻,竟是一刻也不想起身··容繁环顾了房内,随后再次躺下盯着顶上的帐子发着楞。
直到嗅到偌大屋子中央的香炉中燃着的香,这才反应过来这在苍山谁的房里··门外足音渐近,容繁慌忙闭眼调整了气息平躺着装睡·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进来的人却没了动静,连轻微的脚步声都没有,屋里的熏香似浓了几分,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酒香。
身侧的软垫受重稍稍下陷,酒香更为浓烈·容繁有些待不住,悄悄眯开一条缝偷看着,心底突的一下跳的快了几分·沈昀温热的气息就这样呼在容繁的面上。
“还装睡”沈昀的声音低哑,磁磁的勾着人的心魄,伏在容繁的身上,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容繁心里莫名的一阵紧张,刚要缴械投降承认错误,却听沈昀舌头有些打结又有些胡言乱语:“真的睡么赶快醒来同为师赏月。
起来,言卿,起来·”见榻上的人依旧沉睡,一动不动,沈昀急了,又胡乱道:“言卿,你不起来陪为师赏月,为师就要让你领罚了,赶紧起来·”·沈昀的酒量一直不大好,从言卿随他回山领略了几次酒后疯狂后,言卿就以“师傅多吃一杯酒,自己就少吃一顿饭”作威胁不许他再吃酒。
容繁最后还是睁了眼,将头转向了一边不去对沈昀饱含情绪的眼,笑道:“师傅,外头青天白日哪来的月亮·”·沈昀捏着他的下巴,迫他与自己相视,得逞似地笑道:“果真装睡。”
容繁微微一怔,看着沈昀愈发亲近的眸子,听到他又轻轻道:“该罚·”·语罢,二人的呼吸蓦的重了,气息纠缠一起··自己年幼时,初上苍山曾抵不住这山上寒冷大病了几场,也是因为那几场病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沈昀为了给自己调理身体,将自己接进了房里住下,日夜细心照料,同榻而眠··那时的沈昀风姿卓然,也因有这百年难遇的仙缘受各门仙者的敬仰·言卿原本只觉得这人真的是极好看的,许是连飞升上天的真神仙都不足他一片衣角的仙气。
直到他病好后,苍山举行的那次有着巨大排场的拜师礼,他跪在大殿中一脸茫然地看着高台上意气风发的男人,递茶水的手因周围灼灼的目光微微颤抖,额上冷汗直流·四周有人群中的切切私语——“听闻倾君一身绝学,本以为会寻个根骨奇佳的孩子,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平庸之辈”、“这孩子哪里配得上倾君的风华,怕是要辱没了倾君”、“听说他只是倾君从外边捡回来的一个乞儿,许是倾君可怜他吧”、“这孩子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自那日起,言卿主动与沈昀说要回自个儿房住,沈昀不阻止,也就随他去了·只是后来一次授剑术,言卿死活不让沈昀握他的手腕走势,沈昀气得皱眉道:“你与我如今真是越来越生分了。”
那之后的不久,沈昀收了后来的两个徒弟,较大的男孩儿取名为洛空,较小的女孩儿叫洛帘··容繁直到今日都如此想,自己前世与今生的福祉许是都花在了与沈昀的相遇上,以至于后来所遭遇的诸多变故,他都从未怨过他。
容繁这吻吻得极不走心,一是忆起了些许不大愉快的过往,二是沈昀口中的酒香清甜,自己总有些忍不住想问这酒可否能赏自己一口··沈昀见他走神,重重在他嘴角咬破一个口子,气的牙痒痒:“不许走神。”
容繁被他的模样逗笑了,知道对待醉酒之人还是多迁就些好,便抬起胳膊去搂他的腰,另一只手移到背上轻抚着安抚他的情绪··双唇厮磨,眼底渐渐染上一抹的意乱情迷,容繁被亲得舒服了的时候还直哼哼。
只是身上的的人似是还不满足,企图用膝盖强硬顶开他的腿,手覆上身体不安分的在腰臀处揉捏,惊得容繁一下子推开沈昀坐起来,急道:“师傅你喝多了”·醉酒的沈昀双眼迷离,反应也有些迟钝,坐在榻上顿了许久才迷糊道:“言卿,我错了。”
