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忠犬已上线+番外 by 紫菜南芥酱(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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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忠犬已上线+番外 by 紫菜南芥酱(下)(2)
·阿莱茵仰头望向他们··他没说,小男孩知道,在刚才的动作中,母亲的手发抖了,额头还冒出了汗·仿佛不是在简单地帮助儿子穿鞋,而是在面临着一个前所未知的恐怖敌人。
艾德先生:“我们该走了,阿莱茵,帝国又下派了任务给我们·”·阿莱茵:“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会很快,我的孩子。”
艾德先生回应,“很高兴这次你能来送我们·快回去睡了,外面太冷了·”·阿莱茵点点头··艾德先生打开门,艾德太太先出去,在关门的刹那,小艾德看见了一张悲怆的脸,是母亲流露出来的,极其短暂。
门接近无声地关上··阿莱茵一点也不意外,不记得从几岁开始,他们就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对待,有时很疼爱,有时又害怕得反复确认,仿佛他不是他··——孩子是敏感的,任何一点转变都能察觉到。
这还真糟糕,阿莱茵想,我可从来都是你们的小艾德啊··胸口闷闷地开始发痛,奇怪地感觉有东西激动得要跳出来·既然你要出来就出来吧,阿莱茵自暴自弃。
难道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人难过和孤单,如果是因为拥有“特异功能”,就让爸爸妈妈知道吧,反正他们也不喜欢他··阿莱茵趿拉着过大的拖鞋跑回房,吃力地爬上床,然后赌气地用被子闷住脸。
*·麦克就是在这天下午来的··小艾德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房间里充斥了暖和的阳光··空气中弥散着细小尘埃··周遭静极了··阿莱茵歪过头,床头矮柜上摆着一碟封好的三明治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看来女仆阿姨不久前还来看过他有没有醒。
阿莱茵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伸出手只想把盘子推到地上··——这是他第一次为父母态度做出的反抗,平时小男孩得到的都是温和乖巧的美誉,那一刻内心恍若有个恶魔在- cao -控,教导他要暴力解决。
“不行哦·”·小艾德瞪大眼睛··四周没有人,他明白,但声音的的确确传进耳朵··他害怕地询问:“是谁”·紧接着,一团白花花的玩意直砸向脸。
阿莱茵啊了一声,视觉被阻绝,乌黑黑,同时,毛茸茸的感受一并传送·对方是个有长尾巴的家伙,再砸了他之后毫无歉意,还用那条尾巴勾他的下巴··阿莱茵惊慌地坐起来。
小家伙顺着滚到床中央··是一只白色的小猫,阿莱茵诧异,特别可爱,正歪着头用一双漂亮的祖母绿的大眼睛望着他··阿莱茵:“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猫:“是你放出来的才对。”
“我放你……”阿莱茵惊愕地捂住嘴巴,“你居然会说话”·“当然·”小白猫有点骄傲,“你不是需要一只能陪你说话的动物吗,其实我也不是会说话,我的精神世界与你的精神领域是相通的,你能知道我所想的,我也是。
假如有一天你不想听了,只要切断或者忽略,我就会消失·”·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阿莱茵被吓得说不出话:“你你你……你是安列蒙吗”·“安列蒙是谁”·小白猫对于主人自动与他人对比的行径有点不满。
阿莱茵:“我妈妈的精神体,哦不,我是说,你是我的精神体吗”·“很遗憾,我并不是,你还太小了,没有觉醒·要真正的说,我只是个半成品。”
小白猫辛苦地踏过不平整的被子,来到阿莱茵面前,“我是你创造的,用来陪伴的产物,我既不会打斗,也没有过人的能力,如果你不需要我,或者你的精神体到来,我就会离开,绝不会占位子。”
阿莱茵:“帝国别的小朋友也会这种法术”·“哦,这我不清楚呢,至少在你身体里时我还没有遇到同类·”小白猫道,“兴许你是个天才。”
阿莱茵:“我是个天才我这么厉害”·小白猫:“很高兴你是的,至少你赋予了我生命,我因你而存在。”
阿莱茵微微脸红:“我也是,之前我总是一个人呆在这儿,真开心你能来陪我·爸爸妈妈刚走,我还在想该怎么度过后面那些无聊的日子·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麦克亚当怎么样”·小白猫不屑地躺在主人怀里:“干嘛取这个名字”·“麦克亚当是超级布偶的伙伴啊,我在电视上看见的。”
·小白猫:“你是超级布偶”·阿莱茵:“不,我们都是超级布偶的伙伴,你饿了吗”·由于伙伴突然出现,清晨父母离开留下的不良情绪逐步消散,阿莱茵满心兴奋,只想着以后该怎么照顾这只美丽的小猫。
小白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你觉得我要吃既然你觉得我要吃,我就吃吧·”·阿莱茵:“当然,我们都需要吃饭的·”·小男孩蹦下床,又想起母亲的忠告,拿下衣架上的外套胡乱穿在身上,抱着小白猫就往外走,帮它找食物。
小白猫重量不小,阿莱茵抱着它走了几步就没力气,逐步地从托着全身到只抓住两只前爪,麦克身体掉下怀,被拖得拉长,无奈地喵叫一声,两腿使力往前迈,同自己的小主人一起去找所谓的食物。
躲过在庭院晒衣服的女仆阿姨和罗拉,阿莱茵打开冰箱,同麦克一起翻翻找找··一会,阿莱茵抓着一个封好的面包:“只有这个,别的都是生的,能吃吗”·麦克抬眼看了他一眼,啊呜咬住了面包。
阿莱茵:“猫吃这个”·麦克又喵了声,收回牙齿,外封的包装咬不破,倒吸收了一股难闻的塑料味道··“我接收到你的意识,你认为我该吃这个,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不过我仅是一个没有实体的意识产物,吃什么都无所谓·”·阿莱茵:“你真好养呢,麦克·”·麦克忽然有点生无可恋——对于主人始终把它归类成普通的动物或者特别的精神体——露出了个“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哎呀,艾德小少爷,您已经醒了”·女仆阿姨慌张的声音传过来,·阿莱茵被吓得抖了一下,面包掉在地上··回过头,女仆阿姨与罗拉两个人拉着衣篓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阿莱茵瞬间抱住小猫,又不知道藏在哪,急得快哭了··他可不想离开好不容易得到的伙伴··女仆放下衣篓,走过来把他直接抱起来:“我可怜的小家伙,你饿了吗难道你没看见我放在床边的三明治那都是热的呢。”
阿莱茵:“女仆阿姨你……”·“什么”女仆摸向阿莱茵裸|露出来的手和脚,“我的上帝,太冷了,要是太太在一定会责备我,小可怜。”
麦克从裹着的衣服内钻出个小脑袋:她看不见我,普通人看不见我··“啊”·女仆担忧:“怎么了”·阿莱茵摇摇头。
他的大脑确实听见了麦克的声音,但女仆阿姨没有半点反应··麦克:我是在用意识跟你讲话··意识阿莱茵试着在大脑里想出要说的话。
麦克:对,就是这样,不用必须出声,我说过我们的精神领域是相通的,普通人不会听到我们的交流·以后你跟哨兵或者向导也是要这样交谈的··阿莱茵:好神奇·麦克:……·真是个小傻子。
阿莱茵:不过爸爸妈妈在的时候你一定不能出现·他们不是女仆阿姨,看得见你也听得见你的意识说话··麦克:好吧,我懂··*·麦克果真如其所言,一直陪伴着阿莱茵。
然而阿莱茵的记忆变得古怪——以往与父母聚少离多,所以并不明显——有时候他能回忆起和麦克做过的一些事,有些时候又回忆不起,就只记得有这么一只小宠物跟在身边。
不过每次阿莱茵想要见它,它就会出现,温柔地喵喵叫,说着一些或调皮或开心或无奈的话··麦克的态度始终没变,一如最初··阿莱茵在心里明白有人陪着,也不再觉得孤单。
十岁那年,阿莱茵迎来了妹妹··新生儿的诞生似乎给气氛诡异的家中增添了几分喜庆··父母在家的时间好像多了,有时候阿莱茵会和妈妈一起去看妹妹,她有独立的房间,里面的装饰跟男孩相比完全不同,粉色的墙纸,有花,还有打着卷的蕾丝。
婴儿躺在漂亮精致的摇篮里·阿莱茵谨慎地趴在摇篮旁边看,真的非常小,脸,手,还有身体,看起来很脆弱,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她养大·阿莱茵无端生出一股当哥哥的使命感。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我要照顾好她·”他义正言辞地跟艾德太太讲,“要保护她·”·艾德太太哭笑不得:“好的,小骑士。”
他们一同为小女孩取了个名字,跟守护蔷薇帝国的神灵有关,希望借此能够沾一沾光辉求得蔷薇帝国的庇佑··晚上,躺在床上的阿莱茵还和麦克谈起这个名字,麦克摇摇尾巴,没说话。
大概在它的心里只有自己的主意才是最棒的··这时候的麦克已经长大了许多,阿莱茵趴在枕头上,望着侧躺在床边被台灯光照到的白猫,身体的线条十分流畅,修长的四肢内蕴含着蓬勃的力量。
它还需要更大些·阿莱茵不需要麦克像父母一样出去战斗,那太辛苦,他希望它在家里,慵懒度日,有软软的身体和肚子,充满福气·上次他瞥见隔壁邻居瓦兹尔太太养的老灰猫,感觉麦克变成那样就很好。
阿莱茵不会嫌弃的··再陪他久一点吧··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名字的召唤,没过多久,蔷薇帝国的“庇佑”果然降临了··阿莱茵还不清楚是怎么发生,那天他从瓦兹尔太太那儿回来——瓦兹尔太太烘焙的曲奇饼非常好吃,他带着麦克一起去了——回来后,家里多了几位访客。
他们同艾德先生艾德太太坐在大厅的长沙发上,阿莱茵一开门就齐刷刷地让目光降至··小男孩呆在原地··坐在最前头的,是位女士,很年轻,头发卷卷的盘成一团,堆在头顶上。
她看着阿莱茵,在笑,涂了鲜红的口红··“阿莱茵”她开口,声音奇怪地温柔,眼睛直盯向阿莱茵,话却好像是对艾德夫妇说,“之后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出现其他症状医生说后来你们都没有再带阿莱茵去过了,这样粗心可不好。”
艾德太太声音发颤,嘴唇苍白得吓人:“劳烦瑞蒂小姐担忧了,阿莱茵他一切都好·”·斯碧弗·瑞蒂说:“哦,是嘛,看见他健康成长我也衷心地表示高兴。
对了,他今年几岁了”·艾德太太噤声,惊恐地低下头,不敢看斯碧弗··“阿莱茵·”艾德先生叫他,“爸爸妈妈在谈事情,你回房间去。”
“哦,哦……”阿莱茵结结巴巴地回应,仓皇地跑回房··斯碧弗目送阿莱茵,微笑:“真是乖巧的猫·”·阿莱茵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想要回头,又顾忌父亲的命令,只得闷头往前跑·那位卷发女士的眼神让人格外的不舒服,阿莱茵不清楚她是否看见麦克,如果是这样,企盼她大发慈悲不要告诉父母。
