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眸若雪 by 深井汽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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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眸若雪 by 深井汽水(3)
·萧斜阳于夜色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心绪转回正事上来,他道:“温言,你知明王可会此种文字”·温言道:“若是这捕尸猴像是明王修的,那明王对古言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明王该是跟捕尸猴很熟才对,也许,可以与它们交流。”
萧斜阳道:“明王会猴语”·温言道:“纵是再会,也只能到地下用了·”·萧斜阳道:“温言,我需要这段文字。”
温言道:“此处没毛笔,你要刻在背上么”·萧斜阳淡定地从身上撕出一截白色中衣,咬破手指,龙飞凤舞地将山壁上那段文字记录下来,随后交给温言,道:“有劳了。”
温言道:“我出了此山,还要去寻傅将军,我先将此布帛带于身上,待回到许城,方请示圣荆借那古言全卷,一一翻译,写成信件,再派人快马加鞭赶过你所在的地方告知你,可还行”·萧斜阳道:“那便顺手再抄录一份古言全书送来。”
温言:“……”·萧斜阳道:“多谢·”·温言懵在原地,萧斜阳转过身子寻凌月尊去了··作者有话要说:·旷课两节被点名我竟然毫无心里压力[感觉自己要上天]·那,那明天继续旷……吧。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但为君故·萧斜阳复入山洞,没走多久便看见那俊雅身影——步倾流举着火折子面壁,似是在思索什么,他周身被一层薄薄的火光笼罩着,衬得人有些许迷离。
萧斜阳站在距凌月尊两尺远的地方,看着那抹披着薄光的古韵身影,不免心猿意马:假若现在上去一把抱住他,凝神思索如他,会不会立即察觉·如此想着,乱了心神的萧斜阳便不动声色地往凌月尊身后靠近,待到距凌月尊一步之遥之时,凌月尊突然转过了身子,与他正面相对。
萧斜阳将伸出的手放在身后,就像是干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一样,他抬眼看近在咫尺的步倾流,深觉这距离太近了,近得……想就这样直接将他扑倒··步倾流知道萧斜阳在身后,但没想到他会靠得如此之近,转过身来之时心里一跳,僵住了身子。
萧斜阳见凌月尊浑身不自在,立刻醒了过来,敛去眼底那抹带着占有欲的邪气,挑眉乐道:“尊主,又看我呐靠那么近,可看清楚了”·步倾流淡淡道:“清楚,很俊。”
这回换萧斜阳僵在原地,他从没想过步倾流会回答他这个问题,还回答得如此直接,本还想再调戏两句,却被步倾流扯到一旁,跟他一同面壁··火光投- she -于洞壁之上,照出一片陈旧的斑驳,步倾流以食指轻轻描绘那些刻画在洞壁上的经年旧图,认真细致。
萧斜阳循着步倾流骨节分明的手,将山壁上那旧图看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一个圆形处,他以指节轻敲那个符号,道:“这是,战图”·步倾流道:“战图,从前明王该是在此处策划谋反。”
萧斜阳道:“明王真会挑地方,荒山野岭的,既可招魂控尸,炼制恶蛟,亦可谋划叛变,隐藏秘密·”·步倾流将火折子移到别处,侧过身子往前走了几步,道:“此处还有。”
萧斜阳顺着步倾流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火光照映出的那副刻画在墙壁上的图,与之前看见的不一样,那不是战图,是地图··萧斜阳总觉得这幅地图有熟悉之感,却又一时难以说清熟悉感在何处。
步倾流道:“宁朝地图·”·萧斜阳道:“绝不是简单的宁朝地图……尊主,你看此处·”·步倾流顺着萧斜阳触摸山壁的指尖看去,只见那副地图上出现了一道深痕,深痕正好画在帝崚的正北方。
·萧斜阳道:“痕迹很新,不像是二十多年前划上的,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前来·”·初进召- yin -山之时,萧斜阳便奇怪,为何那隐藏在树上的稻草人能在无风的境况下自己往下掉,但他开始时不为意,只当是那稻草人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下来的。
如今一进入此处山洞,便能确定,之前到这里的人,碰过那些稻草人··步倾流道:“帝崚的正北,是……乐平·”·萧斜阳不知那无名人来自何处,但从他可以避开这召- yin -山上的各种尸怪,并能准确地寻到此地这两点,可知他并非等闲之辈。
无名人定必与那诡术有所关联,只要寻到那无名人,说不定便能清晰诡术的一切秘密……但乐平疆土辽阔,寻一个人,很难··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萧斜阳突然想起山洞外的那本活地图,对着洞口向温言喊了两句,将温言喊进山洞里来。
温言本还蹲在山洞外仔细研究那捕尸猴像,看看有没有遗留掉的古言,听闻萧斜阳的喊声,便只好先往山洞内跑··萧斜阳见温言进来了,示意温言看那地图,问道:“此处有何特别”·温言道:“被划花了。”
萧斜阳换了一个方式问道:“划花之处有何特别”·温言道:“帝陵正北,乐平群山……要论特别之处……只有一地方。”
萧斜阳见温言神色不善,便道:“何处”·温言语带迟疑,道:“处于群山中央,却寸草不长,寸木不生,邪气漫天,障气重重……唯有……靖王陵。”
萧斜阳道:“皇家造陵之处,本就是个邪地,还是”·温言道:“乐平群山本是个风水地,但自从皇家在群山环绕之处给二皇子建了陵后,乐平群山年年招雷,以至于靖王陵那一带草木不生,完全成了一处死地。”
萧斜阳唇角一勾,道:“我想去看看·”·温言出言提醒道:“那地儿很邪,你要多些准备才好往那山上跑,那是皇家也不敢管的地儿……”·末了,温言又喃喃道:“也难怪,天子日理万机,征个税还要处处算计……他本就为了国事耗尽心神,又何以能腾出时间来管这些邪门破事。”
温言此番话就像是碎碎念,萧斜阳一时没听清,想着大概也不重要,便没追问··步倾流举着火折子继续往前看,看到的大多是些明王刻在上面的陈年旧图。
萧斜阳道:“明王跟元德太子联手,总得有个理由·”·温言道:“明王费了数年才跟在先帝身后推翻沈氏皇朝,先不论他位高权重,就明王作为段宁宗室一员这一点来讲,明王该是视沈安宗室为宿仇,断不可能跟元德勾结才对。”
萧斜阳道:“那便剩下一种可能了,元德太子手上有明王需要的东西,而这件东西,能让明王不惜奉上家国,以整个宁朝江山为筹码·”·温言叹息一声,道:“明王与诡术牵扯甚多,此等妖邪之事还需靠你两人多担待,我……是帮不了多少了……”·温言作为许城少主,肩负保家卫国重任,迟早是要被送往边疆历练的,他这一生注定不得自由,此等歪魔之事,他不可牵涉过多。
步倾流见再无迹可寻,将燃尽的火折子放置于地面,又向萧斜阳要了一根插于地面之上··萧斜阳对温言道:“先休息一晚,明日便可翻过这座山,届时你往边境去,我与尊主往乐平去寻靖王陵。”
温言靠坐于洞壁上,抬头看着被火光渲染得一片昏黄的洞顶,轻声道:“嗯·”·彼时寂静,再无声响,温言的眼里透出一种无奈之色,命途这东西,又岂是自身能掌控的·萧斜阳连日奔波身子也倦了,方闭上双目,却奈何总也睡不舒坦,活动筋骨间把火折子潦倒,火光扑腾了两下,彻底熄了。
无风,无月,无声,四周尽是一片漆黑,萧斜阳有点怂了,怕半夜冒出道尖笑声来,他蹭着蹭着便窝到了步倾流身侧,伸出爪子死死扯住步倾流的衣袖,方安心阖上双目。
步倾流本是端坐着闭目养神,被萧斜阳的动作弄至睁开双眸,萧斜阳睡不踏实,总爱往他身上蹭,萧斜阳本是扯着步倾流衣袖,睡眼朦胧间,直接抱上了步倾流的腰··步倾流正了正他的姿势,让他睡得安稳些,不然他会一直往上攀,直到把人扯下来陪他一起睡,这点早在客栈之时,步倾流便深有体会。
萧斜阳终于不折腾了,心满意足地抱着凌月尊的腰,安分地睡上了··一夜无梦,直至晨曦··……·萧斜阳在熹微的晨光中睁开双眸,眼神朦胧,下意识地打量四周环境后,睡得恍惚的脑子才回复清明。
他坐起,随- xing -地伸了个懒腰,凌月直接顺着他的动作跌在了地上,萧斜阳看着冷冰冰的黑柄古剑,眼皮一跳,敢情自己昨夜抱着凌月睡了一晚……·萧斜阳老脸一红,心念自己难道真的如此急- xing -抱着凌月也将就了步雪莲他会不会……·环顾四周,步倾流根本不在,他无论休息得多晚,也会照常起身,早起规律得令人无语。
此时,温言翻了个身,正面对着萧斜阳,半边脸上满是泥沙··萧斜阳见温家公子这幅样子,亦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好,没沙子……看来小爷连睡觉也全身自带风流倜傥之气质。
正在傻笑间,目光对上了捧着野果回来的步倾流,萧斜阳唇边的傻笑僵住了,毕竟傻得他都要鄙视自己··步倾流见惯了萧斜阳这幅样子,他早起时总要先懵一阵子,此时方最接近少时的样子。
步倾流将以树叶兜着的果子放置于萧斜阳跟前,道:“此处没水,待到寻到客栈再洗漱一番·”·萧斜阳伸手拿果子啃了一口,脆甜入喉,他看着步倾流道:“尊主,不急”·步倾流道:“线索朦胧,路线未知,那无名人也不知离开多久。”
步倾流意思明了,那无名人是追不上了,靖王陵又不会跑,因而并不急,先找客栈休息才是道理··两人谈话间,温言也醒了,却只睁开了眼睛,身子照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是脑子醒了,四肢还未醒。
·自上召- yin -山来,温公子终于尝到了刺激的滋味,回想起来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待一番整装,三人往出山口赶去,最终在山脚下与温言分道而行。
温言前往西北边境寻傅将军,请求傅将军帮忙取消温笑语与柳剑清之婚约··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步倾流与萧斜阳顺着帝崚方向而去,寻那邪地——靖王陵。
离开前,温言怕翻译好的古言来不及送置两人手上,便决定写信请示帝王开藏书库,先将古言全译送至西北,待到他翻译好了那古言,再派人信往乐平驿站··如此一来,萧斜阳只需到乐平驿站,便能取得那份古言。
温言方想对两人说保重,萧斜阳便来了一句:“皇帝若是知道你在西北拆他台的话,他还会给你寄书么”·温言那声‘保重’硬是被萧斜阳这句话逼得梗在了喉头,最后是萧斜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与他说珍重。
温言目送两人,待到那两抹背影消失在眼前,温言才转过身子,往相反方向迈步·作者有话要说:·近几日有点恍惚,今晚过分地过上吃吃吃的日子,动力终于回来拉··感觉近几章的基调变成了欢乐向,可能我又精分了,打boss神马的都先丢一边……我记得我要让宋庄主露个面哒,结果到现在宋青瓷还未抢镜成功。
明日章节——皎皎一心(这个章节绝对不打脸不打脸不打脸)·晋江逢节必抽原来是真理→_→到现在还没给我过审 ⊙_⊙我是在大概九点半的时候更新哒·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皎皎一心·萧斜阳领着步倾流寻了一处环境不错的客栈落脚,当掌柜问他要何种菜色之时,他脱口而出的便是‘鸡汤’二字。
连日来风餐露宿,奔波不停,萧斜阳总想着要给一言不合就割手取血的凌月尊补补身子··此回两人没选择在房内用膳,而是直接坐于客栈厅堂处,与世隔绝好几天,是时候听听江湖八卦了。
每逢民间开始在茶楼酒馆传‘八卦’,便总少不了店掌柜与店小二的参与··各道声音混合在一起,消息片段零零碎碎,萧斜阳只选了几道连贯的往下听。
“听闻那风头正盛的柳家又出事儿,几年前的一桩农家姑娘毁容案被翻出来了,柳伊玉差点就被压上公堂·”·“就算那事儿是柳伊玉干的又能怎样,柳家动动手指便能让她洗脱罪名。
柳家飞扬跋扈,眼睛长在头顶上,仗着家世不凡经常作些欺压百姓的事·”·“可不就是欺压百姓吗我上回在表亲那里吃到的湘宜米,竟然混着沙子柳家是要上天了。”
萧斜阳听着听着便腻了,如今四处都在传柳家的‘风光’事,他也不是没见识过让人不敢恭维的柳家人,柳剑清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如此想着,萧斜阳便将注意力放回到步倾流身上,想要拿凌月尊洗洗眼。
步倾流见萧斜阳以手托腮,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的脸,眼睫颤动了一下,替萧斜阳斟茶··萧斜阳见步倾流就连斟茶的手势也是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忍不住调笑道:“尊主,你这斟茶的手势也是一绝。”
步倾流放下茶壶,一如既往地鲜言少语··萧斜阳见步倾流垂下眼睫看杯里茶水的样子,突然想起,他还从未见过步倾流笑的时候··步倾流见萧斜阳失了神,鲜有问了句:“想什么”·萧斜阳被步倾流唤回神来,满脸不正经地戏谑道:“想你。”
步倾流不置一词,萧斜阳从怀里掏出一张镇- yin -符,当作银子似的拍在桌面上,勾起唇角浪道:“来,给小爷笑一个·”·步倾流眼也没抬,唇角略微浅浅一勾又立刻恢复原状,正经道:“笑不出来。”
一阵可惜混合着伶仃的酸楚在萧斜阳的胸口弥漫开来,他知步倾流自小便要遵循许多苛刻条例,做人规束自我,正德立身,做事一丝不苟,不得差错··悠哉就是用此种变态的教育方式,将步倾流养成了一尘不染的正人君子,但同时亦养成了他遇事肃然,言笑寡淡的- xing -格。
就在萧斜阳想着凌月尊高贵冷艳的打开方式是不是错了的时候,掌柜一声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索··“就这一幅了,价值连城阿,都给我退后点别蹭着了阿。”
“你们先别急,别挤着在这里,退后,退后”·“掌柜,不就一幅画像,又不是真人,用得着如此宝贝”·“对阿,我看那边角落背剑的公子大概也能把画像里的人比下去。”
掌柜翻了个白眼,跳上桌子,不满地举着手里的画卷,道:“给我消停点,不然都别想看废话那么多,看是用嘴看的么”·如此说着,掌柜让人群退后数步,方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上画卷。
随着画卷的渐渐展开,一个气质翩然若仙的水墨女子,以手握软剑的姿势逐渐显现于众人眼前,瞬时,惊叹声一道接一道响起··那女子面带素纱,额间朱砂红得仿似要滴出血来,荫秀明眸下一笔胭脂自眼角处勾出一朵艳丽桃花。
步倾流看了那画卷上的女子一眼便垂下眼睫,但却没错过画卷上那苍劲有力的楷书——霜华剑光,惊鸿一影,惑我心神,乱我余生··霜华宫宫主——顾挽晴·步倾流看着已见底的瓷杯,黑瞳幽深,眼底无波无澜,漂亮的手指握着瓷杯,却是举杯欲饮。
萧斜阳提醒道:“尊主,杯中已无茶水·”·步倾流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萧斜阳的眸子带了一丝飘渺,似是心不在焉··萧斜阳将杯中茶水饮尽,将瓷杯倒扣于木桌上,方缓声问道:“尊主,你与霜华宫宫主,可是旧识”·他这一问,虽是声音轻缓,唇角微微勾起的那抹笑却带了几丝寒气。
步倾流看着那杯萧斜阳用力握住的瓷杯,知道他是笃定了自己与顾挽晴有所牵连,干脆直言道:“几面之缘·”·萧斜阳道:“尊主,你看她的眼神不一般。”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步倾流道:“几分惊艳·”·萧斜阳乐道:“你不是向来清心寡欲,原来见到艳丽女子也会动心·”·步倾流以一个雅正的背影当作对萧斜阳的回答,萧斜阳心道:好了,步雪莲被气走了。
·看着凌月尊离去的背影,萧斜阳眸色一黯,总感觉方才出口的那几句话带有几分酸意··步倾流离开以后,小二才将鸡汤上桌,萧斜阳死气沉沉地道:“送到那位公子房间。”
小二应了声好,便将鸡汤往楼上送去··萧斜阳的目光越过围在顾挽晴水墨画像前的人群,看了那倾国佳人的画像几眼,心里沉了下去,总觉得有把小刀在自己的心尖上戳了好几下。
他心里很不舒服,有件事情,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明确,却又难以有所动作··晚膳时分,萧斜阳没点菜,只点了好几坛酒,当掌柜问他要何种酒之时,萧斜阳只回了一句:“能把小爷醉倒的就成。”
掌柜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让人往萧斜阳房内送了三坛最贵最烈的酒··萧斜阳活了十八载,从未试过以酒消愁,举酒独倾间看向窗外皎洁月色,心内酸胀难以平复,痛得隐忍。
清风徐来,浮云遮月,见此境况,萧公子一搁酒杯,黑眸发亮,神色- yin -沉,牙一咬带着三分狠意自言道:“小爷看中的人,难道还能让他跑了”·萧斜阳衣袖一挥,撩倒酒杯,脚下生风地往步倾流所在房间跑,酒太烈导致他头脑有点发晕,本想抬脚去踹步倾流的房门,但处于微醺状态的他脑子还未完全恍惚,于是……为了保持形象,改成轻敲房门。