眼底里满是委屈··这回到容繁慌了,直道:“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昀仍是揪着衣角万分委屈地看着他,道:“你不愿我碰你。”
容繁未思衬,道:“愿意的”话一出口,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妥··“嗯”沈昀歪着头看着他。
容繁只好厚着脸皮,捧着沈昀的脸大声地啵儿了一口,道:“师傅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是情愿的··”·作者有话要说:·套路,都是套路··第16章 打啵儿2·二人正腻歪着,沈昀酒劲上来了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有人在外恭恭敬敬地敲了三下门,轻声细语道:“师尊,师祖叫您去乾元殿·”听到“师祖”二字,容繁身形顿了顿,轻轻挣开沈昀环着胳膊的手,在耳边小声道:“师傅醒醒,师祖找你,师傅。”
睡着的沈昀哪里听得见,迷迷糊糊地松了胳膊,继而扒上他的腰死活不放手·容繁瞧着沈昀这双眼紧闭,银冠却一点都未歪,发丝整整齐齐一丝未散,心道:“这人现在看起来无比正人君子,但这动作实在是不好说了。”
外头的弟子等的有些久,又道:“师尊,师祖说若是您不愿去,他就亲自来找您·”话说完,外边的人似是要走,容繁立马直起身子,提着一口气向外道:“师傅睡下了,待他醒来我便让他去拜见师祖。”
语罢,门外的人静了许久·忽然,门猛的被推开,只见那人一手握着剑柄似是随时出鞘,喝到:“你是何人”·容繁仔细一看,觉着这人甚是眼熟,过了一会才记起与这人有一面之缘。
来的人是木水·容繁心里直叫苦,只得拉过薄被将沈昀的身体遮上大半以免这样不文雅的动作被木水看到,从而坏了他们仙风道骨风度翩翩的师尊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木水眼神不善,道:“是你你是如何入的苍山”·容繁瞟了眼薄被下露出柔软发丝的人,心道:“我怎么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你该去问你师尊,问我做什么。”
嘴上却老实道:“是师傅带我入的山·”·洛空要杀自己的那日,木水不在场,也许并不知自己是何身份·木水的手扔搭在剑柄上,道:“师傅苍山弟子只会尊称师尊和师尊,你所说的师傅又是谁”·容繁默默翻了个并不明显的白眼,心想着这孩子是明知故问还是修炼炼傻了,自己在谁的屋子坐的是谁的榻搂着自己的人又是谁,明眼人还用说破么。
嘴上只道:“自然是倾君·”·木水一脸不信,道:“我未曾听闻师尊座下有你这个人·”·这不是废话么,我入山的时候连你二师兄都未出世,何况是你个崽子。
容繁心中百般无奈,道:“师傅在入世后才收的我,他道在凡事无需以尊称,让我称师傅便好·”·说到此处,搂着自己腰的手松开了些,被子下的人似是被闷得不轻,闷哼着掀开了被子。
这时,屋内的其余两人呆在原处楞楞地看着本该端庄此刻却一点都不端庄的沈昀··只见他面色升起一阵潮红,银冠挂在头上墨丝散乱勾在上方,袍子也压的皱皱的,衣襟微开。
看到身边坐着的容繁,便一把将人推倒在榻,头埋在颈侧轻轻地啃咬,嘴里仍喃喃道:“我们去赏月·”·容繁哭笑不得,将扒在自己身上沈昀推开,正要去向屋里的三观尽毁的木水解释,却透过木水的身形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他一生都不想再见到且令他无比惧怕的人——岳君。
岳君的模样与延生幻作老者时的体态颇为相似,只是他双眼含冰,眉似剑,唇似刃,白软的拂尘握手,却无一点温和,满是凌厉··容繁急忙起身下榻,鞋袜都未来得及穿,便俯首跪地行了苍山最重也是最严苛的礼,声音发着颤道:“言卿拜见师祖。”