房间的门被关上,大厅里又剩下帝国的“访客”和艾德夫妇··斯碧弗:“他也不小了,下次再有问题就不是送到医院这么简单,蔷薇帝国已经决定让阿莱茵进入黑蔷薇哨兵专属学校,到时我会在门口等他。
之后将由我来负责他的一切,你们完全不用担心·”·艾德太太:“哨兵”·艾德先生表情凝重··斯碧弗:“是的,艾德先生艾德太太,你们该为此感到光荣。”
“哦,是的,哦·”艾德太太摸着脸,艰难发声,“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为我的无礼道歉·亲爱的瑞蒂小姐,那,我的小女儿呢,蔷薇帝国……”·“艾德太太。”
斯碧弗打断她的话,笑,“阿莱茵四岁那年发生了一场可怕的事故,在场的我们都知道·我记得,当时你说‘不管用任何办法只要把孩子救活’,阿莱茵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们怎么不好好珍惜他”·艾德太太叫起来:“不,不……我们没有不珍惜他我们爱他,我……”·艾德先生抓住艾德太太冰冷的手。
艾德太太缓慢地回头看丈夫··丈夫沉默地摇了摇头··艾德太太瞬间被激出眼泪··斯碧弗:“不用太着急,艾德太太·高贵的蔷薇帝国并非冷酷无情,在那之前我们都会照顾好她,只要阿莱茵能够健康成长,艾德小姐会很快回到你们身边。”
*·“访客”走后的第三天,艾德夫妇抱着还在酣睡的婴儿无言地出了家,阿莱茵和麦克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望着父母离开··坐在摇椅上等待,直至傍晚,父母才回来。
阿莱茵听到声音,跳下摇椅,跑到门口··只有父母,母亲的脸藏在层层包裹的围巾内,可阿莱茵还是看到她的眼睛是红的,就像那天那位陌生女士红得可怕的嘴唇。
血脉相连,身为哥哥的小艾德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事··他焦急地询问,甚至忘记关怀晚归家的父母··家中的氛围再度变得有些僵冷··“听着,我的孩子。”
艾德先生沉默良久,才说,“你的妹妹只有2%的觉醒几率,她不能在中心区生活·”·“觉醒什么这是什么意思”·阿莱茵感觉五雷轰顶,好像一只手猛烈地揪住心脏。
疼痛肆意蔓延··艾德先生:“我和你说过的,阿莱茵,我们的世界,哨兵向导与有钱的普通人,平静下来,你母亲也很难受·”·阿莱茵:“你们是把她抛弃了我不管,我也不怕,我说过我要保护她妹妹在哪里,我可以带着她逃离这里”·男孩感应到滔天的愤怒。
心里隐隐有东西想冲破胸膛··仿佛之前总在隐忍地寻求契机··熟悉的感受又出现了,记忆时隐时现,不完整,到处都是空白·情绪上的怒火渐渐变得不再是由自己发出,有个人在- cao -纵,他抵抗不住。
应该杀了在场所有的人·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他们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可怜的小妹妹·阿莱茵听到身体内有人在这么说。
不……·艾德先生恼怒:“闭嘴,阿莱茵·”·艾德太太软弱地又想流泪··“不……”阿莱茵悲伤地皱起眉,嘴巴不受控制,“你们是坏人只想要哨兵向导的坏人我……我讨厌你们”·阿莱茵哭得奔上楼。
如果自己是这么的无能,阿莱茵想,那继续存活的意义在哪里这样的人还不如消失得好··*·趴在窗台上休息的白猫被进来的阿莱茵用力关门的声音吓到。
起身,喵叫了几声,用被子裹住的阿莱茵没有反应··麦克跳下窗台,靠近:“怎么了”·一步,柔软厚实的爪子踩到地上悄无声息,两步,三步,四……麦克突然俯下身,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它严肃地盯着床上的那团被子··被子里的人缓慢起身,围在周围的遮挡物渐渐滑落,他甩了甩头,瞥向麦克,眼神是经历过无数战争才能拥有的冷静与嗜血··麦克:“阿莱茵呢把阿莱茵还回来。”
那人哼笑一声:“你的小主人正自暴自弃地躲在精神领域里哭呢·”·麦克震惊··过去他也碰到过这个人,起初无法适应,甚至感到害怕,幸运得是他出来的时候总是极短,可能是阿莱茵刚睡醒,又可能是遇到了某个触发点,总之就是毫无头绪。
但很快,这个人会放弃“- cao -纵”小艾德··他的小主人会恢复如初·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还能跟它对话··麦克如临大敌··“他发生了什么”·白猫试着与小主人建立精神上的联系,没有用,呈现给它的全是灰茫茫的世界,又可怖又- yin -森。
那人不回··下了床,含笑地走近,悠悠道:“你太弱了,对于窝藏在小孩体内这点就让我无法忍耐·而且你占位子了知道吗他的精神体早就想出来了。”
他一拳猛地砸向麦克··麦克惨叫一声,只得后退,左躲右闪·它不能伤害阿莱茵,也没有能力反抗——本来就不是这种属- xing -的动物。
更糟得是,麦克不能离开,担心小主人··房间就这么小,外面还有艾德夫妇——它逃出去就会被发现从而驱赶··被影响到的男孩不比从前,即使手法稚嫩,经验却来自一个成熟充满攻击力的哨兵。
没过多久,他抓住麦克,走到窗前,毫不犹豫地将它扔了下去··无数树枝滑过身体,麦克在坚硬的土地上滚了一圈,伤痕累累,哀伤地对着阿莱茵喵喵叫。
“快滚”对方传递过来的信息狠绝地让人不得不屈服,“否则连这个人的安全我都不会保证别再出现了,废物。”
天空黑暗沉沉,无比压抑,仿佛大雨将至,麦克无措地往前跑,华美的白毛脏成一团,活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阿莱茵睁开眼··白光艳艳。
头好痛··身体僵硬,麻木不堪··昨天发生了什么,阿莱茵使劲晃晃脑袋,里面好像塞了团浆糊·记忆又出了断层,他只隐约记得妹妹不见了,因为觉醒度只有2%。
妹妹·阿莱茵瞬间清醒,不顾穿衣和鞋子,跳下床就往外冲··女仆正在打扫二楼的走廊,看见他,忙叫了声:“少爷您这样……”·阿莱茵没心情理会,跑到妹妹的房间撞开门,没有,真的走了,摇篮空荡荡的,之前漂亮的墙纸与装饰全都消失不见,地面堆满杂物,俨然像个废墟。
阿莱茵后退几步,倒吸口气,跌跌撞撞几近摔倒··女仆哀伤地靠近:“少爷·”·阿莱茵回过头:“爸爸妈妈呢”·女仆:“老爷太太出去做蔷薇帝国下派的任务了,他们让您别担心,照顾好自己,他们过一段时间就回来。”
不是很快,不再是很快了,阿莱茵又要遥遥等待一段时间··这个家再度空了··阿莱茵浑浑噩噩地光脚走回房间,简直累极了,好像没什么能够安慰。
他笔直倒在床上,在脑海里呼唤麦克··麦克——麦克——·没有回应··过了几秒,阿莱茵恐慌地爬起来··站在外面的女仆还没来得及拭去眼角的泪水,少爷的房门再度打开,一阵风急速地从身边擦过,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那一头快被阳光融化的暗灰色头发。
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麦克说过它是他创造的,存在于他的精神领域中,可是,无数次地运用意识,那些发出去的信息全都消失在茫茫的虚空中··他的精神领域内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像个深渊。
喉咙喊叫得要冒火,脚板似乎被硬物割伤,细微的血腥味被男孩敏锐的超感捕获,钻进鼻腔,绞得胃都在翻滚着叫嚣难受··背后和额头- shi -了一片,汗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太累了··阿莱茵茫然地走回家中庭院··脚一软,身体不支,跪在草坪上··“你在哪呀,麦克·”阿莱茵喃喃,“别丢下我,求你了。”
旁侧的草丛动了动,脏兮兮的毛团从里面出来,轻轻地走到他面前··“喵·”头上还顶了两片枯叶,麦克看着阿莱茵··就像是春天来到,冰动的表情开始解封,阿莱茵茫成一片的瞳孔里渐渐有了光彩。
“你去哪里了”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话语太多,反而堵在腔管中说不出来,着急了半天,才如个泄气的气球般软下声音。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我都找不到你·”·他说··麦克语气平淡:“我要走了,阿莱茵,你不需要我,我快要消失了·”·“什么”阿莱茵激动地看向它,才发现此时的麦克灰头土脸,简直像只流浪猫,狼狈不堪,“是,是谁欺负你”·麦克说:“我陪伴你的时间到了,真正属于你的精神体会来,我说过,不会占了它的位置。”
“不要·”阿莱茵快要哭了,“妹妹走了,爸爸妈妈也走了,现在……难道我又要像以前一样一个人孤独地弹着钢琴等待吗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再陪陪我吧,麦克,我不能没有你·”·麦克:“你会变得越来越讨厌我的,你体内的那个人会影响你的情绪·”·小艾德根本听不进麦克的劝说,满脑子都是麦克要走的事实。
“那个人什么那个人我从来都是我呀·”·他弯下腰紧紧抱住麦克··“别走,别离开我,求求你。
房间太大了,我好害怕·”·麦克望着面前的这个人··昨天傍晚他还露着诡异的笑想要致它死地··毫不知情的可怜的阿莱茵啊,之后你的生活该会怎样,又有谁能来救救你,我亲爱的小主人,谁可以真正地把那个恶魔拉出你的身体。
“好吧·”麦克叹了口气,耳朵动了动,“我心软了·”·“麦克……”·阿莱茵包了包眼泪,可怜巴巴地看向它。
麦克:“但是,我不会像以往那样,天天现身,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不想见到我的时候我就会消失·你想要我跟你讲话我会照办,否则我只能闭口不言。
我听从你本身的意愿·”·阿莱茵:“那消失的时候你会在哪里”·麦克表情柔和,祖母绿的眼睛漂亮得似翡翠:“小傻子,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呀,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
你内心想要见我,自然就见得到·”·第75章 七五约定·一阵风迎面吹来,轻柔的,阿莱茵眯起眼睛,眼角- shi -润··钢琴声还在,像首悠扬的摇篮曲。
阿莱茵记得,这首曲子当时拼命练习了很久,最后连克里斯丁小姐都挑不出毛病·原本是想在妹妹哭泣时弹奏哄她入睡的——·麦克……妹妹……爸爸妈妈……·原来在他成长的路上,陆陆续续地误会了这么多人。
熟悉的喵喵叫声又出现了,房间里没有小时候的他,空留着当时的装扮·阿莱茵回过头,苗条的白猫站在草地的尽头,眼眸一眨不眨地盯向他··麦克所知道的记忆传送给他了,心中暖意升腾。
此时阿莱茵只想走过去好好地摸一摸它的小脑袋··往前踏了几步,地面突然抖动起来,周围轰隆隆的,所营造出来的熟悉景象分崩离析,恍若破碎的墙纸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精神领域又重新回归了黑暗,唯独远处的白猫在发着温和淡雅的光··麦克·阿莱茵踉跄,艰难地往前走··精神世界变了难道……这个“真相”也有隐情·白猫站起来,直往前走,仿佛要走进无尽的黑暗中。
