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 by 日最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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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 by 日最野(2)
·洛空注视着容繁的一举一动,紧紧咬着下唇仍是满眼怒气·容繁在与洛空近一剑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手腕将剑尖抵在洛空心口,缓缓用力··剑上锈了,还有些钝,刺下去的阻力不小。
容繁换作双手持剑,无视洛空恶狠狠的眼神,用多了些力气将剑刺进一寸·洛空受痛闷哼了声,气息有些急促道:“师兄,你今日所对我做的我会记着·”·容繁将剑又刺进一寸,笑道:“好。”
话音已落,剑已刺穿洛空的心口·也是这一瞬,洛空用尽周身灵力震灵,先前摆放好的灵器皆被震倒,阵法解除·门口无风却忽的大敞着,窗户纸被震破,门外的树影婆娑沙沙作响,洛空的震灵强行与方圆一里内的仙士感应。
容繁心道不好,握住剑柄猛然回抽,剑身沾血从洛空心口全撤了出来··容繁刚蓄力想要再次出击,洛空却大步向前走了一步几近与他相贴·洛空左手揪住容繁的衣襟,将他固在原处,右手微抬刚要出力,却忽松开双手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门槛飞快踏入少年少女的身影,只听洛空躺在地上惨声道:“师兄你待你如兄长,你为何要杀我”·“……”容繁没有任何时间反驳,此时木云和木水的剑已出鞘飞快刺向他。
容繁反手提起钝剑挡住二人这一击,却也被外力逼退背靠着房柱,心叹:“这破剑虽不锋利,但还挺结实·”不过,木云木水未给他一秒喘息的机会,再次注入灵力幻成剑影。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双闲……”在看清二人所佩之剑之后出现一刻的迟疑,来不及抵挡,身体生生让双剑刺穿,钉在房柱上··容繁疼的浑身直哆嗦,颤抖着血污的手抚上刺穿自己的双闲佩剑,低语着:“还记得我么。”
说罢,将食指贴上剑柄,让血液沾染,低声道:“双剑知吾魄,还不归来”话音刚落,佩剑闪着银光,似是受了影响自动从身体抽出,在半空胡乱飞舞。
木水看着疯了一般的双剑惊声道:“师兄,梦青剑和梦岚剑这是怎么了”·容繁脱力摊坐在地,抹了唇角的鲜血,啐道:“闭嘴,你这取的什么破名字。”
第22章 君心何意3·木云木水受到如此莫名其妙的指责,怔愣片刻,竟一时不知所措·这时,双剑半空悬着,剑柄朝着容繁缓缓浮近,容繁虚弱地抬起手腕,轻轻触上剑柄双剑即刻浮出荧光,愈发刺眼。
屋内的人皆抬手遮光,只有容繁睁着眼生生受住刺目的光亮·光闪片刻,屋内早已没有双剑的踪迹·几根绚丽的轻羽飘落,光已消散,屋内之人看清景象皆是目瞪口呆。
只见半空有一对双翅扑闪,一只羽多赤色,一只多青色,一赤一青灵力交融流转,生生护住了容繁··因方才洛空的震灵屋里来了数十人,众人皆未见过此灵物,却在心下显着同一个答案——青鸾火凤,且是罕见的一雄一雌双双现世。
此时岳君赶到,众人自觉后退留了屋中的一条道·容繁就在那条道的尽头,背靠着柱子摊坐在地,头低垂着,面色因流血过多愈发苍白,袍子上留着两个大红口子血淋淋的。
那一双青鸾鸟就站在容繁肩上,亲昵地用头羽去蹭他的脸·灵气仍在流转着,汇成透明的屏障将容繁与众人分割开来··木水看到自己的佩剑凭空消失,换来的是两只来历不明的畜生。
此时岳君来到觉着可以讨回公道取回佩剑,轻声走近岳君作揖道:“师祖,他抢了我的梦青剑和木云的梦岚剑,你要为我和木云…”·话未说完,容繁终于在岳君进来后幽幽地发了第一句话:“我方才让你闭嘴你是没听到么。”
木水未曾想容繁在岳君面前会如此嚣张,完全没了先前那次的伈伈睍睍,小心偏头去瞧容繁,对上了他布满血丝的眼·肩上的青鸾火凤扑开火红的双翅,伸颈长鸣。
众人只觉天灵盖上一片轰鸣,似将脑袋都震裂,只有岳君还能勉强撑着,只是眉间刻痕越发深邃··青鸾火凤长鸣绝,于尖喙聚起一团燃得灿烂的火息,仅有一指宽。
等待片刻,便急速袭向洛空所躺之处··木云心中大骇,刚想拔出腰间佩剑却忽然记起梦岚剑已不在,便冲上洛空身前以肉身来挡,正当火球将要撞上她时,眼前一袭白色身影夹着风霜站在眼前,银剑飞闪横在身前以剑刃为阻正面挡住了火息。
沈昀眼底虽冷却带着鲜有的盛怒,咬牙喝道:“青鸾,还不停下”·青鸾火凤看到来人是沈昀,双双跳下停在容繁腿上相视片刻,又互相啄了啄。
不多时,赤色青鸾扑扇着翅膀缓缓飞向沈昀··一旁的岳君惊道:“当心·”却见赤色青鸾稳稳当当停在沈昀肩头,而后软软地鸣了一声便抬起爪子理着飞羽,像是对沈昀信任至极。
沈昀在众人惧怕的眼光中伸手挠了挠赤色青鸾的颈羽,得到了它舒服轻鸣的回应··沈昀轻声走近容繁,只闻容繁腿上的青色青鸾哀鸣了声,便起飞落在容繁的肩头。
双闲佩剑原本就是一对上古青鸾火凤·青鸾火凤以其桀骜自居,数量又极少,难以让人驯服·只是在言卿十岁时,与青鸾火凤有了个机缘··那日山中难见的雷雨轰鸣,言卿在屋中练着前日沈昀布置下来的字,忽见山中起了刺眼的耀红,将昏暗的天色照的透亮,就是在此时,赤色青鸾就这样轻轻落在未关的窗台上,从头至脚全都湿淋淋,狼狈至极。
言卿未见过青鸾,只觉得这鸟儿生的很是特别,便放下笔悄声走近·不料青鸾见他靠近,惊起将要扑翅高鸣,还未起两寸,就从窗台落下重重摔在地上·言卿细细一看,才发觉它这是受了伤。
·言卿小声笑了,伸手去摸青鸾的背羽却被受惊的青鸾灼伤·也不管它能否听得懂,奶声奶气轻声道:“鸟儿鸟儿,我不会伤害你,我是要给你治病的。”
说完,青鸾伏在地上不再挣扎,似是听懂了言卿的话·言卿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没被灼伤,便将它放在手心托起,又寻了块软绸子将湿透的羽毛擦干,这才将青鸾护在怀里冒着与跑去沈昀的居所。
青鸾是被沈昀治好的,却对言卿格外地亲昵·两个月后,言卿正在陪着青鸾玩,忽然窗台上落下一只青色的鸟,青鸾一看到喜悦地鸣了声便张开翅膀飞了过去·后来听沈昀说他才知晓,这一赤一青的鸟竟是一对儿。
言卿师承沈昀,丝毫不像沈昀一般一心修道,却更像凡世俗子何事都要学一学··沈昀的佩剑因一次下山路遇异兽损毁,自己也受了些伤·言卿便趁着沈昀闭关偷偷下山寻了个铸剑师傅学了技艺。
言卿修炼不怎么通,学东西却是极快的,只用了七日就把该学的和不该学的一并学了··言卿问了延生要了几块品相极佳的月银石,便在后院架起炉子锤炼月银石·正炼着,青鸾成对着飞了过来,青色青鸾扑着翅膀将炉子里的火全灭了,赤色青鸾则接着在尖喙上汇出火息将炉子点燃。
言卿知道,这青鸾的火息与先前的普通的火自然是不一样的··言卿颔首向青鸾作揖,刚要抓住锤子敲烧红月银石,两只青鸾一下子落在腕上,尖喙从众多光泽绚丽的尾羽中各自挑出一根置在月银石上。
当言卿将锤炼好的银剑放在屋中的案上时正撞上沈昀出关,面上轰的一下红透,一时不知所措··他只记得沈昀轻轻摩挲着剑柄,眼底满是温柔和欢喜,声音含着长久的清冽,道:“我再无所求了。”
后来言卿十五岁,到了佩剑的年纪,沈昀送了他一个细长的锦盒,打开一看,是两柄通透的剑·两柄剑柄上皆刻着精致的翩翩其姿的青鸾齐舞纹,只是剑刃所折出的光是一赤一青。
沈昀道:“青鸾听闻我要铸剑,便在剑成之际附了进去·”言卿微微一怔,一脸不可思议,只听沈昀又道:“青鸾有意伴你,便不要负了它们的心意才是。”
说罢,默念诀,青鸾从盒中幻出原型绕着他飞了三圈才稳当地在锦盒上停住··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沈昀在容繁面前蹲下,手不自觉抚上他的面庞,指尖过处只觉得皮肤微冷。
方才的容繁有些浑浑噩噩,也不知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便微微抬起眼皮,但是双眼所见皆是一片朦胧,脑袋里也是一片混沌··只有嗅觉尚在。
是那人特有的冷冽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又让他无比安心和渴求的气息·容繁抬手回摸着他的脸,那人在说些什么他却听不清,耳朵里嗡嗡直响,内心极度惶恐不安。
身上的伤口很疼,衣裳湿透了黏黏的很是难受,他哑着嗓子虚弱道:“师傅,师傅,师傅·”听不到任何回应··他想要他,想亲近他,似是能摸到他,却看不清听不见。
“我好疼,师傅·”·疼到发疯,想要你··“我想要你·”容繁轻轻道··便用尽余下的气力攀上身前人的脖子,也不知对上了没,在他脸上胡乱亲吻着。
吻上的人有些许迟疑的停顿,而后便搂住他的腰侧回吻着,厮磨着薄唇直至充血透红,水声泽泽,力道渐重,自私且贪婪··第23章 君心何意4·容繁疼的脑袋发懵,嘴里的空气被反客为主的沈昀掠夺得所剩无几,就当快要失去意识之时,从唇边渡来丝丝微凉的灵息,瞬间将人从头至脚底板猛的激醒。
耳边渐渐听清沈昀难耐的喘息,天边的光升起入了眼底,勉强看清沈昀的眼睛也是睁开黏着他··屋内的气息混杂,有利刃掉落至地发出尖锐的声响·容繁浑身一抽松开搂着沈昀的脖子,偏头正看到岳君站在不远处气唇边白胡子直翘。
看到容繁看他,握着拐杖重重敲了几下,随即向前大步走了几步,指着容繁怒道:“你不仅要害你师妹,害你师弟,现如今你还要祸害你师傅”·容繁看着他,一脸无害,所说的却着实让人生了寒噤:“今日未能杀了洛空实属意外。
不过…”容繁转头将沈昀深深看进心底,笑道:“不过与其说我祸害师傅,倒不如说是师傅祸害我·”说罢,有对着沈昀问了一句:“是不是”沈昀环住他不语,只沉默地点了头。
岳君从未听闻二人还有这层离经叛道的关系,如今知晓了还是在着众目睽睽之下·沈昀是岳君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仙缘极佳的·本以为前尘往事二人的恩怨在断崖边上就已有了了结,未曾想前世因果今世该是断不净的了。
沈昀竟背着他护了言卿的魂存了他的记忆,那么断崖事毕那次沈昀的重伤闭关十载,竟是耗费自身修为用作的障眼法么·这二人,究竟是何时成了这样的关系的··岳君未想言卿会在众人眼下如此直接,全然没了几日前的唯唯诺诺,气得牙痒痒,对着沈昀道:“今日之事,你要护着他我管不着,但洛空也是你门下弟子,难道不需要给他个公道吗”言下之意便是一定要他给众人一个交代。
沈昀将容繁抱紧了些,嘴唇有些苍白,却依旧冷静道:“师尊,今日到底发生何事我们无一人知晓内情·不过,若是言卿做错事,我必会亲自罚他·”·岳君抬起手,又叹着气背在身后,不好再说什么。
向众人吩咐了句照看好洛空后,便离开了··洛空被人抬到延生那处,虽然容繁身上被扎了俩血窟窿,却因方才沈昀的灵息清醒了许多,洛空过去治伤,容繁却不好去了。
沈昀抄起容繁的膝弯将人抱起,柔声问道:“这样抱着疼么·”容繁自是不想让他担心,身上也没什么不适,便道:“不疼·”·回到屋内,沈昀将人轻放下,取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一并放在榻上让容繁挑,道:“治伤你比我要在行的多。”
容繁捂着伤处朝外挪了挪位置,笑道:“师傅折煞我了·”·容繁坐在榻上躺着也不是趴着也不是,袍子黏着身子难受的紧,在沈昀到外头取热水时便自己慢慢脱了外袍和里衣,赤着身子瞧身上的窟窿。
虽说这俩窟窿不小,放在以前早够他死个一百次的·他说不明白为什么被扎成且流了不少血自己依旧生龙活虎,沈昀来之前自己也算是个半死不活的人,来之后被渡了口气便差不多好了。
沈昀来之后…沈昀出去取热水已有小半个时辰了还未回来··“师傅…不好”容繁顾不上一身的血污,从榻边取了件干净的衣裳披在身上便急匆匆出了门。