岳君未让他起身,瞟了眼榻上再次昏睡的人便收回了目光,又走到他身前道:“沈昀也是好大的本事,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将你带回苍山·”·容繁一阵紧张,手指蜷着,身子仍跪伏,道:“皆是弟子的错,师傅为给弟子疗伤才将弟子带回苍山,望师祖莫要责罚师傅。”
手中的拂尘一下一下极有节奏的在手中嗒嗒拍着,听得容繁一阵又一阵地心慌·岳君哼的一声,嘲道:“本以为你能有些长进,却不想还如从前一般给沈昀抹黑。”
容繁心惧,不知岳君接下来会有何动作,恭恭敬敬道:“师祖教训的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岳君在容繁身前来回踱步,忽而停下道:“苍山的规矩我想你该知晓。”
容繁道:“是·”·岳君忽的低笑了声,又道:“既然你道你受了伤,你的罚便让沈昀来替吧·”·容繁心中咯噔一下,立马磕了个响头,颤声道:“师祖,这皆是我的过错,与师傅无关。”
岳君挑眉,反问道:“无关”·容繁咬牙,道:“是,与师傅无关·弟子愿意受罚·”·听到这话,岳君似是很满意,点了头道:“即刻去戒室领罚,洛空在那候着你许久,你们师兄弟俩也该好好‘叙叙旧’了。”
容繁不敢多言,只道:“是·”·容繁知道沈昀与自己并非犯了什么苍山上的规矩,“规矩”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岳君用的不算少,就连言卿自己在从前也用过不少。
岳君从前总在沈昀闭关或是入世时让年纪尚幼的言卿去背藏书阁中最晦涩难懂的阵言卷,错一字便要去戒室领一鞭,领罚后的伤痕透出的血水时常渗红里衣,言卿不敢问负责衣食的人多要里衣,只得趁夜偷偷到外边的溪水便洗衣。
也不知岳君是疼爱徒孙或是担心沈昀察觉,总谴人给言卿送上好的药粉,一日便可让伤口愈合大半·只是这愈合大半的伤口依旧禁不住第二日岳君冷脸让他再领的鞭罚。
新长的嫩肉上依旧是斑驳的血痕··容繁得了岳君的允起身穿好衣袍鞋袜,无视身后岳君的黑脸从沈昀的手里扯出不知何时被他攥在手中的浅色发带,散散地在发半做了个结,又将被子给沈昀掩严实了,才轻手轻脚地离了屋朝戒室走去。
戒室与所年前的摆设相差无几,仍是极阴暗潮湿,只是里头多了一张极大的黑色石床,石床顶上悬着数十根玄铁粗链子,链子上扣着银白的手铐·容繁还未想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处,便见洛空正握着鞭子笑容诡谲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师傅喝多啦,大魔王要来啦··第17章 戒室1·洛空示威般将鞭子抽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啪声,戒室内的烛光微动,他低头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长鞭,才抬起眼皮看着容繁冷笑了声。
·容繁见他迟迟不出声,便抢了话头道:“师弟,莫急着抽鞭子·师兄前几日不是把你照看得挺好的么,背上的伤如何了”·洛空嘴角抽了抽,持着鞭子向前走了几步,微笑道:“劳烦师兄挂念了,看在先前师兄对师弟细心照料的份上,今日我必定会伺候好师兄。”
说罢,谨防容繁逃走,嘴唇飞快默念着诀,将容繁定在远处不动··容繁神色不变,看着洛空一脸的胸有成竹,便保持着一派地云淡风轻道:“师弟,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说罢,衣袍无风自起,衣袖烈烈飞舞,怀中的折扇探出,于周身轻绕旋转最终落在手上安分躺着·仅仅如此,身上的禁制已然全解··容繁又道:“你可还记得,当初你的术法是谁教的。”
洛空又念了几个诀,容繁依旧是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丝毫都未被伤到·诀未能伤人,洛空即刻抽出腰间长剑刺向容繁·将要刺上时,容繁已不在原处,而是站在他的身后压着嗓音低低道:“你就这么不信邪么。”