“等等,麦克”·阿莱茵跟随,眼前黑暗扰人,脚下的路看不清,走得越发心虚··“阿莱茵……”柔软的女声,“阿莱茵,我亲爱的孩子……”·身体似乎被东西包裹,对方的头发撩过眼睛,造成假象,阿莱茵看到一个虚幻的影子。
妈妈未曾反应,身上的东西翻卷起来,消失在茫茫黑暗中··一点光出现在尽头··大风席卷而来··阿莱茵用手挡住,脚却没有停下。
年轻哨兵和白猫钻入那圈亮光中··*·四处欢腾,飞舞的气球彩带和怒放的鲜花,欢乐的音乐洋溢在阿莱茵的耳旁,成年的阿莱茵迟疑地睁开眼睛,眼前喜庆的景色简直让他吃惊。
整个蔷薇帝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中··而他,飘在空中,白猫乖巧地蹲在脚边··阿莱茵诧异地左顾右盼,低头看身体,是透明的,还有飘舞的气球可以轻巧地穿过。
他们变成了窥视别人记忆的旁观者,至于是谁的,那便不得而知··不过没过多久,紧张就抵消了疑虑··在喜气洋洋的街道上,稚嫩的四岁阿莱茵正走过一家商店。
透过商店橱窗,小艾德望见了喜欢到不行的超级布偶·他发誓这一定是蔷薇帝国中最大的布偶·一望见喜爱的东西就不想再走,痴迷地直盯着橱窗发呆··跟在后面的艾德夫妇无奈地笑起来。
“亲爱的,你钱包里的玛索姑娘又要飞走了,我们的小主人看上一个大物件·”年轻的艾德太太打趣道··“哦……”艾德先生做出个倒霉的表情,可嘴角是上扬的,“阿莱茵的生日快到了吧。”
艾德太太:“四岁生日是的·”·艾德先生:“那我敢保证那天小王子会收到让他心满意足的大礼物·”·“哦,亲爱的。”
艾德太太为丈夫暖心浪漫的想法而感动··观看的阿莱茵慢慢露出一点笑意··背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号声··一架失控的飞行器擦过阿莱茵身边,直往地面上四岁的小艾德那里冲。
艾德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奋力向前想阻止悲剧··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没有用,阿莱茵警惕地抬起头,脸上笑容没有了,只剩下哨兵特有的随时准备攻击的神色。
在四周,高大建筑物遮挡的背后,藏有哨兵向导·他们企图扰乱艾德夫妇的判断,这是个策划好的- yin -谋·而后续,也如希望中一样,奔跑的艾德先生缓慢地停下来,脸上满布震惊和不甘。
艾德夫妇眼睁睁地看着飞行器撞向商店,玻璃碎裂,飞溅的血染在布偶棕色的毛上·年幼的小艾德,丧失意识倒在血泊中··浮在上空的阿莱茵感觉心都被揪起来。
医用救护车来得很快,早有预想,医用向导将受伤的小艾德抬上担架,哭花了脸的艾德太太和忍耐不发的艾德先生跟上车··到达中心医院,小艾德被一路送进手术室,艾德夫妇在外面等。
“不,不……”·艾德太太无措地坐在位置上盖住脸··艾德先生安慰她,可自身的精神领域还被搅得一塌糊涂··画面一转,阿莱茵回过头,医院的自动门开启,斯碧弗·瑞蒂急冲冲地走进来,身边跟了几个医用向导。
斯碧弗焦急地问:“阿莱茵·艾德怎么样了”·“一切都好,瑞蒂小姐·”其中一个向导回话,“如计划中的一样,接下来你只要跟艾德夫妇说明,让他们签下这份同意书。”
斯碧弗接过,极快地瞥过,哼笑出声:“签了这个,之后就算发现事实真相,也跟帝国无任何关系了·”·医用向导俯下身:“蔷薇帝国永远繁荣昌盛,它的一切都将是光明的。”
在手术室前焦急等待的艾德夫妇听见清脆的高跟鞋声,不免皱起眉··准备好说辞的斯碧弗瑞蒂严肃地到来··“艾德先生艾德太太·”·她向他们打招呼。
“瑞蒂小姐你怎么会来”·艾德先生诧异地站起来,他在政府工作,认识这位小姐,国家秘书,常参与蔷薇帝国的机密工作。
艾德先生抓住太太的手,没让她起来··斯碧弗:“帝国听说在美好的国圣节当中出现了意外,派我来看看·艾德先生常年为帝国献力,是位优秀的哨兵,帝国为你们感到忧心。”
艾德先生低下头:“谢谢帝国的关心·”·斯碧弗:“刚才我来时,医生已经向我汇报了艾德少爷的情况,他们似乎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
艾德太太一听到关于儿子的信息,激动地站起来:“阿莱茵怎么了”·斯碧弗露出点惋惜的神色:“艾德少爷伤得很严重,医生们……”·“救不活是救不活吗怎么会……”·艾德先生抱住快要失控的太太:“那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来跟我们说”·“大概是因为我是负责这方面吧,关于新药的发行,专家们都在商量呢。”
斯碧弗说,“怎么,艾德先生,难道你不相信我我掌管的事务比你想得还要复杂·”·“不,瑞蒂小姐·”艾德先生妥协。
“艾德少爷的情况的确让医生有些为难,他们想要用新的药剂,询问我可不可以,我说那必须得征求艾德夫妇的意见·”·艾德太太:“用了后阿莱茵会好起来吗”·斯碧弗:“当然,可是新药的副作用很大。”
艾德先生:“什么副作用”·“我们也不清楚,也许身体上,也许心理上·”斯碧弗说,“可能会改变艾德少爷的情绪,让他看起来像另外一个人。”
“……”艾德先生问,“如果……不用呢……”·斯碧弗:“那很可惜,帝国会为你们的孩子准备最盛大的葬礼。”
·“用我们同意”艾德太太叫起来,“不管有什么副作用都无所谓,只要我的孩子能活着,求求你们,帝国是无所不能的。”
斯碧弗:“那好,小艾德有你们这么贴心的父母,一定可以健康成长的·”·签完同意书,国家秘书心满意足地离开··艾德太太虚脱地坐回位置上,尔后小声地哭起来。
艾德先生无声地抱住她··欺诈者··看到这一切的阿莱茵望着面前鲜红鲜红还在显示手术中的灯,愤怒地捏紧拳头··*·两年··在医生宣告手术成功后,小艾德睡了两年。
艾德夫妇每次悲伤地来探望,又悲伤地离开··家里已经很久没出现过欢声笑语··小艾德住的地方是单立成间的特殊病房,两年内中心医院的向导们从未放弃对其监控。
监控室就在病房旁边,各种精密仪器的线透过薄薄的墙接在小艾德的身上,掌握着一切细微的变故··门被用特殊的方式敲响,里面的人打开,斯碧弗走进来··“进展如何”·“非常好,除了前几次里哈内的意识疯狂地想要攻击杀害阿莱茵·艾德外,现在基本已经平静下来。”
斯碧弗:“这还真是个漂亮的消息,要知道之前一年,你们传达的都是未发现里哈内意识存活·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仪器显示屏上平缓的线忽然上下起伏起来。
斯碧弗:“这是什么”·向导们立即查看,明白后倒吸了口气:“他……觉醒了·”·斯碧弗:“阿莱茵·艾德今年多少岁”·“六岁,天,他才六岁。”
向导惊讶,“他是帝国第一个觉醒这么早的孩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斯碧弗:“他果然是个天才,我们得出来的数据是正确的,阿莱茵·艾德是最适合新生的里哈内的容器,以后会产生什么变故吗”·“应该不,不管是里哈内或者阿莱茵·艾德,一年的磨合似乎使他们开始适应彼此,毕竟双方都想活下去。
不过觉醒后的阿莱茵·艾德可能更具有压制的力度,这倒是件好事,不能让里哈内这么张狂·而且,阿莱茵·艾德会在睡眠中度过难熬的觉醒期,等他睁开眼,就是个正统的哨兵了。”
斯碧弗没说话,脸上雀跃的表情却怎么也遮不住··似乎朝着愿望的路迈进了一大步,她和基曼星球的约定,威海利·唐恩,她要得到这个人··*·七岁,艾德醒来,正常的小孩,哭得找妈妈。
接到消息的艾德夫妇欣喜若狂··同时,回到家的小艾德发现自己拥有“超能力”,他偶尔能看见很远的东西,听觉视觉嗅觉味觉等都在奇迹般地增长,仿佛与世界拉近了距离。
遗憾的是,他对以前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长久地在医院睡了一觉,至于发生了什么,脑袋是空白的··他对家的感受是陌生的··小艾德曾问过母亲,自己是得了什么重病吗·艾德太太怜惜地望着他,“不,我亲爱的阿莱茵。”
医生说过,孩子可能会忘记事故,这时候就不要再刺激他,“你只是得了场小感冒,在医院睡了一觉而已·”·记忆错乱了,他以为自己还停留在四岁那个天真的时段。
小艾德做过一个梦,在梦里,漫天黄沙,灰沉沉的天空,云朵被撕裂成一条又一条·身边有被丢弃的枪,黑色的枪管滚烫的·他嗅到了烧焦的气味,发锈的血腥味与死人味。
这是战场他梦见了战场艾德无端生出害怕··紧接着,一只骇人的秃鹫至高空盘旋飞下,企图停靠在他瘦弱的肩膀上··小艾德啊得叫出来,拼命阻止,拿小石头砸它,跌跌撞撞地逃开。
好不容易从可怕的梦境中挣扎出来,大口喘气,背后*,四周黑暗侵袭,钻进瞳孔里··那时候,艾德不知道,他拒绝的,是将要陪伴一生的精神体··从一开始,七岁的小哨兵就率先抛弃了它。
虽然艾德太太说过任何副作用都能接受,但当真正出现时,他们还是感到无力招架·里哈内的意识趁本体松懈占领高地,那天艾德夫妇回到家,躲在壁炉里狼狈不堪的女仆跑出来大叫着少爷出事了,同时刻,房间里传出一声巨响。
艾德先生几步跑上楼,却在门口僵住,不敢进去··房间被毁得一片狼藉,床从中间裂开,断成两半·“凶手”站在“尸体”面前,对背着,拳头上全是鲜血。
“阿莱茵”·艾德先生想过去,对方却先一步回头··是极其冷血的神色,只需一眼,就把艾德先生钉在原地不敢靠近··小艾德突然发起攻势,极快地挥动拳头,艾德先生猝不及防,竟被他打下楼。
女仆啊的一声叫起来··最后是艾德先生艾德太太合力在大厅的地面上制住他,艾德先生压住儿子两只手,忙叫太太发挥向导功能去安抚··精神触丝一进入,瞬间就被反弹出来。
几点混乱的情绪随着触丝传送到艾德太太的脑海里,艾德太太痛苦不堪·她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精神世界,那简直是个深渊,里面藏满了各种怒号与悲痛的嘶鸣,仿佛原本一匹自由自在奔腾的骏马被外力强制地关押在狭小的牢笼里而充满不满。
艾德太太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艾德先生狠心地把小艾德敲晕,才结束这场闹剧··两个人一刻不停地将他送到医院,接待的医生似乎预料到,没有半点惊讶——要知道,一个七岁的小孩面对成年强大的哨兵具有这样猛烈的攻势是多么担忧的事情——装模作样地检查一番,医生说出了一个扯淡的理由。
“这只是药物的副作用,新药稍微有强化的功能·你们当初不是签了同意书吗放心好了,你的孩子一切正常·”·艾德夫妇哑口无言。
其实根本没有副作用,谎言一旦编织,想要寻求解开谜团的宝贵金钥匙将是格外困难的一件事··之后的小艾德简直像吸食了海|洛|因的重度患者,时不时来场患病party,就算是喜欢他的艾德夫妇也不免深感疲劳。
同时,不管医生再怎么搪塞,来自哨兵向导的天- xing -,他们感觉面对的是个陌生人··那个人并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住在小艾德身体里的恶魔··哦,这听起来多么玄幻。
艾德夫妇自然是爱着小艾德,又不得不提防“那个人”,态度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时而关怀时而躲避,若即若离··十岁,孤单的情绪越积越满,早早到来的精神体又被赶走,小艾德只能按照想法创造半成品提供温暖。