如此衣冠不整地在山中寻了许久都未寻到沈昀的踪迹·过了半个时辰,万木园中,正想着沈昀去了何处,却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仍是那般清冽:“言卿,为师寻你都寻乏了。”
“如此衣冠不整,若是碰见山中女子该如何是好·”沈昀不赞同地摇了头,又道:“以后万不可如此了·”·沈昀笑起来一派的云淡风轻,上前理了容繁额上因方才奔走乱了的碎发,惹得他心中一阵的酸涩。
他道:“反正现今众人皆知我们两个的关系,怕什么·”·沈昀的手一顿,问道:“我们俩什么关系”·容繁未意料沈昀会如此问,如同被人推上孤立于水上的浮木,不知所措,陷入身心无限的心惊和恐惧。
沈昀见他脸色不好,迟迟不发一语,面露忧色去拉他的手却被躲开··他低声道:“师傅,我累了,想回去歇息·”说罢,便将沈昀甩在身后自己回了屋。
容繁将身上的血污洗净,又挑了药粉给自己抹了扎好伤口才睡下··梦中有人温柔地将他包裹住,淡淡的气息环绕使人安心,容繁一觉无梦睡得极沉··多日未见沈昀踪影,院子被设了禁制,容繁无法踏出一步,想是这时是沈昀对岳君的一丝妥协。
每日院中只有山中掌事送来备好的热食,其余时间再未见过其他生人·容繁是万万没想到沈昀会用此法惩罚自己,人不见,也不许出,无非是软禁罢了·直到第四日,院里终于来了个不是送饭掌事的人——延生。
延生一进来就把整个院子闹得吵哄哄的,两只青鸾见他来了站在他发冠上胡乱啄着,延生也懒得理他们,对着容繁埋怨道:“兔崽子,那日你将我灌醉也就罢了,扎我手作甚,疼死了,到现在我都还觉着疼。”
延生从沈昀的架子上搜刮出一盒上好的茶叶,自顾自地泡上了,唠唠叨叨:“你说你这人,你拿沈昀的灵器也好啊,拿我的做什么,害得我被岳君指着骂,还说我是你帮凶。
你说有哪个帮凶是见血的啊你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繁被逗笑了,道:“委屈师伯了·”·延生看他心情不错,品了口茶装作不经意道:“你什么时候才将你师父领回去”·“嗯”·“沈昀在我那吃了快四天的白饭,我那不开伙,存的吃食都要被他吃没了。”
延生絮絮叨叨··容繁知道他八成在胡说八道,苦笑道:“如今我被关在这儿,你让我如何去找他·”·“我倒是有个主意·”延生一脸的高深莫测。
容繁问道:“什么主意”·“你闹失心疯在门口大吼大叫,叫着叫着自然传到我那儿了,到时沈昀必定回来看你·”延生一脸坦然,丝毫没觉得自己说得有多离谱。
容繁沉吟片刻,道:“行·”·延生只是随口说说,怎知容繁真的答应,试探道:“你当真要试”·容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道:“我甚想他。
无论用何方法,我都想见他·”·见到的话,便与他道那日自己只是一时糊涂,丝毫没有任何逾矩的意思·他若愿意,师便是师,徒便是徒,不会再有旁的关系。
前尘往事要他忘了也可,只要他还愿让自己长伴身侧便好··作者有话要说:·小误会··第24章 君心何意5·“一些事情,你记不得了,沈昀也记不得了,只有我替你们记着。”
延生离开时幽幽地丢下这句令人捉摸不透的话··三日已过··清晨,言卿在沈昀院子里疯叫哭喊的消息便传进了延生的潮生阁·那时苍山的掌药管事照常给延生送采好的药材,却不见延生,只见沈昀早早占了那处药炉,不知在做什么。
管事未曾想到会在潮生阁碰见沈昀,先是一愣而后悄悄将带来的药材轻置在一旁,思想来去觉得不该避开,还是恭恭敬敬道了声“倾君”·安也问好了,刚要走,却听到沈昀背对着他道:“如今山中有何传言你道来让我听听。”
管事站在原处,不知该是闭口不言还是如实道来,低着头沉默着·沈昀似是猜明他心中所想,转身又道:“你如实道来便是·”·管事的心道:“怎的这么倒霉碰到这些时日风言风语中的主儿,还是自己万万不可惹的人。”
只好作揖,斟酌着字句一一道了自己在山中所听闻的流言,偷瞧着沈昀的脸色,见他态度仍是冷淡,心想这些流言该是假的罢,若二人有那层关系,又怎的会狠心将人关在院子里自己躲来潮生阁,流言过些时日就该不攻自破了。
管事觉着自己心中所想该是对的,至尾还道:“昨夜倾君院中不断传出怪声,值夜的人去看了,之后说是言卿近来有些疯魔··“疯魔”沈昀微变,眼皮有些跳。
管事见沈昀脸色不对,立马噤了声不敢再言·沈昀稳了心绪,道:“你继续·”·管事心慌得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那日您将言卿送回去后就再也没有踏入一次,众人皆道这全是言卿一厢情愿,与倾君并无关系。
言卿此举真真是离经叛道,或是他觉着心意难平,将自己困住才有些疯魔了罢·”·“除此之外,他还有何异样”沈昀稳了声音,却依旧有些抖。
沈昀脸色愈发难看,管事心底已是大骇:“听闻言卿将送饭的掌事皆赶了出去,已有……已有近三日未曾进食……”话还未说完,眼前的沈昀已不见踪影。
沈昀刚走,留下还未反应过来的管事·此时房顶上出了声,只闻延生坐在房顶上悠然道:“可把他打发走了·佳人暖帐不睡,来占我这硬床板,什么毛病。”
沈昀刚进院落,就听到厅内传出一阵的鬼哭狼嚎:“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郎心非在,生意难续死意难断,师傅你好狠的心呐呐呐呐”这不像失心疯,倒像是在哭丧。
三日未进食还有这等嘶吼的气力,全然听不出是之前那个病奄奄的容繁,沈昀知自己是白白担心,却依旧心疼这嗓子·此时容繁又在里头哭喊:“你怎的如此冷心冷肺,我一颗真心都喂了狗喂了…诶师傅你听我说”·沈昀踏进门槛看到地上有个人不人不鬼的模样,立马黑着脸退了出去。
容繁坐在地上,衣衫敞开着,头发糊在一起和鸟筑的巢没什么两样,脸上不知涂了什么东西,这里一片红那里一片绿,只有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还算看得过去··容繁可被延生害惨了,装疯卖傻三日才把沈昀这祖宗骗来。
在掌事送吃食时一咬牙一跺脚将人轰出去,着实不是他的性格·在院里叫小声了怕人听不着,叫大声了又累嗓子,容繁甚至后悔应了延生的这个馊主意·不过,当看到沈昀踏入的一瞬,他忽然不觉得这主意馊了,不仅不馊,还挺受用。
一时间嗓子不疼了,肚子不饿了,精神气儿足了,于是飞身一扑将沈昀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腿紧紧抱住··方才瞎嚎的情绪还收不回来,带着些哭腔和沙哑:“师傅,我知错了。”
带着哭腔也就罢了,还攥着衣角,头蹭着沈昀的腿看起来委屈极了·沈昀不理他,他便开始胡说八道,企图将沈昀说到心中有愧为止·他一开始絮叨,就已经把之前所想的什么“他若不情愿便不再有丝毫逾矩”、“师是师,徒为徒”之类的话全都吞进狗肚子里,现今只想着“师傅我死都不会让你走”、“沈昀我吃定你了”等等。
沈昀沉默地听他胡说八道,待他说累了,才低低出了声:“说完了没说完松开·”容繁仍旧埋头,抱着腿胡乱道:“我不松”·“言卿,松手。”
“不松”容繁仍牢牢攥着,丝毫不给沈昀有挣脱的余地··沈昀眼皮跳了跳,知这人吃软,便柔着声音道:“言卿,我不走,松手好不好。”
沈昀闻言,试探着稍松了些,见沈昀没有要走的意思,才全松开·方才乱蹭又将发丝蹭乱了些,很是狼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沈昀将他扶起,又帮他拍净了身后的灰,拉到水镜前坐着,拿起台子上的木梳将他的墨丝一缕缕梳下。
发丝看着乱,其实轻轻梳过仍是极好顺的·如瀑的黑发倾泻,稍有几缕垂到脸颊旁·沈昀指尖微凉从他耳边掠起发丝,蜻蜓点水般触到耳尖,微微泛起桃红。
将发丝集于左手,最后取了根绸带在上边松松地作了个结,算是系好了··他本以为沈昀会给他束发,不想只如此系着,便轻唤了声:“师傅”·沈昀圈着他的发丝,极不走心地低低应了声:“嗯”·“师傅还是帮我束发罢。”
容繁透着水镜瞧着沈昀,不知是不是幻觉,竟带着些痴迷··沈昀回道:“为何”·容繁道:“这般模样面对师傅,徒儿觉得不大庄重。”
沈昀像是被逗笑了,捏上他发烫的耳垂,言不达意:“待会儿还是会乱的·”·容繁未参透他的言外之意,便听沈昀继续道:“上回在万木园是我不对,不该那般问你。”
这一句话转折的极快,上一秒在束发上,这一瞬又说起万木园的那一回,一时难以消化,沉默不语··他不出声,脖颈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掠过,头顶又低又沉的嗓音直击耳膜搔着心:“容繁,你想与我保持何种关系。”
不是问言卿,而是问容繁··与他现世重逢,他就早已深知眼前这个跳脱的翩翩公子再也并非从前谦卑隐忍的首徒·他有他的魂魄,有他的记忆,却不再掩饰眼底的喜悦、紧张、羞恼以及爱慕。
从前的言卿,如他一般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却始终垂眸,明明唇角天生微扬,却掩着心意时常抿着··沈昀无数次责问,自己到底将言卿当做什么人·闭关十载,处在悔恨的夹缝中残喘。
心中有怨,最终却只能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想让容繁自己从躯壳中挣脱,勾着唇笑眼吟吟地诉说心中所念,这是沈昀长久以来的执念··手被握住,容繁已经站在他眼前与他相对着。
容繁手心微微沁汗,覆上沈昀的手却有些冰凉·他弯着桃花眼,眼角却微红,一如当年他被沈昀从苦痛中救赎那般,学着沈昀对他的承诺,一字一句如涓涓细流沁入心底:“沈昀,我心悦你,只望你莫辜负我。”
极通灵性的青鸾并排站在沈昀未出鞘的银剑上,瞧着二人从执手相看到相拥亲吻再到滚作一团,着实觉着屋里不该容许第三只生灵的存在,相伴从小窗飞出··容繁躺在榻上轻轻喘着,未缓过来又被捏着脸揽着腰细细密密地亲着,温柔且缠绵。
双手堪堪挂着沈昀的脖子,两人从唇至胸膛再至隐秘的地方紧紧相贴··沈昀轻轻撬开他的齿,探入灵巧的舌,独特的气息即刻盈满周身·容繁不自觉被引着回应,唇瓣厮磨相互吮丨吸着,水声泽泽,感受心上人因自己的亲吻而愈发粗重的喘息,眼底氤氲的水光微闪。
沈昀微微松开,埋首细嗅,气息痒痒的喷在颈侧,惹得他浑身战栗·容繁难耐地抱住他的身体,下身轻轻蹭着,难以自持地低低呻丨吟·许久,才红着耳朵软声道:“师傅,我难受。”
沈昀低低笑了,魅惑至极,稍离了颈侧却看到隐蔽在墨发中发烫的耳垂,鬼迷心窍含了进去,耳垂微软还发着热,含在嘴里着实有趣·玩了一会儿,才咬着耳朵道:“哪里难受。”
随后,指尖勾散原本就松松垮垮的腰带,探入腿丨间,一把掐在腿丨间的软肉上·身下人哪里受过此等撩丨拨,情难自禁地呜咽着,夹紧了腿,意乱情迷道:“师傅,我想要你…”·说罢,便勉强睁着双眼,双手胡乱地去褪沈昀身上的衣袍,奈何他着的样式有些繁复,手抖着脱了许久这衣衫仍是整整齐齐,只听沈昀笑道:“不脱我的了,脱你的。”
脑袋依旧发着懵,身体却已被彻底地撩起了火,容繁的心跳愈发地急促,身体因为极度地兴奋微微发着颤·外袍连同里衣何时被褪了都不知,除了系发的绸带,全身上下一丝丨不丨挂。
沈昀将手覆在微红的身体,如同贪恋着绝世的绸缎般抚摸着,停在胸前那两粒茱萸上揉捏着,指尖在晕上轻轻抠弄,直至变硬挺立仍不知足,俯下身用犬齿轻磨啃咬·身体受了如此的挑丨逗早已敏丨感至极,只能喘着求饶:“师傅,求你…求你…”·“求我什么。”
“求你进来…”·(大和谐)·作者有话要说:·害怕极了,我还只是个孩子··第25章 君心何意6·身躯被一步步一寸寸地开发、摸索,脸颊上的红潮红难以消退,松松系着的墨丝被挑开,倾泻下来。
容繁弓起身子轻颤,圈住男人腰的双腿打着抖,难以自禁地迎合低吟,将全身心交给这个让他欲丨罢不能的男人··白日宣丨淫,帐暖春宵一度,肌肤相亲,微乱的气息交缠好不快活。
二人胡闹许久,容繁早已撑不住,沈昀却依旧的精力旺盛··容繁趴在榻上只露出大片红痕交错的背,丝毫不觉春光乍现,昏昏欲睡·沈昀和上袍子,散了头发,将榻上的人捞了起来抱进旁的屋里的池子。
池子里的水微凉,惊得他清醒了半分,又贪恋着在人怀中的温热,如同猫儿般眯着眼享受着男人轻柔地弄出后方残留着的黏腻,不小心戳到了要命的地方时,还应景地直哼哼。