知自己被戏弄,洛空猛然转身疯魔似地挥着长剑·容繁啧了一声向后疾退,却未记起戒室中还有那一张石床,向后绊,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床上··洛空立即驱了灵力向顶,腕粗的玄铁锁链即刻下伸似灵活的蟒蛇般缠住了容繁的腰,又绕上几圈,手腕也被缚住。
容繁体内灵力极微弱,这玄铁锁似乎又认了主,根本没有办法以灵力驱动与洛空抗衡·折扇不知为何已没了动静,静静置在一旁·容繁被迫跪坐在石床上,轻轻挣扎了一下,感受到腰侧的动静,脸色微变,低头看是那玄铁锁链竟在慢慢地收紧。
洛空站在石榻前,手中长剑直抵容繁的喉咙,手上微微用力,剑端刺破皮肤,颈上先是留下红痕,再是渗出细细的血流·白皙的皮肤上一抹残忍的血红,刺眼至极,又让洛空的精神极度餍足。
从很久之前,他和洛帘初入苍山拜师倾君座下,当时只有六七岁·沈昀时常不在山中,所有的阵法剑术都是由言卿一手教出来的·言卿平日里极疼爱他和小师妹,从修炼到读书认字再到衣食住行,一切事物皆亲力亲为。
言卿曾提出要教他们医术,却被年幼的他驳道:“师兄,医术于我没有任何用处·”之后言卿如何好言相劝依旧无用,只好放弃,只教他想学的术法··后来言卿随沈昀下山处理事物,途遭不测重伤归山。
印象中的师兄似乎一直很容易受伤,每每看着师尊背着满身血迹的师兄回山,他都问师尊为何师兄受此重伤·师尊每次都是叹气摇摇头一语不发··旧人旧地,总会让人心慈手软。
言卿想起以前自己重伤卧榻昏迷好几日,醒来时总能看到看到榻边趴着的小洛空,怀中还紧紧抱着他的双闲佩剑,严肃又可爱的模样实在惹人疼惜·只是,昔日的洛空已经不复存在,依旧的,只有如今的这个用剑刺伤自己双眼含怨的男人。
容繁只觉这剑抵着脖子真是凉嗖嗖的直让人发慌,又不想让小师弟看轻自己,嘴硬道:“怎么,之前在草屋能狠下心杀我,如今怎么就下不去手了·”·洛空微微收回剑向下滑,只堪堪抵在胸口。
剑尖随着他的鬼魅的笑声上下颤着·容繁一阵心惊,却依旧无法挣脱开腕上的锁链,只得受着洛空的剑在心口画圈·画了一会儿,洛空才道:“上次杀你是为了师尊,这次不杀你是为了我自己。”
容繁跪着开始双腿发麻,人尝试着站起,腰侧的锁链又蓦然收紧,只听洛空又笑道:“这石床和链子置办进戒室时,我就想着若是有一日师兄在此被缚住会是个什么样景象。
如今看见,也算是了了师弟我的一桩心愿·”·容繁伤口初愈,此时却能感受到背后的伤口正被一点点撕开·额上的薄汗细细密密地渗出,腰间的锁链如若再紧半寸就能将他彻底废了。
他垂着眼,只凭着锁链勉强支撑着,一字一字地咬牙出口:“洛空,你的心怎么就捂不热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话音刚落,洛空只有一瞬的呆怔,而后恨声道:“言卿我的心曾经热过,是因你”洛空双眼瞪得发红,剑被粗暴地扔在地上,欺身上来将容繁按躺在石床上。
洛空跪在容繁身上,手指指着方才剑指的胸口,苦笑道:“那你呢言卿,你的心又是为谁热的·”·容繁已忘了身上的疼痛,只怔怔地看着洛空,看着他泪水湿满脸,又倔强到不肯擦干。
洛空笑了,笑得极悲哀和残忍,道:“言卿,我后悔了,我还是要杀你·”说罢,双手圈住容繁的脖子,慢慢收紧··呼吸愈发困难,脑袋嗡嗡直发懵,耳朵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响,眼睛渐渐失了焦。
容繁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渐渐被他疏远的,应该是师傅中毒的那件事之后吧··忽然,眼前散出一阵荧光似是要将自己的思绪拉出来·容繁猛然回过神,手上的禁制似是松了些。
他缓缓抬起手钳制住紧掐着自己的手,洛空未曾想容繁还有如此大的力气,被迫松开了些,却依旧不死心仍尽力压制着··容繁咬紧牙关向上推着,由于力道过大手滑过了衣袖,洛空露出了大片手臂。