十三岁,妹妹的诞生重新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家带来欢乐··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帝国就出手干涉··但因由此,小艾德的情绪产生更大的波动,体内的里哈内借此机会出来胡搅蛮缠。
昏迷和情绪暴躁变成家常便饭,没有向导能够舒缓,里哈内也不会允许其他人的到访··在最后一次感官的爆发中——那是十四岁时,由于记忆的偏差和遗忘,他始终以为还停留在十一岁这个觉醒期不算太晚的时间——艾德被再次送进中心医院。
帝国商量不能再拖延,哨兵的觉醒期在十岁至十三岁这个阶段·十四岁,一个对于哨兵来说非常尴尬的年龄,吊车尾··小艾德原本是帝国最早觉醒的哨兵,现在倒变成最晚的,还真是有点讽刺。
阿莱茵·艾德四岁之后的生活,全然是在蔷薇帝国的- cao -控下过活··妹妹,觉醒,入黑蔷薇哨兵专属学校的时间……·十三岁到十四岁这短暂的一年中,麦克出现的时间被变相地缩短,体内里哈内的掠夺意识一刻不停地加快对麦克的消除,自认为亏欠的麦克步步退让,最终结果反而是艾德彻底忘记了麦克。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偶尔能够模糊的想起残影··艾德站在偌大的房间内,环顾四周,以为能够看见什么·结果没有,空寂的,他转过身,楼下的女仆在喊名字,克里斯丁小姐上门来教授钢琴曲。
遥遥地传来一声讨好的猫叫··艾德怔住,回头,落地窗外艳艳阳光,窗台上却依然没有任何东西··——你越变得越来越讨厌我的,麦克说。
是的,现实中,艾德遗忘了它,同时被灌输,精神体是有用强壮的伙伴··十四岁呆在家里的最后一天,早晨,印象中不苟言笑的父亲破天荒地帮他收拾了行李,还送了一个小的超级布偶——四岁的时候似乎一直吵得要。
到达哨兵学校的速度非常快,坐在悬浮列车上的阿莱茵透过窗户看见哨兵学校最为标志- xing -的黑色蔷薇,在光线下透着冷冽··那天晚上,住在拥有防音系统的宿舍,旁边的床上睡着比他早入学的小伙伴。
太陌生了,心底里孤单的想法又突突地冒出来,想着有谁能陪伴··艾德坐在床上,头靠在膝盖上无法入眠··喵——·一点声音在心上荡开··艾德奇怪地抬起头。
在月色下,一只散着光的白毛猫出现在他的被子上,先是舒坦身体,再半扭地过来蹭手心··——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呀,你内心想要见我,自然就见得到。
不明真相的艾德简直要吓坏,以为这只蠢笨的大肥猫就是未来的精神体,吓得反手就用被子将它盖住··此后一切不过是走马花灯,爆发狂躁症,“巧遇”威海利,游走各处完成任务。
画面渐渐消退,美好的难过的都将化为乌有··重新站回黑色精神领域中的阿莱茵了解了一切,时间轴被纠正,疑虑解除·细枝末叶展现完毕,一些片段开始回归。
心情止不住激荡··他随着不再会主动说话的白猫在广大的领域内走动··时间推回十三岁,得知妹妹被送走小艾德大发怒火··阿莱茵亲眼看见麦克被丢下窗户忏悔不已,想弯腰摸一摸脚边的白猫,白猫却调皮地绕了个弯,没让他碰。
第二天清晨,艾德先生和艾德太太一脸哀伤地离开家去执行任务,没办法,就会呆在家里也会沉浸在可怕的回忆中,女儿还这么小,什么都不记得··轻轻地关上门,冷风拂面,吹得疲劳的眼睛泪水泛滥。
艾德太太抹过眼角的泪水,抬眼望见正面停着一只白猫··白猫浑身脏兮兮的,还有血痕,十分窘迫·可那双眼睛非常好看,透亮得像两块翡翠·它看着艾德夫妇也不惊慌,眼睛里透出一股执著。
喵,它又叫了一声··身为母亲,艾德太太无端想起还在家中安睡的小艾德··阿莱茵……·她心领神会,走到白猫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白猫。
“你身上的伤……”艾德太太心疼道,“可怜的小家伙·阿莱茵现在讨厌死我们了,遗憾得是他什么都不知道·蔷薇帝国高高在上,我们任何事情都不能做……”·白猫躲过女人的手,歪头。
“我能告诉你吗,阿莱茵的小伙伴……期盼你有一天能将我们看见的这些事告诉阿莱茵,让他真切地知晓体内……还拥有着另外一个人……”·过往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原来,阿莱茵想起刚开始,恍惚听见母亲的声音··他能看见四岁的记忆全是托了父母的福,父母并不是只关切哨兵向导血统的人·从小时候开始,他们就将能打开谜团的碎片偷偷埋藏进麦克的体内,企盼着,有一天儿子能够不再被蔷薇帝国支配。
阿莱茵闭上眼睛,他终于看见了,妈妈……·无数不曾注意的画面开始出现··中心医院的育婴房,奶香味与消毒水气味古怪地混在一起·小小的艾德趴在玻璃窗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婴儿。
小白猫麦克依偎在腿边,小声地喵喵叫··“快看快看……”小艾德低下头自豪地对它说,“麦克,那是我妹妹·”·我和你一起迎接新家人呢。
中心区的哨兵学校,刚打过铃,已经出现成人模样的艾德夹着书匆匆走出教室·在满是哨兵素充斥的学校内,并不存在浪费时间的友好交谈·下课后楼梯上满是人,艾德一人在前走得飞快,半透明的麦克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跟随。
途中偶遇科林·布鲁斯,金发青年招摇地朝他摆手,喊着待会一起吃午饭,艾德冷漠地点点头·一直走出教学区,学院的过道旁,栽着一排排树木,绿色的叶子变成红色,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
艾德终于停下匆忙的脚步,手抚过被风吹乱的头发,仰起头,感叹:“真美呢·”旁边挺着背的小肥猫欢快地喵叫声,表示赞同··我和你在一起看风景呢。
s区威海利的花店内,漆黑的天空,明亮的月亮高悬在空中·阿莱茵帮助s区的居民修建家园,夜晚疲倦不堪地睡在一起·未锁的木门悄然推开,鬼魅的人影闪了进来。
月光将房间照亮,威海利站在人群中间,眼神冰冷冷地望着酣睡的年轻哨兵·哨兵毫无防备,呆在旁边的白猫却主动现身,护在面前大叫,“你想做什么”麦克说,“大爷我本来就不是为了战斗,而是因为陪伴才创造出来的。”
我只是你孤单而出现的半成品,我仅能陪伴在旁不让你感到孤单,我按照你所希望的一切去变化去生长,你还记得吗·木宛星球酒店外的小巷子里,被奈莉刺伤,捂住伤口半跪在地上,喘着气眼看奈莉消失在青苔满布的灰墙后,实在动不了,血迹染红了半边衣服。
麦克在旁边急得要疯,舔他的手,阿莱茵看不见,没有反应··我真想代替你受伤··杂乱不堪的塔欧瑟星球,他与威海利在前面快步地走,麦克迈着小短腿在后面拼命地追。
好不容易在酒店大厅内遇到雇主停下,麦克气喘吁吁,靠着阿莱茵的腿休息·“对不起,还忘了跟你打招呼·”雇主泰伦夫先生的话一下引起阿莱茵的注意,麦克后怕地抖了抖,“一路跟过来很辛苦吧。”
真是恶魔,麦克默默后槽牙··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我倒不是担心你无法看见,只是害怕你体内那个人会发现,如果他连我的存在都想抹杀,那我就真的不能再陪你了。
大树下,小路尽头,鲜花丛中,天台上……·麦克都在身边,或是在腿边,或者趴在肩头,或者自娱自乐的喵喵叫……·始终都在履行职责,陪伴着,没有逃离。
阿莱茵全都看到,心绪难平··画面慢慢地淡了,如烟雾般,飘到无法再触摸的地方··“麦克……”眼前再度回归昏黑,空寂一片,阿莱茵弯下腰,想最后一次抚摸白猫,白猫却左闪右躲,不想让他触到。
阿莱茵停下动作,蹲下来,掩住脸··“对不起,麦克·”他声音闷闷的,“你辛苦了·”·白猫停止躲闪,昂起头望他·男人还是沉浸在深深的愧疚中。
白猫迟疑,尔后还是靠近,舔他垂下来的手指·阿莱茵倒吸了口气,试探地去摸它,白猫眯起眼睛,蹭他手心··“麦克……”·阿莱茵把它整个抱起来。
“喵,喵……”白猫张开嘴,“喵,喵……阿、阿莱茵……”·阿莱茵瞪大眼睛,以为麦克并没有死,事情可能还有转机。
下一秒,白猫身体至下开始一点点消散··“阿、阿莱茵……抱歉,这么多年,我累了,现在想要休息一下……不过你别担心,兴许别人并不在意你,还有我……我……”·话还没有说完,白猫的身体瞬间变成碎片,绕过阿莱茵,消失在无垠的黑暗中。
身体暖得发烫,心里满满当当,阿莱茵闭上眼,明白麦克已经回归精神领域··此后,不管他想不想见,麦克都不会再出现了··*·冗长的梦,其实也并没有梦见什么,大脑一直昏昏沉沉。
威海利缓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灰茫茫一片的世界,他起来,盖在身上的衣服顺应而落·威海利拿起来,是哨兵服·阿莱茵他来回看,根本没看见小菜鸟的身影。
虽然这里从没来过,可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却很亲昵地在靠近,骆发男人能够感应到·站起来,将衣服披在身上,两人身形差不多,威海利想了想,干脆直接穿起来,往前走。
没有指路人,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但威海利的个- xing -不是会在原地干等的人··逐步地,灰暗的东西不断消退··威海利望见平整的草坪与白色的建筑物。
他忽然有一种设想,这里是哨兵的精神领域·没有乱天飞舞的雪花与难得一见拥有暗语的黑色鸢尾,十分安宁,因为最初的阿莱茵并没有里哈内那样死后还不能平静的怨气。
威海利听到一阵钢琴声,弹奏得异常熟练,曲子也好听··好奇地推开围栏,走近白色的房子,透过落地窗,看见一个男孩坐在凳子上背对着他,小小的手指飞舞,钢琴声不断。
威海利奇怪,发现房子大门居然虚掩着·走进去,顺过声音,经过铺有木头地板的过道,直往男孩呆的那间房·他从不知道阿莱茵会弹奏钢琴,哨兵平常也没有展露这个才华。
似乎……威海利总是把阿莱茵当成是里哈内的替代品,以至于对方显现出一点点不同就无比诧异··钢琴声猝然变快,一下一下打在骆发向导的心上,无由地制造出催促的感觉。
琴里的情绪变了,从一开始的缓慢到此刻的焦虑,威海利加快脚步,在经过两下重重地敲打后,声音停止了··威海利跑起来,近乎是撞开门闯进去的··“阿莱茵”他叫道,“停下来,停止。”
房间内,小男孩正双手举着凳子,想要砸毁面前这架钢琴··阿莱茵回过头,眼睛无神,喃喃道:“我不想再弹琴了,总是一个人在家中孤单地练习……”·威海利:“那就别练了。”
阿莱茵是他的哨兵,哨兵情感陷入烦躁,他应当出力安抚··阿莱茵:“可是,不多加练习,爸爸妈妈回来我就不能向他们表演了,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假如我钢琴也弹不好,还能夺得什么关注,我不是个坏孩子,我想要得到父母的赞赏,我想让他们陪着我……”·“没关系。”
威海利费劲地想着词,本来就是个会安慰人的家伙,与现实中的阿莱茵说话也总是捡着弱点讽刺,“没关系,我陪着你,我来陪伴你·”·“真的”男孩语气松动。
威海利:“是的,千真万确,即使不是现在,将来有一天,我会来找你·”·阿莱茵黑色的眼睛中绽放出几点光点,放下凳子,快速走到骆发男人面前,握住他的手,“约定好了。”