步倾流方打开房门,便看见脸上顶着两团微红,神色不善的萧斜阳··萧斜阳烈酒喝多了,脑子有点迟钝,没想到步倾流开门速度如此快,快得让他来不及敛去脸上不善之意——于是,萧公子立刻换了种表情,唇角微勾,眼神戏谑。
步倾流见萧斜阳变换神色迅捷,当他是喝醉了,错开身来让他进门··萧斜阳唇角邪笑依旧,就连那弧度也未曾有一丝变化,他站在门外,一动不动··步倾流见萧斜阳这幅蠢劲儿,眼底竟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转过身子往房内走,房门大开着,留萧斜阳杵在门外,也是在留些时间予他缓缓思考,这门到底进不进。
萧斜阳见步倾流就这样离开了,脸上笑容尽失,眼底一片赤红,他疾步跟上步倾流,自身后一把抱紧了他的腰··步倾流因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僵在原地,一时半会未有任何动作,时刻流淌间,只觉那紧贴在他后背的胸膛一片炽热。
片刻过后,步倾流腰上泛疼,萧斜阳下了死劲,搂得实在太紧,他轻轻拍了拍萧斜阳有点发抖的手背,缓声道:“先松开,你醉了,我领你去睡·”·尽管步倾流语速放缓的时候,声音富有磁- xing -,但萧斜阳只听进了宛如天籁的嗓音,没有听进去内容,力道一点没松,他将下颌搁在步倾流肩膀上,用力在他颈间蹭了两道,呼吸间满是清新的雪莲香气。
步倾流也见识过萧斜阳醉后的样子,缠人缠得紧还不讲道理,他若是继续随身后人维持这个姿势,恐怕得站到天亮,便尝试着轻轻拉开那紧紧桎梏着自己腰身的手臂,尽量不惊到人。
萧斜阳察觉到步倾流的意图,不满地紧了紧双手,反倒是抱得更用力了··步倾流当他醉了,言行举止间竟也不复以往清冷,漂亮的眉目间隐隐透出一种颜色无双的笑意。
既然他喜欢,便让他抱片刻好了··步倾流被萧斜阳的呼吸撩得颈窝发痒,纵是贪恋如今时刻,为了避免自己作出出格的举动,他还是向萧斜阳道:“再不松手,我要断气了。”
萧斜阳将手劲收了一点,却是把脸埋在了步倾流背后,一番沉默后,他方开口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一室寂静如时光凝固,周边空气也仿似不再流动。
一句简单的话,直逼得步倾流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他眼睫低垂,脸色苍白,薄唇颤抖着欲言又止,手心被指甲掐出一片鲜红却不自知··片刻后,萧斜阳依旧等不来步倾流只言片语,他感到手脚冰凉一片,周身血液仿似在流失,情绪濒临失控……他喜欢步倾流,喜欢得心脏泛疼。
“不喜欢么不喜欢……你该从一开始便赶我走……不让我一路跟随…”·萧斜阳只觉被他抱着的步倾流浑身僵硬,泛着雪莲异香的血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滴落到地面上,溅开一道道血花。
见此状况,萧斜阳心头凉了一片,他道:“尊主,你该从一开始,便坚定地……推开我·”·他话音刚落,步倾流用力扯开他的双手,转过身来,清亮双眸直直看进萧斜阳红了一片的眼底,心神恍惚间,一吻落于对方唇上。
萧斜阳的话让他防线失守,一直以来的坚持被痛击得溃不成军··萧斜阳那点微醺,被步倾流这一吻,彻底吻醒了,他微微睁大眼睛,眼底尽是不可置信,慌忙间,他一把推开步倾流。
步倾流见萧斜阳眼底澄澈,心一沉,冷声道:“你没醉”·萧斜阳只立于原地,怔怔地看着眉间带了些许愠怒的步倾流··窗外夜色浓重,银月为浮云所遮,窗内一室寂静,烛影明明灭灭。
步倾流手心的血越流越凶,滴落于地面形成一个个小血洼,雪莲异香飘满一室,他知道方才那一吻是不该,但他阻挡不了心底那股不断喷薄而出的情感··萧斜阳见步倾流脸上- yin -晴不定,往前数步去握他的手,手心触感一片冰凉,如坠寒谭。
萧斜阳踉跄着往后退了数步,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破碎的话来,他道:“我不为难你·”·眼见他以风一般的速度消失于眼前,步倾流无暇思考,反应过来时人已在郊外,此刻正死死拉住他的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萧斜阳眼底弥漫出一股可怖的血腥气,他恶狠狠地看着步倾流,凶道:“不要摇摆不定,老子只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你晚点给也可以,但老子现在就告诉你,老子撩你是因为喜欢你。”
步倾流被萧斜阳一番话炸得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没有回应··萧斜阳扯了扯头发,明明心浮气躁,却竭力用和善的口气对步倾流道:“我们来换种说法,步倾流,我心悦你,懂了吗”·步倾流怔了片刻,手紧紧握住萧斜阳,心脏仿似停跳般不知作何回应,他明知道这是不该,但情感最终战胜了他所坚持的理智,他看着萧斜阳,认真道:“我亦……”·他话还未说完整,萧斜阳便一个虎扑,将他彻彻底底地压在身下,萧斜阳心里被巨大的喜悦所盈满,难以言说,因而只能用行动表达。
·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步倾流,萧斜阳眉飞色舞道:“既然尊主你亦心悦我,那我们便来确定一下·”·话音刚落,萧斜阳俯身吻向步倾流,这一吻急切而霸道,似是急于宣示主权,却又一往情深,柔情似水。
一番唇齿交缠,两心情思绵绵……·待到觉得无法再负荷如此甜腻的吻,萧斜阳才从缠吻中脱出,眉目生辉地看着乖顺地躺在身下的步倾流,心念这人终于是老子的了,怎么看怎么喜欢得紧。
清风皓月,疏影横斜,见萧斜阳眼神不对,步倾流深觉状况不好,正欲起身,却被萧斜阳往胸口一推,被迫重新躺回地上··萧斜阳一吻动情,神色却是隐忍,他咬牙切齿,直接了当地对步倾流道:“别动,老子想睡你”·步倾流看着上方眼眶红了一圈,却又不知从何下嘴的萧斜阳,唇角荡出一个七分俊雅三分妖邪的笑来。
色授魂予,颠倒容华··萧斜阳从不知道,步倾流笑起来,是此般摄人心魂……·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拖到现在才修文,给自己跪了(近几天持续脑抽期间,整个人像是吃错药了一样)·感情戏真是我的大敌[此处生无可恋吐血脸]·另外,雪莲他是喜欢邪邪,很喜欢的那种……·斜阳他没有反攻的可能,嗯,绝对不可能,他就只有被雪莲压的份儿。
原谅吃错药的我,下一章……继续……[靖王陵]·第26章 第二十六章:骄矜到底·萧斜阳眸光璀璨,眼底藏着的一片深情丝毫不漏地落入步倾流眼内,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许久回不过神来。
步倾流唇边笑意尤在,向来如幽深寒潭激不起一层波澜的冷眸内,也带了一丝浅浅的情愫·月色如霜,洒落在雅正端庄的他身上,溅出一层莹碎光芒··萧斜阳胸口涌上了一股邪气,正欲有进一步动作之时,双腕却为步倾流所桎梏,他不满地挣了挣,却无法挣脱,才发现步倾流认真起来之时,力气竟是比他还大。
萧斜阳干脆就着这个姿势,俯下身来,在步倾流颈间一点一点,零零碎碎地亲吻着,当唇舌触碰到泛着雪莲清香的肌肤,他胸口那股邪火才勉强被压制了下来··当萧斜阳在步倾流锁骨处轻咬了一口之时,他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翻身,将萧斜阳死死按压在身下。
对于突如其来的逆转,萧斜阳并没过多的惊讶,步雪莲不可能一直容他如此肆无忌惮下去,这有违步雪莲做人准则··萧斜阳躺在步倾流身下,唇角一勾,摆出一个璀璨笑容,道:“尊主,你笑起来太犯规了。”
步倾流一言不发,只看着眉目间熠熠生辉的他,仿似要于这片广阔天地间,将他的每一个神情和动作,深深烙印在心间··萧斜阳见他又回复到以往那高贵冷艳范,下颌一抬,乐道:“尊主,我们是在调情调情调情你懂么请摆出调情该有的表情。”
此话一出,步倾流立刻红了脸,却还是眼也不眨地看着萧斜阳,不像以往,一被言语调戏便要别过脸去··萧斜阳微微曲起左腿,轻轻地顶了顶他的腰身,剑眉一挑,浪道:“来,再给小爷笑一个,小爷满意了,以后就一辈子跟你走天涯。”
步倾流空出一只手,将他作乱的左腿压了下去,随后俯下身子,在他额上烙上一吻,低声道:“时候不早,该回去了·”·双腕被步倾流松开,萧斜阳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作死劲儿一上来,拉下步倾流的衣领便要索吻,一边亲一边含糊道:“尊主,没下文了”·步倾流被萧斜阳一通缠吻,连带着耳根也红了,正欲与萧斜阳拉开一段距离,身后响起了两声干咳。
萧斜阳抬眼一看,只见来人一身青衣立于草木中,脸色带了点不自然··步倾流正欲从萧斜阳身上起来,却被萧斜阳一把拽住衣领,道:“来,我们继续·”·宋青瓷深觉萧小公子浪荡风流的名声真是名不虚传,即便在外人跟前也能如此……收放自如但想起数月之前那诡符之事,宋青瓷便是再想忍也忍不下去了,他道:“萧公子,当着外人亦如此,实在有失礼仪君子风范。”
步倾流替萧斜阳整理好衣冠,拉着他站起来,迎上宋青瓷那不甚自然的目光··萧斜阳眼睛一斜,剑眉一挑,乐道:“庄主,荒郊野外的,撞见别人调情非但不回避,反而偷窥上了,这不也是有失礼仪君子风范”·步倾流捏了捏萧斜阳的手腕,往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向宋青瓷道:“宋庄主,若是无其它事,我两人便就此告辞。”
宋青瓷一脸和颜悦色,与初见时候的怒发冲冠截然相反,他道:“尊主,全江湖皆知,我宋家五十口皆因诡术被灭,我亦一直视诡术如仇,因而与萧公子初次见面之时才会刀剑相向。
如今我与萧公子有缘再见,萧公子真的不解释解释,施用诡符之事”·既然宋青瓷要一个解释,内心无愧的萧公子便如他所愿,解释道:“我上次施用的只是镇尸符,与那诡术并无任何关联。”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宋青瓷看着眼前明俊逼人的萧斜阳,目光带了点意味深长,与地下那些东西打交道的人,皆是一身的死气沉沉,断不会如萧斜阳有此般光辉灿烂之气质。
萧斜阳见宋青瓷的目光别有深意,笑问:“宋庄主,想到什么了”·宋青瓷道:“请问萧公子师承何处”·萧斜阳道:“我早已被逐出师门,如今无门无派,我曾经那师傅,也不过是招摇撞骗的无名之辈。”
萧斜阳话已至此,但不知宋青瓷是没听懂他话里意思,还是持续以往的天然懵,继续向他道:“看萧公子气质风韵,似是名家所教出的世家子弟,猜想公子的师傅断不会是平平之辈,若是萧公子不想说,我亦不为难你。”
萧斜阳道:“谢谢庄主,那庄主好走不送·”·宋青瓷在萧斜阳一片坦坦荡荡的目光下,信步走了··待到宋青瓷走远,步倾流方问萧斜阳:“你对他有敌意”·萧斜阳坦白道:“我与他道不同,江湖正派自认一身正气,向来看不起我施用的术法。”
步倾流道:“那我与你,道同”·萧斜阳乐呵呵地攀上步倾流的衣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尊主,你与我绝对道同。
况且,在我心间,从来没有正道邪道之分,只有正邪人心之分·”·若是人心不正,修炼得再多名门正派的武功绝学,也只会害人不浅··只要能控制自己的心不为邪功反噬,不论那武功多邪,萧斜阳都敢炼。
步倾流将萧斜阳作乱的手握在手里,便要与他一同回客栈,明日还要前往乐平去寻那靖王陵,还是趁早休息为上··怎料方回到客栈,萧斜阳便跟宋青瓷来了个相顾两相厌,他料想不到,宋青瓷竟也与他在同一客栈住宿。
宋青瓷正站于厢房门前,擦拭着手上的无名,见了两人,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惯有的温和笑意··宋家青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两袖清风,尔雅清致——这是江湖人对无剑山庄庄主的一致印象。
萧斜阳不知宋青瓷背景,只在宋青瓷的只言片语间,知道他来自名声不错的宋氏世家,更详细的,他便不知了··宋青瓷将无名插回剑鞘,站直身子,笑道:“又遇见了,真是有缘。”
萧斜阳也好奇,宋青瓷为何会出现在此,还不待他问,宋青瓷便交待:“此番我孤身前来,事因我庄有要事要处理·”·萧斜阳想起在乐亭楼那装死的灰衣男子,问道:“那日在奉月抓获的灰衣男子,如何了”·宋青瓷道:“后来活了,又跌下山崖,该是死透了。”
萧斜阳道:“那庄主的仇,算是报了”·宋青瓷叹了口气,道:“算是……报了吧·时候不早了,萧公子不去休息”·于是萧斜阳丢下站在门外一脸沧桑故作孤独的宋青瓷,跟着步倾流往房内去了,他总觉得宋青瓷的眼神哪里不对……·萧斜阳倒了两杯茶,以手托腮坐于桌前,在步倾流低头饮茶之时,问了一句:“尊主,你不觉得,宋庄主他年纪轻轻,眼神……却太老道了么”·步倾流的房间与宋青瓷的隔了一段距离,因而萧斜阳并不怕会被宋青瓷听见。
步倾流放下瓷杯,说出了一句让萧斜阳觉得被雷劈了的话,他道:“宋庄主已年过不惑·”·青丝三千未见一丝斑白,容颜俊秀难窥岁月留痕,怎么看亦不过是青年的宋庄主,竟已年过不惑·萧斜阳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这件事。
步倾流道:“若是修炼的武功心法上乘,容颜不老,亦不是不可能·”·萧斜阳道:“尊主,你还知道关于宋庄主的事么·”·步倾流道:“知之不多,据闻宋庄主的妻子是上任无剑庄主乔南山之女乔伊伊。”
萧斜阳道:“没了”·步倾流道:“没了·”·萧斜阳道:“那我……先回房了·”·步倾流见萧斜阳想要就此离开,手一伸,拉住了萧斜阳的衣袖。
萧斜阳回过头来,见红了耳根的凌月尊一脸欲言又止,忍不住那颗要调戏的心,他挑起步倾流的下颌道:“尊主,舍不得我呐”·步倾流轻轻拿开他的手,道:“你不留下来”·萧斜阳的内心经过一番强烈的挣扎,坚持告诉自己:要傲娇,要矜持,绝对不能留·于是,他从凌月尊手里一点一点地抽回自己的衣角,唇角一勾,邪魅笑道:“尊主,今晚就不了。”
随后,萧斜阳果真没回头地出了房门,留步倾流独自坐在房内,步倾流只觉萧斜阳表情忽明忽暗,却看不出他内心挣扎得有多艰辛··回到自己的厢房,萧斜阳连续喝了一壶子冷茶水,才把胸口那口邪火忍了下来,与步倾流同房他真怕自己三更半夜兽- xing -大发把人给弄个体无完肤。
得来不易的人,他得好好珍惜,因而,必须骄矜到底·作者有话要说:·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麦当劳……是时候回归正轨了·下一章靖王陵,鬼婴殿,往生池[此处手动再见]·PS强调,逆一脸CP,斜阳是霸道总裁邪魅狷狂桀骜不驯——受。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老子的人(补字数)·熹微晨光伴随着阵阵清风散入房内,洒落在睡姿清奇的萧斜阳身上,听闻窗外鸟语,他搂过被子便将脸埋入被褥间,挡住了那扰他睡眠的声响。
囫囵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是有一件要做的事情还未完成,经过与浆糊似的浓稠睡意的一番对抗,萧斜阳一掀被子,顶着沉重的眼皮,从床上坐起··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他记起来了,他想今日早起去给步雪莲送早饭,以往都是步雪莲把早饭拿给他,自己从来都是饭来张口,他心道:这样的恶习得改·如此想着,萧斜阳却又抵抗不住那睡意,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继续睡死过去了,以往在江陵,除却为了碰见下山的步倾流,他一般不在清晨出没,清晨是他用来补觉的。
跟着步倾流的这一路,作息虽然是规律了,但可以睡的时候他还是不会早起··步倾流左手捧着早饭,右手轻敲房门数次,仍不见萧斜阳来开门,思量一番,决定推门而入。
只见萧斜阳把脸埋在了被褥里,半个身子搭出了床外,一头黑发不甚整齐地垂落下来,堪堪遮住那因里衣松散而露出的线条流畅的左肩··见此景象,步倾流将早膳置于木桌上,快步往萧斜阳床头走去,便要替还在熟睡中的人调整姿势。
朦胧中,萧斜阳感受到了萦绕在周边的雪莲香气,眼睛尚未睁开,手却自然而然地抱住了步倾流的腰··步倾流正替萧斜阳翻身,以免他长时间埋在被褥内以至呼吸不畅,不及防地被他一把抱住,难以施展动作。
步倾流尝试抽出身来,萧斜阳延续了以往‘死不松手’的特- xing -,微微挣扎间,他本就不整的里衣,散得更开了,露出了一片漂亮的胸膛··步倾流看得此番景象,脸上飞速起了两抹薄红,正要替萧斜阳将里衣整理好,怎料那人一把将他拉跌在床上,往他身上蹭了蹭,含糊道:“困……再睡一下。”
萧斜阳这一句话,声音嘶哑带着两分软糯,听得向来面无表情的凌月尊眼底泛起了一丝波澜,也便不忍心把凌月插他怀里了··等到日上三竿,萧斜阳方睡足了,睁开眼睛方醒悟到自己半个身子都叠在了步倾流身上,手缠着他的脖子,左腿更是放肆地跨着他的腰。
尽管被萧斜阳毫无章法地一通乱缠,步倾流依旧规规矩矩,睡姿标准··萧斜阳眼见近在咫尺,就连睡觉姿势也是一本正经的凌月尊,内心又盈了一汪坏水,他唇角勾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伸手便去轻扯凌月尊的衣领。
·步倾流本就只是假寐,因而萧斜阳轻轻一个动作,他便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澄澈清明··萧斜阳腿一跨,以手肘撑起身子,将步倾流困在身下那一处地方,剑眉一挑,乐道:“尊主,时辰正好,不如做点什么”·萧斜阳那如丝绸般的发丝落在步倾流身上,有几缕更是直接碰到他颈间肌肤,带来丝丝凉意。