容繁的手忽然松了,死死盯着洛空的手臂内侧··洛空收回手,放下袖子捂着去看容繁,只见他神色已经大变,质问道:“你的手臂上为何会有炎草灼伤的痕迹”·洛空只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后起身理了理袍子,漠然道:“师兄心中已有答案,为何还要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洛空,你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但容家上下近百人的性命你又有什么资格取”·作者有话要说:·师弟也曾怀有一颗赤诚的少男心,只是撞上了言卿这个师傅控。
第18章 戒室2·腰上的锁链又开始如游蛇缠紧,重新被紧紧勒住·洛空弯腰捡起剑入鞘,又拿起长鞭拍了拍上头的灰,不理会容繁逼红了眼的质问,自顾自道:“师兄,师祖说让你来领罚,若我不遵,师祖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说罢,伸手将容繁拉起,迫他跪在石床上··容繁还未跪稳,洛空的鞭子就已重重地落在他身上,随着外袍的撕裂,霎时间皮开肉绽··长鞭上抹了不少红油。
虽说红油有治皮肉伤的功效,在用时却也是极折磨伤患的,就连容繁在以前都极少用这药给他人治伤··容繁趴着受着鞭刑,不由得扯出一脸的苦笑·不知洛空究竟是为他好还是要绞尽脑汁地折磨他。
平常的鞭子落下,最多火辣辣地疼·抹了红油的鞭子落下,若也要有个形容的话,就是有人拿着细细的刮刀一下一下将后背的肉片下,再泼上一碗油点上一把火,露丨骨的凌迟。
疼到脑袋发懵,灵魂出窍··洛空一鞭与一鞭之间停顿许久,过了多时也才抽了三鞭,容繁却已经受不住了·这具身体不比当年的言卿,如今的容繁多日来经历的重重磨难早把他磨成了半个病秧子。
疼出的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滴落石床,洛空抹了抹石床上的血迹,喃喃道:“可惜这石床通体沉黑,看不到师兄血迹,若能看到必定是极好看的·”·容繁紧咬着牙关斥着:“变态。”
这两个字却把洛空逗笑了,道:“我变态言卿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洛空上了石床,一脚踩在容繁方才被行鞭刑的血迹斑斑的背上,迫得他四肢贴着石床趴着。
容繁早已没了力气空洞着眼神任人摆布·洛空弯腰探了他的颈侧,知了他气息微弱,便松了玄铁锁链··容繁虽没了禁制,却连一只胳膊都抬不起,发着微弱的气声:“你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声音虽小,洛空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俯下身,手摸上容繁的耳根,觉着耳垂圆润柔软便逗玩着,后来还觉不够,便轻轻含了进去··耳垂入了温热之口,容繁心中大骇,浑身似濒死的鱼一般剧烈地颤抖,却被牢牢按着,只闻洛空轻笑了声,如他一般发着气声:“还不是拜你所赐。”
戒室内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响声,洛空神色随之一变站起身,不可思议道:“这不可能·”话音未落,戒室的门被打开,一阵清透冷冽而不容抗拒的灵力顿时涌了进来。
灵力环绕,身侧的折扇忽的有了反应,感应般地浮着荧荧光亮··石床边响起扑通一声,容繁偏头去看,便看到洛空已跪在地上朝着门口的人颤声道:“师尊。”
门口的人表情淡淡,眼直盯着石床,声线也是极冷:“罚好了没,若是罚好了我便带他走·”·洛空不敢胡言,只道:“罚好了·”·沈昀点了头,依旧不去看他,径直走向石床将人扛在肩上,带上折扇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很短很小··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呀··第19章 戒室3·容繁说不上是奄奄一息,但也和半死不活差不离·人挂在沈昀肩上,腹部被硌得疼,方才腹部才被玄铁锁链紧圈,现在又被如此粗暴对待,整个人如同被直击软肋直攻要害,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沈昀只顾将人扛着,容繁挂在上面低声自责道:“师傅,我把你袍子弄脏了·”沈昀只当他又顽皮,并未察觉丝毫的异样,也未理会他,一路沉默将人带回屋里。