边说着,面前的小男孩身体发生变化,个子迅速向上蹿,威海利后退一步,手被紧紧拉住·二十四岁的阿莱茵微笑地对着他··“约定好了,不许撒谎哦,威海利。”
·*·天光大现··阿莱茵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躺得是有些硬的床,被子盖在身上,却不觉得暖和··弱弱的呼吸声时不时传来,阿莱茵抬眼,望见的是近距离威海利没有防备的睡脸。
光线降至,落在男人脸上,遗留眼窝处深深的- yin -影··他看起来疲倦极了··阿莱茵伸出手,想摸一摸专属向导的脸··都是你的错··他想。
现实中记忆开始复苏,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将他们带回来还搬上了床··父母,麦克,亲爱的小妹妹,所有的一切都因蔷薇帝国想要你心甘情愿地听从命令而做出来的把戏。
为了你,打扰到里哈内,也害了我的一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过去的忽略与自我安慰统统没用··麦克消失的那一刻心里最粗的一根弦也绷断了。
都是你,都是威海利·唐恩的错··年轻哨兵又想了遍,收回手,面部表情逐渐冷漠起来··——我来陪伴你··——将来有一天,我会来找你。
小时候的约定··骗子··哨兵起身,无声地下了床··第76章 七六香气·中心区··清晨,天微微亮··空中轨道上,悬浮列车沉默地开过,顶头红色的光一闪一闪,预示着新的一天将开始。
裸着上半身还在睡的男人转了个身,手臂伸直,无意识地往旁边摸·摸了半天,没有碰触到预想中的,又不想睁开眼睛,纠结地皱起眉··正对着镜子系领带的男人发现,领带也不顾,走过去伸出手。
闭着眼睛的男人摸到对方一点点指尖,顺上去用力将整个都拽在手里,心满意足不再动弹··埃文的身体被拽得微微倾斜,笑起来,凑过去在科林脸上吻了几下··科林不满得哼声,抚住伴侣的脸,躺正身体,困难地睁开眼睛。
“你好早·”他迷糊地念叨··埃文:“是你贪睡,懒虫,今天不用上班吗”·科林唔了声,兴致缺缺地松开:“帝国下派的任务我才刚完成。”
任务,是指基曼星球借着变种狼群想要进入蔷薇帝国领界的任务褐发哨兵记得,这似乎是很久前的了,与伴侣同期的阿莱茵·艾德都重新登上军舰前往别的星球。
“所以你想……我亲爱的科林……”埃文试探地开口··“所以我想……”科林不悦地坐起来,“待会,反正我上班时间比你晚。”
房间内充斥着暗淡的光,窗帘紧闭,床旁开了一盏小橘灯,昏黄的灯光笼着科林赤|裸的上半身,点缀着颈脖边胸膛上明显的暧昧痕迹——那是埃文昨晚留下的——使得金发男人全身透出一股迷人的- xing -感。
埃文眼神暗了暗··“哦其实,你也可以不去·”·科林:“停止停止,我可不想变成你养得小白脸,虽然工作是你帮忙找的·”·“你完全有这个资本,布鲁斯先生,你现在把我迷得团团转。”
埃文笑,“你的家人……”·“别提,还是一样糟糕·”科林不在意地摆摆手,注意到埃文领带还无精打采地挂在脖子上,“领带,没系好。”
埃文低下头,哦了声,刚想动手却被科林抢先,顶着乱糟糟头发的男人表情十分严肃认真,仿佛面对得是帝国的探测器··要知道修复那架巨型探测器可是个大工程。
五分钟后,埃文·凯奇先生的领带还是一团糟,似乎,还比之前更乱了··“亲、亲爱的……”埃文觉得脖子都要酸了,小心翼翼地说,“你的手有没有累”·科林也焦头烂额,明明昨天帮自己系还十分顺利。
正好埃文抛过来一个下坡路,他可以借着逃开,支支吾吾地嗯了声,埃文从他手里接过快断气的领带,“我来吧,谢谢亲爱的·”极其快速地系好··科林:“……”·碍眼。
摆在柜子上埃文的通讯器灯亮了亮··科林:“今天工作完去酒吧等我·”·“嗯”科林瞬间将目光重新投回科林身上。
科林:“因为我想去喝一杯了,如果我一个人去,你又要生气·”·埃文甜蜜地笑起来:“好啊·”·真碍眼··科林还是不爽,伸手拽住罪魁祸首的领带,拉着埃文过来,用力地吻住他。
嘴唇撞击时有微微疼痛和麻木传开,埃文不甘示弱,舌头直闯对方领地,攻城略地,同时手指抚上了宵想已久的胸膛··这是哨兵的亲吻,不需要顾忌与安慰,两方都是气势汹汹,犹如面临紧张的战场,只要存在一丝犹豫,就会被对方压制。
不过遗憾的是,花花公子科林·布鲁斯从来都是被击得七零八落的那方··埃文在床上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这也许就是以往太过花心的报应··*·帝国中心区。
安静优雅的酒吧内··埃文坐在角落的小圆桌旁,这个位置是特地选择,科林实在太过张扬,中间或者靠近吧台的位置都会让那些女向导嗅到游玩的气息··偏偏糟糕的是,不管埃文回家如何“惩罚”,科林都改不掉爱招惹的坏毛病。
服务员上了杯水,埃文有些无聊地端起来抿了口,实在不喜欢呆在酒吧打发时间,科林还没有下班,只得撑着脑袋发呆··通讯器又亮了,埃文选择- xing -忽略。
想想都知道是家里打来的阻止电话··布鲁斯家族对科林算是完全放弃,毕竟还有个弟弟可以当依靠·埃文是独子,埃文父亲凯奇先生听闻儿子总和一个哨兵混在一起还同吃同住,简直无法相信,连同凯奇太太变着法打探消息。
埃文不想含糊,趁上次做关于基曼星球任务时彻底向家人摊牌,之后就躲得远远的··凯奇夫妇一开始的态度跟布鲁斯家差不多,愤怒得不能接受·一个当红脸一个当白脸,就希望能将儿子拉出深渊。
为此,埃文还断了通讯器一个月享清净,只不过有时候科林会联系不上他··还是有些麻烦··重开后,埃文奇迹地发现凯奇家的策略改变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哨兵与向导自古是一对,这不是一个神话一段传说,而是相容度高的双方对彼此都有一种深深的吸引,不用旁人,借由着天- xing -和不自觉捕获到的向导素,哨兵自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专属向导。
凯奇家以前觉得儿子已经是位成年哨兵,不需要多加干涉孩子的自由,说不定哪天他就会带着温柔的向导登门·可现在这位自由的哨兵眼看着就要不怕死地在国圣节带着另一个高大的哨兵登门,凯奇夫妇想想都觉得无比恐慌,连忙开始着手管理,企盼能快点帮助到埃文。
帮助的办法就是替儿子物色门当户对的向导,说不定运气好,就能碰到相容度高的同时也是埃文心仪的伴侣··比如现在,纵然埃文想要忽视,通讯器的灯仍旧晃得眼睛发花。
而且,气味愈来愈浓烈了··香味扑鼻,像把小勾子,时不时撩钩着内心,既疼痛又诱惑·张扬敏锐的五官好似被一张朦胧细网笼住,搅得大脑都昏昏沉沉的。
埃文的意识不满这种片面质押,灵巧地钻过空隙,开始在面积不大的酒吧内铺张开,进行追捕··很快便发现了,离着不远,同在酒吧··埃文唇边露出几点笑意,自豪地任由意识去耀武扬威一番。
稍微一碰触,瞬间就被吸引,像是染身了甜腻的草莓奶昔,怎么都挣脱不开··一个诱人的陷阱··哨兵反应过来,追捕大戏一下子转变成逃走大戏··惊魂甫定,还好意识被完整地收回脑海,没有一丝残留。
刚才传输过来的感受太过吓人,好似十几年没展开的精神领域被窥视得一干二净,而且,自竖高壁的精神领域还很欢迎对方的进入,宛若一只摇着尾巴的哈巴狗··相容度,向导素……·黑蔷薇哨兵专属学校有特地的教导过。
意识还在蠢蠢欲动,想蹦出去在对方那儿狂欢共舞··埃文拼命压制,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 xing -爆发中俨然处于下风··他还从没跟科林说过这件事,关于凯奇家的对策以及他没有遇到相容度高的向导。
恰巧科林也没有,有时候埃文会想,如果伴侣遇到了会怎么样,大概就是贪心地把他锁在家里哪也不让去··但没想过,假设他比科林更早遇到呢,科林会不会自私地将他掌控在身边·——哦,埃文当然愿意金发哨兵这种强势地展示爱的做法。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科林却没有出现在酒吧内··埃文心里发燥,手心微微冒汗··对方似乎没等来埃文,不愿好不容易上了钩的鲜美肥鱼就这么自顾自地逃走,再次将向导素挥发出来。
不怕死吗,埃文想,嗅着气味··这可能会引发一场灾难呐,不管是相容度如何的哨兵,被这么浓厚的味道蛊惑,都无法真正遵循内心·他可不想看到这个科林喜欢的酒吧变成一群疯狂的哨兵为争夺向导而进行打斗的战场。
褐发哨兵抓起通讯器就想离开··一个女人端了杯朗姆酒迎面走来,冰块,荡来荡去的琥珀色酒液,有纹理的玻璃杯,女人手指纤细,轻轻握住杯子,指甲干净圆润。
感官控制不住地开始细微观察,匆匆离开的埃文和这个女人撞得正着··酒杯晃了晃,酒液洒出来沾在哨兵的衣服上··“抱歉·”埃文急促地说。
女人柔柔地哎了声··香气凶猛得如同青面獠牙的怨灵,铺天盖地··太过头了,倒激起了埃文的反抗念头,变得更不想贴近··“这位先生,你没事吧”·她想拉住埃文,埃文火速退开,与女人拉开距离。
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埃文抬眼看,女人有酒红色的长发,蛋糕卷,衬着脸小·皮肤很白,棕色的眼睛温和含笑地望着他,两个翡翠耳坠隐在卷曲的头发内,散着光亮。
埃文警惕又陌生地盯着女人··“没事,抱歉·”·女人笑了笑:“先生,你这么着急……”·“这位小姐,原谅我不能跟你多说,我的伴侣看见我这么靠近别人会不高兴的。”
埃文冷漠地打断··女人:“哦,那你的伴侣可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是的,很高兴他只对揣着卑劣心思接近我的人这么小心眼。”
女人脸白了白··“埃文·凯奇先生·”·她率先捅破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户纸,“你没看通讯器吗,是你的父母让我来到这里。”
“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小姐·像你这样的大家闺秀,还得委屈呆在酒吧这种小地方,真是辛苦了·”·女人:“我有名字,我叫爱森·琼斯”·埃文未加理会,又说了句抱歉,绕过女人离开。
真恐怖,埃文心里明白,如果没有遇见科林,他将会和她在一起··她就是他相容度高的专属向导··*·一拉开酒吧门,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正准备进来的科林吓了一跳。
急躁的科林差点把他直接撞出去··“啊,你干嘛……”·印象中,埃文该是个沉默忍隐的家伙,特别是潜伏在身边等待捕获他的时候·很少像这样,全身热气腾腾,活像待会要跳到大街上与人干一架。
埃文抓住科林的手:“我们离开这里吧·”·“哎,那我的酒……”·“我明天买回家·”埃文蛮横地将科林拉走。
在酒吧门关上的那一刻,科林看见里面角落里站了个酒红色卷发的女人,目光太明显,直勾勾地盯着,接触到科林的目光,狡猾地笑了笑··门彻底关上,门铃响个不停。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埃文抓着科林飞快地走回家,关上门,两只手砰得撑在科林脑袋两边,微微喘气·他比科林高一点,家里很暗,唯一的光都被褐发哨兵高大的身形盖住。
- yin -影在科林脸部蔓延··科林喘了口气,手腕被拽得发麻··“你干……唔……”·埃文忽然捧住他的脸,狠绝地亲吻。