帮他洗好后,裹上长巾擦干,他已闭上双眼呼吸绵长地入了梦··梦中的事情可以说不大令人欢愉,容繁说不清这真的是梦或是真实发生过,存于真与伪的夹缝中。
他不信沈昀会不顾他的情绪和身体妄自宣泄,梦中的疼是真真实实的疼,疼到他有了些许幻觉,觉着梦外的沈昀也像在梦中放纵一般地凌虐着他的身心,方才结束的那场性事是对一切残忍施虐的掩藏。
梦醒后的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也不知自己睡了到底有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可知,窗外星辰已现微风阵阵,沈昀不在屋内··容繁心底一紧,往身上摸了摸,颈侧和胯上的牙印依旧有些疼,腰间酸痛没有丝毫缓解,难以言说之处的异物感残留着,还好沈昀温柔待他才没有受伤。
容繁面上微热,下榻披了件袍子,赤着脚刚触到地有些发软,急忙扶了旁的架子,不料一个重心不稳将架子扑到,整个人趴在地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原本就一身的痕迹,膝盖先前跪着有些久了还挺疼,这会儿算是肿了起来。
容繁心里不禁有些埋怨,这人爽完了就把人丢这儿算是怎么回事儿·沈昀这会儿刚进了潮生阁,正巧碰上延生坐在炉子旁煎药·看到沈昀眼底掩不住的春风,笑道:“怎的吃到了”沈昀抿着嘴,依旧一派的正人君子模样,虽不语但也没驳斥,算是默认了。
不多时,他道:“今晨我做的软膏呢·”·“喏,在那儿·”延生指了指旁边的架子,上边立着一个精致青花瓷瓶,口能伸入一指的大小。
沈昀取下,瓶子还有些温,里边的软膏还留着些温度·延生打趣道:“才刚做好就用上了”·沈昀将瓶子收好,对着延生淡淡道:“今日我有些鲁莽了,一时没控制住还是将他伤了。”
延生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可就恭喜师弟了·不过,师弟似乎对我们都瞒着些事儿·”·沈昀眼底仍是一片坦然:“师兄和师尊不是也有事儿瞒我么。
不说师兄和师尊,就连容繁都在瞒着我·”·“怎的开始叫容繁了先前你不是都唤作言卿么·”延生摸了摸鼻子,打岔得十分不高明。
沈昀知延生不想再谈,顺着他走了:“若是再唤他言卿,便是如他们一般将他认作从前的那个人,如今的他,不大一样了·”·“这当初可是你亲自给他取的名儿。”
“无妨,他喜欢便好,不喜欢便不要罢·”沈昀话说完,差些将延生的牙酸倒··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第2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沈昀归来时延生将折扇给他,道这是容繁在杀洛空的那夜留下的,是时候该物归原主。
沈昀拿着折扇心中五味杂陈,折扇似是在很久以前忽然出现在言卿身边·当时他问言卿此扇从何而来,言卿只是支支吾吾道是自己一时兴起做的,不过沈昀知道,折扇其中散着的灵息,与自己有种道不明的相似。
自言卿出事后,折扇被沈昀收着,其中灵息全无,从此沉寂·沈昀曾探过其中的玄机,也只是探到其中的封印,却也不知该如何破·不过,与容繁重逢之后,扇似是活了过来,那日自己也亲眼领略了它的威力。
离开时,沈昀对着想起了什么,对着正坐在小木凳上扇风煎药的延生道:“我连续几次下山,是寻到了陆衍的踪迹·”·拿着软膏回到玉蕈阁时,容繁已经醒了,松松垮垮披着沈昀的绣银水蓝衣摆的袍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质地面上,背对着门站在桌案前在翻看着什么,很是入神。
沈昀默默走近,足音未响,近一步时撩起袍子,露出修长紧实光裸的腿,里面果真一丝不丨挂·容繁被这动静吓得猛然回头,却立马被沈昀禁锢手腕问道:“在看什么”·容繁缓了些惊吓,呼出一口气:“随意翻翻,没想到翻出师傅抄了我没整理完的书卷。”
沈昀看了一眼书卷,道:“当时你将原卷予了延生,我心中不大舒服,就去偷来摹了一册·”·容繁未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个故事,嘴角扬着,眼尾笑意绵绵:“反正师傅不擅药石之术,其中的阵法咒术师傅也不大放在心上,抄了也无用。”
“是么”沈昀听着还是觉得不大舒坦,松了他的手,装作不经意地撩起衣摆,手掌温温地贴着容繁的腰,没有任何遮挡,来回撩丨拨着,面上一派的正人君子:“你觉得没什么用就不给我”·“哈哈哈哈…”容繁被摸得双腿发软,紧张得干笑了几声,软着嗓子求饶:“师傅我错了,您别再弄我了。”
沈昀松了手,道:“这册书卷不是你作的么,方才怎的看的如此入神·”·容繁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拿起书卷道:“这卷书问题·”·“有什么问题”沈昀挑了眉问道。
“缺了几个方子还有阵图·”容繁手上翻阅着,缓缓说道:“而且还有些巧合·师傅,你可还记得碧岭城中那十几个命案么还…还有容家灭门…”说到这里,翻书的指尖发着颤,身体也开始发着冷。
沈昀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抚着,容繁缓了会儿,又道:“缺失的方子和阵图和我们归山前所经历的事件似乎有些关联·苍山若是如从前一般,应该还是是非苍山弟子不可久住”·“是。
你怀疑苍山人士”沈昀问道··容繁不确定也不否定,道:“不敢说是主谋,但是绝对有关·那日在戒室我发现洛空手上有被炎草灼伤的痕迹,由此断定洛空与容家被灭有关。
不过今日翻到师傅的摹本后,我倒是记起了一些事儿·”·“什么事儿”·“我在方子里准确写着炎草的培植和采药需注意的事项,若洛空是拿走方子的人不可能不避免炎草灼伤。
如今洛空手上的痕迹只能说明两件事 :第一,是他取炎草这事是由人指使·第二,便是那人是故意让我将矛头指向洛空·也就是说,洛空是那个人的替罪羊。”
容繁低头沉吟片刻,接着道:“不过,他这么做又是何目的”·沈昀静静听他说完所有的推测,许久才开了口,对容繁说道:“容繁,我有件事儿需要告知你。”
“什么事儿”·沈昀看着他,轻叹一声道:“陆衍还活着·”·第2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容繁惊愕道:“但是洛空先前与我说陆衍早已自裁。”
沈昀摇头,无奈道:“除了我和延生,其他人都也像你这么认为·陆衍的所为也是想让他们这么认为·”·容繁将书卷收好,拉着沈昀的手坐在椅子上,右手撑头,问道:“陆衍天生桀骜洒脱惯了,依我对他的了解,他确实不是一个会做这样选择的人。”
偏头看着沈昀若有所思的模样,又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沈昀低头沉吟片刻,而后道:“当年他将你的尸体劫走了。”
容繁大骇,难以置信道:“劫走我的尸体他劫走尸体做什么”·“劫生咒·”沈昀低低道:“当时你身上浮起劫生咒。”
沈昀语毕,容繁已经大致猜出当初所发生的事情的缘由,不让沈昀再说·陆衍为何被传自裁他已经不想再探究竟··陆衍与延生可谓是一见倾心,全然没有沈昀与容繁之间的磕磕绊绊。
那时苍山下不远的一座元风城闹起了百年不遇的瘟疫,延生便受岳君之托到城里治起了瘟疫,也是那时遇见了陆衍··相遇时陆衍二十多岁,却已漂泊江湖十载,虽风尘仆仆但无法掩住眼中的奕奕神采。
延生见惯了苍山上下无一不冷情冷性,第一次见到此间少年难免春心萌动难以自持·巧的是陆衍正与他相反,见惯了五大三粗大老爷们儿,初次见到世间有模样如此神仙气儿的男子,心跳竟漏了一拍。
现世南风盛行,有此心思并非让人难以接受·陆衍只知延生是医者可治瘟疫,便陪着他宿于元风城的一间客栈,白日也陪着一道外出行医·陆衍这一伴便是半年。
延生也不是个含蓄的主儿,知陆衍对自己有意,便在解决了元风城瘟疫后在一个风朗气清的夜晚将陆衍给办了··说是他将陆衍办了,倒不如说是他本要将陆衍办了,却半路被办了。
可以说,那一夜延生是真真深切感受到南馆小倌的不易··情来的突然,问题也就来得突然·延生到最后还是向陆衍道出自己的身份,又问道是否愿意同他回苍山,不用即刻回答。
陆衍原本只以为延生也是个混迹江湖的人,只不过是散着神仙气儿的江湖人,听延生说完后怔愣了好半日,最后才道需要想想··后来陆衍一夜未眠,睁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盯了窗外的星辰整整一宿。
翌日大早便站在延生门前等他起来··当延生推开门时便对上了陆衍眼底的一圈暗沉,只听他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咬牙道:“我随你走·”二人因算是彻彻底底的心意相通。
陆衍刚上苍山时极其容易被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岳君盯着,好在有延生站他身前死死护住还放了几次狠话,岳君便不好再挑刺儿··容繁羡慕二人的恣意快活,趁沈昀不在时常去潮生阁串门,因为小时在外流浪的经历和陆衍算是有话可谈。
陆衍当时24、5岁的年纪,与言卿相仿·陆衍常与他道山下的美酒万千,也常常趁下山捎回来几坛与留守玉蕈阁的言卿一醉方休,醉时就倒在潮生阁的亭子里··也因此事,陆衍常在酒醒后被延生拖回屋里,一边唠叨一边灌着还热乎的醒酒汤。
言卿只得在幽幽醒转后回到空无一人的玉蕈阁写那册不知何时才能写完的书卷··如今再看延生和自己,却是自己更洒脱了些··沈昀撤了玉蕈阁的禁制,却依旧与容繁道不要四处乱晃。
虽然容繁在玉蕈阁中安分守己,却依旧受了几次岳君派来的掌事的传话,大致是批了容繁犯了大错应该好好思过,再道让沈昀好好管教,该寻个时间去探望洛空··容繁受了这般警告,侧卧在榻上对着坐在榻侧的沈昀酸道:“岳君这心可真是偏的很。”
沈昀苦笑道:“洛空是我徒弟,我去看他也是应该的·”·容繁道:“洛空天资聪慧,要我是岳君也会更看好些·只是他仙缘稀薄,这一世都无法登仙。”
说罢坐起身子,捧着沈昀的脸啵了一下,道:“若是当年我胆大些,哪轮得到洛空等人再入倾君您的门下·”·沈昀不似他如此粗糙的亲吻脸颊,而是扣住脖颈,唇齿相接舌尖缠绵,掠夺着这人口中的一丝丝气息,以周身的灵息侵蚀,破得他再次意乱情迷。
事后,沈昀嘱咐了声莫要乱跑,便依了先前岳君的令动身去药庐探望洛空··作者有话要说:·慢慢写慢慢写慢慢慢慢慢慢慢慢写··第2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3·先前在碧岭城时容繁补好的书卷不知流落到何处,许是同容宅被那日的大火烧尽。
今日看到沈昀竟悄悄将书卷抄了一份,虽然不太齐全·展开书卷,里面缺失的部分就像是原本就不存在般,容繁细想了一会,猜是沈昀在分张抄写还未装订成册时置在一旁,被人偷偷抽走。
这也算是想明白了为何当初容繁在碧岭城时得到的自己所著的残卷的部分与这一册的部分不一致·这让容繁更确信了之前所遇的事情与苍山绝对脱不了干系··想想沈昀在自己身死之后只能对着自己所著的书卷思念,容繁就心疼的紧。
从桌案上取了几张纸,研磨提笔,将缺失的部分一笔一划补全·才刚写至阵法,玉蕈阁外忽然人声喧嚷,似是发生了什么事··容繁再如何好事,沈昀临走前嘱咐道莫要出去,便也忍着好奇心坐在屋里硬着头皮将书卷补齐。
待到外头一声惊叫,容繁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到门前·并非容繁定力不足,而是他听到那人叫的是“活见鬼了活见鬼了”·容繁心道苍山弟子何时如此不稳重,又听到有人喊“他不是死了么”。
“他死了谁死了”容繁倚在门边看热闹,门外弟子见到他唯恐避之不及,绕了一大弯子才过去·容繁无奈笑笑,想着不该去碍他们的眼,想知道什么等师傅回来再问就是了,就将大门关了。