步倾流道:“醒了便起来洗漱,早膳我已放到桌上·”·萧斜阳这才想起今早那件没做完的事,想着下次不能这样了,若不是昨夜难眠,他今日也不会睡到此时此分。
爬下床洗漱完,方好路过一面铜镜,萧公子摸了摸自己的脸,乐了,自己眼底多了两抹青黑……昨夜不眠的教训··见萧斜阳在木桌前落座,步倾流方道:“你是否彻夜不眠。”
萧斜阳咬了一口肉包子,爽快地点头承认了,昨日那股邪火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步倾流道:“为何”·萧斜阳有意调戏,道:“看书,颠鸾倒凤十八式。”
步倾流被萧斜阳的话逼得耳根子红了,却没有离去,萧斜阳心内暗道,雪莲进步了,竟然没被气跑··早膳过后,步倾流端坐在一旁,闭目练心法,萧斜阳则寻来朱砂,按照以往的习惯,混合自身精血,龙飞凤舞地画起了符,待到画到第十二道之时,他丢下毛笔,顺手拿起一张镇- yin -符。
仔细观察了那暗红的符咒一下,萧斜阳试着改了两笔,却是不满意,他剑眉一皱,将那符咒揉成一团扔到地下··他想将镇- yin -符,改成召- yin -符··萧斜阳不是初次尝试,以往在江陵就曾试过改符,奈何术法不精,画邪符无法像层见那般如行云流水。
有时候尸体戾气过重,简单的符咒以及术法无法压制,若是能靠召- yin -符引来一两个厉鬼邪神,那收拾凶尸定必事半功倍··但凡事有利必有弊,若是召魂者功力不够深厚,无法控制被召来的厉鬼邪神,那么就只有被反噬。
萧斜阳深知自身功力不足,因而不会轻易尝试去召那些凶神恶鬼,他一步一步来,看看能不能先召些魂息微弱的孤魂野鬼··如此改着,很快朱砂便没了,萧斜阳为了省功夫,从窗台纵身一跳,一落地便引来一阵鸡飞狗跳。
混乱过后,丰神俊朗的萧公子胸口被砸上了几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抬眼一看,对面楼台几位妆容精致的姑娘正对他掩面而笑··萧斜阳眉尖一抽,心想小爷是个有家室的人了,便无视一众向他抛媚眼的姑娘,快步往市集上赶去。
方买下两盒朱砂,离开之时恰好遇见有位姑娘在卖糖莲子,想起当年挂在碧桃树下那塞满莲子的青色钱袋,萧斜阳心中一动,买了半袋糖莲子··但手上拿的却是一袋,剩下那半袋是人家姑娘免去银钱,送的。
萧公子不好白让人家姑娘赠礼,摸出一张镇- yin -符送给那姑娘,说是可保家宅平安,姑娘接到那符咒之时,笑得花痴乱颤··待到回到客栈之时,步倾流已练完心法,正收拾好物品等萧斜阳回来。
萧斜阳方踏入房门,眼前一片整洁,方才被他弄乱的物品全数归位,就连被丢得满地都是的邪符也被收拾好,放到一边··萧斜阳半举着手中莲子,浪到步倾流身前,道:“送你的。”
步倾流接过他手上的糖莲子,将桌子上叠好的十二道符放入他的怀里,道:“收拾好了,可以启程了·”·两人一路往乐平而去,在路上备了点干粮以便不时之需。
日日赶路,风餐露宿自然不可避免,入夜后,萧斜阳斜躺在树上,看着天边皎洁月色,想着将来若是得闲了,要不要带着步倾流到帝崚去开间青楼··开青楼那步雪莲肯定会被人奉作花魁……哈哈哈……绯色倾城,武绝天下的步倾流陪他去开青楼哈哈哈……·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如此想着,乐开怀的萧斜阳便笑弯了眼睛,爽朗的笑声传入端坐在树下的步倾流耳内。
步倾流问道:“想起什么了”·萧斜阳答非心中所想,笑道:“想起年少时候的你,被我撩两句便要生气,偏生那肤色若雪,总带上两抹鲜红,似是要滴出血来。”
步倾流安安静静地听着,一言未发,脸上循例挂上两道薄红,眼底却有如星辰灿烂··萧斜阳摘了根嫩绿的枝芽咬在嘴里,乐道:“呐,当年被你冷落还不放弃的我是对的,你如今是老子的人了……我要怎样怎样你的时候……”·他还未说完,便感觉枝丫一阵晃动,回过神来之时,步倾流已出现在他眼前,将他困在怀里。
萧斜阳庆幸枝干够粗,不然绝对直直往下坠··吐掉嘴里那根枝芽,萧斜阳双手攀住步倾流双臂,道:“尊主,等不及呐”·步倾流一低头,吻住他的双唇,将他那些惹人脸红的话语全堵在唇舌间。
缠吻间,萧斜阳本想攻城略地,却被步倾流坏心地咬了一口,随后一手将他那作乱的双手紧紧握住,按压在树干上··萧斜阳被吻得心猿意马,奈何双手为步倾流所压制,难以施展动作,只好曲起左腿,轻轻顶了顶步倾流的腰。
步倾流空出搂着萧斜阳的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示意他安分点··萧斜阳咬着步倾流的唇,语气略带不满,道:“尊主,夜色正好,难道你还要发乎情,止乎礼么”·萧斜阳这一声虽是含糊,但那声音低沉又带着两分嘶哑的磁- xing -,真正的让人苏到了骨子里。
步倾流只觉下腹涌上一股莫名的热流,这种滋味他却是从来未试过,意乱情迷间竟一口咬上了身下人的左肩··萧斜阳闷哼一声,生受了步倾流这重重的一口,火是他撩起来的,得负责到底,他尝试着让步倾流松开他的双腕,奈何步倾流不为所动。
萧斜阳勉强忍着胸口那股不停涌上的邪火,曲起右腿去蹭步倾流火热的下身,坏笑着道:“想要就给小爷乖乖躺平,保证伺候得你从此忘不掉小爷的功夫·”·闻言,步倾流竟又往他右肩狠狠咬了一口,随后顺着那流畅的线条一路啃咬到锁骨。
萧斜阳本想忍了这一遭,奈何步倾流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一路顺着锁骨又啃上了胸膛,下口是越来越重了,直在身下人的皮肤上留下一串齿印··萧斜阳不耐疼,哑着声音委屈道:“尊主,别……别咬了,疼……疼,阿,还咬……哥~倾哥哥~我的好哥哥~别咬了……”·步倾流抬起头来,面带桃红,眼角眉梢尽是春情,唇边那抹笑更是让萧斜阳下身硬得发疼。
萧斜阳一条腿挂在步倾流腰侧,坏心地蹭着,道:“我的好哥哥~你就放开我呗,嗯你手劲这么大,都快把我手腕捏碎了·”·步倾流将萧斜阳的几个动作看在眼内,然后无师自通地,用自己火热的下身蹭上了萧斜阳的。
步倾流一番动作过后,萧斜阳闭上红了一圈的眼睛,把脸埋在步倾流肩窝上,颤声道:“还想要的话……就给小爷乖乖……躺……平。”
步倾流尤要动作,却因萧斜阳那颤抖的声音顿住了,白皙修长的手指探向他的下身,只觉一片- shi -滑··……·萧斜阳,泄了··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一个诱攻而不自知的……凌月尊……·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鬼婴裂墙(修)·夜半时分,萧斜阳枕在步倾流腿上,惬意地滚了两下,身心虽舒畅,眼睛却依旧红着。
他本想调戏步雪莲,但没想到江湖人敬三分的凌月尊那身功夫不是盖的,一只手便能压住他的挣扎··步倾流摆正他的姿势,淡声道:“睡觉·”·萧斜阳突然坐起来,不由分说地捧着步倾流的脸,直接印上一吻,乐道:“尊主,我心悦你,心悦得紧。”
步倾流红了脸,语气也带上了些许温柔,点头道:“嗯,我也是·”·没有什么能比步倾流的告白更让萧斜阳兴奋的了,就在萧公子元气恢复了正要考虑干点什么的时候,头顶的枝丫猛烈晃荡起来。
一个黑色影子从树顶急速掠过,却在即将跳出两人视线范围之时,重重坠落于地面,瞬时,一股血腥味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听闻那断断续续的痛苦□□,萧斜阳没有过多考虑,便往前去看那身受重伤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把脸埋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那被一剑捅穿的腹部,萧斜阳将他翻过身来,只见血污中的是一张俊朗的脸·好吧,这人他不认识,既然刚好摔到他面前,那便顺手救一救吧。
黑衣人尚有意识,却因极大的痛苦而双目紧闭··萧斜阳拿出火折子,示意步倾流将枯枝败叶堆好点上,随后拿那草木灰一把堵在那黑衣人的伤口上··瞬时,黑衣人因那强烈疼痛而睁大双眼,在看清眼前人以后,更是眼眶欲裂,翻过身便要逃。
萧斜阳见那黑衣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也不以为意,只当他神志不清,分不清要救他和要害他的人,他对那黑衣人道:“兄台,再爬的话,你肠子都要掉出来了·”·黑衣人理都不理他,颤抖着竭力往前爬,仿佛他是来勾魂的黑无常。
萧斜阳让他爬了一阵,抓了两把草木灰,几步上去将他翻过身来,洒在他可怖的伤口上,顺口道:“你若执意要走,则必死无疑·”·黑衣人不动了,因为步倾流开始替他运功疗伤。
萧斜阳道:“我去寻点草药·”·步倾流方点头,萧斜阳便往丛林的更深处去了,他走得急,回来得也快,拿着一大把草药却只见步倾流一人,那黑衣人,消失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萧斜阳道:“尊主,人呢”·步倾流道:“我方替他疗伤完,他便向我洒了一把迷魂烟,跑了·”·萧斜阳道:“为何”·步倾流道:“他没有脸。”
萧斜阳道:“尊主,你是想说他不要脸么”·步倾流道:“他没有脸·”·就在方才,步倾流见那黑衣人满面血污,便拿出手帕示意他擦去脸上血迹,结果那黑衣人心不在焉,浑浑噩噩地接过手帕,用手帕一抹,竟生生从脸上抹出一张人皮。
人皮下的脸,五官皆被磨平,在夜色中透着诡异的血红色,可怖至极,那人见自身秘密败露,惊恐之下向步倾流洒了一把迷魂烟,匆匆逃离··步倾流避开了迷魂烟,那人受了重伤根本跑不远,但他没有往前追,因为萧斜阳尚未回来。
萧斜阳拣了两把草药放入怀里,向步倾流道:“他是想要去复仇吧,不然也不至于作出如此大的牺牲,把五官都磨平,就为了易容·”·而且很明显,那黑衣人复仇失败,还被仇家捅了一刀。
眼见将要破晓,两人便继续上路,往乐平群山的方向而去··如此走了数天,终于抵达乐平,驿站太远,何况温言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将信寄到乐平,两人便决定先去探靖王陵。
在距离江湖人人避之甚远的靖王陵尚有一个山头之时,萧斜阳看了眼天色,便拉着步倾流席地而坐··将要到正午,靖王陵那地带,该要响天雷了,萧斜阳不想跟老天玩一场躲避天雷的捉迷藏,便决定先解决午膳。
附近时不时泛着一丝邪气,但萧斜阳依旧心安地烤着刚猎来的山鸡,赶路那几日都吃不上野味,他口都淡了··见步雪莲坐在他身侧淡淡地嚼着他摘来的野果,萧斜阳突然往他怀里一摸,摸出剩下的大半包糖莲子,道:“尊主,你怎么才吃这么点”·步倾流道:“没了。”
萧斜阳眉尖一抽,乐道:“不是还有大半包么”·步倾流道:“嗯·”·萧斜阳道:“你若喜欢,我见到就给你买,不必省着。”
步倾流一脸认真地点头,看得萧斜阳更乐了,他突然想起碧桃树下那饰以金丝银蕊的青色钱袋,想知道步倾流到底有没有发现它,便道:“我曾……”·‘轰——隆——’一声天雷,打断了萧斜阳的话,他还想再说下去,奈何一开口,天雷便适时地响起。
最后,萧斜阳干脆不说了,安安静静地烤山鸡··待到那天雷响完,正午已过,萧斜阳也吃饱了,两人便往靖王陵所在之处赶去··进入靖王陵所在范围,飞鸟不见,草木不生,四周尽是一片凋零荒芜,萧斜阳看着这个光秃秃的山头,总感觉不对——这片荒域,太广阔。
往前走了数步,只见四处皆散落着一具具焦黑的骸骨,萧斜阳半蹲下,抽出靴上匕首,将那些细小的骨头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心内下了定论,这都是些尚未足月的婴儿骸骨,有的已经死去很多年,有的是近几年才死的。
·步倾流按压着凌月,将目光落在远处的一片黑土上,待到走近,才发现,那是一具被劈焦的婴孩尸体,看样子,方才招致天雷的邪物便是这具鬼婴··萧斜阳用匕首往那婴孩僵硬的尸体上轻轻地戳了戳,道:“难怪年年招雷,这地下该是有个鬼婴殿,这鬼婴正从地底下爬上来没多久,便被天雷劈了。”
步倾流看向那鬼婴爬来的方向,只见一道深绿色的尸水一直往后延伸,停在一个怪坑前··萧斜阳举起今早从市集上买来的铲子,几下子便把那怪坑打得更宽阔了,他丢下铲子身子趴低,往地下一探,只觉一片漆黑中,丝丝- yin -气不停地迎面扑来。
萧斜阳点燃火折子,往那坑内一探,只见墓室一片凌乱,正中央平放着一具被打开的棺材——这是直接挖到了主墓室··眼见萧斜阳将整颗脑袋探入了墓内,步倾流心一紧,正要将他扯回来之时,他却一仰头,自己起来了。
萧斜阳道:“靖王陵,被盗了·”·步倾流早便料到,那日先他们一步前往召- yin -山的无名人,早已来过靖王陵,而他来的目的,是盗陵··萧斜阳见步倾流神色不变,便知他早已作好了寻不到无名人的打算,但这靖王陵,却还是非探不可。
如此想着,他便直接跳下了靖王陵,快得连步倾流也没反应过来,他是不想步倾流因这陵太过- yin -邪,对他有所牵挂,而断了探墓的决心··这座陵,比以往萧斜阳跟着层见探过的任何一座,都要- yin -冷邪气,他不禁想起近几个月在民间听说的,有关于傅皇后的传言——皇后二子乃妖胎降世,必祸及众生。
尚未来得及点亮墓室内的长明灯,肩膀却被狠狠一抓,转过身来正好对上步倾流那透着愠怒的双眸··萧斜阳知他在想什么,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道:“好了,我的好哥哥,这次就别生气了,我保证下次行动之前跟你打个招呼,嗯”·步倾流道:“尚未看清情况便行动,危险。”
萧斜阳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况且这靖王陵已被盗过,危险- xing -已降低了许多,何况哪具尸体敢在我面前轻易诈尸”·说罢,萧斜阳便转过身子,点上了墓室内的长明烛,不多时,墓室便被烛光盈亮,及目之处,只见一室凌乱,各式陪葬品皆被打翻,棺材板堪堪靠在棺木身上,棺内早已空无一物。
靖王的尸骨,不见了··萧斜阳踢了踢那堆珍贵的陪葬品,道:“满室奇珍异宝,却引不起那无名人的注意,看来他是为靖王的尸骨而来·”·细细地抚摸着那刻满咒文的棺木,萧斜阳惊觉,那棺木的材料……竟是桃木……他对步倾流道:“看来傅皇后她,并不是想要替靖王造陵,她是要将靖王的邪骨封入大山之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而靖王的邪骨,却无法避免被盗取的命运……那无名人的目的,大概是要拿靖王的尸骨招邪··感觉到萧斜阳脸色不太好,步倾流大概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正思考对策之时,只觉身后传来数声婴儿啼哭。
转身一看,身后一堵墙缓缓裂开,几只绿色的小手将墙壁撕裂,挣扎着探出一张张青黑的小脸出来··萧斜阳一惊,他料想不到,鬼婴竟被堆砌在墙内,而且,看样子,该不是一堵墙,也许,这靖王陵里,四处都藏着鬼婴。
这靖王陵,自从建造以来便年年招雷,而靖王的出生年月,正好碰上明王当政的年月……何况这世间,唯有元德太子懂得炼制鬼婴··靖王陵一开始,并不是一座邪陵,它是被明王与元德太子改造成一个邪陵的,一如当时将故者山改造成召- yin -山。
萧斜阳在那三名婴儿发出‘咯——咯——’的啼笑声时,便已震出一道道镇尸符,如他所料,镇尸符并无任何作用··元德炼制的邪物,处于- yin -阳交界,凌月杀不得,符咒动不得。
眼见那三名浑身滴着绿色尸水的鬼婴越爬越前,步倾流抽出‘无邪’,挡在萧斜阳身前··萧斜阳却将他往身后一挡,拿过无邪便割开自己的手,混合着朱砂,将血滴分别飞往那三名婴儿的额心处——定魂令。
婴孩的思想很干净,相较于成人的魂魄,更为易于控制,因而萧斜阳才敢冒险一试··他将带血的手指抵在额心处,以自身精魂牵制那几名鬼婴,随着那混着朱砂的血融入几名鬼婴青黑的额心中,鬼婴僵硬着动作,定在原地。
萧斜阳方睁开眼,只见步倾流举着凌月,对准方才进入时的洞口,那上面,赫然趴着一张苍白鬼脸··那苍白鬼脸的手举着引子燃烧到一半的炸药,往地下一丢,萧斜阳瞳孔一紧,拉着步倾流便往主墓室那堵铜门退去,退入了后室之后,死死关上那堵铜门。
轰——隆——隆——·强烈的爆破声响过后,主墓室轰然倒塌,后室被震得一番动荡··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作为一个标题党的我,是越来越不会改章节名了。
一天到晚不过审也是醉·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半身傀儡(补)·混乱中,萧斜阳一脑袋撞到了那堵铜门上,却在即将栽下去的关头,被步倾流一把扯住往怀里搂··四周一片漆黑,腐败的血腥味隐隐散发在周围,地表传来一丝丝的破裂声,萧斜阳暗道不好,地下正有东西往外爬。
不多时,黑暗中透出两点幽幽绿光,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眼珠子所发出的青光,它已破土而出,正往两人所在的方向爬过来··本打算敌不动,我不动,看清楚情况再做打算,奈何那东西却像是有夜视能力,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判断人在哪个方向。
既然如此,萧斜阳干脆点燃火折子,打算打它个永世不得超生··火光亮起,入眼的一幕,令向来神色如若冰霜的步倾流,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就连向来不将邪物放在眼内的萧斜阳,也轻轻抽了一口气。