唇舌交缠,像利剑,金发哨兵有些招架不住··“喂,你……唔啊……”·埃文一只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抚过柔韧的腰线,在后腰处狠狠地掐了一下。
·科林本就为没喝到酒而生气,埃文还这样对他,没打招呼,横冲直撞,毫无礼仪·金发哨兵一点也不想留情面,拿牙齿当武器,用力地咬向对方··混杂的口腔中传中血腥味。
科林按住埃文想继续弄小动作的手··他同是位哨兵,完成过学校的任务,打败过格斗对象,上过战场·要认真起来,还算个难对付的家伙··科林:“你再这样小心我揍你了。”
两人对峙,呼吸声重··埃文灰绿色眼睛像潮- shi -墙角的青苔,看不见一点光亮··对方没说话,缓慢地将手退开··科林松了口气··埃文无预兆地双手大揽,把科林整个紧紧抱住。
“喂”科林被吓得像只炸毛的猫,就差拿爪子去攻击··“都是科林不好·”埃文闷闷道··科林:“你说什么是谁在发疯快放开我”·埃文:“你从来没说过你爱我。”
科林仿佛被戳中痛脚,挣扎了两下,不动了··埃文越抱越紧··科林:“你真肉麻·”·埃文:“你以前不是情话高手,对女向导们温柔,对艾德家的小少爷也很体贴,怎么对我一点都不好。”
科林:“……”·磨磨后槽牙,愤愤地想,如果我对你不好,刚才直接就把你打残废了··科林:“你不照样,刚遇见的时候还是个热心又沉默的乖孩子。”
“那都是骗你的,亲爱的·”埃文一脸不舍,“我好想你·”·科林摸了摸他的头发··埃文松开,奇怪地看着他。
科林脸无端地发烫:“怎么了”·“你不打我”埃文诧异,“我说了那样的话·”·我是这么骄纵又暴力的人吗而且,你看起来奇怪的可怜。
埃文沉思了一下,一把将科林杠起来,直奔向房间的双人床··——至从确定关系,特意引科林·布鲁斯上钩的房间就没有再住过人··科林:“”·“亲爱的,你既然现在不揍我,待会也不能,事后更不能。”
科林:“……”·卧槽··他想··这家伙这么发疯,纯属是哨兵素多到没处使的缘故吧··第77章 七七兜转·两个人沉默地坐上运送军舰回到蔷薇帝国。
当去政府部门交接任务时,秘书小姐十分冷漠地说:“这次任务失败了,后续结果会再通知你们·”·在蔷薇帝国,外出工作的哨兵向导就是如此,成功会奖赏,失败则要有相应的惩罚,或者直接批评,或是下一次派更加艰难又没人愿意做的任务。
虽然阿莱茵与威海利并没有正式答应为帝国工作,但各自心怀鬼胎,倒头来反而把这份业务程序摸索得异常熟练··任务的确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结束,不明不白,唯独可怜得就是损失了麦克亚当。
——更真实的,连带着年轻哨兵的信任和耐心也一并葬送··肖先生的尸体在塔欧瑟星球内一条不知名小巷内发现的,时间是早晨,阿莱茵醒来后的两个小时,巡逻的士兵第一时间报告,连带着还通知了在星球内唯一的哨兵向导。
他们匆匆赶往,尸体呈现一种古怪的脱水状态,仿佛有人把灵魂狠厉地拽出,脸部的表情极其惊悚,活像在呐喊··独独那一头短的米色头发还鲜活着,像某种特征。
阿莱茵谨慎地观察骆发向导,没有,男人吝啬地没有露出半点表情,如同在看一个毫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个谜团再次脱离掌控,阿莱茵什么答案都没得到··*·威海利走在前面,阿莱茵走在后头。
这种模式恍若上次刚从中心区的大森林内回来,他为了摆脱烦人的哨兵一个人走得飞快,脚受伤的哨兵内心残留着爱慕,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跟随,那时候麦克还在,小短腿迈得既艰难又飞快,生怕跟丢了主人。
不过如今,心态和角色戏剧般地对调··威海利时不时地借用余光,琢磨哨兵展现的神态·他摸不清接下来阿莱茵的举动,又奇怪地不敢开口询问··他会跟他回s区吗,还是留在中心区的家里,威海利想,可是那个家……·哦,快放过一个完全不会安慰的笨拙家伙吧,这可比任何事,比复活雷森还要麻烦。
靠近了,中心区和s区的边界··威海利许久未来中心区,一路无言地逛过,倒吸收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画面·中心区在快速发展,高楼大厦,钢化又隔音的玻璃,自由的飞行器与空中建设的迷宫般的轨道,还有……一路过来满满张扬的哨兵素。
跟中心区相比,s区就像个不起眼的指甲盖,全无特色,肮脏,落后,噪音多··威海利忽然停下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阿莱茵本来跟着好好的,前方一停,差点撞上,后知后觉地倒退几步,拉开距离。
“怎么了”他探过头发问··威海利吓了一跳,要知道哨兵从醒来到现在从来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以往都是他自顾自直来直往地表达,威海利再抓住重点奚落一方。
要别扭的后者主动,简直天方夜谭··“啊不……”威海利张了张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迅速地瞥了眼,没有反常,很普通的面部表情,帅气英俊的眉眼,说话的语气也不掺杂怨恨与悲伤。
宛若不曾发生过,阿莱茵客气地把所有情绪隐藏起来··不该这样··威海利无端生出一股懊恼,回头没说话,匆匆迈过边界线··阿莱茵紧随其后。
*·s区,威海利踏过一个半身瘫在水里的塑料袋后,皱着眉望了后方一眼,对方没有说话,紧随其后,鞋底踩到一点水,溅- shi -了一片··这样的环境果然还是很糟糕,威海利想,应该呆在干净又繁荣的中心区更好。
色令智昏,骆发男人彻底忘了当初为了躲清闲而把s区当宝··经过居民区,人渐渐多了起来·灰蓝色的天空中依然横卧着杂乱的黑色电线,有人站在门前聊天,见到威海利和阿莱茵热情地打招呼,威海利连忙点头,领着阿莱茵匆忙走过。
老裘洛笑呵呵地从玛琳西亚的店走出来,在旁边的还有挤牛奶的乔菲··他俩看见走来的人连忙挥了挥手··威海利暗啧了声··老裘洛:“好久不见,你们终于回来了。”
乔菲:“真弄不明白,跟帝国扯上关系怎么就会变得不见人影呢,威海利你家的花都快枯死了·阿莱茵就算了,威海利也跟着到处乱跑·”·“还没有还没有。”
老裘洛笑道,“有我们照顾着呢,长得可好了·”·乔菲好新鲜地靠近:“嘿兄弟,快跟我说说外面的见闻·”说着,便把手伸长,企图绕过阿莱茵的脖子来个哥们特有的友谊动作。
“等等·”·威海利手疾眼快,一下挥开乔菲碍事的手··剩下的三个人外加威海利自己都愣住了··乔菲:“”·“不,抱歉。”
威海利未预料,连忙说“乔菲你继续·”·乔菲:“我倒想,前提是你得走开呀,威海利,你就像个柱子拦在这里碍事·太小气了,这难道会浪费你们很长的时间吗我又出不去,快好奇死了。”
威海利点点头,却没动,还故意地往阿莱茵面前走,挡得更结实了··年轻哨兵被阻隔在没人碰触的背后,威海利成为了不会让其烦心的盾牌··老裘洛微笑地看着,阿莱茵莫名其妙。
“哦男孩们,你们可真够吵的·”旁侧房子的小窗户被人粗鲁地往上提,站在上面的碎屑纷纷掉落,“艾米快被你们闹醒了·”·老裘洛:“抱歉,玛琳西亚,你看谁回来了。”
玛琳西亚笑着叫起来:“阿莱茵威海利”·乔菲:“刚出你的店就碰到,今天运气一定非常好·”·两人瞬间叽叽喳喳地聊开,乔菲也不再在意威海利反常的举动。
老裘洛较年长,不想插小辈的话,倒喜欢这种热闹,笑容一刻不停··威海利感觉头大,太吵了··心情低落的人也许喜欢安静··目光降至,被看得人面无表情地回应。
威海利无奈:“抱歉·”·阿莱茵:“为什么”·这句话使威海利哑口无言··“对了,威海利·”玛琳西亚说道,“你知道伊茜结婚了吗”·“伊茜”威海利惊讶,“真的吗”·玛琳西亚一脸喜悦:“千真万确,对方还是位超帅的富商。”
威海利:“不是花花公子惯有的戏码,为了求到手尽说些甜言蜜语·”·阿莱茵莫名地后脑发凉,总觉得对方是在隐- she -自己··玛琳西亚:“怎么会,可有我们把关呢,那位富商对伊茜是真心的。
两人也很甜蜜哦,现在伊茜跟着她的新婚丈夫去环游世界了·”·乔菲- yin -阳怪气:“能出去的人真是好·”·“我看你是嫉妒了吧,擅自将自己和伊茜凑成一对,幸好伊茜不介意。”
“什么叫擅自挤牛奶的工作不好吗,每天都能喝到我家小母牛贡献的新鲜牛奶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玛琳西亚:“得了吧,伊茜才不稀罕。”
被戳中痛处的乔菲委屈得不想再说话··*·好不容易可以脱身,威海利和阿莱茵告别了他们继续向花店走去··阳光渐渐冒出来,挥洒在s区的各个角落,看起来不再那么- yin -沉。
原来,每个人都在按着应有的步调前进,不管是高贵的中心区还是渺小又遭人嫌弃的s区·两人走过居民区,经过田地,花店的影子终于印入眼帘··威海利踩上台阶,大门上的粉色字格外陈旧,边角被风吹动,仿佛张扬的蝴蝶。
似乎,只有他与阿莱茵还停留在同一个时空内··威海利侧过身,哨兵站在后面,台阶下,阳光中,眯起眼睛·脸被全部照住,散出好玩的金色亮光··骆发向导突然意识到,也许他们在互相陪伴。
*·缓慢打开门,一楼的木头地板上,摆着一盆盆正怒放的花··香味扑鼻,威海利一时反应不过来··鲜活而跳跃的生命在眼前铺张成一幅美丽的画卷,连带着花店似乎也变得光鲜亮丽起来。
看来老裘洛他们在他四处奔波时真的把花店照顾得很好,就像是在说,欢迎随时回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威海利·”·正想着,一个柔弱的声音从鲜花中传出来。
威海利听出来,是精神体詹妮芙··从塔欧瑟星球白猫事件后,她始终躲在威海利的精神世界内不愿出来——威海利都不知道残破的精神领域能否为她带来一丝安慰。
威海利转身走出去,刚上台阶的阿莱茵奇怪:“你去哪”·“我去见见詹妮芙·”·说完,男人头也不回··阿莱茵站在门口,里面鲜花摇曳,一阵凉风而过,吹得心里也空荡荡的。
他晃了晃神,不知道是被什么字眼勾起了回忆,哨兵深呼口气,决定进屋把鲜花挪动整齐··这个时刻,绝对不能让自己清闲下来··*·詹妮芙以前呆着那株植物被放在房子的后面。
威海利走过去,发现沉浸在阳光中的植物并不算好,外表又绵软又黄,像是生命以另外一种方式在加速死亡··詹妮芙坐在中心,费劲地拿叶子盖住身体··威海利想起最初,詹妮芙躲到里面养伤,哄骗他说等植物开花了她就会醒来。
此后他始终相信,精心呵护,看着植物从小到大,从一株到枝繁叶茂··如今它又开始凋零··“威海利·”詹妮芙哀伤地看着他,浅橙色的卷发铺满了叶面,“麦克不在了,我一个人呆在外面也很无聊,抱歉,请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下。”
詹妮芙并不是植物的精灵,呆在这里面寻求的可能只是自欺欺人的慰藉··威海利蹲下来看她·“对不起·”他说,“我的精神领域不能为你带来什么,詹妮芙,没关系,你想呆多久都可以。”
詹妮芙:“等到基曼星球和蔷薇星球大战开始时我会再出来,威海利,我是你的精神体,我绝不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抛下你不管·不过你也必须记得,要小心地使用向导能力,毕竟……”·威海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再见,我亲爱的伙伴·”·詹妮芙缓慢地闭上眼,整个身体化作光点,消失在植物中··原本展开的植物刹那紧闭,再度成为了一个花苞··第78章 七八 拥抱·把詹妮芙呆的植物重新放回店外的窗台上, 阿莱茵已经趁这个机会把花店一楼打扫了个遍, 精力被消耗, 无所事事, 坐在台阶上。