此事身后一阵风起,有足尖落地衣袂飘飘之声,容繁以为是沈昀回来,还笑着道:“师傅怎的不走门”一转身,便笑不出了··落在院子里的人一身玄衣,右肩扛着一个身着紫袍的男人,一对剑眉凌厉,眼如黑曜冷冷看着他,手中扣着腰间一柄玄铁云纹剑,上头挂着一个紫色坠子,似是要随时出鞘。
容繁止住心中大骇,眼皮跳了跳,寒暄道:“陆衍,许久不见,过的可还好”·只见陆衍身形一顿,剑已半出鞘,皱着眉满是防备道:“你认得我”·容繁笑了,指着自己的脸道:“你肩上的人是我师伯,沈昀是我师傅。”
陆衍向后退了一步,道:“沈昀那么多弟子我怎知你是谁·”·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繁听罢,心中莫名不悦,只能放弃道:“陆衍,我是言卿。”
陆衍只有一瞬的怔愣,黑曜般的双眼随即亮起来,不敢相信道:“言卿你…”话还未说完,有沈昀焦急的声音忽远忽近传来:“容繁你在哪儿”·那声音说不清是远是近,像被一道屏障隔离开来。
陆衍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手更紧地扶住肩上的延生,满脸戒备·这时,耳膜边有声音在激荡着,激得他脑袋发懵耳边嗡嗡响··结界不知什么时候,方才外头的喧闹声已然消失,难道陆衍趁他不注意之时张开了结界·耳边激荡声愈发激烈,有人在探这处结界,要是没错的话,便是在寻他的沈昀了。
这时,陆衍将剑触底地,咚地敲出声,自剑尖下方地面裂开一条缝,缝中隐隐探出一只细长的身体,上边摆动着赤红色千足·容繁头皮一阵发麻,这千足正是上苍山前伤自己的那红衣少女所驱使的人面蜈蚣·容繁骇然拿出怀中折扇展开护在胸前,胸口一阵起伏,气血上涌,置于室内的青鸾火凤正与他感应。
想是沈昀寻不到自己唤醒了青鸾驱动灵息搜寻··陆衍看清容繁手中的折扇,眼中的狠厉慢慢变成痴迷,笑道:“原来这东西在你这儿”说罢,方才探出半截身子的人面蜈蚣霎时飞至容繁身前,龇牙咧嘴逼近,却被灵活的转身施力猛甩出去。
自己没有灵力,与他硬来着实没有胜算··陆衍瞟了眼地上扭曲的人面蜈蚣,对着容繁淡淡道:“我真不知你守着这东西做什么,对你无用,对沈昀有害,倒不如送我。”
容繁心中一突,道:“痴心妄想·”·这时,容繁才发现陆衍的脸色似是失了生气般的惨白,嘴唇勾着痴痴笑道:“痴心妄想言卿,你就不怕沈昀发现么”·容繁咬紧了后槽牙,观察着地上的人面蜈蚣,又要防陆衍来抢。
“还是说,你望他在哪天发现你为他所做的事儿,然后对你感恩戴德由此生死相许容繁,你才是痴人说梦罢·”陆衍一字一音敲进他的心,他却只能心虚地回一句“我没有”。
陆衍听着连容繁自己都不信的三个字,讽刺道:“当年你佐岳君大费周章将沈昀的心魔引出,不就是为他早日得道么·如今沈昀仍旧未得大道,言卿你说,这是什么缘故”·容繁沉默。
陆衍笑声鬼魅:“一切都是因为你啊言卿·”容繁脸色涮白,无法反驳,只得听着陆衍言语一遍遍地凌迟:“你如今可不比当年了,没了灵力的凡胎肉体。
哦,你不想给我,莫不是与我有同样的想…”话未说完,四周响起如同青瓷碎裂的声响,一阵温热的风灌进来,沈昀的声音清晰起来:“容繁”青鸾火凤扑着翅膀绕在身侧。
容繁应了声“师傅”,猛然转向方才陆衍站的位置,人同人面蜈蚣已不见·这时,他记起什么,着急道:“师傅,陆衍将延生师伯带走了”·沈昀呼吸一滞,道:“你见到陆衍了”·容繁道:“方才张开结界的人是他。”
沈昀蹙眉道:“得赶紧将师兄救出来·”·容繁心惊,二人曾经浓情蜜意,为何说救急道:“救为何要救”·沈昀叹气,揉了容繁的头道:“我担心陆衍要寻仇。”
容繁难以置信道:“寻仇他们二人如何能到仇的地步·”·沈昀将容繁拉进里屋,将门窗闭好,才坐下与他道:“陆衍已入魔,入魔必先身死,是延生亲自动手了结。”
“为何会入魔”·“因你·”沈昀缓缓道:“因当初你身上的劫生咒·”·作者有话要说:·走剧情·第2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4·“师傅,当初我身上的劫生咒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此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容繁说道··沈昀沉吟片刻,道:“我若猜的没错,该是陆衍下的·那日偷偷将你带到潮生阁,我与师兄开启护魂阵,陆衍前来阻止,其中有些波折。”
容繁想起陆衍离开前对他说的话,心中一阵苦涩,他道自己与他有同样的想法,容繁无法否认·私心谁都有··沈昀道:“我去拜见岳君,你且在屋里待着,我担心陆衍还会再回来。”
容繁心一跳,道:“师傅这是要去告诉岳君”·沈昀道:“嗯,怎么了”·容繁心虚,摇头道:“无事,师傅去吧。”
自己所要做的事,若沈昀知晓定不会原谅自己,但是自己不得不做··在沈昀走后,容繁取出沈昀先前让他认了主的灵器,置于地上摆阵,最终将折扇放在阵眼探其中的封印,果然,封印只剩下最后一层。
待最后一层封印破,沈昀的将来便不再有所顾忌··容繁掐着时辰避在乾元殿外的柱子后,待沈昀向岳君作揖道别,他才从后头出来,跨步走进乾元殿··大殿高处坐着的那个威严的人此时蹙着眉十分不悦:“我还想着你何时才会单独拜见,却没想到让我等了这么久。”
容繁未行礼,挺着腰背直直站着,眼睛直视着,道:“岳君,我虽不知你和陆衍达成了什么交易,不过最终要牺牲的依旧是我罢·”·岳君冷笑了声:“是你,如何。
不是你,又如何”·“您让我以心脉布阵催出师傅的心魔,此时我从魂至血肉与师傅的心魔早已紧密相连·您让洛帘趁师傅不在设计我,我如您所愿触了规,本罪不当毁身灭魂,却不想师傅赶回。
岳君,我本如您所愿一心求死,奈何师傅是变数,千算万算,您依旧抵不过我与师傅的命数·”容繁看着岳君的表情从开始的威严到怒目圆睁,仍是一脸的波澜不惊:“师傅这一世不会得道,即使不因我,他也不会得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岳君紧抓着杖,蓄了灵力气急败坏地朝着容繁扔去:“混账闭嘴”容繁如此生生直面受了这一击,额头破出血。
·“想让我身死魂灭,由此毁了解除封□□魔的方法·但是岳君,你有想过若有一日我未死,且后悔了该怎么办·”岳君骇然,祭出雪锋冰剑直刺容繁。
此时青鸾火凤破门而入将他牢牢护住,形成一道两人高的火墙·容繁苦笑着,抬起手腕展开折扇,周身盈着一团团黑气,聚气成型,与方才岳君祭出的剑相差无二,数量上却是成百上千柄。
待他手腕轻轻一压,聚成的飞剑穿过火墙·剑身染上真火所刺之出皆燃起烈焰,岳君一时难以相抗,迫出了一口黑血:“你…你真的以身饲魔…你就不怕你师傅…”·乾元殿内燃气熊熊烈火,外人岂能不知,不多时,殿外聚满了人,却畏惧青鸾火凤的真火皆不敢贸然入内。
岳君狼狈地扶着柱子捂住胸口,难以忍耐地呕出一摊血,惶恐地看着一步一步持扇走近的容繁··“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容繁笑容极为诡异,道:“岳君,我曾细细想过谁能给洛空这么大的胆子杀人,思来想去,洛空没必要听陆衍的话。
不过,若是有您在撑腰,容家被灭一事我倒是想得通了·哦,还有坊间传言的言卿制毒香一事,也是您为了找到我而引的师傅寻我罢·”·“一环扣一环,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杀我。
岳君,你倒不如给师傅施幻叫我去死,这样还快…”话音未落,一柄银色长剑直直刺穿心脏··耳边骤然响起青鸾火凤高鸣··容繁咽下口中的血唾沫,哑着嗓子道:“师傅,你还未告诉我你给这剑取了个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游戏不顺,气血上涌开了吃我,于是近段时间跳坑一万字吃我,有精力就更意难平,写完就滚回来写这本··第3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5·银剑骤然拔出,依旧光华冷冽滴血未沾。
银剑穿心,任何一人受沈昀这一剑,哪有不死的道理··这一剑可谓干净利落,只有要人性命这一个目的·沈昀这回,是真的恼了··容繁悠悠转身,脚下依旧稳当,面对沈昀将上衣松了些露出一片胸膛。
上头除了几片血迹就再无任何伤痕·沈昀心一提,剑尖再指向容繁的胸口,压抑着怒气:“将容繁还我”·“还不行,还不能还给你。”
容繁粲然一笑··若你认为眼前的怪物不是我,那便不是我罢··容繁看着四周火光刺眼,淡淡道:“青鸾,将这苍山烧了罢·”·“痴人说梦”沈昀一剑又送来,却被容繁一个跳转闪身捏住剑刃,运气禁住沈昀灵力再次涌动。
四周忽起一个半圆通透的罩子,将二人安全护在里头·罩子外的真火烧的热烈,罩子里的温度却是降到冰点··沈昀冷冷道:“放我出去·”·容繁依旧一脸笑意:“不行,师傅要是出去的话会被烧死的。”
沈昀狠狠瞪着他,握着银剑的指节发白:“不要叫我师傅·”·容繁笑容一僵,随即软了嗓子轻声道:“不叫师傅叫什么那叫相公”·沈昀的脸色彻底黑了,灵力被封被人禁着还要忍受此番言语调戏,一口血积在心口。
火舌将乾元殿缠得焦黑,殿顶飘散小团灰黑色的灰烬落在容繁肩头碎散·岳君跪在不远处费尽心力撑起半圆浅蓝色光罩,却生生被真火烧裂了个口子,一团真火钻了进去。
沈昀神色大变,惊呼:“师尊”转身猛然捏住容繁肩头,吼道:“你放我出去若是师尊有什么好歹我定不会放过你”·容繁心中苦涩,强撑着笑意,拿下搭在肩上的手,道:“我可助你救他一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昀声音哽着··容繁扯下束发的绸带,覆在沈昀眼上,绸子有些滑,系了许久都未系上·沈昀抓住他的手,才发现这双手发着抖,体温凉到极点。
容繁脸色刷白,急忙甩开手,待稍稳住心绪才道:“你答应便是,我不会害你·”说完,抬手将结系好··沈昀自此陷入一片黑暗,耳畔再无烈火燃起和门外的喧嚣,只有人的细语声,轻轻柔柔如微风拂柳,像与他说着什么事儿又像是安抚,意识渐渐飘远,涣散。
这是哪儿·身下只有一阵柔软的触感·不远处有铛铛的响声,慢慢靠近··沈昀刚想伸手拿下覆在眼上的绸带,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一阵浓烈的药香直呛他的鼻腔,他被呛得咳了好几声,似是将对方吓得不行,冰冷的手即刻抚着他的背一下下轻轻拍着··“这是哪儿·”他低声问。
容繁答非所问道:“师傅,我答应您不伤他,您就安心呆在这儿·”·沈昀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我不是你师傅·”·容繁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足音不稳,声音有些虚:“师傅好生歇息,徒儿有事先行离开了。”
二人心照不宣·待屋内声音全无,他才将绸带摘下·自己身处的地方眼熟得很,是容宅中容繁的屋内··容繁刚出屋,脚下一软差些扑倒在地。
双手被人架起,背在背上,背人的人言语中丝毫不隐藏着嘲讽:“那日我只是说笑,没想到你还真的去做了·”·容繁趴在他身上笑着,又扯到身上的伤,只得咬牙切齿憋着:“与你认识这么久,你何时说过笑。
陆衍,我也是信了你的邪上了贼船了·”·陆衍倒是无所谓,只心奇这人怎么轻成这样,又道:“如今我拐了延生你拐了沈昀,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对着岳君,我可打不过他。”
容繁也道:“我也打不过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陆衍,你要背我去哪儿”·“延生听说你的事,说要见你一面。”
“那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若是师伯看到会把我活剐的·”·“……”·最后陆衍还是让他下地自己走·将走到延生院子前,容繁道:“你可真有钱,买下我家院子”·陆衍笑道:“没点家当怎么养延生。”