萧斜阳不知该如何形容所见的人,或者说,那不是人,姑且先叫它邪物··那邪物上半身是眼睛泛着青光,面色惨白,獠牙横生,蓬头垢脸的女子,下半身却是……半条蜈蚣。
她以手肘支撑自身身体,配合着那蜈蚣的脚,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往前爬行,那张惨白的脸露出狰狞而凶狠的表情··萧斜阳才留意到,她大腹便便,许是因为那奇大额腹部导致她行动不便,因而她的爬行的动作才会如此慢。
萧斜阳眉头紧皱,喃喃道:“下半身,是……蜈蚣么”·步倾流摇头道:“不是蜈蚣,是傀儡虫·”·她嘴里发出可怖的‘咯——咯——”声,继续往两人所在的方向爬过来,鬼使神差地,萧斜阳竟觉得她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哭。
听见那声音,萧斜阳心内泛起一丝丝的不忍,让他对付此种邪物,他下不去手,就在他心中挣扎期间,那邪物停在了原地··‘啊——啊——啊——”·那是让人闻之惊悚的属于女子的,尖锐叫声。
她狰狞的表情件带出极大的痛苦,獠牙咬进自身苍白的嘴唇内,青色的双眼仿似即将破开眼眶而出··“退后”·步倾流一声历喝,将萧斜阳挡在身后,只见密密麻麻的米白色长虫开始从她腹部往外钻,急速往萧斜阳的所在方向涌过来。
步倾流抽出萧斜阳靴子上的匕首,狠狠往自己手间一割,浇满了凌月剑身,以凌月在两人周围,画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血圈··萧斜阳还来不及心疼,步倾流又强迫他喝手上正涌出的血,本想抗拒,在步雪莲那冷得结冰的目光下,只好浅浅喝了两口。
步倾流见萧斜阳很快便从他的小手臂上抬起头,狠压了一把他的后脑勺,道:“不够,继续·”·萧斜阳再吸了几口满是雪莲异香的鲜血,步倾流才肯放过他,若不是感到了步雪莲那一丝丝的暴躁,萧公子绝对狠不下心来下口,他知步雪莲是怕他又中尸毒。
步倾流画这个圈,本意是要保萧斜阳不为傀儡虫侵入经脉,而他自身有莲血护体,傀儡虫奈何不了他··正要往前踏出一步,看看那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之时,萧斜阳一把将他拉住,迟疑道:“她,可能……还活着。”
步倾流道:“何出此言”·萧斜阳以手抚额,似是要理清思绪,沉思了一会方道:“她有表情,她会痛苦·”·似是为了证实萧斜阳的话,那邪物在满地的傀儡虫中不停地翻滚挣扎着,那双青眼珠子死命看向萧斜阳所在方向,口中不停地发出破碎的调子,似是有话要讲。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萧斜阳看着那不停被莲血反弹出去的傀儡幼虫,沉声道:“她被元德改造成了专门储存幼虫卵的母体,想不到那些个恶毒- yin -邪的虫子,竟是用这样残忍的手法制造出来的。”
本来在她腹部的只是幼虫卵,但因萧斜阳的到来,人体温度令虫卵开始孵化,幼虫纷纷挣扎着咬破她的腹部,往萧斜阳所在的方向靠过去··看着那女子可怖的脸色,萧斜阳隐隐觉得心内发疼,他从来不知,世上竟真有元德此般心狠手辣之人,为了复国,竟可以心肠歹毒得将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制成怪物,还偏生有手段,能让她求死不得。
他生平第一次知道,残酷二字,究竟为何物··她似是要竭力引起萧斜阳的注意,尽管一张口便口吐绿水,她还是不停怪叫着,手指着通往墓道的方向··萧斜阳不知她想干什么,但他还是很想跟她过去,看看墓道里究竟有什么。
步倾流一把扯住欲要走出血圈的萧斜阳,厉声道:“你干什么”·萧斜阳回过神来,才记得那爬满在周围的傀儡虫,他揉了揉太阳- xue -,道:“尊主,有办法能让我出去么”·步倾流道:“暂时没有。”
萧斜阳道:“晚点就有了么”·步倾流道:“等我·”·萧斜阳只见他往那墓道内走去,回来时扛了一副棺木,放置于地面,傀儡幼虫怕火,步倾流是想以棺木作火源,烧死这堆傀儡虫。
萧斜阳眉尖抽了抽,他感觉步倾流今日的状态不太对,若是让他点燃棺木,窒息的得先是他们自己··萧斜阳阻止步倾流点火,他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试,但不知管不管用。
既然傀儡幼虫不敢往步倾流身上爬,那……若是步倾流背着他的话,他也许可以避过被傀儡虫侵入经脉这一劫··于是,萧斜阳将步倾流喊来了自己身边,纵身往他背上一跳,很好,傀儡虫没有攻击他。
萧斜阳捏捏步倾流的脸,道:“呐,跟着那位……姑娘,走吧·”·步倾流:“……”·萧斜阳心道:还好这傀儡幼虫只是爬行速度极快,根本不会跳,否则肯定被啃得骨头都没得剩。
步倾流每背着萧斜阳走一步,那傀儡幼虫便爬开一步,要不是怕步雪莲黑脸,他真想趁此机会抓两条傀儡幼虫研究研究··她见步倾流正往自身方向过来,立刻掉过头便要带人往后室的墓道爬去,也不顾腹部伤口尚未愈合,一直随她的爬行蜿蜒着拖出一条绿痕。
她爬行的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许是没有了那腹部的累赘,但她的动作慌乱而颤抖,萧斜阳看得出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她害怕两人就此离去,徒留她一个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继续挣扎。
只有她才知道明王究竟在靖王陵里藏了什么秘密,但,她哑了··既然还活着,那便还有一线生机,萧斜阳打算带她出靖王陵,回江陵找层见,看看层见有无办法能救她。
步倾流路过灯座的时候,将长明烛都取下,在后室的墓道前整出一条火舌,确保那傀儡幼虫不会爬进来,方放下背上的萧斜阳··萧斜阳不知此墓道通往何处,只觉依旧- yin -气重重,但凌月没有颤动,表明附近没有邪灵。
跟着她一路往前,直到进入一个腥气扑面的墓室……萧斜阳认得这种腐败的血腥味,那是- yin -尸身上的味道··难道此处有- yin -尸萧斜阳举起一根点亮的长明烛,与步倾流背靠背,警惕十分。
萧斜阳见过- yin -尸三次,初次是在林宅的井底,但那时那- yin -尸不知何故缩回了井底,并未作出有害于他的举动;二次是在那不辨年代的诡异古墓,那次- yin -尸以尸油点火要烧死他;三次是在方才的洞口,- yin -尸对他扔炸药目的是炸死他。
想起这些,萧斜阳不禁心道:- yin -尸兄弟真是一只比一只凶狠,不过,江湖传言几百年没出现过的- yin -尸,他随随便便地就见了三次,实在是不好意思··她见萧斜阳站住不动,声嘶力竭地怪叫了一声,随后伸出那有着尖锐黑色长甲,伤痕累累的手,往萧斜阳身侧一指。
萧斜阳顺着她的目光往身侧一看,惊觉那里有一个很高的水池,准确来说,不是水池,而是一个盈满腥黄血水,死气沉沉的池子··方才那腐败的血腥味,便是由这个池子所散发出的。
萧斜阳也不害怕她的样子,他半蹲下,问道:“那池子里有东西”·她听懂了萧斜阳的话,猛然点头,却又拼命摇头,末了,用手死死指着自己黑色的腹部,空出的一只手指着那那潭泛着浓烈异味的死水。
萧斜阳懂了,她需要他,相助她进那死水池,他问:“疗伤功效”·她愣了一下,方重重点头,萧斜阳硬是从她眼里,看出了一种坚定。
萧斜阳道:“你若疗伤好了,我便带你出去,找我师傅,他或许能救你·”·她惨白的脸滑下了两道绿水——那是眼泪··萧斜阳也不怕她身上有尸毒,毕竟他被步倾流强迫喂了莲血,只要尸毒没有被他吞下去就没问题。
萧斜阳将她一把抱起,便要助她游进那血水池··在她直直沉往池里的那一刻,萧斜阳突然感觉不对,她被元德改造得只能在地上爬,身高绝对碰不到这个池子,那她过去二十多年是怎样替自己疗伤的·萧斜阳暗道糟糕,她是要在这怪池里淹死自己,方才她点头时那般坚定,是因为早已有了必死的决心。
萧斜阳顾不得那么多,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那池水内,伸手要捞她回来,也顾不得那池水是作什么用的··步倾流神色一紧,立即伸手抓住萧斜阳,可那池子却像是有一股特别的吸力,能一下子将人吸往池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斜阳一下子栽入池水中。
瞬时,血水翻腾着露出阵阵腥气,凌月出鞘,却被一阵尖历的笑声挡了回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步倾流封住凌月剑气,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峻,按压着凌月剑柄的指节用力得泛出一片青白,他浑身冰凉,再压不住心底狂怒的血气,直到双瞳泛出幽紫。
随后,他冷冷地勾起唇角,祭出了一张古旧布帛——诡术残卷··作者有话要说:·请无视章节名,实在不会改,今日的文风可能有点……不忍直视。
恢复日更,如果初审让我过的话,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能看见新章节··感谢收藏么么哒·第30章 第三十章:忘川往生·满身皆被粘腻腥臭的血水包裹,萧斜阳视线受阻,多次挣扎却依旧只能僵硬着身体直直往池底的一团漩涡坠去。
突然,一股浓烈的仿似要将他吞噬的- yin -气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涌出,耳畔间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尖锐哭叫,惹得他头痛欲裂··就在萧斜阳竭力阻止自身继续往下沉之时,恍惚间,他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站在一座桥上,对他温和地笑着。
萧斜阳咬紧舌尖,控制自己不受蛊惑,慌乱间见到池底的漩涡中显出一片金黄色泽,直觉将那漩涡中的青铜器拔出,便能不受- yin -气影响,他伸手就死死抓住那青铜器。
瞬间,池水翻腾得更为剧烈,周身不断传来厉鬼尖叫,四肢百骸剧痛难当,仿似要被撕碎一般,萧斜阳再抵受不住,彻底晕了过去··他浑浑噩噩醒来之时,睁开双眼,只觉月明星稀,夜空一片清朗,步倾流把他带出了靖王陵。
萧斜阳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发觉脑后垫着一堆树叶,而他身上正披着步倾流的中衣,他本来的那身黑衣正被架在火堆上烤··然而,步倾流人却不见了,萧斜阳心道,也许是到什么地方寻干净的水去了。
萧斜阳躺在地上,看着夜空,试图回忆在那池底发生的事,奈何一想起头便隐隐泛疼,依稀只记得他从池底带了什么东西出来··往怀里一摸,果然摸出来一个色泽金黄的密封青铜香炉,香炉上刻着一行古言,总共七字,萧斜阳不知那是什么意思,心想这行字应该是有什么寓意。
把玩着香炉,他心觉奇怪,池底那团- yin -气是通过这香炉散发出来的么如若他当时没有将这香炉拔出,那他将会被吸到哪个地方去·如此想着,萧斜阳突然脸色一变,他想起了池底那位对他笑得温和慈爱的老婆婆,她站在桥上,而桥下,血水翻腾。
——奈何桥,忘川水——·萧斜阳摇了摇脑袋,试图将思绪理清,他心道靖王陵只是区区王陵,元德也不过是个凡人,那个池子不可能是通往往生的路。
那么,是否那池腥黄血水,对人有迷惑作用,能使人在不知不觉间,死在池水里·当时缠绕在他身侧仿似要将他撕裂的厉鬼,或许是多年前明王整死在池水里的人的怨魂。
萧斜阳突然觉得这香炉很烫手,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想,这香炉所起的作用,该是勾人生魂··他将香炉塞回怀里,有点烦躁地坐直身子,只想等步倾流回来安慰安慰浑身一片疼痛的他,对了,头也痛。
望眼欲穿地等了半个时辰,才见远方现出一抹水蓝衣袖,萧斜阳立刻躺下装死,故作虚弱,可怜兮兮地等步倾流靠近··步倾流走近,方半蹲下,便立刻被萧斜阳抱住了大腿,手上以芭蕉叶装着的泉水差点洒了一地。
步倾流将他扶起,淡声道:“先喝水·”·萧斜阳坐直了身子,灌了半分泉水,入口甘甜,抚慰了那嘶哑干裂的喉咙,末了,不忘讲一句:“凌月尊主~倾哥哥~我的好哥哥,我头疼。”
步倾流让他枕到腿上,细细地给他按揉起头上- xue -位,手法极其到位,萧斜阳也不闹腾了,闭上双目静静享受··按揉了一阵,步倾流道:“还疼么”·萧斜阳翻身起来,唇角一勾,乐道:“不疼了,尊主好手艺,来,亲一个。”
步倾流让他在左脸上啃了一口,方从怀里掏出几个洗得晶莹透亮的梨子,递给他··萧斜阳接过一个啃了一口,问道:“尊主,我睡了多久”·步倾流正拿起一根树枝去戳那火堆,闻言淡声道:“五个时辰。”
萧斜阳差点被梨子噎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那么能睡,他心道,是因为喝了两口那血水才会昏睡这么久么·五个时辰,该是亥时了··步倾流只专注地撩拨火堆,明眸若雪,肤白胜霜,唇红如胭脂,火光中映出一张的脸,堪称人间绝色。
·萧斜阳见他衣饰干净,知他并未进入那血水池,不禁问道:“尊主,你是如何将沉入池底的我,救出来的”·步倾流动作一僵,却是神色如常,淡道:“你并未沉入池底,也许沉入池底只是你的幻觉。”
萧斜阳道:“那……位,姑娘最后怎样了”·步倾流道:“找不回来·”·火光噼啪,萧斜阳已无睡意,他一闲,便又忍不住那作死的撩拨心思,他作势要掀开身上中衣,本想看步倾流有何反应,结果步倾流目不斜视。
萧斜阳道:“尊主,替我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步倾流:“……”·萧斜阳直接将步倾流扑倒在地上,将他胸前的衣服揉乱成一团,乐道:“呐,方才小爷全身都被你看遍了,好哥哥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看一下,现在你给我乖乖躺平~我要干坏事了别扭头呐~唔”·剩下的话被步倾流一个吻堵在了唇舌里,萧斜阳将手放在他的腰上,忘情地吻了一番后,方想起他还有正事要讲。
萧斜阳不知道在他昏睡的时候,步倾流这个盗墓渣是怎样从靖王陵寻到出口的,但步雪莲不讲,他也当那不是重要事儿··他从步倾流身上翻身滚下,坐直了以后方从怀里摸出那被封死的青铜香炉,他想步倾流替他换衣服之时该是见过这香炉的,不然也不会塞回他怀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萧斜阳道:“尊主,诡术残卷有对这东西的记载么”·步倾流微微摇头,淡声道:“以我目前收集的残卷来看,没有。”
萧斜阳道:“方才我跌入池底之时,有一股邪气一直将我往池底的漩涡里吸,旋涡之内就祭着这香炉,我当时想这应该是阵眼,就将它拿了出来·”·步倾流道:“它有何特别之处”·萧斜阳道:“大概是勾人生魂,这上方还有一行古言,拿到温言将抄写的全书方能查清上方的是什么字,或许这上方的七字古言有提示打开它的方式。”
步倾流道:“你打开它作甚”·萧斜阳道:“手痒……好啦,别嫌弃我,这香炉上方刻着古言,说不定与稀禾有关,我等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人见到与稀禾有关的物品,当然要好生研究一番,毕竟江湖正派称他为邪术老祖。”
步倾流道:“他是诡术祖师,不是邪术老祖·”·萧斜阳道:“怎么叫都一样,不过稀禾这名字,倒是挺有风骨的,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修邪之人。”
萧斜阳将香炉摸索一番,摸索不出个所以来,便将它放回怀里,试图理清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他道:“不论是召- yin -山,还是靖王陵,本来都是一块适宜安葬死者的风水地,却硬是被明王改成了- yin -气重重的邪地,还好明王遭到温将军弹劾通敌叛国,被景临帝处斩,才不至于让召- yin -山变成一个炼尸场,也不至于将那头蛟蛇养成邪龙。
依尊主你看……几百年不曾出现的- yin -兵与诡术手稿在这几十年间重现江湖,会不会也是明王当年搞出来的”·步倾流道:“- yin -兵未必。”
萧斜阳道:“为何”·步倾流道:“除了稀禾,没有人能直接控制- yin -兵·”·萧斜阳道:“也许我可以试试。”
步倾流道:“拿什么试”·萧斜阳道:“现在没想到,尊主,你师出仙山忘忧,就没有在悠哉圣人的藏书阁看见过什么关于歪魔邪道的书”·步倾流道:“师傅从不让我接触那种书。”
萧斜阳道:“层见却只让我接触这种书,虽然当年我死都不要学·”·步倾流微怔了一下,方道:“那你,为何还学”·萧斜阳道:“为了今后能遇见你阿,好吧我承认这并不是实话,当初要不是见那老头子后继无人可怜兮兮的我才不要学,我原本可是那根正苗红好少年。”
步倾流道:“你想念你师傅”·萧斜阳道:“无聊的时候会想一下,谁让我是那老头捡回来一手带大的,尊主,那你呢,离开忘忧这么久,你就没想过要回去见悠哉圣人一面”·步倾流眼底划过一丝愕然,许是没想到萧斜阳会问这个问题,半晌,方垂下眼睫道:“家师已故去。”
萧斜阳挂在唇角的笑僵住了,他没想到,步倾流离开忘忧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悠哉故去,他急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步倾流摇摇头,道:“没关系。”