哦,威海利看向哨兵身后,不得不佩服小菜鸟的精力旺盛··“詹妮芙呢”阿莱茵抬头··威海利耸肩:“回去了,植物里。”
阿莱茵:“苦命鸳鸯”·威海利:“什么”·阿莱茵没回答,用鞋底碾了碾地面上的土粒··“帝国什么时候会来通知”·“不清楚, 只能等着。”
威海利看他,“你,不喜欢呆在这儿”·“还好·”·阿莱茵学他的样子耸肩,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在S区平淡无奇地呆了两天, 威海利终于重新在商店内与老伙伴香烟相遇, 简直爱不释手。
两人有时没话讲,骆发男人就坐在窗台上抽烟, 望着穿着围裙的阿莱茵招待来买花的客人··一条腿屈起, 威海利倚靠住,歪起头看小女孩双手拿着一束花微笑地离开,她之前来过吧, 男人想,吐出来的烟模糊了眼前画面。
“威海利·”阿莱茵走过来, 解开围裙·“应该是最后一位客人了·”·他抬手指了指墙壁上老旧的挂钟··临近关店时间,威海利唔了声,垂下窗台的长腿荡了荡。
阿莱茵没有离开··威海利抬起头, 哨兵眼神直勾勾的··意图太明显了··“想抽”威海利取下嘴里的烟,夹在手指间扬了扬。
阿莱茵点点头:“没试过·”·“才不给你·”威海利果断把烟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话,“别想趁这个时候变坏·”·阿莱茵:“………”·依稀记得,在S区呆的为数不多的日子里,男人多次哄劝他抽烟,还借此嘲笑他的胆小。
现在主动索取,倒变成了坏蛋··哨兵咂咂嘴,离开了窗台··*·帝国的消息是第二天早晨突然接到的··没有任务束缚,威海利在S区变得越发懒散。
清晨微白的光照- she -进花店的二楼,在简陋装扮的房间内,正中央,床上,威海利第三次不耐烦地转身,终于无可奈何地将眼睛挤出一条缝··放在床旁边的通讯器一直在响,提示有人打电话进来的绿灯孜孜不倦地亮着。
哦,上帝··威海利艰难地从薄被里伸出一只手按了接听键··很快,通讯器上方跳出一个小屏幕,斯碧弗精心打扮的脸出现在里面··“斯碧弗……”威海利呼了一口气,极其无奈。
“威海利·”女哨兵本来是十分严肃的语调,看清对面男人的状态后彻底愣住·“……你还在睡”·威海利:“拜托,瑞蒂女士,就算你再急,也该考虑这边人的习惯吧。”
斯碧弗:“可是……现在已经十点了,我以为……”·“Okay·”威海利投降,撑着头看她,“这次有什么事”·骆发男人是裸着上身睡的,现在这个动作薄被根本无法支撑,哗啦啦地直往下掉,露出主人一大片胸膛。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斯碧弗神色暗了暗,一时大脑空白··她看见威海利的锁骨,线条锋利,充满了诱惑和- xing -感·撑头的手臂结实有力,附着微薄肌肉,恰到好处,绝不会给人恶趣味肌肉男的感受。
这么多年来他并未放弃对身体的管理,胸膛上存在的腹肌痕迹是最好的证明·可惜秘书没能数清有几块,向下的视线就被被子挡住··“斯碧弗”威海利又叫了一声。
刚睡醒的声音还带有梦中的含糊,夹杂着鼻音和语调微卷的翘舌,仿佛在调情·斯碧弗感觉半边身体都快酥了··女秘书赶忙咳了一声,意识还是被击打得昏昏沉沉。
侧开脸,挡住颊面的绯红·“你们任务失败的结果出来了·”·“是什么”·斯碧弗:“到阿比盖星球帮忙地震后的人民重建家园。”
“阿比盖星球”威海利惊得睡意都没了,“你确定,那个最贫穷,而且还多灾多难的星球这难道不是去出卖劳动力不是哨兵向导也可以做到吧。”
斯碧弗:“是的,不过威海利,这个惩罚已经很轻了·”·的确,按照帝国的品- xing -·威海利嘟囔,莫名想翻个白眼··“但是阿莱茵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再去那么糟糕的环境情绪上……”·“这就是你该做的。”
斯碧弗道,“威海利,别与我讨价还价好吗,帝国已经做好了决定·”·威海利:“那还多谢蔷薇帝国的高看·”·假如他是二十多岁刚毕业投入战场的愣头青,对付阿莱茵这样的狂躁症患者简直手到擒来。
可惜如今他三十来岁,大战之后战友皆死,仅拖着个伤痕累累的精神世界苟延残喘··男人完全救不了阿莱茵··“威海利·”斯碧弗蹙起眉,发出一声叹息。
威海利哼笑一声:“对了,你知道之前我经历过一次‘清换’吗·”·“‘清换’”斯碧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你经历过‘清换’啊我的天,然后你居然还活着,阿莱茵有发现你的秘密吗关于雷森切曼·里哈内……”·这句话简直说得峰回路转。
“你只担心这个”威海利想要发笑,“难道这一切不在你们的掌控之中包括那次关于肖先生的杰作,法宾老师居然还派人告知。”
法宾老师·斯碧弗脸白了白,“我并不知情·”她说得飞快,“肖先生是假的·”·“当然,肖先生是温索布·加沃。”
·“这不可能”·斯碧弗不可置信,最初一次变异蝗虫事件后,她就打电话警告过基曼星球·而且,加沃又是怎么躲过她派出去的探子在眼皮下公开地接近威海利·会是查蒙·法宾,那个老家伙搞得鬼·威海利索然无味:“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好了,亲爱的女士,早晨问候我已经收到,会如实转告给楼下那位可怜的哨兵。”
电话切得狠绝,完全没有留给斯碧弗任何开口的机会··敏感的女人感受到了区别,在那之前,他们的谈话全然围绕在里哈内上,她抓住把柄,可以对威海利肆无忌惮,把对方的退让当做对她的包容。
然而现今,他们简短的对话前半段都在说阿莱茵·艾德,威海利也对她毫无耐心··斯碧弗觉得愤怒,通讯器捏在手里咔咔作响··怒火无处可发,国家秘书蹬着高跟鞋离开办公室。
*·经过一番洗漱,威海利随便套了件衣服下楼··头发乱糟糟的,可他无心管理,堆在头顶,更加卷曲··来到一楼,入目的长沙发,上面的毯子已经叠好放在一旁。
起初以为小菜鸟还会跟以前一样没头没脑地要挤一张床,还起草了说辞··谁知并没有,阿莱茵十分乖巧地呆在一楼,睡在沙发上··威海利转头··阿莱茵站在桌子前,整理包装鲜花的工具。
威海利主动走近··阿莱茵抬起头,略微迟疑,目光向上··“头发”·“嗯”威海利挑眉。
“好卷,像……”·阿莱茵略微歪头,像贵宾犬哦不,这外形对比得太过滑稽··威海利:“……”·他能听得到他的想法好吗。
威海利咳了声:“你起得真早·”·阿莱茵低下头继续整理:“我也是自然醒的·”·威海利:“哦,那你的睡眠质量挺不好的。”
阿莱茵:“的确·”·威海利:“……”·话被聊死了··正当威海利继续在脑海里搜索话题时,阿莱茵突然冒出一句:“门。”
威海利顺着哨兵指的方向看过去··花店的大门还紧锁着,因为威海利住在这里,所以夜晚总是细致地将门关好··阿莱茵:“锁着,今天开店吗我没有钥匙。”
威海利明白过来:“钥匙在第二个抽屉里·”·阿莱茵顺着话拿出钥匙,离开钥匙走向大门:“其实今天站在桌旁的时候我看见了,你没有关紧抽屉。”
威海利摊开手:“那你可以直接拿·”·“不,我并没有得到你的许可,威海利·”·话语,被哨兵用平静的口吻说出,却参杂着数不清的疏离和客套。
威海利:“以前你也没得到我的许可·”·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忽然出现,拿着唬人的探测器就说我是你的专属向导,到处跟着,像个缠人的跟屁虫,擅自邀请,如果拒绝就会露出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表情。
从S区到中心区,从中心区到各个星球,中途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得到许可,擅自地闯了进来,包括——·锁有些生锈,扭了很久才勉强打开,阿莱茵打开门,浓烈的阳光闯了进来。
光点在威海利大海般的瞳孔里跳跃··“阿莱茵·”他叫他··哨兵回头··“现在你得到许可了·”威海利难得正经,“我家钥匙,你可以随便用。”
心脏,跳快了一步··“哦还有,蔷薇帝国发来通知,恭喜你,又有任务了·”·好不容易鲜活起来的情绪,又被一盆冷水,浇得彻骨。
*·夜晚··威海利在浴缸内泡了个满意的热水澡··脖子围着毛巾,头发还有些- shi -,不过他没在意··推开门,就看见阿莱茵站在门边窗户旁,看着外面茫茫夜色。
“你可以去洗了·”威海利走到他旁边··阿莱茵嗯了一声,没有动··唔,威海利仰仰头,觉得有些尴尬··“那个,去阿比盖星球的任务……”·阿莱茵:“我知道。”
“哦当然,我说过·”威海利费劲地找词,“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可以跟我说说·”·阿莱茵:“还没有·”·威海利:“阿比盖星球比较贫穷,呃环境也很恶劣……”·阿莱茵:“比S区还糟糕”·威海利:“大概是的。”
“好吧·”阿莱茵转过头,“我去洗澡·”·威海利看向他,夜幕之下,繁星全无,与早上的好天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暗淡的光线张牙舞爪地吞噬着哨兵,连带着深邃眼睛中的神采都消失了。
他看起来就像个没有精神气的木偶,威海利想,青年该是意气风发才对,执著又坚强,带着大胆的“死皮赖脸”,不追到手就不放弃··威海利不爱看这样的阿莱茵。
阿莱茵准备离开,威海利突然往旁走了几步,堵住他的去路,直接把哨兵挡在墙壁角落内··哨兵抬头:“怎么了”·这是他第二次这样问。
带着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但威海利知道,这不是关切,只是下意识··哨兵自身都无法顾及··“不,没什么……”威海利吞吞吐吐,可动作却没有含糊,他张开手,轻轻抱住了阿莱茵。
没有任何意义任何情|欲任何话语解释的一个拥抱··我既笨拙又胆小,说不出好听的话,只希望,能够这样安慰到你··阿莱茵闻到骆发向导头发上的味道,很香,清新,如同雨后从土壤中伸出枝叶的植物。
- shi -漉漉的触感围绕在颈脖旁,黏腻的,温热的··楼梯间,隐隐渗来暗淡的灯光··是花店唯一的亮点··年轻哨兵闭下眼睛,心头堵住的一块巨石向下缓了缓,沉浸在这个怀抱中。
作者有话要说:威海利:请叫我破坏气氛小能手( ̄ˇ ̄)v·第79章 七九 同床·阿莱茵突然改变了想法··洗完澡后, 独自躺在一楼沙发上··S区的夜晚还算冷的, 哨兵一手压着头, 在数通向上的楼梯数量。
楼梯安的木板歪歪扭扭, 但他心里明白,即使看起来破旧,却可以直通二楼,到达左侧的房间内,那个房间并没有上锁, 木质门虚虚一闭,挡不住任何一个人·在房间的床上,躺着至他走到如今这个境地的核心。
阿莱茵摩搓指腹,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洗完澡后水汽的触感——由威海利给予的·刚才简短的拥抱中他触摸到对方的头发, 骆发男人依然懒散地没有擦干。
他转了个身··体内的里哈内因为威海利而活着, 蔷薇帝国又是为了威海利纵容这一切,唯独他是被排除在外··快速转变心态对于不擅长玩弄心机的人来说太过困难, 起初阿莱茵仅是不想理会, 将怨气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改变态度,冷漠面对。