“啧,也是·”·陆衍站在院子门口,说不进去了,就让容繁独自进去··容繁推开门时,延生快步迎了上来,抓着他的手急切道:“陆衍说你将苍山烧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岳君有没有事沈昀呢”·“岳君没死。”
容繁安抚道··延生与他靠的近,被他身上浓烈的草药味呛的不行,忽然心一提,把沈昀拉到榻边让他坐着,用力将衣襟一拉,胸口处裂开一个口子,涌出一股浓黑的血,衣服再向下拉,看向背部,有一大片灼伤的痕迹。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延生一挑眉:“你以为熏上这么重的药你的伤就能好”·容繁拉上衣裳,苦笑着:“师伯莫要再扒了,若是陆衍看到非扒了我的皮。”
延生拍了他脑袋,怒道:“别跟我打岔你先跟我解释你饲魔是怎么一回事·”·容繁回道:“师伯,您先告诉我,我以前身上的劫生咒是怎么回事,我就告诉您这件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自己没人看文··不过我还是要嗨起来·第3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6·延生让容繁坐好,又把他衣裳给扒了,问他宅子里哪儿还有药。
容繁摇头道:“暗室里的药早就被那群杀千刀的给烧了,哪儿还有什么药啊·”·一听没有药,延生犯了愁,直看着他的伤口思衬了,许久·容繁本来浑身就不舒坦,被扒光了还要坐着供人看,着实难受,道:“师伯,您拿刀来帮我把这些东西割掉罢。”
没有药直接割肉,在延生这里是不存在的··见延生还在犹豫,容繁道:“师伯您还是别费心了,先跟我说道说道劫生咒的事·”·延生拿举着黑刃比在容繁心口,一刀要下不下,这回到容繁要疯了:“师伯”·延生悬空的手落下,将黑刃放在一侧,算算是服了软:“这件事算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师傅。”
“我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不过我依旧想听听真相·”容繁低头看着胸口流出的暗黑色浓血,倒也不觉得疼,只是觉得有些胸闷··“若当初我没有带陆衍回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延生想将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容繁不大赞同,道:“按师伯这么说,倒不如怪我当初随师傅到苍山·我若死在外头,岳君哪有这心思杀我,师傅也早得大道了。”
“陆衍在你身上下劫生咒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当我和你师傅发现的时候,你都凉了·”·容繁不禁打了个寒噤,道:“师伯这话说的着实吓人。”
“沈昀将你带到我那儿,说要施术护住你的魂魄,发现你身上的劫生咒后知下咒之人必会阻止我们护魂,我便在一旁护法·但未曾想是陆衍前来阻挠,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器断了沈昀的术法。
也因此沈昀为续断了的术法,白白耗了半生灵力,最后还是让你的魂魄出了些意外·”·容繁知道沈昀灵力大不如前,却不知是此因··“后来我担心沈昀因此性命受威胁,情急之下伤了陆衍。
他,对我该很失望罢·”延生轻叹了声,又道:“后来沈昀重伤闭关,我也是为了补偿你们才替他下山护你·那册残卷还是我偷偷摸摸放进你房中的,总盼着你能早点记起点什么事儿。”
“我与他终究是存有私心的,他想与我长生,我却不能如他所愿,他所做的错事终究是要还的·当年你虽身死魂却未湮灭,劫生咒自然没能完全起作用,陆衍也因此所累苦痛了二十载,这该是报应罢。”
其实,其中的因果容繁都是知道的,却未曾想一切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每个人或为自己或为别人着想,都推进着如今的种种··他并非圣人,不是不恨,而是如今饲魔的他根本恨不起来。
陆衍有他的心愿,愿为此赴汤蹈火,容繁又何尝不是··容繁听了许久,才道:“师伯,我饲的魔是师傅的心魔·”·这件事是延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沈昀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除他在言卿此事上太过偏执之外,如此谦谦君子又何来的心魔·何来的…心魔·难道…·见延生愣神,容繁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延生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心慌:“师伯,你这是…”·“沈昀的心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延生忍不住问道··容繁早已看开了这些,已不掩藏,坦白说道:“当年岳君告诉我师傅有异,也许会断了仙途,需我助他查明。
后来岳君探明,道是师傅生了心魔,也不说是何缘故,我便同他一道布阵施术·我如今才想明白,阵眼放着我的血引它出来,为何是我的血,为何要我祭出一魄压制住,岳君为何最后要杀我,其实不难理解。”
容繁直视着他,又缓缓道:“引出的魔融了我的魂血,受了我的魂血阵,自然是我活便掌握在我手里,我若身死魂散,阵就成了死阵,何人都无法破解·岳君寄大望至师傅身上,自然要想办法除掉我这个大患。
别的我不敢说,用毒用药和阵法苍山上应该没人比我更了解,只是我不曾想会是陆衍帮了岳君罢了·他助岳君拿来阵法方子让我致幻,岳君助他逼我身死魂消·我最终是死在自己手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延生的脸色越发惨白,听容繁愈云淡风轻道来,心底就愈发悲凉:“岳君只是有所执念罢·他年少意气风发,后来我和沈昀入了他门下,他对沈昀又是万般疼爱,这才昏了头脑。”
“师伯,莫要再说了·我不管岳君对师傅是何心思,如今师傅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容繁站起身,声音不容置疑··作者有话要说:·我,开学了,想哭。
第3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7·容繁虽依了沈昀放岳君一条生路,但这也相当于给自己挖了个坑·师傅的要求容繁从来都是是不敢不从的··饲魔付出的代价不小,如今容繁已将原本封印在扇中的魔彻底解放。
这扇本是言卿为沈昀的生辰亲手制的,却未曾想最后用在这上头··凡胎肉体能撑多久容繁不是不知,就是为了能多撑一时才出此下策·何人不想与思恋之人相守一世只是这一世对容繁来说太过遥不可及。
若放在从前,他或许还能淡漠着对那些执迷不悟的人论死生有命,而如今他却成了此般执迷不悟之人··若非自己早已深陷其中,又怎会冒险行事·他不愿沈昀站在陆衍和延生的对立面,这就相当于沈昀从开始就已经否定容繁所做的一切事。
就是因为不愿,才会如此心切地烧了乾元殿差些杀了岳君,将沈昀掳走·这次他不想再被动地去接受审判,而是想把账一笔笔算清··容繁一开始就不是圣人,言卿也是。
所有的心甘情愿是因沈昀而心甘情愿,一切外加而来的苦痛也无法让他们一一偿还··容繁出来的时候,陆衍站在门口似有话想说·二人便到了后院花园的亭子里坐着。
陆衍不知从哪儿拿出俩坛子酒放在桌子上,道:“如今延生盯着我也不敢再对你打什么主意,况且我现在也打不过你了,要杀要剐随你·”·容繁打开其中一坛子,凑近嗅了嗅,嫌弃道:“陆衍你这品味不如当年了,这种就你也敢放我面前。”
“……”陆衍心里十分佩服容繁打岔的能力,只好顺着他道:“延生说前几日你拿了二十多年前酿好的酒同他一块饮了,怎么不留些给我。”
“我又不知道你没死,我还当师伯那日在缅怀你才不情不愿把那两坛子带过去,白拿了白拿了·”容繁睥了他一眼,又道:“若你当初没同岳君那个老王八蛋害我,我还能亏待你幸好杀我全家的不是你,要不然双闲一上一下捅死你。”
这么凶残的话,从前也只有言卿同他喝多了酒才会嘟哝着说,如今看样子像是全然解放了天性··陆衍无奈笑着道:“怪我怪我,如今你要是想捅我解恨也不是不行。”
“算了吧,我捅你了,到时候师伯心疼了是要骂我的·”说完,容繁站起身就想走··陆衍看着两坛子酒一点没动,问道:“不喝”·容繁看也不看,只道:“闻着就不好喝。
对了,你管管你手下那个红衣裳姑娘,别总扒在房顶上打我师傅的主意·上次我差些被她弄死,现在看到她就头皮发麻·还有就是,帮我弄几味药过来·”·陆衍将酒坛子封好,道:“终于想起疗伤了”·“我没想到会反噬得这么快,需要想点法子压一压。”
容繁语气不大像经历严重的事态,随口说了几味药,让陆衍找来··陆衍听后心中一阵怪异,忍不住道:“这不是催丨情药的方子么”·“难为你这么快反应过来是这种方子。
若你以后需要,我告诉你个药劲更强的·”容繁不住调笑道··陆衍大致猜到这人到底要干什么,仍是一脸惊愕:“沈昀现在不认你,你就这样硬上”·“这可由不得他了。”
容繁不言明,倒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陆衍受不了他如今这个模样,半讽半嘲道:“沈昀要是知道你连心肝都黑了,指不定怎么难过·况且这一回你还算计到他身上了。”
“若我还装聋作哑安安分分待在苍山,你何时被那老王八做掉都不知道·到时候我偷偷饲魔一事暴露,难免回孤军奋战,按师傅的性情他也未必会站在我这边,倒不如现在暂且露出来也算是护着你,我们二人该算是站在一处了。”
陆衍咂嘴摇头:“你还把我给算计进去了·”·容繁挑眉道:“谁教你这如此沉不住气,养了二十年的伤一恢复就火急火燎上苍山抢人,我这儿都还没准备好。”
陆衍抬眼看院子上空灰暗一片,问道:“若我真死了,你如何打算·”·“岳君容不下我,只要我在苍山陪在师傅身边,他总会找到法子置我于死地。”
容繁低头看池面上游鱼吐出的气泡,低声道:“陆衍,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说罢又喃喃道:“我只愿自己想错了·”·午夜时分屋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空气中的气息迫得人心口发闷。
一阵淡薄的细烟从窗台处幽幽飘入,悄悄散漫无物·说不轻道不明的淡香似有若无弥漫着,侵蚀意识掠夺气息,似游乐般钻入下腹,酥酥麻麻·沈昀忽的灵息不稳,吐了一口浊气。
又运气调息,下腹感觉愈发地强烈··他仍旧覆着容繁先前给他系上的绸带,那张苍白紧抿的唇,着实让人心慌意乱··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叮叮当当的响声伴着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日里浓烈的药香此时淡了些,仍是有些呛鼻,似乎还带混杂着其他的味道,甜甜腻腻··有人轻轻托起他的手腕,触到一片令人颤栗的冰凉,咔嗒一声手被铐住·下腹的酥麻感愈发强烈,沈昀却依旧咬牙耐着。
回过神时,手脚皆被玄铁链铐着无法挣脱··“师傅·”容繁上了软塌跪在他身前,手覆上他目上的绸带,轻声道:“师傅今夜好乖,还未将带子摘下。”
沈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下颚,冷冷出了声:“不要叫我师傅,我没有你这个徒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繁眼神黯了些,手上全无往日在沈昀跟前的规规矩矩:“岳君总喜欢骂我欺师灭祖,他人道我对师傅求而不得以致疯魔。