一时寂静,两处无声,直到萧斜阳自背后紧紧搂着步倾流,带来的微风撩得火光荡漾··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语气不对,修了一下……·还我狂傲不羁受·第31章 第三十一章:至亲至仇(修补)·天将破晓,萧斜阳一边啃着梨子,一边走在步倾流前方,顺着山势而下,他心道,时日太短,温言那小子该是尚未把信还有古言的对照翻译寄送到乐平驿站。
既然如此,他亦不急,想着不如带步倾流到乐平市集去逛上两逛,让他家远离世俗的尊主沾染点人气,顺便找间酒馆喝上两坛··两人脚程快,如此走了半个时辰,正好赶上了附近镇子的早市,萧斜阳咬着梨枝,听着久违的吆喝叫卖声,突觉身心舒畅。
他实在怀念这样的清晨,有一种梦回江陵的错觉,虽然镇上市集上叫卖的多半是大娘,而江陵那地是口齿缠绵的小姑娘··萧斜阳站在一个梨摊前,打算入一点梨子当口果,虽然他方才已经啃了三个。
步倾流背着凌月,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一贯的雪霜盖脸,那气场吓得附近两个小娃娃赶紧跑远··萧斜阳见到了,乐呵了一阵,想着步倾流向来远离世俗,该要常将他带出来逛逛,让他领会领会尘世,不然就凭他那天外飞仙的气质,下次还会吓跑小孩子。
梨摊大娘眼也不眨地看着步倾流,随后低头拿过萧斜阳手上刚挑好的黄澄澄的梨子,递给他,道:“这位公子,我当真没见过你这么标致的人儿,来,大娘我送你的。”
步倾流愣了一下,迟疑着伸出手来,却又放下了,那手势是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萧斜阳从大娘手上拿过梨子,抓过步倾流的手就把梨子放入他手心,对大娘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大娘您别介意,这位公子少食人间烟火。”
·大娘了然地点头,哈哈一笑,道:“也难怪,我亦是第一次见如此仙骨的人儿,不是位世家公子也定是位江湖名士·”·步倾流握着梨子的手紧了紧,他生- xing -冷淡,不苟言笑,别人不开口他绝对不讲话,从前悠哉为了改善他的淡漠- xing -情,每到特定的时间便让他下山一趟,好让他懂得一些人情世故。
但……步倾流每每只在茶馆坐上一个上午,闭目背诵心法··大娘道:“我看公子你的姿容绝对比得上那位传说中的凌月尊·”·步倾流:“……”·萧斜阳忍笑,心道这不就是本尊嘛,挑好了梨子,他调侃道:“大娘您不能偏心,只送他梨子,不送我呐。”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大娘朗声道:“送肯定送”·说着,大娘便从怀里摸出了一袋山楂,还是干的,她爽快地将山楂递予萧斜阳,道:“梨子是甜,山楂是酸,酸酸甜甜很是滋味。”
萧斜阳竟无言以对··步倾流掏银子结账,大娘接过了那锭银子,低头找碎银要回过去,方一找到碎银,抬头却发现两位公子不见了··萧斜阳走在前,步倾流走在后,如此走着,不知不觉竟到了一处泛着暗香的烟花之地,几位艳丽姑娘正穿得花枝招展地在门口拉客,见到正好路过门前的萧斜阳,更是直接扑了过去,使劲浑身解数要拉他白日宣- yín -。
“哟,公子真俊,初来此地来来来,过来玩下嘛·”·“我们可有功夫了,保证伺候得公子舒舒服服·”·“是嘛,公子,来嘛,进来嘛。”
围在萧斜阳身边的几位姑娘,边往他身上靠,边扯他衣袖,娇声连连地要拉他进青楼··本有姑娘想要去拉步倾流,但被他身上那股冷冰冰的霜雪气息给吓得倒退了几步,只好转过身,撩萧斜阳去了。
萧斜阳边格开姑娘们不停吃豆腐的手,边看黑着一张脸的步倾流,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对姑娘们道:“姐姐,我有事要忙,今天就不了,不了……”·姑娘们依旧纠缠不休,好久没见过如此风度翩翩又礼仪颇佳的公子了,定要好生勾引,说不定能结一段风花雪月之缘。
步倾流眼眸一黯,脸彻底黑了下来,萧斜阳心道不好,步雪莲要生气了··水蓝衣袖一挥,高岭之花冷声道:“不知检点”·萧斜阳眨着无辜的眼睛,竭力推开围上来的姑娘,随口胡扯道:“各位姐姐今天放过我,改日,改日我定来”·“改日一定得来阿,不来我们可不撒手。”
“对呐,说了改日就是改日,小公子可不许耍赖·”·萧斜阳方摆脱众位姑娘的纠缠,边听步倾流冷然道:“没有改日·”·步倾流气场太足,几位姑娘硬是被他这一冷言冷语逼得不敢上前,只叹道可惜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却是位不懂儿女情长的公子。
萧斜阳快步跟在步倾流身后,从怀里摸出大娘送他的山楂,啃了一口,只觉酸掉牙了,他道:“尊主,你别走这么快,凌月都快要被你甩掉了,呐,你这醋劲儿……”·步倾流停住了脚步,萧斜阳猝不及防,刹不住步子,直接撞到了步倾流背上,疑惑步雪莲为何停住,萧斜阳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只见一个道士衣饰的人正好挡住了步倾流的路。
那道士两鬓斑白,神色肃穆,负手而立,气场十足,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步倾流的脸··盯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到凌月剑柄上,半晌方冷哼一声,语带讽刺:“真是料想不到阿,江湖传言中一身凛然正气的凌月尊,竟然是你,呵,真是造孽”·闻言,步倾流僵住了身子,道士的话,像是一根细细的针,狠狠地插在他的心尖上,让他疼得忘记了他本可以避开这样的言语伤害。
道士空出手来,顺着胡子,目光里尽是审视,他见步倾流一言不发,眼眸低垂,想起十多年前的第一次相见,那时眼前人方年仅六岁,出落得尚未有如今标致,却也是粉雕玉琢,往街头一站便惹来无数道惊讶的目光。
堪堪从脑海里截断从前的回忆,道士继续道:“多少年了,我竟还能遇见你,想不到你师傅果真将你养大成人了·”·萧斜阳听不得那道士- yin -阳怪气的恶言相向,往前一站,将步倾流挡在身后,对着那道士就是一番冷语:“多年不见,还能认出我家尊主,道士先生真是好眼力。”
道士不屑道:“呵,就他那身打扮和气质,我又怎会认不出,再过几十年我亦一样认得出,难听点讲句,化成灰亦一样认得出·”·萧斜阳道:“有劳先生挂心了,我家尊主由我一人挂念就好,你就不必打我家尊主主意了,另外,你有话可以直讲,不要出口伤人。”
道士冷哼:“我伤的是他,又不是你,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来跟我矫情”·萧斜阳心道,真是顽固的老头,你伤他不等同于在我心上划刀子若不是你们这些信命的经常误导这朵本少爷好不容易才摘下的高岭之花,他才不会经常患得患失,就连本少爷撩他也不敢给过多的反应,就怕答应跟本少爷在一起了,会连累到本少爷。
萧斜阳见道士还欲出言讽刺,便将手中的那包山楂干递给步倾流,松了松手腕骨,冷笑道:“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可依我看,能动手的时候就绝不要动口·”·他少年心- xing -一起,便顾不得什么尊重长辈之类的繁文缛节,只想把眼前这碍眼的老头打得满地找牙,如果他的牙还未掉光的话。
道士横眉冷对,道:“你这么维护他,就不怕有一天他会害死你”·萧斜阳唇角一勾,狂道:“小爷我命硬。”
道士不禁仔细地打量起萧斜阳来,只觉他虽是一身黑衣,如此- yin -沉的颜色却遮掩不住眉目间那一派潇洒意气,乃高贵世家公子之相,他道:“你是否在质疑我”·萧斜阳见他突然好说话起来,也便消了要揍他一顿的念头,转而跟他讲道理,既然这道士是步雪莲多年来的心结,何不在这里替他解了·萧斜阳道:“敢问当年老……道长你替我家尊主算命时,算出了什么”·道士冷冷四字:“祸胎降世。”
·萧斜阳道:“那这么多年来,你见我家尊主作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祸害黎民百姓的事来了吗”·道士咬牙道:“今日不做,不代表日后不会做。”
萧斜阳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家尊主日后一定会做坏事,你是先知么若是先知,当年怎么没预测出乾嘉之患,进逆耳忠言,解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道士先生,恕我直言,你所推算的,不过是一个人的命格,并不代表他的本心。”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道士被气得好久说不出话来,半晌,方道:“既然你如此质疑我,那我今日再赠他八言,心术虽正,命格不改,你若执意要同他一道,只会为他所害。
你们今后,好自为之罢·”·闻言,步倾流抬起冷若幽深寒潭的双眸,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心里隐隐有一团邪血,即将喷薄欲出··萧斜阳握住了步倾流一片冰凉的手腕,对那道士挑衅道:“道长,我命可硬着,不怕为他命格所害。”
道长冷笑:“再命硬,也抵挡不了他的命格,你不信不信的话我替你一算·”·本以为萧斜阳会拒绝,怎么知道萧斜阳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镇- yin -符,在背后龙飞凤舞地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对那道士飞过去,笑道:“烦请先生给我好好算算,当然,信不信,还是在于我。”
道长堪堪接过那张来势汹汹的纸符,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四字,掐指一算,神色间尽是凝然,半会儿方道:“贵气之命·”·萧斜阳笑了,乐道:“道长,你可失算了,我并不是贵气之命,我打小就是我师傅从村口捡来的弃子。
道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么”·道长将那纸符扔还给萧斜阳,道:“赠你四字,至亲至仇·”·萧斜阳唇角一勾,道:“不好意思,我自小便没见过我的至亲,道长,你又失算了。”
道长胡子一抖,喝道:“信不信由你”·萧斜阳道:“老先生走好,对了,要不要付你银子”·许是没见过如此厚颜之徒,道士硬是被逼得停下,转过身来瞪了萧斜阳一眼,方快步离去。
萧斜阳捧腹大笑,边笑边对看热闹的人道:“好了,都散了,散了,没戏看了·”·随后,他将那纸符塞回怀里,捏捏步倾流的手腕,道:“尊主,你看,两次替我算都算错了,他替你算的又能准到哪里去看在我替你拆穿这假道士的份上,你真的不赏脸笑一个”·步倾流试着牵了牵嘴角,奈何笑不出来,他周身的血液还冷着,尚未回温。
萧斜阳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勉强他,干脆拉着他到附近找酒馆去了··作者有话要说:·请尽量无视畸形的文风[手动再见]·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就叫无题(大补)·萧斜阳已有好些时日没沾过酒,当走到满是酒旗飘飘的巷子,便再也走不动了,直拉了步倾流往一家溢出醇香酒气的酒馆里坐。
掌柜见两人衣容气度,知两人并非普通的大户公子,立刻便亲自上前招呼,连带捧上桌的花生米分量也更足··萧斜阳谢过了掌柜,让掌柜拿来两坛镇店名酿,心道:白日先灌两坛,晚上再灌三坛,不信喝不倒步雪莲。
他心里就像有个爪子再挠,很想知道醉后的步倾流会是什么样子··步倾流本是不想喝酒,见萧斜阳一脸真诚地向他举杯,美言道以酒替他解忧,方拿起酒杯,细细喝了两口。
萧斜阳边品酒,边分出些许视线去看步倾流,只见步倾流喝酒如喝水,眼里视酒水如无物,神色一如往昔··步倾流方放下酒杯,萧斜阳立刻便给他倒上第二杯,心里计划着,步雪莲喝三杯他才喝一杯,总不会比他先醉。
步倾流见萧斜阳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知他在想什么,直接拿过一坛酒就灌了下去,不必让他每次都倒酒··萧斜阳愣了楞……没想到步雪莲这么豪气,但……能别在仰脖子喝酒的时候勾引人么那姿势实在是,令他移不开目光。
一坛酒过后,步倾流脸不红心不跳,像是方才喝下去的是空气一样,萧斜阳丢开酒杯,心里知道是喝不过了,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勉强了,结账以后拉了步倾流到附近的小河,摸鱼去了。
萧斜阳生- xing -顽劣,摸鱼打山鸡这种事,自小便做得无比娴熟,即便是没有鱼饵,他也能把鱼赶到一个地方再抓起··于是,没两下手势,他手上便多了一条活蹦乱跳,垂死挣扎,溅了他一脸河水的鱼。
把鱼弄干净,萧斜阳回到步倾流身边,搭起了火架,边准备烤鱼边道:“层见也很少有机会一尝我的手艺,尊主你看我待你多好,说起那老头,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萧斜阳虽是没心没肺,却也会在空闲的时候想起层见,毕竟他是由层见一手带大的。
步倾流道:“若是想念,可回江陵·”·萧斜阳却道:“我忘了寻香料了,尊主帮我看火,我去去就回·”·步倾流尚未回答,萧斜阳一个转身走了,待他寻了香料回来之时,鱼已经成了一块碳,步倾流一脸‘这成了什么鬼’的表情。
萧斜阳毫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心道,卧槽,这表情太赞了,十年难得一见,鱼烤焦了也值了,他道:“尊主,你不会做饭么”·闻言,步倾流先是一怔,随后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确不会。
萧斜阳道:“那你从前吃的是野草,喝的是露水”·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步倾流竟真的点了点头,从前在忘忧的确过得清心寡欲,口味也是清淡到极致,野草野花他都能吃得下,当然,如果天山雪莲算是一朵野花的话。
萧斜阳像是强抢民女的恶霸,匪声匪气道:“若是好哥哥你以后伺候得我满意了,我定天天给你做饭·”·闻言,步倾流心中一动,显然是只听了萧斜阳后半句话,把他前半句话无视了。
萧斜阳又滚去摸了两条鱼回来,边将洗干净的鱼架上烤架边心道,老子这是打算伺候得步雪莲再也离不开我呐··这一趟,直到日落黄昏,确定步倾流又回复到以往那个霜雪样,萧斜阳才敢带他往镇上找落脚的客栈,他见不得步雪莲露出一丁点儿伤痛的神色。
萧斜阳早上没喝够酒,便选择晚上来喝,明知自己酒量不是顶好却偏偏好酒,简称:整日里拿自己作死,不然一天不舒服··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厢房内,清风徐来,烛影摇荡。
步倾流又一坛酒下肚,却依旧脸不红眼不眨,萧斜阳却已经是微醺,心跳加速,眼神迷离··萧斜阳看着对面步倾流那张清冷的俊脸,唇角勾出一道邪笑,脚步有点缓地走向步倾流,又是直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似是这许多天来养成的习惯··步倾流握住萧斜阳骨节分明的手,只觉触感温热,一股暖流直达心坎,本已暗下来的眸子再次回复清亮··窗外突然划过一丝- yin -风,女子- yin -- yin -发笑的声音传入窗内,凌月震颤着发出阵阵嗡鸣,却被步倾流一把按住。
萧斜阳听闻那- yin -笑声,只觉毛骨悚然,已隐隐有些醉的他将步倾流抱得更紧了,方抬起眼睫想要寻求安慰,奈何眼前一黑,陷入昏迷之前只觉步倾流瞳色幽深,隐隐透出一圈紫色来。
一股- yin -气闪进房内,蜡烛闻风熄灭,瞬时满室黑暗,步倾流将凌月的剑气封住,一道有气无力的女声幽幽响起,她只不断地道:“公子,公子……”·步倾流弯腰抱起萧斜阳,将他放往床上,盖好被子后,方冷冷对那道- yin -气道:“残余的怨魂呢”·那道女声厉然一笑,气若游丝地道:“它们怨气不及我重,都被我吞了,谁让我是第一个被困在池底的怨魂,二十多年呐,若不是公子相助,也难有重见天日的时候,公子,你可别忘了当时在靖王陵的话。”
步倾流当然不会忘掉那番话,当时萧斜阳跌入池水内,他眼底划过一丝戾气,硬是催动了诡符,引来怨魂集结,用怨气将萧斜阳从池底托了出来··当时他许诺怨魂的是,相助它们借尸还魂,重窥天光,但他,完全可以食言。
步倾流一脸肃杀,紫瞳在夜色中透着妖艳之色,轻易便能蛊惑人心,他向怨魂确认了一遍:“都吞了”·怨魂的声音幽而轻,得意道:“没错,都吞了。”
步倾流突然催动剑气,凌月一出,几下将怨魂砍得魂飞魄散,落的是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月色投进窗,映得步倾流如雪的面容惨白一片,他幽深的眼底尽是一片冰寒,在靖王陵时,他强行催动诡符,手上已是干净不到哪里去。
终究是应了那道士当年的话——天降祸胎··海外有仙山,飘渺云海间,这是世人对忘忧山的评价,但,鲜有人知忘忧仙山就在江陵,亦少人能踏足忘忧仙山。