放下床榻,才惊觉容繁嘴角还挂着血迹··容繁意识不清,不知道在低语着什么,手却放在沈昀身上胡乱去脱袍子·沈昀任他作乱,直到外袍脱下放在身前,殷红的血绽开白色袍子似一朵灿红的彼岸花,让人心惊。
容繁呆呆看着他,已然忘了自己身后是如何的触目惊心·直到沈昀环抱住他不小心触到伤口,才低低吃痛闷哼了一声··沈昀知容繁现今不大清醒,让他趴在榻上伸手轻褪他的衣裳。
容繁趴着,眼睛迷离睁着胡言乱语道:“为徒者,尊师重道,万不可…”脱衣裳的手顿在半空,只轻轻问道:“万不可如何”·“万不可心存妄念。”
人虽在昏迷,眼睛微睁眉头却蹙着,手捂着心口似是极难受痛苦··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言卿,为何今日到戒室领罚·”沈昀问道。
容繁额上沁出细汗,分不清今日往昔,身上的衣裳已被褪净,全身光丨裸地趴着,闷闷道:“言卿犯了错·”·沈昀拿过榻边备好的膏药,用勺子挖出一小块敷在背后的伤处。
药膏温和止痛,不会有任何刺痛感·沈昀一面帮他抹一面道:“犯了何过错,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容繁眯着眼有些含羞,道:“我今日撞到师傅沐浴。”
沈昀微微一愣,随后稳了心绪继续给他上药··这件事沈昀是记得的··那时座下的洛空洛帘二人尚且年幼,他不得不将一直一来都一直相伴的言卿留在山中,独自下山处理事物,这一去就是大半年。
二人自相遇起从未分开如此长的时间,自然是想的紧·沈昀归山后想着将自己收拾好再带上从山下带回的小食去看言卿,却不想自己尚在沐浴更衣时突然闯进了不知从何出知道自己回来消息的言卿。
当时的言卿,慌乱得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兽,慌乱地退到门口还不小心跌了一跤··之后再见言卿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天色已晚·沈昀询问多人后才知言卿进了戒室,沈昀来到时正对上脸色苍白的言卿,脚下一瘸一拐。
沈昀不猜都知道,言卿入戒室,是在戒他做了却是认为不耻的东西··不想这次昏迷,牵出的是这一次的记忆··先前延生走后,门下一弟子敲了门让他到乾元殿与岳君一叙。
岳君是他师尊,既让他去他也不得不让容繁独自在屋里·待到他到乾元殿后,只见岳君仍与自己入世前一般威严地高坐,前方矮桌上摆着各类美酒佳肴,大殿两侧满是各派道修,看到沈昀入殿后各派道修热情将人拉到自己位子上轮流敬酒。
他人拉着说了什么话一句都未入耳,心不在焉·酒过三巡,又皆是烈酒,纵使沈昀酒量再好也难敌醉意,不多时便强作清醒向殿上各位作揖退了出去··退了大殿,山外一阵冷风非但没有把人吹得清醒,反而更迷糊了些。
之后的事情沈昀记得不太真切,只是醒来时已在榻上,身边没有容繁·只有木水端坐在一旁,见他醒来递了醒酒汤便起身要走·还未出门就被沈昀叫住,道:“言卿呢。”
他与言卿之外的弟子感情都极为淡薄,座下其余弟子也是对他又怕又惧·木水转身将盘子放下,方方正正地行了个礼,答道:“师兄去戒室了·”·第20章 君心何意1·待沈昀站在戒室外,通了五感,戒室里的声音一声不差地入了耳。
他想听到的,没听到,不想听到的,却听得清清楚楚·未曾想言卿与洛空的关系是如此难言,他听闻洛空说一切拜言卿所赐,听戒室里缠绵的水泽声,再也待不住破门而入。
二人归山过了五日,容繁才清醒过来·先前的内伤和外伤一并复发,将他折磨得身心俱疲·醒来后他在后院果林随意寻了个人问倾君去了何处,得到的回答却是倾君已下山两日。