我到底是如何师傅难道还不知么”容繁边说,边伸手去解沈昀的衣袍··外袍因为手被玄铁链铐着无法脱下,只垮垮的散着·探手沈昀身下,感受到所触皮肤的轻颤,人俯身跪在软塌上,慢慢凑近。
感受身下气息的迫近,沈昀猛然剧烈挣扎着·四条玄铁锁链最终连接着屋顶的房梁,从上垂下·容繁施术收紧了些锁链,再无沈昀挣扎的余地··“你把他还我。”
沈昀低哑的声音极不稳··容繁弯着眼,笑道:“师傅,我就在这儿·”随后想起沈昀眼上还覆着绸带看不见他的表情,又恢复了满目的悲凉。
“您还在怨我烧了乾元殿伤了岳君·”容繁十分肯定··沈昀道:“无论是言卿还是容繁,绝不会做出如此欺师灭祖之事·”·听罢,容繁惨然笑着,眼眶发红:“沈昀,你说我欺师灭祖。
今夜我就欺给你看·”·说完,沈昀要命的地方被一个温热柔软的地方包裹着··“师傅,你这儿竟都硬成了这样·”容繁舔了一会儿,觉得口腔被撑得满满的直发酸,将长物吐出来些调笑道。
沈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当容繁伸出软舌在顶端小孔处轻舔时,沈昀才几不可察低声闷哼·沈昀全身全起了反应,耳尖发着红,容繁稍稍施了术松了些链条,沈昀的手扣在他的后脑勺上难耐的下压迫他吞的更深。
不知何时,容繁已喘着躺下,双腿缠腰抬起身子送了上去··催丨情香的迷幻渗入骨髓,牵引着心底原始的悸动和欲望·情潮上涌,难分昼夜,只有遵从本能的疯狂律动和轻喘。
·容繁抓着身下的床被,在一次又一次猛烈地撞击后丢盔弃甲,后来无论怎么软声求饶,身上的人都是一语不发挺身猛丨干··最后,沈昀扯掉绸带,直盯着容繁意乱情迷的眼,将黏腻统统送了进去。
容繁最后才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自受··越纯粹的人,一旦心有杂念,便是致命的·当背德的情丨欲从植入到生根发芽最终侵蚀原本奉行的道,从前所做的努力终将功亏一篑。
容繁突然明白那一次延生说的“替他们记得的事”·他想,沈昀应该也记起了··世间无没有由来的情愫,当探查到这由来,容繁只觉得心里发慌。
那夜之后,容繁再没有踏进那个院子··他一直住在延生那儿,气的陆衍好几次催动人面蜈蚣来恶心他·之后陆衍道有些事情需要去做,便就遂了容繁不再管他。
有一日,延生与他待在院子里,忽然问道:“一直待在我这儿,你就不想他么·”·容繁卧在竹塌上看着夜空月明且圆,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总以为他是因修炼不当才生了心魔,却没想到是因为我。”
延生坐起身满脸疑惑,只听容繁又道:“师伯,师傅到底消了我几次记忆”·“你……”延生难以置信道:“你记起来了”·“嗯,都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不想学习只想臭嗨··第3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8·那日戌时,天将黑未黑,天地昏黄,万物朦胧·有农夫临苍山脚下常磕长叩首,说道村中有不明妖物肆虐,求山上仙人下山护佑。
并非真有什么金诚所至,只是那日言卿恰好路过,于心不忍才将此事上报沈昀··沈昀听闻此事,告知岳君并担下解决此事之责,之后让言卿同他下山共同调查此事。
后来二人随着那农夫到了村子·村子里各家各户都有两个到三个卧榻休养的人,皆是嘴唇发紫头发落半以及眼珠外凸,人瘦的发狠·这模样的村民死了几个,剩下人的命还靠着一些草药在吊着。
村民皆言这是被妖怪吸食了精气,过不了多久整个村子便会变成一个死村··言卿探了生人气息,让灵息流转·结束后到屋外与沈昀低声道:“师傅,此事并非什么妖物作祟。”
沈昀点了头,赞许道:“我在村中布了阵,也没探到有何异常灵力·”·言下之意,便是人为·只要是人为就好办许多··经过三天,言卿亲自取药配药制药,幸而带上在苍山亲自栽种的灵草,让他们恢复的汤药很快制好。
夜晚,言卿让村长将汤药分发下去·沈昀却发现,那日的言卿脸色不大好·因为要留下来观察药效,二人就在村子里又住了几日··分药的第二日,言卿破天荒地发起了高热,昏迷不醒,村里的人喝下汤药后好了许多。
分药的第三日,沈昀隐了气息卧在井边的树枝上,听见树下井边窸窸窣窣的声响··第四日清晨,沈昀捆着一个男人来到村长家门前,讲明了前因后果··事情很简单,男人与村里一农夫起了口角,遭到辱骂气不过便起了杀心。
道是山上有一人给了他一味奇药,只需倒进水里便可取人性命,不似中毒更似中邪·男人本就不喜这一村子的人,便稀里糊涂将药倒进村里共用的井水里·前一日他前来井边查看是因知想杀之人未死,便想过来加点剂量,被有心的沈昀逮个正着。
这一日,言卿身体好了些恢复意识,醒来却不见沈昀,问了一农妇才知沈昀随那个男人上山去寻那个送害人药的人··农妇笑嘻嘻地倒了碗水给他,道:“都说仙人神通广大,我还以为仙人不会生病哩。”
言卿勉强笑笑,道:“我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大好,也只能习些药石之术,和我师傅不大一样·”·农妇像听了什么令人惊奇之事,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大声道:“那白衣飘飘的神仙是你的师傅呀你们两个人看起来差不多大呢。”
“师傅天资聪颖,仙缘极佳,年少时就小有所成,驻颜也不是件稀奇事儿·”言卿礼貌回应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农妇好奇修仙之术,言卿就耐着性子和她说。
农妇一直啧啧称奇,他却一直心不在焉··沈昀还未归来··夜已过半,明月空悬,木门被毫无征兆地撞开·跌跌撞撞闯进的是让他担心了一日的沈昀。
言卿急忙下塌扶起,却被反抱了个满怀·抱着自己的人气息粗重,喃喃唤着他的名字·言卿心道不好,将人拖上床榻将沈昀上上下下查看,并未发现任何皮肉伤。
正当摸脉探查灵息时,身后幽幽地发出一个声音:“你就是言卿”·言卿猛然转身,看到一个青年模样的人站在屋子里,笑脸森然:“早就听闻苍山有圣手,我还很好奇是何人,没想到这次把你给引出来了。”
这人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这违和,明明面上依旧灵动,气息却如强弩之末——像是将死之人··言卿依旧警惕,上下打量着:“你是制那邪药的人”·那人哈哈笑了:“是与不是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如今你倒不如照看照看你身后的那人”·“师傅”言卿转回榻上,见沈昀双眼猩红发狠,心下一凛。
“师傅哦,难为他中了我的药之后第一个寻的是你·既然你二人为师徒,何不共赴极乐我信你也是情愿的·”言卿还未参透是何意,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嘭的一声,地上只剩方才那人身着的衣袍,人如烟般一瞬消散。
言卿心中大骇,那人肉体连同魂魄湮灭,又只是一瞬之间的事,迟迟反应不过来·刚要下榻查探,人就被一双滚烫有力的手扯了回去··————————·这并非如他所愿,为何是言卿他也不知。
意识回笼之时,只剩满屋的血腥和腥膻··这是他最疼的徒儿,此时却气息微弱如同一只濒死的幼猫,伤痕斑驳遍身··意识和身体仍处于极度的兴奋中,身下发泄完毕,精神也是极度的餍足。
心慌,却又止不住贪婪的欲望··言卿,只能是他的言卿·他现在和他刚把他捡回来一样,发着抖,同样地由他掌控生死··进入,欺凌,侵犯··清醒而迷恋,他的体温总是很低,贴着皮肤凉凉的。
当药效彻底消失之时,沈昀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过错··他慌乱地叫他的名字,注入灵息只能探到他虚弱得不能再虚弱的脉搏··未与村长打招呼,沈昀一声不响抱着言卿御剑飞回苍山,径直进入潮生阁。
沈昀紧紧抱着言卿几乎跪在地上,双目一片死灰,只求着延生无论如何都要救他·陆衍闻声出来时,瞳孔骤然放大··延生声音哽在喉头,过了许久才干哑的出声:“沈昀…你…你竟把言卿…”·“师兄,我求你,救他。”
沈昀眼底绝望更甚··延生探了言卿的气息,摆手让陆衍扶他出去,自己则闭门在屋内为言卿疗伤··整整一夜,天已微亮露水沾襟,紧闭的门被打开,延生满脸疲惫。
沈昀抬脚急匆匆进屋,却被延生拦住去路,冷冷道:“你想过今后该如何面对他”沈昀身形一顿,许久才涩然道:“我不会让他记起,再无此事发生。”
榻上熟睡的言卿仍是一脸的无害··第二日,这人一如往日端着茶笑着走进他的屋子向他请安,道这一日如何安排给洛空洛帘修习剑术··从他口中道出的名字总让他嫉妒,明明这人在几天前的夜晚哭着唤“师傅”。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偏目看他低头替整理桌案上的文卷,喉头一动忽的问:“言卿,你可有心仪之人”·言卿抬头看他,嘴角总挂着淡淡的笑,将沈昀杯中的茶斟满:“心仪之人”低头沉吟片刻,又道:“师傅总教导我们该少情寡欲些,徒儿自然谨遵师傅教诲。”
“有时候我有些悔带你上山了·”沈昀心中有气,脸上却挂着假笑·言卿一怔,有些受伤道:“徒儿可是做了什么错事,让师傅如此失望。”
“你小时候机灵活泼的很,如今这脑袋怎的变成了这么个榆木疙瘩·”言卿又做出个要求罚的模样,把沈昀气得不轻··压了些心中的气,沈昀才道:“你如何看师兄和陆衍。”
言卿看着沈昀忽然抛来的问题一头雾水,怔愣道:“师伯和陆衍他们二人是有什么问题吗”·“……”·沈昀已经无话可说,摆摆手让言卿先出去了。
傍晚,陆衍又偷溜下山带了些好酒,让路过要去沈昀那儿传话的掌事帮他叫言卿过去陪他一同饮酒··言卿一到,三四坛梅花酒皆揭了封,院子里飘香四溢,他却没什么心情,盯着碗里的水波发怔。
陆衍两三碗已下肚,他却一滴不动·见他如此异样,陆衍挑眉问道:“怎的有心事”·言卿回过神,忽然握住陆衍的手,认真道:“陆衍,你和师伯是有什么事吗”·“啊”陆衍莫名其妙,当听完言卿说完早晨和沈昀的对话后,他才无奈道:“你真不知道”·“知道什么”言卿依旧一脸疑惑。
陆衍将酒倒满言卿身前的酒碗,让他喝下,若无其事道:“我和延生,算是道侣·”·言卿一口酒呛着,陆衍只好帮他顺气·先前的事情看来是沈昀真真将他记忆消了,那夜的事情陆衍却是记的一清二楚。
“男人和男人”言卿彻底懵了··陆衍见他的反应好玩,调笑道:“男人和男人怎么了谁规定那事儿只能男人和女人做”·是啊,现世南风盛行,是他自己愚昧了。
容繁许久没做过从前的梦,他记得那日和陆衍喝多了酒后被脸色不好的沈昀带走··沈昀一边警告他不许再喝这么多,一边替他褪去袍子·酒醉中不分幻觉现实,再加上陆衍和他说了那一通的话,他迷迷糊糊就问沈昀男人和男人该怎么做。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沈昀问他想不想要,他只胡乱说不知道··不知道,要或者不要都任他摆布··最后还是做了·那是他与沈昀真正的第一次,却是被沈昀亲自消去的第一次。
不仅仅是这一次,书屋,桌案,床榻,药庐……之后的每一次结束,都被沈昀亲自抹去,正如后来,他亲自引出沈昀的心魔抹去了他的情丨欲一样··作者有话要说:·我绝对不会说洛空偷看到过两个人疯狂地为爱鼓掌hhhhhh·第34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1·容繁虽未踏入那院子一步,却叫人平日给院子里送些吃食。
正当延生觉着二人快要老死不相往来之时,容繁忽然离了延生住的院子,去了沈昀那,进去一连呆了好几个时辰··午后,陆衍外出了十几日终于归来·一回来就带来了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他向延生道苍山那边有了动作。
刚说完,容繁满脸愁容进了院子正好与陆衍撞上··“你怎么了”陆衍蹙眉看着他发白的唇·容繁摆摆手摇头虚弱道:“无事。