步倾流深知,他虽师出忘忧,江湖正派皆赞他人如清风皓月,心如明镜透彻,可他从来就不是纯洁干净之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世上,本有人一生来,便为世间不容其存。
步倾流将目光转到萧斜阳身上,细细地顺着他的腮,摸到他有着细腻肌肤的颈间,然后在锁骨上重重揉了两把··他轻笑一声,却是带着对自身的讽刺,心术虽正,命格不改。
但想起无论如何也要缠在自己身边的萧斜阳,步倾流不得不想要与这番所谓的天命抗争一番,如若以后有人再敢伤害他身边的人,他定要对方,生不如死··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锁骨而下,在柔韧的胸膛处一番肆虐方抽手而出,惹得昏睡中的人不禁轻轻皱眉。
步倾流一把掀开萧斜阳的被子,缓缓地挑开他的衣襟,直到一片充满劲力的漂亮胸膛展现在月色之下··狠狠将萧斜阳的裤带抽离,随手扔落在地面,白皙细腻的指尖顺着那人的侧腰一路滑落在有着漂亮肌理的小腹……·这是一场宣示主权的洗礼。
迷迷糊糊的昏黑中,萧斜阳能感觉出的,除却痛,还是痛,就像是被人封闭了五感,除却疼痛,没有其它,直到再次晕死过去··……·[你猜我和谐了多少字]·……·浑浑噩噩醒来之时,正午的阳光正透进来,洒落一地秋光,萧斜阳只觉浑身被马车碾压过一样,腰像是要断开一般,身后更是剧痛难当。
他以趴在床上的姿势,死死抓住身下床单,勉强将眼睛睁大,却是头疼难当,他明白自己昨日经历过什么,却无法想起来具体过程··步倾流捧着热水推门而入,眼眸一如往昔,幽深如寒潭,却隐隐带着担忧,晨曦以前,他竭尽全力方将胸口那股邪气压了下去,否则萧斜阳能被他整死。
拧好热毛巾,步倾流掀开萧斜阳身上的被子,将他的里衣掀起,用热毛巾搭在他一片青紫的腰上,轻轻地替他热敷着,垂着眼睫,沉声道:“对不起·”·步倾流已替他热敷了许久,热水已换过许多回,希望他醒来的时候能舒服点,但显然,被残忍地折腾了一夜的萧斜阳,只觉腰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萧斜阳闭上眼睛,尽管全身都在发疼,但他丝毫没有要责怪步倾流的意思,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阿,不过就是在初次的时候粗暴了一些,小爷腰好,受得了··本想吊着步倾流,让他吸取下教训,担忧一会,又忍不住开口,哑着破碎的嗓子道:“你就不能念在我是初次,稍微温柔一点么,要是下次再这样,你就给我乖乖躺平,让老子上你”·步倾流换了一条热毛巾,继续耐心地替他热敷着腰,闻言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又想萧斜阳闭着眼睛看不见,方沉声道:“嗯。”
萧斜阳不高兴了,唇角拉下来,道:“不许嗯,说知道不知道,不然以后别想老子张腿·”·步倾流乖顺道:“知道·”·萧斜阳想不起来昨夜为何而昏睡,只堪堪记得昏过去之前步倾流那妖冶的双瞳,妖孽得不可方物。
他心道,那是幻觉么·艰难地晃了晃脑袋,萧斜阳决定不想了,头疼,况且步雪莲人好好地在自己身边,不必猜疑··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阵步倾流的伺候,萧斜阳才觉得缓过了一口气,他欲要翻过身子来,好生调戏一翻沉默多时的步雪莲。
都被艹成这个样子了,不逞逞口舌,逼得雪莲面红耳赤,就不是萧斜阳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翻身正翻到一半,却被步雪莲按住了肩膀,那里正好被啃过两口,萧斜阳嗷了一声,转过头去的眸光里带了一丝丝的委屈,装出来的。
步倾流立刻松手,垂着眸子,眼底尽是不知所措,他本想提醒萧斜阳先热敷,不要急着翻身··萧斜阳见到他这幅样子,就忍不住要逗弄逗弄,艰难地翻了个身,岂料衣襟本就松散,这下子更是直接露出了大片大片的肌肤。
·萧斜阳方才一直趴着,没看见自己身上的状况,如今见了,却是……不忍直视··手臂胸膛,腰间腿间,尽是一片青紫,上面还布着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齿印,萧斜阳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疼了——步雪莲根本就没留手·萧斜阳指着身上伤处,闷声道:“呐,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不许别过脸,还有这里,还渗着血……下这么重手还让我活不”·步倾流欲言又止,握着毛巾的手用力到泛白,脸上的表情是不知所措到了极点,半晌方垂着眸子道:“对不起,你别生气……我……”·萧斜阳捏着步雪莲的下颌,心道好一个俊俏模样,看见这张脸,他还未来得及下狠话自己就先心软了,他道:“看在我心悦你心悦得紧的份上,你熬碗鸡汤端过来,我就原谅你了。”
闻言,步倾流微微一怔,然后抬起手,替萧斜阳系好衣襟,盖好被子,端过水转身出去,找厨房抓鸡去了··萧斜阳脑内不禁冒出步雪莲一本正经地拔鸡毛拔得手忙脚乱的样子,一想就笑得不行,牵动到腹部的那片青紫,疼得咬牙。
勉强支撑着自己下地,却是一翻腿软,好不容易才走到书柜那里,随手拿了本小人书,滚回床上,趴着翻了起来··正翻书翻得起劲,突闻窗外一片鸡飞狗跳之声,萧斜阳抬眼往窗口看去,只见步倾流披着月色,脸色异常严肃地站在对面屋檐之上,手里握着把菜刀,正与对面那只喔喔叫的母鸡对峙着。
萧斜阳笑得在床上打滚,也顾不得疼出了一头冷汗,哈哈哈哈哈高贵冷艳的凌月尊居然可以把夜盲的家禽逼得飞上屋檐,这是多大的本事儿·不行,要笑死老子了,啊哈哈哈哈……不行,腰,腰真的好疼……·萧斜阳一时狂笑,一时又疼得只能露出一张苦瓜脸,目光却从未从步倾流身上转移。
最后,步倾流挥出了古剑凌月,方能把母鸡生擒,他看了对面的萧斜阳一眼,提着母鸡跳下了房檐,下方传来一片沸腾人声··萧斜阳笑得拍床,步凌月抓鸡遭围观,哈哈哈哈……不行,腿,腿要抽筋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方平息下来,继续摊尸,直到一个时辰后,方等来端着碗鸡汤的步倾流··看着瓷勺里还冒着热气的鸡汤,萧斜阳嘴角僵了一下,直觉自己吞下去会直接被烫伤喉咙,他道:“尊主……你觉得烫手么”·步倾流捧着鸡汤的手完全不觉得烫,因而他摇了摇头。
萧斜阳接过那勺子,自己吹了吹,方将汤水送入口中,结果,神色一僵,硬是将那口盐水鸡汤吞入腹中··步倾流见萧斜阳一脸僵硬,不知是不是鸡汤味道不好··萧斜阳心道,原来步雪莲不会做饭,是真的,这汤咸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卖盐的是自家亲戚。
步倾流道:“怎么了”·萧斜阳道:“我的好哥哥,告诉我,你放了几勺盐,嗯”·步倾流道:“两勺。”
萧斜阳心道,两勺盐不至于会把这鸡汤弄得这么重口味才对··步倾流继续道:“一碗两勺·”·萧斜阳:“……”·步倾流正要舀一勺,试试是否味道不对,结果萧斜阳直接把鸡汤抢过来,吹了吹便喝了个干净,念在步雪莲这是第一次下厨,他给点面子,忍了。
步倾流见他喝得急,道:“厨房还有两碗,你若是……”·萧斜阳打断道:“头碗才是最重要的,剩下的可以倒了·”·步倾流道:“我没听过这个说法。”
萧斜阳道:“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反正你不会下厨,我胡说八道也无所谓的,对吧··作者有话要说:·先对各位说声抱歉,先几日浑浑噩噩,偷懒了,在此郑重道歉·文中有遗漏的,我以后会想办法补回的,希望各位不要拍死我……·晚安么么哒。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继续无题·翌日正午,萧斜阳趴在床上摆弄着从那池腥黄血水中摸出来的青铜香炉,他已经研究过好几遍这东西,却还是未能找出个所以然来··约莫估算了下时间,从此地日夜兼程到乐平驿站,该正好赶上温言送信的时间,可是他这副半死不死的样子,自然是不能亲自前去驿站取信,只好委屈一下高岭之花独自出行。
他方挣扎着从床上翻了个身子,打算舒缓舒缓懒掉的筋骨,抬眼便见步雪莲捧着午膳推门而入··萧斜阳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当步雪莲将素白瓷碟里那还泛着暗红的猪肝喂到他唇边的时候,他迟疑着是否要往下吞。
步倾流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低声道:“你那日也是给我做的这道菜·”·萧斜阳见他垂下眼帘,一脸被虐着了的小表情,回过神来之时,已经将半生不熟的猪肝吃进了嘴里,毫不意外地嚼出一口腥苦。
他心道,往后一定得教会他家尊主把东西煮熟··步倾流还欲再喂,萧斜阳立刻按住他的手腕,笑道:“好了好了,我现在还不想吃,先放桌子上·”·步倾流将那盘猪肝放到床边案上,随后乖乖地在萧斜阳面前坐好,坐姿笔挺,晶亮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萧斜阳被他这幅明显的认错补偿态度逗笑了,他捞过他的身子,抱进怀里揉了揉,道:“尊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到驿站去”·步倾流将下颌搁在他的肩上,淡声道:“过两日。”
萧斜阳放肆地在他的腰上揉捏一阵,干吃了两把豆腐过下手瘾,方道:“过两日晚了点,今日过去吧·你不必顾虑我,我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照顾好·”·步倾流迟疑着,一言不发,搂住他腰的手紧了紧,似是不舍。
由于长期服用药- xing -寒凉的天山雪莲,步倾流的体温向来偏低,萧斜阳每次都拿要好好给他温暖的借口,在夜里手脚并用地缠着他,誓要将吃豆腐这一行为进行到底。
拿起步倾流的一缕头发把玩,萧斜阳乐道:“好啦好啦,就这样决定,就拜托我家好哥哥去把信取回来啦·你若是脚程快的话,大半天便能到了,我在这里等你。”
·他此举也是避免时间拖得过久,会横生枝节,自从诡术残卷随着- yin -兵重现于世,江湖变得杂乱无章,很多人放弃正道,将登峰造极的希望寄托于邪术之上。
修邪术不可怕,怕的是修的人,人心不正··从诡异的古墓,到召- yin -山,再到靖王陵,明王与元德当年留下的痕迹,就像一盘很大的诡局··尽管人已不在,明王引出的- yin -兵与诡术残卷却依旧造就着一场又一场人间噩梦。
步倾流依萧斜阳之言,立即出发前往乐平驿站,他家尊主出去後,萧公子靠在窗边,恋恋不舍地看着步倾流的背影,直至那抹浅蓝衣袖消失在街角转弯处··待到确定步倾流走远了,萧斜阳才转过身来,走至桌边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冲掉口里那阵腥苦。
期间,他顺手抓住送菜到隔壁厢房的小二,让小二将猪肝拿下去翻炒翻炒,步凌月的厨艺真的让他不敢恭维,念在那货是自家的,再不会做饭他也认了··小二看着那盘还带着一丝丝血水的猪肝,一脸僵硬地道:“公子,你可别告诉我,这盘猪肝是出自那位长得特别标致的俊逸公子之手。”
萧斜阳靠在门边,无语了一阵,方点头道:“看人不能只看脸,这东西真的是----非常难吃·”·小二咽了咽口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斜阳,毕竟他眼前这位公子可是亲自尝过这盘东西的味道,这实在是太……有勇气了。
萧斜阳见小二那仿佛吞了两斤苍蝇的样子,乐道:“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花不成”·小二立即摆手表示他脸上一朵花儿都没有,随后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二位公子,真的是特别……出人意料。”
萧斜阳见店小二扯上了他家高贵冷艳的步雪莲,好奇心起,便示意店小二继续往下说,他想知道步倾流做了什么事能让店小二在那一脸崇拜中夹带着几分鄙视··小二艰难道:“那位标致公子他今日一早便来借用厨房,先是搞得厨房一阵鸡飞狗跳,再是差点烧掉了灶头,我想经过这么多的‘磨难’,他总算是能炒上一道过得去的菜才是,岂料……”·小二将目光落在那盘炒得惨不忍睹的猪肝上,没有再说下去,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特么的没见过厨艺这么暗黑的公子。
小二正在暗自伤神,也没管萧斜阳是否还有话要说,捧上猪肝屁颠屁颠地就往楼下跑去了··待到小二再将猪肝送上萧斜阳所在厢房之时,萧斜阳才算是正经地用上了午膳。
无聊地扒了两口饭,他撸高衣袖,露出青紫伤痕尚未消退的小手臂,食指和中指合并,顺着经脉往下按压,直到一只精致小虫轻轻割裂手腕的皮肤,从里探出透明的身子来。
那小虫状如蜜蜂,却比蜜蜂要小上许多,它自带浅蓝透明翅膀,额上一对鲜红触角··萧斜阳轻轻触碰着小虫的触角,小虫翅膀一抖,随后并未作出任何反应,他看着那透明小虫,喃喃道:“看来已走出了十里之外。”
此小虫名唤‘追思’,是层见在萧斜阳年少时送他之礼,只要让‘追思’尝上一口所思之人的血,它便能准确地指出那人所在方向,但也有条件限制,所思之人必须在方圆十里之内。
从那古墓出来后,萧斜阳便喂了‘追思’一口属于步倾流的莲血,慎防他家尊主一言不合就玩失踪··上回在召- yin -山,他能带着温言直接找出步倾流的所在位置,所靠的也是这小虫子,这样看来,萧斜阳觉得那日温言给他的那个充满意味深长的眼神真的给得对,他就是有心计。
‘追思’见萧斜阳长时间没有指示,屁股一扭,钻回了他的经脉之内··萧斜阳匆匆用过午膳,往嘴里丢了一颗姜糖,躺回床上摊尸的同时顺道摸出那香炉,他是看得眼睛都直了,也寻不出打开香炉的方法。
能当阵眼勾人生魂,这香炉绝非寻常货色,难道这里面封印着一个恶鬼的魂魄,那阵法就是给它供奉生魂的·萧斜阳勾唇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尝试一下以恶镇恶,以- yin -压- yin -,他直接祭出了一道招恶咒,打在香炉表面。
他是看准了这青铜香炉的勾魂作用,打算以招恶符引来一两个厉鬼,看看那香炉会否在吸入魂魄之时打开,若是此招有用,那或许便能拆解出这香炉的秘密··咬破手指,将血滴落在符咒上,掌心凝火,用了两成力度将那火灌入纸符内,画着恶咒的纸符颤动着猛然燃烧起来,飘出一缕缕白烟来。
一阵浓烈的- yin -气突然出现在四周,房内狂风猛作,卷落一地狼藉··招来的厉鬼邪神尚未有机会进入这厢房,便被香炉内溢出的- yin -怨之气吓退了,萧斜阳心里一紧,暗道不好,他没想到这香炉离了阵法竟然还能如此霸道嚣张,他失策了,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控压制不住这香炉。
就在他急速思索该如何制住眼前局面之际,突感四肢一片- yin -寒,一道道看不见的- yin -气随他的手腕脚腕顺缠而上,将他生生拉跌在床上,- yin -气霸道地缠绕着他,使他□□在外的肌肤起出一层一层疙瘩。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萧斜阳眉心紧锁,紧咬舌尖,竭力保持清醒··他尝试移动四肢----不能动还是不能动- yin -气锁紧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冷汗从额角滑下,顺着压抑地跳动着的太阳- xue -没入发间,终于,重重冷汗- shi -了衣衫,他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浸过一样··眼前什么都没有,将他锁在床上的东西根本无法看见。
萧斜阳咬牙闭上双眸,试图利用四感感受出那看不见的东西究竟为何物··有东西顺着他的腿缠上来,从手指到手腕,像是有一条- shi -滑的舌头一路往上舐舔,贪婪霸道得像是要将他狠狠撕开,拆吞入腹。
麻木间,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店小二忧虑方才那阵邪风,干脆宰了楼下那黑狗,带了一桶狗血,一脸担忧地站在房门外··萧斜阳嗅到一阵浓烈的腥气,在店小二不停地叫唤着他的时候,那阵- yin -气像是见了克星似的,瞬间消失无踪。
香炉自动合上,安静地躺在床上,色泽金黄透露出一片祥和气息··萧斜阳青着一张脸,艰难地从床上坐起,哑着破碎的嗓子将店小二打发走·他急需运功调息,无暇分心他顾。
淡淡的血腥味在四周一丝丝地扩散着,那是人血的味道·萧斜阳抬手往颈间一抹,抹出一手鲜血来··他沉着脸,带着煞气的目光落在沾满鲜血的指节上,半晌方狠拍身上- xue -道,堪堪止住血流。
当他静下心来运功调息,丹田却提不上气,内力散乱一团,仿似被打散了一般,心脏被一团不知名的气流缠得死紧,让他疼得冒出一头冷汗··萧斜阳再次强行运功,定要与体内那团气流作一番抗争。
可当他要以内力逼走那缠在他体内的气流之时,心脏却被揪紧一般,疼得他浑身发抖··他眉峰紧锁,面无血色,终于再也压不住喉间那股腥甜,生生喷出一口黑血来,颤抖着身子晕跌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码字诸多不便,例如手筋会痛~·希望各位大人能等到尊主黑化斜阳暴走~·尽管课业诸多但我不会不填坑~请放心·第34章 第三十四章:雨夜截路·足尖轻点于树梢上,水蓝衣殃迎风摇摆,步倾流行动迅捷,仿若飘渺的剪影。