他又问下山做什么,那人答不知,又道师尊做何事从来不向弟子说明··容繁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奈何对方对他避而不见,心中不由得又郁闷了几分·郁闷归郁闷,他现住在苍山,岳君从前就不待见他,也不好四处晃悠,成天在沈昀的阁子里待着,有时候趁夜到延生那边打打嘴炮。
只是他今日来的十分不是时候··容繁正巧碰上延生褪了一身明晃晃的紫袍,换上了一身与他周身气质极为不符的白袍·要是放在之前容繁早已出言打趣,而今日却如何也笑不出来。
延生一身白袍,衣角飘然正在院子里舞剑·剑柄由玄铁锤炼通体沉黑,柄上还垂着一个紫色坠子,剑刃却透亮坚韧明明暗暗似有繁复的云纹·那柄剑容繁见过一人持有,那人名叫陆衍。
陆衍与言卿还有一层关系,便是他师伯的道侣··他是延生的道侣··陆衍的事情容繁略知一二·陆衍与言卿相识十载,本应了解不少,但只是略知一二是因沈昀。
陆衍与他年纪相仿,十分投缘,久而久之就成了酒友,沈昀曾黑着脸将言卿从酒桌上拉走,全然不顾酒桌上还有陆衍的存在·离开后更是严声让言卿面壁思过一日后手抄长经一字都不许错。
言卿心里冤,最后多亏延生赶过来对沈昀好言相劝才将抄长经这一项去掉,壁还是要面·他听到沈昀在门外对延生冷言冷语:“管好陆衍,别让他再来找言卿。”
自那时之后,言卿就鲜与陆衍有往来·再之后,发生了许多事,言卿出事,陆衍也在后来因变故自裁··延生孤身一人就这样活到了现在··容繁见院里气氛不对,算了时日才记起今日是什么日子,便折回沈昀房里带来两坛酒,这才大大咧咧进了院子。
回来时延生舞乏了剑,孤零零地坐在亭子里沏茶·见容繁进来时微微一愣随即收了眼底的一丝悲怜又换上了平日里那极为轻浮的笑意,这笑真真比哭还难看··容繁看不惯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将两坛子酒重重放在石桌上,道:“师伯,有什么事是喝一坛酒不能忘的,那就喝两坛酒。”
延生抬起头睥了他一眼,笑容僵着,道:“兔崽子你想死吧·”·容繁自顾自将酒坛子起开,把延生方才斟满茶的杯子里的茶水倒掉,捧起酒坛子向里倒进烈酒,倒时还啧了声道:“师伯你这杯太小了,我得进你屋拿俩大的酒碗。”
说罢,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进里屋去了··延生看他这样,苦笑了声·待他拿着两个酒碗出来,才道:“你来只是为了找我喝酒”·酒碗放在桌上,容繁又将先前倒在茶杯里的酒尽数喝下,抱起坛子将酒倒满,递到延生面前,笑道:“可不是么,咱师侄二人许久未共饮了,该亲近亲近了。”
“呸,别跟我在这儿打嘴炮·”延生尝了口就酒,觉得味道甚佳,问道:“这是你师父酿的还是谁酿的”·容繁也喝了口,砸砸嘴满意地点了头,答道:“我酿的。”
延生显然不信,道:“你可拉倒吧,我可没听说言卿会酿酒·”·容繁笑了,又给延生斟满,道:“只许我炼药不许我酿酒啊什么世道。”
延生也低低笑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繁抬头看着漫天繁星,指尖摩挲着碗口,轻声道:“这是陆衍让我留给他的·”明显感受到身旁延生的不自在,容繁并没有要停下的欲望,又道:“如今与师伯一起饮了,算是完成了当初和他的约定。”
延生没有看他,只看着碗中倒影的亮光发着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双眼含光怔怔道:“你是不是也同他们一样觉得我当初就不该与他一起·”说完自嘲地笑了笑,又道:“若我当初狠下心把他丢下,或许他能同合适的人长久在一起。”
“何为合适”容繁心底不大愉悦,若两情相悦还非合适,那他与沈昀师徒情义又该置于何不齿的位置说罢又灌下一大碗酒。
延生看他一连喝下三碗酒,又是一脸苦痛,道:“怎么,心中不舒坦”·容繁掏出怀中的折扇轻轻放在桌子上,眼底有光,坦然地与延生相视,涩然道:“师伯,你可知我一生都不可能再将他人放心上了。”