那东西不太听话·”·延生快步迎上来握住他的手腕,摸着他的脉厉声道:“你给我好好歇下来你不让我治自己也不上心,再如此下去不要命了”·容繁不理会延生咆哮,轻声道:“他太信任岳君了,却不信我。
不过他该是记起了以前的事,今日总算没有对我恶语相向·”·延生心中疑惑,问道:“太信任岳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容繁低头不愿多说,只道:“我不会让师傅有事就对了。”
在他转身要走时,陆衍出了声:“苍山最近会有动作,我们该小心些了·”容繁只点了头说知道了,陆衍又道:“你究竟还在瞒着我们什么事”容繁低头从怀里掏出折扇放在延生手心,轻声道:“师伯,你替我将这东西交给师傅。
折扇本就是送给他的生辰礼物,虽说他替我保管了几年,如今才算是真正送出去,还是晚了·”·陆衍心里冒出一阵无名火,一把拿过延生手中的折扇又推进他怀里,有些烦躁:“容繁,你要送就亲自送,你这样又算个什么事儿”·容繁沉默不语,将折扇收进袖中快步离去。
众人发现容繁失踪之时,已过三日··先前得到的有关苍山消息此刻如同完全与世隔绝般,再也透不出一二··沈昀摩挲着手中的折扇面色凝重入了延生的院子,第一句话便是“我感受不到容繁的生气”以及“他将折扇放在门前不知去向”。
失了生气,八九不离十便是容繁已与魔彻彻底底融合·失了生为人的气,却因魔而重生··延生未敢向他说明容繁饲魔之事,只胡乱扯着:“他该是不想让咱们寻着,自个儿施了阵法隔绝了生气罢了。”
“师兄,你可知容繁为何忽然恢复了灵力如今我灵力大不如前,完全探不出来·他是不是偷偷修习了什么邪术”沈昀一言一语全无责备,只有担忧。
延生心中悱恻:“他这哪是修习邪术是饲魔啊饲魔会被反噬的那种啊那心魔还是你的你的”却不好明说什么,只能安抚道:“之前是我们瞒了他许多事,他现今有事瞒我们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话有理,却是漏洞百出·陆衍坐在一旁沉默地听二人谈话,心却揪成一团··他默默退出屋里,走出院子到容宅大门外,轻捏了个诀·不多时,一个红衣少女落在他身前,向他微微一福,声音甜腻:“尊主。”
陆衍问道:“可寻到了容繁的踪迹”·少女召出一只细小的人面蜈蚣托在手心,道:“连心说容繁孤身前往苍山,不知有何目的。”
陆衍冷哼了声,道:“还能有何目的,他这么做除了去找岳君还能是什么·自他将沈昀从苍山拐下之后整日忧心忡忡,他以为自己装的好,明眼人都看得出。”
那日乾元殿大火究竟发生何事,除了在场的岳君、容繁和沈昀三人无人再知晓·听容繁道沈昀后来被他施术沉睡,那么就只有岳君和容繁自己知晓了··“尊主,需不需我亲自去苍山探探。”
少女眉眼盈盈,一袭红衣衬得灵动··陆衍沉吟片刻,点头道:“行,此行万万要小心·”·苍山脚下有个小镇子,人不多但总热闹得很。
巷口飘来一阵猪油烧炸食的香气,只逗着容繁的嗅觉·青鸾此时十分委屈地化成普通鸟儿的大小,可羽色依旧亮眼夺目,站在容繁肩头和剑柄上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受了旁人目光的容繁虽然被看的不大舒坦,但看在这酥油饼的面儿上还是不理会。
坦然地取了两块铜板递给小贩,走时掰了半块给青鸾们分食了··身上铜板没带够,他这从前的容家大少爷如今落魄得和两只鸟分食饼子,着实令他真切明白何为物是人非。
不过一年,所谓失而复得都只是笑话罢了··他麻利地爬上一棵老榕树,寻了根结实的树枝躺着,刚吃完酥油饼的肚子又咕咕响起来·容繁想着,是哪个杀千刀的说修魔好处多多,武力霸道刀枪不入皆是放屁。
自从养了这个白眼狼心魔,不是被反噬就是被心尖尖上的人骂,现在还得风餐露宿,全无一点说书人戏本里的威武风光··“醒了没”容繁枕着胳膊卧着,似在自言自语。
过不久,身边的青鸾纷纷叽的一声扑腾双翅惊起,识海中响起了一个孩童稚嫩的声音:“怎么啦”·“你还说怎么了,我稀里糊涂听你的话来这儿,怕还没见到岳君就要被饿死。”
容繁说的委屈,心里却是畅快的··孩童哼的一声,不情愿道:“你若是不信我你大可以不来,就留在那等岳君过去包剿你们·”·“啧,有时候真不信你是我从师傅身体里引出来。
这差别可真是太大了·”容繁笑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岳君那老王八在沈昀小时候就磨灭他的性子,要没有他,沈昀还不知道得活泼成什么样。”
师傅活泼容繁想都不敢想··“算了吧,师傅这样挺好的,我就很喜欢·”容繁把心魔酸的不行,过了一会儿又道:“对了,你能控制些自己么,别老动不动就反噬我,我可受不住。”
心魔听了委屈道:“我也不想,如今你我同体,你疼我也疼·”·“……”容繁有些不忍,只好道:“好吧·”·说是心魔,倒不如说是杂念,修炼者忌七情六欲属常事,稍加排解也无大碍。
当年岳君大费周章让容繁引出,这着实令人费解·说是为爱徒的仙途着想,倒不如说是一种可怕的执着··执着于一具身体和心灵至高至纯的美好,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持。
容繁不禁汗毛直立··“有人靠近·”识海里的童声清晰而冷静:“人数还不少·”·容繁手中捏诀使青鸾幻化为双闲佩剑入鞘,站在树上扶着树干低头往下瞧。
一行人的领头人容繁熟悉的很,正是自己亲手教大的洛空··容繁无声地看着,听见树下有人匆匆朝洛空跑来,作揖道:“师兄,刚刚村里的人明明说言卿朝这边走了,但我们四处搜寻了一番仍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容繁无声笑着,从旁的树枝上折下一枝朝着洛空的头扔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状态可以说是真的非常不好了··第35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2(完结)·树枝不偏不倚,正正击中洛空的头顶。
识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是做什么你要让他们发现我们”·容繁咯咯笑了,道:“不是发现我们,是发现我,你且不能算个人。
况且,各个击破总比被全员围剿的好·”就在此刻,洛空一跃而起,从腰间抽出匕首朝容繁刺去··无需施术驱起,方才入鞘的青鸾幻出一只原型展翅高鸣。
一时间凤鸣高啼震耳欲聋,其余弟子纷纷捂住双耳,唯有洛空还能勉强撑着·容繁见此境况不由得一叹:“苍山还真是气数已尽,尽教出你们这些人·”说罢,容繁双闲出鞘,俯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地上,又道:“我在镇子里如此大摇大摆你们竟无一丝怀疑,还赶趟儿送死。
洛空,看来我还是未将你教导好·”·未将剑指向任何人,洛空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皆握着剑柄作随时出鞘之态·容繁扫视片刻,忽然心下一凛,冷冷道:“洛帘在何处”·听到容繁冷不防提到洛帘名字,众人皆是一愣,洛空看向他的脸色猛然惨白。
“若我没记错,自从草屋一遇后我可再未见过洛帘·从前你们二人都是一同出入的·”容繁目光霎时凌厉,似刀子割在洛空身上:“洛空,当初洛帘不惜毁名节只为置我于死地,说她不为你我可不信。
如今她如何了你该心知肚明·”·洛空原本死瞪着他,忽而见他一嗔一怒又似回到从前在苍山的年月,眼底多些柔和少了狠厉缓声道:“师兄,你不懂·”说完向前走了一步,容繁即刻剑指洛空胸口想迫他停住。
·谁知洛空一手握住剑刃似是不打算躲开,一瞬间,冰冷锋利的剑刃割破手掌,鲜血汩汩淌下·他坚定向前迈步,道:“岳君说只要能助他成事,他就把你给我。
洛帘是帮了我没错,可是她骗了我啊,断崖那日她说师尊不会回来,本来护魂的该是我要不是师尊,要不是师尊在那时候回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洛空全然不顾身后心惊得面面相觑的众人,对自己口中的秘辛不以为意,歇斯底里道:“我精心布阵想让师兄恢复记忆,想着若你记起是谁亲手杀的你便能让你不再将心思放在师尊身上。
怎知,怎知师兄你是这般的执迷不悟·师兄你可能不知道吧,我费尽心力保存你的身体二十载,只为有一日你能回来·”·容繁从胃里涌出一阵恶心,抽回双闲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将洛帘送予岳君续命的理由”·洛空止步,站在原地方才一丝的缓和瞬间崩塌,难以置信道:“你,你是如何知晓”·“烧乾元殿那日按理说我无法全身而退,既然我能离开且带走师傅,正说明岳君身上出了问题。
岳君向来高傲,那日他求我不要杀他,我只唏嘘他也有惧死的一日·”手中双闲幻回青鸾的模样,抖了抖尾羽的血迹落在容繁肩上,受着主人挠着脖子下细软的羽毛,舒服地叫了声。
身前一众弟子还未从二人的对话中抽离出来,领头的洛空戒备道:“你眼里只有师尊,永远容不下我·师尊也是,永远只看着他的首徒·世人皆道这是倾君收徒的规矩,呵,这能是什么规矩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罢了。”
“哦一己私欲难道你所求的不是你的私欲难道岳君的所作所为不是为私欲皆是害人勾当,莫要将脏水泼到师傅身上。”
容繁没什么表情,反倒是青鸾惊起朝着洛空喷了一团火,吓得他连连后退·容繁轻声笑着,又道:“看来以前我只想着教你剑术阵法,却忘了教你该如何为人处事。
你的师尊也是可以妄加臆测的么”·“他从不将我们认做是他的徒儿,他何时教过我们一招一式一直以来我都只有师兄你。”
眼中含哀,心中必悲切万分··容繁不想听他再说,收回青鸾化作双闲横在身前,低声道:“醒着”·识海中的声音懒洋洋道:“醒着,你们这么吵我怎呢可能睡得着。”
“别废话,我们要走了,你这时候别给我添乱·”·“好嘞·”·容繁心中默念诀,快步向后退了几步,正当洛空想要跟上却被一个透明的屏障围困。
刚要施法破困,霎时间屏障溢出流火,瞬间将一行人团团围住··“哎,你要烧死他们啊”识海里的声音飘忽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容繁淡淡道:“困住罢了,我不愿杀人。”
可不愿不代表不能··身后洛空咆哮着:“师兄岳君现已恢复如前,你根本就无法胜过他·”·容繁沉默着,余光瞥见一角灿红却不理会,随着青鸾一同离开。
苍山之上所行的正道,怕是在断崖早已烂得恶臭··容繁回忆着过去的事,才知何为皆是定数·岳君所谓师徒情深清理门户的戏码不是做给他人看,而是做给沈昀看的。
岳君本以为利用言卿再除去便可,却不想言卿一切的变数,就似沈昀是言卿命中的变数一般··“师傅,你可知你一直敬重的那个人将你当做一个容器一个能让他取代并得大道的容器。
所谓大道早就烂透了·”容繁自言自语道··识海的声音幽幽响起,语气少有的沉重:“岳君毕竟抚养他长大,他敬重些又有何错我虽已不是他,可他从前的记忆我还是有的。
我知你怨他不信你,但你可知他曾想废了一身修为带你远走·”·容繁双手合十啪的一声,识海中的声音顿时全无··这个时期不适合提那些无关紧要的往事,况且沈昀不在身边,一些事无需顾忌。
心魔在对岳君的态度中与沈昀倒是非常契合,不愧是原本归属于他的,透过心魔,容繁也算知晓若是他真的要了结岳君,沈昀失望也是意料之中的·不过,不杀岳君,一切都无法尘埃落定。
断崖风叶萧瑟,丝毫无从前那般仙雾缭绕,甚至有些破败·白色衣袍长身背手伫立,迟迟等不来洛空一行人下山后的一丝消息··忽而周身温度骤然升高,迎面一只青色飞鸟带着尖喙上的火球振翅而来。
岳君偏身一躲,轻易避开青鸾飞过·透过青鸾明亮光鲜翅羽,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玄衣的容繁··“你来了·”岳君的脸在容繁眼前一点点清晰起来。