本该以风一般的速度继续飘往驿站的凌月尊主,却于一颗梨树上驻足,宛若点漆的双瞳在看见满树黄澄澄的梨子之时,微微放大了些许··想着萧斜阳很喜欢啃梨子,荒山野岭,念这梨树该是没主的,步倾流便不客气地伸手摘了两个,往怀里塞去。
做如此接地气的动作之时,他是一贯的雪霜盖脸,神情冰寒,额头上大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就在步倾流即将离开之时,不远处的岔道上传来几道粗声粗气的交谈声,听说话方式该是些江湖莽汉,于是,凌月尊主被‘上古邪器’这四个字勾住了,干脆隐身在一颗枝叶繁茂的树上,听听那几位汉子在说些什么。
“冯二,听你这么说,如果谁得到了那邪器,不就相当于掌控了整个江湖的邪道,哟,这可不得了咯·”·“切,得到了又怎样当年明王可是拿着那邪器入的西北,最后他被温将军弹劾,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落得个午门斩首的下场,若是那邪器真那么神,明王当年怎么不举着它招魂控尸,在午门将皇室铁将杀个片甲不留”·“照你这么说,关键还是得找到使用那邪器的窍门,否则它就相当于一块破铜烂铁,屁用都没有。
嘻嘻,若是那邪器落在我手上,说不定我能将它的用处发挥到极致·”·“呵,就你也想控制那邪器,真是人不笑狗也叫,你道行不够,别还未摸到它,就被它身上那股邪气吓晕了据闻那邪器内里封藏的——可是邪术老祖的命魂四魄。”
“邪术老祖你说的可是诡术祖师——稀禾”·“可不就是这位祖宗嘛,诡术残卷就是他当年以自身精血潦画而成的手稿,据闻他本是修道的,却不知是抽了哪根筋,跑去修邪了,最后因为创了诡术,成了半尸半人。”
“我也听闻,修诡术不成的人,常常是把命都赔进去了,成了尸体后,身上那部分僵尸肉非火葬不化,烧出来的骨快也是青黑青黑的·”·“冯二我最近拜入了柳家门下,柳家最近的大动向就是联合诸多江湖正派,一同寻回失落多年的‘上古邪器’。
据闻那邪器如今握在一名初出江湖的黄毛小子手上,可惜还没寻到他的行踪,不然我肯定冲前阵把那害人的东西夺回来,交给柳家看管·”·“还上交给柳家,不如上交给国家,说不定圣荆那标致小子会封你作万户侯,话说回来,宁朝那么大,你以为寻一个毛头小子这么容易阿别还没寻到你已经老了。”
“有切实消息道,那小子正和凌月尊主在一块儿呢,啧啧啧……步凌月那张脸,怕是当朝长公主段思凝也比不上,谁见过能忘掉阿我看呐,他要是继续和那毛头小子混在一块儿,迟早背叛江湖正道,到时候从碧落跌到黄泉,可就有得玩儿了。”
“看你笑得一脸□□,就算步凌月的江湖地位跌到谷底,人也轮不到你来亵渎,喜欢他那张脸的伪君子多了去·”·“我不就是想想嘛,好了,不讲了不讲了,还要继续赶路呢,走,我带上你们到柳家设立在此地招待客人的别苑吃顿好的去,今晚还要跟其它江湖侠士打探打探去哪儿寻那小子的踪迹。”
听及此处,步倾流终年若冰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凌月剑气徒然爆发,煞气凛然,衬得他周身一片冰寒··步倾流抬手在胸前拍了两下,将涌上胸口的那股邪血拍了下去,凌月剑气收敛,安静地躺在他背上。
古剑凌月虽未开刃,是因为它砍的是邪祟,不是生灵,但并不代表它不能以剑气去杀生,看,就只看步倾流愿不愿意让它见血开刃··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步倾流本想折返回客栈,将萧斜阳安在身旁,可到驿站的路已走了将近大半,况且从那几人的对话看,所谓的江湖侠士该是还未知他二人身在何处。
权衡利弊之下,步倾流决定尽快前往乐平驿站取回温言手稿,再回去寻萧斜阳··黄昏将尽,晚霞且散,暗下来的天色伴随着飘雨,润- shi -了这片广阔的天地。
步倾流脚程加快,身边卷起足以带倒叶片的阵风,雨势渐大,惹得他衣衫尽- shi -,强行将一天的路程赶成了半天,终于在亥时之前赶到驿站··值守正准备关门,却见一只骨节精致的手抓住了驿站大门,值守心里一惊,抬头去看,只见来者发丝微乱,身背古剑,水蓝衣袖不住地往下滴水,材质罕见的白靴染着泥泞。
值守不敢怠慢,慌忙退后数步让路予步倾流,恭敬道:“外面雨大,公子请进·”·步倾流垂下握住木门的手,却并未进入驿站,只站在遮雨的房檐下,他淡淡向值守道明来意,值守立刻返回室内去取温言寄过来的手稿。
屋外雨势颇大,值守递给步倾流那厚厚一叠手稿,用了特制过的牛皮包住,具备防水- xing -能··将手稿递予步倾流后,值守自己却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此份手稿来自于许城少主温言,分量可有千斤重,送手稿来的骑兵交待过,这份手稿不能有闪失。
值守见步倾流正匆匆翻着那一叠手稿,想再劝他进屋,却不敢开口,皆因眼前这位姿容卓绝的公子给人一种过于冷漠的感觉,明明现在只是秋天,他却给人带来一种寒冬的错觉。
步倾流谢过值守便离去了,动作快得值守来不及反应,震惊间只来得及用视线捕捉他的身影··值守看着步倾流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惋惜道:“绯色倾城,君中牡丹,人情却未免太过孤寒。”
·雨自黄昏开始下,到子时却还未下尽,雨水沏沥,溅落在带着手稿飞速返回客栈的步倾流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是朦胧的- shi -气··行至回黄昏时停留过的那片森林,刚上山头,便听到不断的凄厉哭喊,那是女子特有的尖锐叫声,步倾流驻足一看,只见一名女子死命挣扎着要推开狠狠撕扯她衣服的男子。
步倾流甚至没有出动凌月,他一把将男子掀翻到几米开外,在男子疼得龇牙咧嘴之时,将无邪架到他的脖子上,冷声道:“滚·”·男子不停地往后退着,嘴里不断地喊道:“我这就滚,这就滚,公子饶命,公子饶命阿”·步倾流回到女子身旁,淡声询问她有无大碍,女子只怔怔地看着他,随后竭力哭喊起来,就像是要宣泄出从方才起所受的一切委屈。
男子见步倾流正眼也不再看他,往前跑了几步,哆哆嗦嗦地抽出手里的信号弹,狠命一拉,绚烂的烟火照亮了- yin -沉的夜空··被步倾流救下的那名女子心里一惊,抓紧他的衣袖,颤着嘴唇道:“他,他……寻人来了……公子,我,我……”·步倾流掷出无邪,刀背正中男子环跳- xue -,男子腿上受了一击,趴跌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走。
步倾流取回无邪,尚未问话,那名男子转过身来,以趴在地上的姿势死死地抱住他的小腿,涕泪模糊道:“公子,公子您饶我一命阿,他们说您不会杀我的,说您不会杀我的……”·“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等着我回去阿我不能,不能就这样死掉,我要是死掉了,您让他们怎么办,怎么办阿我求求您了公子……他们说我不这样做就要杀掉我全家……”·闻言,步倾流微微一怔,却很快被周围那一阵生人的呼吸声转移了思绪,有一人队正飞速踏雨而至。
雨夜围截,来者不善··步倾流寒着一张脸抽出凌月,剑气狂增,仿似要撕裂周围的空气磁场,那抱住他小腿的男子立刻被剑气震出几米开外··雨夜的森林中逐渐显出了一个又一个人影,他们手握重剑,背带弓箭,不知是谁一声令下:“放——”·飞来的却不是暗箭,而是由六支有力的暗箭勾拉住的毒网,步倾流挥出凌月,剑气将一张毒网撕裂。
随后却是更加的毒网飞至,一张- she -不准,落于方才那名欲要对女子施暴的男子身上,毒网上的药粉立刻渗入他的皮肤,痛痒难当之下,他死命在地上打滚着,求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正在打斗的步倾流身上。
步倾流将撕裂开来的毒网一一奉还,有人躲避不及,碰到了毒网上抹好的药粉,立刻跌落于地上··可怕的雨夜里,有人惊惶之下不听指挥,趁着步倾流不备,对着他连发冷箭,那人也是箭法不错,数支冷箭- she -出,竟有一支直接- she -中了步倾流握住凌月的手腕。
凌月跌落在地,步倾流脸色一沉,正欲抽出冷箭奉还回去,却听闻一声历喝:“住手只让你们放毒网,没准你们放箭”·熟悉的声音,一如之前的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步倾流神色一凛,要抓他的,是正在组织拿下萧斜阳的柳家人。
表情回复到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步倾流低头拔出手腕上的冷箭,直直往方才放箭的那人手腕上掷去,换来一声惨叫,你给我什么,我不过悉数奉还··一张毒网带着凌厉的箭气飞至,步倾流被网了个彻底,皮肤接触到那毒粉,他僵着一张脸跌落于地面。
带头- she -出那张毒网的,是方才从另一个山头赶至的顾沉风与柳书程,以及柳家其余四个门生··柳剑清穿着一身华衣现于众人面前,对着方才对步倾流放箭那人就是一脚狠揣,那人本就被步倾流的一箭- she -得失血过多,经柳剑清一踹,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面。
柳剑清却还不肯放过他,对着他当胸一脚,生生将人踹出几米开外,冷笑道:“呵,我让你用网,没让你放箭,你这是要挑战我柳家大少的权威敢这样做的,不死也没用。”
在场的柳家客卿听到柳剑清这句话,皆是心里一紧,招他们进柳家的是柳书程,没想到掌柳家权的,是柳剑清··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柳书程正要上前去劝阻他哥,柳剑清却先一步走开,行至被毒网困住的步倾流跟前,居高临下地嚣张一笑,讽道:“我高贵的凌月尊主,一段时间没见,你还好吗对了,看你一脸僵硬,我看该是不好的,毕竟那毒网上的药粉,可是很贵的呢。”
见步倾流寒着脸一言不发,想他该是忍痛忍得辛苦,毕竟那药粉只要是触碰到皮肤,皆让人痛痒入骨髓,看那些中了药粉不断惨叫的人便知那药有多厉害··柳剑清笑得更狂妄了,那笑声在雨夜里显得尤其狰狞,他道:“这么能忍阿一声也不叫也是,毕竟是凌月尊嘛,若是这点忍痛能力也没有,还真是有损尊号阿。
这药可是能令人痛足一天一夜的阿,尊主你真该好好感受感受·”·闻言,顾沉风眉一皱,上前去制止柳剑清,不仅是因为看见步倾流神色不善,更是因为在场的不知有柳家门生,更有小部分是柳家客卿,其余的是与柳家合作的江湖侠士。
岂料,柳剑清竟对顾沉风直言道:“师傅,您请放心,我也不想对他废话太多,毕竟只要他说出那死小子的下落,他的用处便只剩下套司空月的药了·”·江南司空世家,乃是以制药闻名于世的百年世家,柳剑清曾前往司空家求药,奈何司空家不卖面子,他问司空家如何才能帮他制药,司空月只一句:除却平民百姓之外,只有凌月尊能向我求药。
柳书程见他哥竟然没脑子地说出此话,心念道:打败了神一样的敌人,却奈何不了猪一样的脑残·你都告诉凌月尊他还别有用处了,他又怎会说出萧斜阳的下落··步倾流抬手在胸前拍了两下,他脸色僵硬,看样子像是急需止痛。
顾沉风自上次相遇起,见步倾流即便是污了名声,也要护住萧斜阳,便知道他不可能轻易说出萧斜阳身在何处··顾沉风叹了口气,对步倾流道:“凌月,那小子修邪术,跟你不是同一个路子,他日迟早会害死你,你怎么就如此固执呢”·步倾流还是一言不发,顾沉风却继续好言相劝:“你说出他的下落,我们只取回他手上的香炉,不取他- xing -命。”
顾沉风这句,只说是不取- xing -命,却没说不伤他,步倾流冷声道:“顾先生,你要那香炉作何用难道你以为,柳家有能力掌控属于诡术祖师稀禾的东西还是说,你要代表江湖正道去控制这个香炉”·顾沉风闻言,微微发怒道:“凌月,从前我以为你能成为江湖正道的表率,若是你还保持着当年出尘世时候的初心,我便会觉得无人比你更适合保存稀禾的东西。”
神色一痛,顾沉风继续道:“可你却扯上修邪术之人,污了自己名声不说,如今还因为不肯透露他的下落,而陷于不义,你就不怕为天下所耻笑”·步倾流漂亮的眸子里,寒气凛然,他直视顾沉风,一句一句地对他冷然道:“当年在凤凰台挥出那一剑后,我便闭关四年,直到最近才出关,请问在座各位谁知道我的底细谁知道我本是正是邪”·“我根本不分正邪,只分善恶,各位有与我相处过知道我品- xing -如何既然不知道,那你们怎么会以为我能成为正派的表率难道你们所谓的正义,是光看人的一张脸作出的定义不论是名号还是品- xing -,都是你们强加于我的东西。”
“我师出忘忧,本就一无所有·”·步倾流最后一句话,瞬时震惊了在场人士,没有人料到,四年前在凤凰台出现,以凌月一剑惊绝天下的少年,竟是师出仙山忘忧。
柳剑清对仙山忘忧并无兴趣,毕竟在他眼中只有柳家才是代表名门至上,他见步倾流中毒良久,却依旧口齿清晰,不免有点不安,但想到他因这毒粉丧失了反抗能力,又有顾沉风与诸多江湖侠士在场,那点儿不安勉强被他压下。
柳剑清道:“废话少说,快点讲出那小子的下落,你不知道,为了布这个局抓你,我可费劲了·知道你来了乐平,而且专喜欢走山路,我可抓了不少老弱病残,在每个山头的各个方位丢下,就等你路见不平的时候,装你入局”·闻言,柳书程心里一惊,抓住他哥的袖子,急声问道:“大哥,你不是说找些人来演戏骗过步凌月的么难道那些人真的是你抓来,不是你给银子让他们演的么”·柳剑清一把挥落柳书程的手,恶声道:“演的人演得太假的话,怎么骗过他当然是寻真的人来,那些老弱病残不喊得大声一点,惨一点,他会听见么他会出手相救,暴露位置么”·柳书程被柳剑清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只摇头往后一退,他哥这回惹出了大祸了,不知又要靠多少银子才能摆平。
步倾流因柳家兄弟的对话,大概知道柳剑清都做了些什么,他抬起手指往帝陵的方向一指,淡声道:“他拿了香炉以后,- xing -情大变,一路往帝崚而去,据闻帝崚境内藏有打开香炉的方法。”
顾沉风心里一惊,没想到步倾流会在最后说出萧斜阳的下落,但之后步倾流说出来的话更让他震惊,只闻步倾流冷笑一声,道:“呵,他得到了那香炉后,便背叛我了。
如今,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柳剑清见步倾流终于肯讲出萧斜阳的消息,大喜着准备安排人手直上帝崚,他狠拍了柳书程的肩膀三下,道:“此人便由你押回柳家,再写信告诉司空月,让他给我想要的药。
记得一天过后继续给他下药,不能让他恢复功力·”·柳书程心想这不合礼数,毕竟眼前的,可是凌月尊,这样做实在……·柳剑清搜走柳书程身上的解药,给几位门生留下一大包药粉,便领着其它客卿门生,以及江湖人士,连夜赶往帝崚。
柳书程不是很敢不听他哥的话,毕竟他哥- xing -情嚣张,不容得他人反抗,何况他还是庶出之子,本就地位不及··为了避免毒网误伤,柳书程事前服过解药,他在柳剑清带着人队走后,便去拆解开困住步倾流的毒网。
正欲扶起步倾流,却被他微微避开,柳书程尴尬地收回手,问道:“是不是忍得很辛苦我让人背你”·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步倾流淡声道:“我能自己走,只需歇息一会。”
柳书程陪他一同坐在泥泞一片的山地上,对于早已在雨夜里弄脏的衣服,他已无任何感觉··半个时辰后,待到确认柳剑清带着一伙人走远了,步倾流取回凌月,一站而起,面色有如寒霜。
柳书程一惊,在他还未来得及逃离之时,腰间的剑已被步倾流拔出,此时正架在他喉头··几名门生见此状况,俱是心里惊慌,尚未来得及抽出剑,步倾流周身爆发出来的剑气便将那一张张毒网扯起,直套在他们身上。
柳家门生一沾药粉,皮肤疼痒,关节更是痛得像是要裂开来一般,跌落在地不停打滚··柳书程抬头,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他道:“尊主……你……”·步倾流只对他道:“我百毒不侵。”
柳书程心惊,艰难问道:“那你自一开始,就是装的你一直在套大哥的话,设计引他去帝崚,因为萧斜阳根本不在帝崚·”·步倾流唇角勾出一抹冷峻至极的笑容,沉声道:“不管他怎样,都是我的人,轮不到外人替我来管教。”
柳书程被步倾流唇角那抹笑容震得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却也是最冷厉的笑容,那笑意所带的三分寡淡让人仿似置身于彻骨冰寒中··柳书程心内莫名泛上一丝不甘心,少年成名后便为江湖所熟知的凌月尊主,究竟是因何,会甘愿为了一个初出江湖,专修邪术的毛头小子,毁了自身名誉。
柳书程一声苦笑,涩声道:“尊主,你自出生起便得天独厚,要什么都能顺利地得到,不论是武林绝学抑或是江湖名声·所以,这些轻易得来的东西,要是放弃起来的话,会很容易吧”·“不像我,一个庶出之子,整日里伏低做小,却还是得不到该有的尊重。
尊主,你有着许多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东西,你却随随便便就这样将这些东西毁掉·”·柳书程看向步倾流的眼神,带着一丝平静的艰涩,在他眼里,凌月尊这种做法令他无法理解,更令当时在场的江湖正派人士无法理解。
步倾流没有回答柳书程的问题,他甚至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只捡起地上的毒网,徒手拆开后将他捆住,丢于地面··柳书程以被捆住的姿势,侧躺于地面,看着那在地上痛苦喊叫的几名门生,悲从中来,不禁心灰意冷。