“我知·”延生道··“可师傅不知·”他的声音有些抖且语无伦次,又道:“沈昀他对我,对我该是有愧罢。”
愧他在他对他心怀爱慕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愧他在他跪在自己身前求他了结性命时没能狠心背离苍山将他带走·恢复记忆后沈昀未曾说过这些,但他与言卿之间天生的契合和默契,是不用语言也能相通的。
更何况,重逢后沈昀与从前作为言卿师傅的倾君更是判若两人,他人难看出,容繁却能真切地感受到沈昀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他不确定沈昀所想的他们俩的关系与他所想是否相同,只是提心吊胆地承受着沈昀异常的关心照顾以及背离人伦的肌肤相亲。
戒室一事之后,他有话想问沈昀却被躲着,不知他是心虚或是真有事情要办·他只想问一句“你是否早已知晓洛空是杀害容家的黑手”,此时回答也不大重要了,因为无论沈昀回答“是”或者“不是”都无法让他心中存有一丝恨意。
再多的怨最后都会因为沈昀的一个眼神一个音节动摇·现在,沈昀不在苍山,算是给他一个机会,一个为这一世的恩怨做个了结的机会··二人边聊边将两坛酒饮尽,各自揭开伤疤,只是延生与他相比更为淡然,而他却在给自己的伤口撒盐。
延生酒量不大好,更何况容繁带来的是陈年佳酿,几碗下肚早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容繁虽有些醉意,脚下却还稳当·将延生背进屋子里后,容繁将折扇置在延生的榻侧,又从旁的木架子上取了几件灵器,提着一柄躺角落的暗沉长剑朝着洛空所住的院子方向去。
此刻洛空该是在万木园值夜,容繁趁此时前去,正好可以做些准备··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大大被污蔑抄袭,气到爆炸··为黑而黑着实令人恶心··第21章 君心何意2·容繁刚出院子,忽然想起这些灵器该是认了主的,又折回去找了个小罐子蹲在榻边用银针扎了延生的手,硬生生挤出一小罐血,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容繁偷偷入了洛空的房门,用了土法解了灵器的契,容繁将五个灵器分别摆放至巽位、坤位、坎位、艮位以及离位,又在兑位倒了放下用剩的血,又在手上割开一个口子混了几滴自己的血。
容繁从怀里取出一支细香点燃,放在坎位,最后搬了张椅子放在阵法中央坐下··阵法已成,只待猎物入网··坐在阵中候了一个时辰,门外终于有了些动静。
今夜的容繁异常兴奋,唇角勾笑,漆黑的屋内只有一双发着亮光的眼睛以及坎位闪烁的莹莹星火··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清清凉凉洒了进来,白衣男子逆着月光看不清表情。
就在另一只腿将要踏进的一刻,男子警觉般从袖中飞出火石将屋内烛火点燃,刹那间屋内一片亮堂·容繁微眯着眼起身,口中默念诀,门被死死关牢·这时,容繁和洛空才算是多日不见后打的第一次照面。
洛空还未反映过来发生何事,就见容繁踢开房屋中央的椅子,直直立在那里,眼中不含任何感情,薄唇轻启道:“缚·”·如今的他无法全用灵力缚住人,只好借用延生的灵器以及含着些灵力的血来作阵。
一瞬,洛空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干瞪着眼讥讽道:“我的好师兄,从前你不是最不屑于用此等阴险招数么·”·容繁不停啧啧地摇头,十分不赞同道:“我向来对什么人用什么样手段,师弟无需懊悔,安心受着罢。”
说罢抽出腰间那柄被延生废弃许久的长剑,剑尖拖在地上,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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