看清后,容繁瞳孔骤然放大··容繁缓了些心绪,冷笑道:“披着我的皮,你想做什么等我师傅”·岳君讽刺无比地笑道:“骗骗他倒是不错。
我这徒儿好是好,就是太过专情·”·顶着言卿的皮囊去骗沈昀,他会做出怎样的事容繁一想都觉得恶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语罢,容繁长唤青鸾火凤,流火如滔天巨浪席卷而去,四周巨树花草一瞬之间灭为灰烬,空气中皆是灰黑飘散开来,一时间看不清前路。
待灰烬皆散,方才岳君所站那处已无身影,容繁心中一提猛然转身,一柄长剑直抵喉咙,那人嘲道:“言卿啊言卿,你为何总是如此不自量力·”·容繁瞬间收回青鸾幻为双闲以剑身抵挡长剑,却因力道不足被步步紧逼不断后退,只闻岳君愤愤道:“你和沈昀的命数是真的好,你得上古神兽青睐,沈昀仙缘千年难遇。”
说完自己又笑了:“只可惜了你们俩的好命,皆因对方而遭克制·”·体内忽起一阵燥热,像是被戳中致命的一点,识海中的声音像是不受控制般嘶吼着,震得容繁脑袋像被千万根钢针般扎得发疼,眼前发黑。
好死不死心魔这时候发作·“师尊,弟子望您不要再为难言卿了·”·是谁的声音·“他虽资质不佳,但加紧修炼必会有所成。”
到底是谁·“师尊是我迫他的若是要罚便罚弟子罢”·师傅·“离心魔不,师尊,那不是心魔。”
“我心悦他,即便他是我的徒儿·”·师傅,我也心悦你··“师尊,我愿离心·只望您答应我不再为难他·”·不要啊师傅,不要啊。
容繁脸色苍白,被迫按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灰白的天空·剑已穿心,无力回天··识海中的喧嚣渐渐沉静下来,容繁啐出一口血唾沫,苦笑着:“真不知你这是在帮谁。”
岳君神情怪异地看着他,似是在看一个疯子··容繁忍着胸口的疼痛,声音断断续续道:“师傅一直将你看作至亲,而你,不配·”·思绪飘忽着,灵魂似要脱体,远处熟悉而冷冽的嗓音传来:“容繁”·师傅·容繁强撑着意识偏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沈昀、延生和陆衍一同出现在断崖。
师傅你别过来·别过来··容繁想要挣扎却被压制着动弹不得,眼前一片灰暗··岳君放开手中的剑任由它插在容繁的胸口,缓缓起身向沈昀走去。
只见沈昀身形一滞,声音哽着:“容繁你怎的恢复了从前的容貌”陆衍上下打量了一番,沉默不语··他们看不到他·插在胸口的剑像个活物,一点点吸取他身上的灵力,识海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岳君轻轻一笑:“你不喜欢我这个模样吗”·沈昀心中有一瞬的违和,又忽而消失:“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如此难免会想起过去发生的事。”
岳君顶着言卿的皮囊笑得极为娇俏油腻且恶心,只是沈昀看不出来·陆衍站在一旁倒是一脸的嫌恶··容繁聚神长唤被弃于地面的双闲,没有一丝回应。
灵力流走,连灵息都无法唤起青鸾,怕是自己早已进入岳君精心所布的阵中··眼睁睁看着二人距离愈发接近,容繁却无能为力,躺在地上干瞪眼犹如一具有意识的活尸,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曲起。
师傅,快走··“你身上怎的有血迹”沈昀拉过岳君的衣袖,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在他脏污的地方轻轻擦了擦··岳君不大自然地扯回衣袖,沈昀以为他还在与他置气,便叹了声道:“容繁,听话。”
岳君看着沈昀眼底深意渐浓,余光向容繁那处一瞥即刻收回,有些意味深长道:“我有件东西想予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师傅别听。
“随我来·”岳君忽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其余二人道:“陆衍、延生,你们二人就不必过来了·”说罢便让沈昀跟上··二人所到之处是戒室,门缓缓开启,当二人进入门合上之时。
岳君身后响起极为冷静的声音:“师尊,容繁在哪儿”·岳君极为闲适地坐在石榻上,问道:“如何知道我不是他·”·“他不会称我为‘你’,更不会对延生不尊。”
这是一,二则是在断崖时怀中折扇许是受到灵力有些许波动,待到离开断崖走进戒室,折扇又回归死物··延生和陆衍留在断崖看着二人走远·陆衍环顾四周,忽然道:“心肝儿,容繁有异。”
延生被他酸的浑身一激灵,却听陆衍不是在说笑,问道:“如何有异”·“容繁的气息不大对·总觉得他似乎还在断崖。”
陆衍低声道·延生了然:“你们算是同类,感知会比我们强一些·”·“怎么说得我和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似的·”陆衍苦笑着,而后又正色道:“心肝儿,若是我的感觉没错,那么现在容繁和沈昀或许会有危险。”
“可寻到容繁的踪迹”陆衍旁的一个方向问道··话音刚落,旁的巨树上爬下一只半人长的人面蜈蚣,上头坐着个娇俏的红衣少女。
她坐在上边向陆衍行了礼,恭恭敬敬道:“尊主,此处有阵,若是不破恐怕容繁性命不保·”·延生心底忽的一提:“阵容繁是有备而来,若是有阵怎么可能会被困住”·女子偏身面对延生,笑道:“许是他自身出了什么问题。”
延生抬头看陆衍,陆衍点头道:“她不会骗人·”·容繁直挺挺躺在那处,任由被刺穿胸口的长剑汲取灵息,识海中搜寻着那稚嫩的少年声音。
搜寻多时,才在一处听闻一阵抽抽噎噎的声音··“你可还好”容繁轻声问·少年如同被窥探到秘密般忽然噤声,带着些防备的颤抖道:“我并非故意,并非故意害你受伤的。”
容繁心中不禁发笑,试探道:“那你可否帮我个忙·”·“什么……什么忙”少年反问道··容繁轻声道:“助我破阵。”
“不行我不能放你出去若你出去你会杀了师尊我不会允你”少年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言一语俱是抗拒。
脑袋一阵发懵,胸口闷着,生息被一点点抽离,容繁已不剩多少气力,小声道:“可是师傅,我好疼啊·”·“……”少年的声音渐渐靠近,小心翼翼问:“你真的疼吗”·容繁缓缓闭上眼:“很疼,师傅你总是让我疼。”
渐渐,意识消散··”是我对你不起·“少年道··有脚步声渐渐靠近,五感忽而清明,容繁一睁眼便看到陆衍朝着自己走近,旁边爬着一只让他看到一次就头皮发麻一次的人面蜈蚣。
只闻陆衍指着他所躺着的方向,低头问道:“这儿”·坐在上头的红衣少女点了头,便驱人面蜈蚣向旁边离了些·陆衍朝身旁的延生柔声道:“心肝儿,朝旁边些,我担心一会儿伤了你。”
“……”躺着的容繁闷着喉头一口血差点吐出来··陆衍扣着手中玄铁云纹剑柄随着一声凄厉的摩擦声出鞘直指容繁··容繁唇角微勾,听闻识海中的声音已经方寸大乱。
正当陆衍双手持剑柄站在他身侧将要往下刺,只差不到一寸,一阵火热的气流从下而上喷涌,充沛纯净的灵力霎时溢出逼得陆衍以剑刃为护挡住一击··待气流散去,只见容繁被一柄长剑钉死在地面,嘴唇发白却是一副安然处之的模样。
陆衍忍不住多嘴:“你这颗心真真是命途多舛·”·“辣炒猪心都没我这颗心受的刀多·”容繁回道:“你赶紧把这剑拔丨出来,师傅有难”·延生赶忙向前,单膝跪在地上,手握着剑柄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衍却看不下去了,让延生离开些,麻利非常一下拔丨出了剑··容繁急忙坐起,蹙眉捂着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咕哝一句幸好穿的玄色,又捡起躺在地上许久的双闲入鞘,朝戒室方向快步走去。
站在戒室外,容繁一对双闲佩剑执手,低声道:“师伯,你们就在外罢,我和师傅可以的·毕竟,万一一会儿洛空上来了我们可就被困住了·”·延生点头,与陆衍在山门候着。
容繁推门进入时,戒室里一片狼藉,灯火忽明忽暗·朝里走站在石榻边看到一片湿润,伸手一抹满是血污··心头忽来一阵绞痛,容繁沁出一身的冷汗,心中估摸着该是折扇替师傅挡去一劫,强撑着意识,跌跌撞撞向里头去。
戒室内有一道石门,此时半掩着,稍稍施力便推开·入眼之景,对容繁来说是凌迟都不为过··他一直以来放在心尖上不舍得使之受一点伤害的师傅,犹如一个被腐蚀透的废弃木偶,面无血色地靠墙瘫坐着,长睫覆下的阴影安详得让人心凉。
终是迟了么容繁惨然笑着··岳君走近沈昀的步子停下,偏头挑衅地看着提着双闲赶来的容繁,抹了唇边的血痕讥讽道:“明明闭眼受着便是,还如此白费力气,着实可笑。”
容繁红着眼死盯着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发白,指尖发颤,心底汹涌的愤怒和悲情连同灵力一并迸发,如发狂的野兽般快步直击··岳君聚起周身灵息形成护罩,却一时挡不住容繁毫无章法和自残般的灵力外泄,被直逼墙角。
识海中喧嚣声骤然放大,搅得容繁头疼欲裂,疯魔般吼道:“他杀我师傅我不会再留他我以魂作注为护师傅周全,如今你护不住他,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留岳君”·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见容繁陷入混乱,岳君趁着空档祭出雪峰冰剑散出冰寒,一把把细小的冰刃直穿容繁身体,甚至有些许将触沈昀,只叹容繁不管不顾,以身为阻皆生生受了。
他低声唤青鸾,只见其中一柄双闲幻为青色青鸾振翅向前扑去,岳君霎时被挡去视线,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双手作术,默念心诀,随着最后一丝气息流溢,未幻青鸾的另一柄双闲透出刺目赤光疾速飞出,生生刺穿岳君胸口。
岳君应声倒下·容繁强忍识海中刺破头颅般的疼痛和眩晕,疾步向前握住青色青鸾在半空所化双闲,按住身体直朝咽喉刺去··识海中的喧嚣戛然而止··血液喷溅,渗进玄色的衣袍犹如无事发生。
容繁看着岳君的双眼渐渐失焦直至空洞,待血液流尽才愤恨拔剑,转身呆呆地看着墙边瘫坐毫无生气的人··“师傅…”容繁拖着剑慢慢走近,跪坐在沈昀身前,将手上的脏污擦净伸手轻抚他的脸,发红的眼噙着泪水柔声道:“师傅,我不怨你,你也莫要怨我杀了岳君,好不好。”
听不到回应,容繁便环住他轻轻抱着,自言自语道:“师傅,你说话啊,我还未同你说我心悦你,你不能走·”·“不要走,师傅·”·当延生和陆衍进来时,看到的是容繁抱着沈昀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察觉有人进入,容繁警觉地睁了眼,朦胧目光看着延生··待看清来者何人时,容繁扑通一声跪在延生跟前,重复道:“师伯,求您救师傅,求您…”说着说着,眼前忽然一黑,毫无预兆地倒下。
————·天暮已至,木窗外透进寸寸金黄日光撒进玉蕈阁··醒来时,人躺在阁中软榻上,浑身的疼痛还未消解··有一人偏身坐着,容繁微微睁眼仍是有些朦胧,却心叹,若是天神之姿也莫过于此。
抬手去摸,眼前的景色慢慢清晰,榻边坐着个身着水蓝衣袍的男子,发丝如瀑倾泄,如墨眉眼含情看着他,声音同往日般低沉冷冽却柔情万千:“你让为师等的许久,该不该领罚”·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可能没人看,不过文应该还是会修吧。
第一本发出来的文有很多逻辑错误,因为写的比较长会忘了这个殿那个阁的名字,毕竟一直以来自己记性都不是很好··谢谢看文的宝贝们,容忍我写文的各种不好的习惯。
谢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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