能制止人行动却不真正伤人底子的药粉,矜贵难得,因而解药更是难得,柳剑清从来不将柳家门生放在眼内,因此并没有让他们事先服下解药··柳剑清收走柳书程身上的解药,是不信他,怕他会出于对凌月的敬重而偷偷给他解药,留下几名门生是为了监视他,监视他将凌月带回柳家。
·柳剑清说过,那药粉一旦渗入皮肤,可令人痛足一天一夜,那几名门生既然中了药粉,那便会在一天之后才恢复行动能力··如此一来,即便柳书程要赶去通风报信,也跟柳剑清差了整整一天的日程,况且帝崚与江南方向不同,步倾流计划着将萧斜阳带往江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倾倾话太多,所以爆字数……·第35章 第三十五章:以邪压邪·雨尚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夜空如墨,映得天地一片暗沉··蓝衣青年背着一柄黑色古剑,迎着雨点一路往前,他的背影成了这风雨飘摇的秋夜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丑时末——·步倾流带着一身寒气自窗边跳入,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寻到萧斜阳的所在方位,下意识地伸手往他身上探去,本想着那人会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寒气,惊醒过来后狂喜着拥他入怀。
岂料,萧斜阳并无任何反应,他的体温,寒凉如水··步倾流立刻握住他一片冰凉的手腕,替他把脉,只觉脉象微弱而混乱,有一道气流在他体内流窜,霸道地封住了他的经脉。
步倾流脸色一沉,他能感觉到,封住萧斜阳经脉的,是一道- yin -气,一道强烈而狂妄的- yin -气·它宛如一条毒蛇,盘踞在萧斜阳体内,正示威般地对他吐着信子。
步倾流扶起萧斜阳,手掌贴于他背上,不断地将一股股内力输往他体内,但每一股内力皆被那道- yin -气反弹回来,它似是异常排斥其它气流··步倾流心一紧,- yin -气只会对同类感兴趣,那就是说,- yin -气会借助萧斜阳的身体,不停地吸收其它- yin -怨之气,以此壮大自身力量。
等到- yin -气足够强大,便能从根本上影响萧斜阳的心境,彻底地使他堕为邪道中人··即便是萧斜阳状况不好,不宜赶路,也无法再等了,步倾流向掌柜要来箬笠蓑衣,替萧斜阳一一穿戴好,从背上取下凌月别在腰间,方背起萧斜阳,消失在绵延的雨夜中。
连续不断的夜奔中,萧斜阳意识不清地趴伏于步倾流背上,手抓住步倾流的肩袖,时松时紧,神色痛苦··步倾流不时要停下确认他的体温和脉象,每当此时,即便意识处于混沌中,萧斜阳仍会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肯松开,步倾流只好硬拉开他的手,重新背起他继续赶路。
整整两天一夜,除了停下给萧斜阳喂点干净水,步倾流就没有停顿过,- shi -衣被风吹干,却又再被重重汗水打- shi -,配上那周身的寒气,更衬得他整个人像是刚从寒潭里捞出来一般。
——·亥时末,江南,司空世家··司空月是被一阵寒气吓醒的,满室昏黑中,他只见一道黑影一动不动地立于眼前,那黑影仿似背着一个人··月色划过,映出那人脸色森寒宛如索命厉鬼,他浑身不断地往下滴着水,双眼瞳仁隐隐泛出一圈幽紫来,他就这样背着一个人,满脸苍白地站在司空月眼前。
司空月吓得从床上惊坐而起,他这才察觉到空气中那阵悠悠飘动着的雪莲清香,慌忙从床上滚下来点亮蜡烛,待到看清步倾流的狼狈后,惊得瞪大眼珠子,不知说些什么好。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步倾流自顾自地从司空月卧室内取出一套干爽衣裳,替萧斜阳换好,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转头对司空月冷声道:“救他。”
司空月立即扑到床前,一看见萧斜阳那脸色,心里惊了一下,毫不迟疑地便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把脉,只觉他脉象微弱,而脉象象征着心跳,他的心跳很弱,经脉为一道气流所封锁,这道气流霸道狂妄,甚至桎梏着他的心脏,控制着他的心跳。
司空月抬头,迎着步倾流冷峻的神色,迟疑了一下,方道:“心脉被封,脸色青灰,尊主,他是否曾触碰过某种邪物”·步倾流从怀里摸出那被江湖人士称做‘上古邪器’的青铜香炉,递给司空月,道:“可能是它。”
司空月从步倾流手中接过香炉,指尖触过香炉上那七字古言,不可置信道:“诡术祖师的东西”·步倾流微一点头,沉着脸,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躺在床上的萧斜阳,幽紫的眼瞳在一室明灭的烛光中显得尤其妖艳。
司空月没有留意到步倾流的神色变化,只低头翻了一下那香炉,沉吟道:“- yin -邪之气入心,无药可救·”·室内徒然爆出一阵煞气来,凌月颤动着欲要出鞘,司空月愕然抬头,只闻步倾流浅淡道:“你再说一遍。”
司空月惊出一身冷汗,脑里出现了四年前的那一幕,一身黑衣的步倾流捧着师妹的人头,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跟他说,都走了,师傅走了,师母走了,师妹也走了。
步倾流表面越是浅淡,越是平静,心底的戾气与狂气就越重··司空月尽量控制着牙关不要打颤,口齿清晰地劝道:“凌月,你冷静一点·”·步倾流嘴角勾出一抹妖艳极致的笑来,可眼底却一片森然,下一刻他便紧紧抓住萧斜阳的手腕,力度大得让骨骼发出错位般的声响,仿似萧斜阳不醒过来,步倾流就能把他生生捏碎。
司空月赶忙改口制止住他的狂化,喊道:“有办法……有办法……”·步倾流的声音像是冻住的冰块,他瞪着幽紫的眼睛,冷道:“说。”
司空月跌坐在地上,绞着手指低声道:“还有一办法,但过于危险……那便是,以- yin -压- yin -,以邪攻邪·”·司空月的意思是,引一道- yin -气入萧斜阳体内,这道- yin -气必须与萧斜阳体内那道- yin -气旗鼓相当。
让两道- yin -气在萧斜阳体内相互缠斗,以达到彼此消融的目的··司空月迟迟不说出此法,是因为此法过于危险,两道- yin -气在体内缠斗,肯定会伤到萧斜阳本体,怕就怕到时- yin -气消融了,他人却醒不过来。
步倾流道:“还等什么”·司空月道:“- yin -气该去哪儿寻”·步倾流道:“有现成,去备细线银针。”
司空月即刻到药堂去取把脉用的细红丝线以及被烈火烤足三个时辰的银针,匆匆回到房内,只见步倾流脸色苍白若鬼,手里稳稳端着一碗黑如漆墨的稠腻液体··司空月将细线穿过银针,再将一排银针斜插于萧斜阳手臂略略突出的青筋上,最后把那碗稠腻的黑色液体顺着细线银针,导入萧斜阳体内。
·以- yin -攻- yin -,以邪压邪··液体导入体内的过程间,萧斜阳被体内两道方开始缠斗的- yin -气逼得不停挣扎,双眼紧闭,眉头深皱,不算尖锐的指甲却能将手心抓出一片血红。
步倾流将他紧握的拳头扳开,避免他继续伤害自己,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小手臂上,随他将自己雪白一片的小手臂抓出一片鲜红来··司空月看着步倾流的小手臂被萧斜阳抓得血肉模糊,眼里一疼,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待到那碗黑色液体完全导入萧斜阳体内,两道- yin -气才算是正式交锋,步倾流死死地自萧斜阳身后抱紧他,压制住他的挣扎,奈何萧斜阳仿似痛不欲生,牙齿一合,便咬破了腮舌,血顺着他的唇角滑落,触目鲜红。
慌忙间,步倾流只来得及用小手臂堵住他的牙关··萧斜阳双目紧闭,意识不清,只觉浑身像是要被撕裂一般,他狠狠咬上步倾流的小手臂,却在尝到那满带雪莲异香的血液之时,立刻别过头去,转而咬自己的嘴唇。
步倾流自他身后抱紧他,不断地诱哄他松开牙关,低声道:“忍一下就过去了,乖,不准咬·”·萧斜阳忍得辛苦,仰靠在步倾流的肩上,不时发出几声短促而低哑的喊叫,那声音破碎嘶哑,像是困兽被逼到极处,无可奈何之下抒发出的苦痛。
步倾流死死地将萧斜阳桎梏于自己怀中,萧斜阳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像是要将他拉开,鲜血淋漓的掌心触到步倾流血肉模糊的小手臂,血混合着冷汗,润- shi -了两人的衣袍。
场景过于惨烈,司空月只觉胸口被什么揪紧了一般,不忍看下去,收拾了针线和药碗便往房外退去,站在门侧等候着··步倾流细细密密吻着萧斜阳的侧脸和颈窝,在他耳边不停地低声安慰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减轻他的痛苦。
萧斜阳总算恢复了一点意识,他放弃了挣扎,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发狂,颤抖着转过身来抱住步倾流,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仿似唯有这样,他才能压下那仿似要撕裂他肢体的苦痛。
步倾流的双瞳,因萧斜阳这极淡极淡的一吻,回复到最初的墨色··浅浅的一吻,点到即止,方离开步倾流的唇,萧斜阳便生生痛晕了过去,他青着一张脸跌入步倾流怀中。
屋外随时待命的司空月,在步倾流一声令下,便立即滚进房内,握过萧斜阳的手腕细细一探,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舒了一口气道:“- yin -气消散了·”·步倾流看向司空月的眼神带着凌厉的审视,他道:“他脸色为何依旧如故”·司空小少爷抹了一把冷汗,道:“- yin -气在这位公子体内胡搅蛮缠,自然会损害到他的本体,等我去调两幅药,替他养养身体,方能好全,我先去拿金创药,止血。”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见步倾流神色回复到以往的冷若冰霜,司空月才敢滚去配药,只要步倾流不暴走,让他跪下叫爷爷都行··步倾流握住萧斜阳的手腕,一探脉象,确认了他体内那股- yin -气消散了而他却还没醒过来的事实后,刚化回黑色的瞳仁又显出隐隐一圈幽紫来。
司空月拿着止血药粉推门而入之时,正好看见步倾流骑坐在萧斜阳腰上,将萧斜阳的衣服推到一半,揪住他胸前心脏位置那点肉,狠命揉捏着··司空月赶紧上前去,慌声劝道:“尊主……你可别……他受不了的……”·步倾流似是没听见司空月的话,手劲大得在萧斜阳胸膛处留下几道青紫的印子,惹得昏睡中的人不安地挣动了几下身子。
司空月觉得如此放任步倾流下去,床上躺着的那位公子铁定要完,他在案前放下止血的药瓶后,退到门边方结结巴巴道:“凌月……他如今状况你也是看见了……你要是……要是乱来的话……他说不定 ,说不定真的会死的……”·步倾流一记盈满杀气的眼神- she -到司空月身上。
司空月赶紧改口道:“要不……你可以,那个……腿,腿应该是可以的……只要别太过分·”·仿似受不了步凌月那粗暴的□□,萧斜阳总算是挣扎着睁开了双眼,他头痛欲裂,思绪一时难以理清,只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握住步倾流的腰,哑着声音叫了声:“尊主。”
步倾流愕然,却是立即伸手捂住了他的双眼,萧斜阳嗅出了空气中隐隐飘动的雪莲异香,握住步倾流的手腕,只觉触感一片黏腻,是血··萧斜阳欲要拿开步倾流捂住他双眼的手,看看步倾流究竟伤到了哪儿,奈何他刚醒过来,力气不济,根本奈何不了压坐在他腰上的青年。
萧斜阳顺着步倾流的手腕,细细地抚上他的小手臂,一路抚上去一路触到的伤痕越是令他心惊,心里一疼,也就没再拉开步倾流的手,而是柔声道:“倾哥哥,我的好哥哥,我腰疼,你起来一下,好不好”·步倾流不为所动。
萧斜阳抓住他的水蓝衣袖,轻轻左右拉扯着,耐心哄道:“好哥哥,那你至少把手移开呗,我想你,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步倾流如若封禅。
萧斜阳本就虚弱,抵不过他,也不勉强他把手移开了,摸索间从窗边案上捞到了一个药瓶,打开一嗅,发现是上好的金创药,他就着被步倾流压住的姿势,将药粉细细地倒洒在青年手上。
那圈幽紫逐渐从步倾流眼里褪去,他移开了捂住萧斜阳双眼的手··此时方是晨曦,微弱的光线透过纱窗落在地面上,洒落一室熹微··步倾流双瞳漆黑,脸色却苍白如纸,低头看着萧斜阳的目光深情而专注,仿似要就这样把他的模样烙印在心底。
萧斜阳见他手上血迹斑斑,心疼得像被揪住了一样,他隐约记得这些伤口都是被自己弄出来的,怜惜地抚上步倾流的脸,他道:“疼么”·步倾流摇头,目光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过。
下一秒,萧斜阳却又青着一张脸,彻底地晕了过去,步倾流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倾倾在我心中一开始的人设,是妖艳贱货,不知怎么就成了高岭之花了(狗头吐血)·下一章,苍狼山。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风邪正道(上)·司空小少爷手里拿着个苹果,坐在床前的小木凳上,不时往步倾流身上瞄一眼,眼珠子猫儿似的··步倾流将萧斜阳抱在怀里,捧过司空月刚熬好放于床边案上的药,就要喂给萧斜阳。
司空月看着那还腾腾冒着热气的药汁,牙疼了一下,一点儿也不敢迟疑,忙道:“凌月,这药烫着呢,你不先吹吹就这样喂下去,会把萧公子烫……熟的……”·步倾流才想起,前几日给萧斜阳喂鸡汤之时,他从自己手里夺过汤匙,吹温了才喝下去,还问自己觉不觉得汤碗烫手。
他从前在忘忧,吃的是野草野花,喝的是甘泉露水,过的是一种苦修般的生活,因而照顾人的经验甚少,也可以称得上,完全没有··眼见步凌月总算是在自己的指点下开窍了,司空月才敢放心啃苹果,方啃了两口,步倾流便向他问道:“柳家向你求的药,是哪种”·司空小少爷从没把那嚣狂的柳家放在心上过,他也没去想为何步倾流会问到柳家,只答道:“舒经活络之药。”
司空月对柳家求药不以为意,柳家大少飞扬跋扈,嚣张到了极点,司空月早就看他不顺眼,要不是顾念着柳家那点假威风,司空月早让柳剑清上天了··司空府炼药之道,其中一条便是:只给平民百姓治病。
那日柳剑清直接踩上司空府,恶声恶气问司空月怎样才给他炼药,司空小少爷脾气一上来,就想奚落奚落柳剑清,便拿了高贵冷艳的凌月尊当例子,酷炫狂霸拽地告诉柳剑清,我只给凌月尊那样的君子炼药。
然后柳剑清顺道就打了活捉步倾流的主意,可惜他脑子太残,被步倾流反将了一军··见步倾流不语,司空小少爷觉得房内太冷清了,便自顾自继续说下去:“柳家近年来是越发的不要脸了,柳家家主病了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柳剑清一旦当上了柳家家主,那就不得了。”
“上次过来求药,说得是‘求’药,实则上凶神恶煞的一伙儿门生家仆上来,差点把我司空府的门槛都踩烂了,这么不要脸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求药有这么求的么摆明是来抢·”·步倾流道:“那药之于柳家而言,很重要”·司空月道:“说是舒经活络之药,实则呐,是对付僵化肌肉的药。
这年头修诡术的人多,许是柳剑清走正道没什么出息,心思一歪,想着走邪道上来了,又怕诡术- yin -邪霸道,所以事先找我备药,对付诡术引发的症状·”·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步倾流略一思索,觉得司空月讲的不大可能,柳剑清如此看重出生,视名声地位如- xing -命,师傅顾沉风更是视诡术如仇,他不可能修诡术,那么,这种药,会不会是柳家替某个人求的·司空月苹果正吃到一半,门外有家仆敲门,说有急事要报,司空月以为是哪个炼丹炉又爆了,正要出去,却撞上了急闯进来的家仆。
阿童双手拿着信封,放于司空月面前,躬身道:“少爷,方才线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说是一定要让您过目·”·司空月咬住苹果,直接撕开信封,从里掏出几张信纸,快速浏览过后,脸色大变,咬在嘴里的苹果滚落在地,咕噜咕噜地就滚到了床底下。
司空月遣退了阿童,神色有点慌乱,把信纸压在床边案上,想着不如先把床底下的苹果捡回来,就这样一骨碌地滚到了床底下,捡苹果去了··步倾流喂完了药,替萧斜阳擦擦唇角,把他按回杯子里,看着他犹旧青灰的脸色,出神了一会,他在想,萧斜阳体内的- yin -气是否还未散尽。
司空月在床底碰了一脸灰,才将那啃了一半的苹果捡回来,方探出一张脸来,就见步倾流正看着方才那封信,面色有若寒霜··信是司空世家多年以来散布在外的线人传回来的,信足足有三页,写的是:为正武林风气,破邪门歪道,两日之后,江湖正道将在苍狼山誓师,声讨正道叛徒步凌月,并制定计划活捉握有诡术祖师邪器‘葬归’的萧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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