也不知道这样能够耗多久··今晚突如而来的拥抱彻底打破现状··里哈内就在这里, 他清楚,可现在支配的仍是阿莱茵·艾德··他想做些恶作剧, 让彼此都感到不舒服。
这个想法一生出就紧紧地抓住内心,无法摆脱·哦,阿莱茵可以想象, 假如科林知道他这样卑劣的念头肯定会惊得眼珠子瞪出来··阿莱茵哼笑一声,内心却没有半点高兴。
*·第二天早晨,威海利被定好的闹钟吵醒,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他自认为已经起得非常早了,脑袋昏沉地走下楼··一楼整洁得让威海利恍惚以为走错了地方。
盆盆鲜花摆在过道两旁,浇了水,鲜艳欲滴,花瓣上的露珠在白光中闪着亮·周围很安静,连桌子上放得东西也不见了,左右张望,门是虚掩的··空气中有不断飞舞的灰尘。
威海利心里打鼓,这里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主人已经离家多时·走到门前,轻轻推开·浅湛蓝天,太阳光艳艳,绿油草地之上,拎着行李的阿莱茵站在那儿,看向他,微笑:“你醒了,威海利。”
*·不需要威海利费心,阿莱茵早已经把行李准备好,他所要做得就是意识清醒地走出花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说是行李,其实也只有简单的换洗衣服和通行证,威海利和阿莱茵的东西加起来都填不满整个空包。
在走上运送军舰的这段路里威海利还是发蒙的··阿莱茵居然在对他笑,虽然幅度不大,但还是可以看出表情·是什么促使他的变化,威海利不明白睡一觉怎么会有这么大功能·难道他的心情变好了·走出S区一路到中心区的边界,特殊站台内停靠着一架暗红色的钢铁军舰。
登上台阶时守卫在两旁的士兵向两人严肃敬礼,阿莱茵瞟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过,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这点悄然改变的小细节被跟随在后的威海利看在眼里。
哨兵开始变得捉摸不透··前往阿比盖星球的这段时间对威海利来说无疑是煎熬的,习惯了懒散度日,以往的每一次旅途都尽情地倚靠阿莱茵,但现在对方的态度让他不敢轻易放肆,只得拘谨地坐在座位上。
军舰内不能抽烟,窗外只是单一的宇宙景观,威海利百无聊赖··后面睡意终于模模糊糊地来了,骆发男人双手交叉,垂下的脑袋如小鸡啄米·慢慢的,头发尖碰触到柔软的东西,威海利下意识地靠过去,倒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
他没有动,作为上过战场的向导来说知道该如何乖巧的睡觉——毕竟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要了小命··是阿莱茵主动过来了,威海利睡意朦胧地想,冗长漆黑的梦境里逐步出现丁点光亮,勾勒出一个会发光的人影。
他站在远处,一步步走过去,光很温和,毫无灼人触感··待快要伸手摸到时,威海利被人摇醒了··抬起头,拿好行李的阿莱茵低声说:“阿比盖星球到了。”
*·一出军舰,空气中的混杂就如一座大山急哄哄地朝头顶压来,搅得阿莱茵难受得皱起眉·重新适应一个星球的环境是困难的,尤其对于年轻哨兵这样,并且专属伴侣自身难保,完全不给力。
说起来阿比盖星球就像是无垠宇宙中的一个贫民区,这里没有国家没有士兵更别说哨兵向导,少数的人在此处生活,每年每年坚强地活下去,结婚生子··隔音箱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天方夜谭。
如果出事,只有倒霉的哨兵向导才会被派往这里,并且回蔷薇帝国后还要休养一段时间直至从将阿比盖星球带回的残余噪音消灭才能正常工作··将其称为修罗场毫不夸张。
“还好吗”·威海利见哨兵站在贫瘠的土地上不动,忙上前询问··阿莱茵深深呼吸,脸色比之前白了几分··“我很好,去找雇主吧。”
这里的雇主并不是指一个人,因为星球内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天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愿意离开·地震后居民便向高贵的蔷薇帝国祈求能派来强大的助手,可惜这份需要帮忙的要求在大多是哨兵向导眼里只是灾难。
印有蔷薇印章的白色信封内塞进了一张卡,上面标了地点··阿莱茵和威海利一路走过,发现这里简直惨得不行·四周皆是狼藉,土地一块一块的翻涌着,支离破碎,砖墙倒塌,树枝倾斜,天空灰蒙蒙的,把整个星球困禁在一个毫无生气的世界里。
到达目的地,才终于看到十几幢房屋,几乎与S区是相同的建筑材质,房屋旁边有大片田地,庄稼在里面奄奄一息··有人在坍塌的房屋面前搬着石块木头,看来是在修建。
他们注意到外来的两个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灰头土脸地望过去,眼睛里充满初见时的谨慎和渴望··“你们好·”阿莱茵率先说,拿出蔷薇信封,“我们来自蔷薇帝国,是来帮助你们的哨兵向导。”
十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说话,让开道,里面走出个长着白胡子的老人·老人皮肤枯燥,皱纹满布,黑色眼睛内满是锐利的光··这应该算是他们的村长吧,阿莱茵想。
将两人迎进一间稍微干净的房子,房子分两部分,有狭小的厅房与卧室,威海利进去时瞟了眼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他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似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老村长简短地说明这里的情况,以及希望他们能做的事——无疑就是些修建庄园栽种植物的活,反正只要把居住地恢复成地震前就算结束··威海利听着老村长絮絮叨叨地讲述往事,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星球实在离着太远,他们在军舰上坐了大半天,来到这边几乎临近傍晚·这里与星球同名,阿比盖小山村开灯很晚,村长讲话又慢,骆发向导朝外瞥,发觉天色比之前更暗。
黑得太快了··老村长心领神会,忙提出让他们休息··两人一时没话说,觉得此时休息有些早,然而山村娱乐少得可怜,除了帮忙做事没有可打发时间的方法。
阿莱茵站起来:“要不我们也出去帮忙吧”·灰暗的外界开始有星星点点的光,是村民们点起了煤油灯·修复工作还在继续,拖移木头的声音是不是传来。
老村长忙抓住阿莱茵的手,“不用不用·”粗糙的表层挂着皮肤,“你们是哨兵向导,来这么远的地方辛苦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只是仅能空出一间房,你们别介意。”
老人露出的慈爱目光让阿莱茵不经意想起已经离世的父母··“不会·”阿莱茵反手握紧,“谢谢您的关心·”·威海利在哨兵的背后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越来越黑,简直接近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坐在房间内床的两侧,无话可说,十分尴尬··外面声音没了,大概是因为环境,人们也逐渐回房休息,除却使用超感的哨兵向导来说,简直寂静极了。
中途有人送来食物,面包配热茶,粗糙面包在口腔里翻滚的滋味让威海利恍惚以为是在咀嚼一块抹布·两人草草吃了几口,吞完热茶就不再碰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甚至没有条件泡上一个滚烫的热水澡,他们简单地在卫生间内洗漱完,穿着早上的衣服爬上床。
床很冷,被子也薄,威海利都有些后悔将外套脱掉·他呼了口气,抬头看面前的阿莱茵··哨兵是背对他的,侧躺,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沉默··在没有光的房间里月亮成了明显的存在,清冷的月光穿破薄云投下,将房间拢进一团模糊的光晕,连带着阿莱茵裸|露出来的颈脖也光点流连。
心里陡升起几点微妙的痒意··想起来,他们还没有这样亲密地同床共枕过,纵然外界环境糟糕,但不可忽略的事实是床太小了,尽量避免还是会不小心碰到,而碰触的地方像是被火舔过,慢腾腾地燃烧起来。
威海利格外不舒服··他动了下,想换个姿势,衣服间摩擦增多,索索发响,在耳中如雷鸣··“威海利·”背对的阿莱茵忽然叫他··威海利身体一僵,动作卡在中途。
哦,好吧,他懊恼道,只能艰难地重新转回来··阿莱茵依然保持着原动作,对背后的小动作置若罔闻··“这里有让你想起S区吗”他问。
威海利:“哦S区要比这里好多了·”·阿莱茵:“当初逃离中心区没有詹妮芙陪伴那段在S区的日子,你有感到寂寞吗”·威海利微愣,不再把明显的抱怨流露表面。
再度与现实联系到一起,阿莱茵这时是打算跟他讨论关于麦克亚当的事·一会,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你感觉到寂寞了吗”·阿莱茵转过身,长腿往前伸,把他故意缩起来的腿夹在中间——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故意,威海利猝不及防,直往后退,差点忘记床的界限,在边沿摇摇欲坠。
阿莱茵把他拉过来,在被拥进怀时,威海利看见哨兵一瞬间展现出的眼神,冷漠的,仿佛在看待一件工具,可胸怀内的温暖却真真切切··反差使威海利产生疑虑,但哨兵没有给确认的机会,把他的头按进怀里,紧紧拥抱住。
心跳声,分不清谁的,在耳朵边响彻,铺天盖地··威海利紧张地完全不敢动,身体手脚都被束缚住··末了,他才听见哨兵缓缓地说:“是的,我很寂寞。”
就好像在说,我一定会报仇一样··作者有话要说:除夕快乐2017新年快乐·(o゜▽゜)o☆·第80章 八○ 偷闲·在阿比盖星球的工作如想象中一样十分艰辛, 甚至连丝毫奇迹都没有发生。
早晨, 威海利睡得迷迷糊糊, 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躺在旁边的哨兵早已没了身影··他穿衣洗漱, 床还是太小,睡得很不舒服·捏着颈脖出来,深蓝色的眼睛接触阳光有些不适应,威海利半眯起眼睛,懒懒散散, 所幸多年来向导品- xing -还在,不算落人于千里,中规中矩,也没有人出言责备, 又或者, 是星球内的人民习惯了被这样区别对待。
搬掉碎石木块,修建房屋, 站在一旁递砖瓦, 闲时还附带为其他居民送餐点的工作·接过食物的人受宠若惊,忙叫威海利多吃点·威海利勉强笑笑,摆手表示拒绝, 倒不是好心谦让,也不是不饿, 阿比盖星球内的食物太过糟糕,使人难以下咽。
中午,众人疲累, 坐在还是残缺的屋舍前休息··人数还是少了,加入的两个人也并未神奇地力缆狂澜,进度不紧不慢地进行··威海利轻微闭住眼睛,从起来忙碌至今,他还没见到阿莱茵。
明明是这么小的地方做同样的事,想要碰见却意外的几率低··这时,阿比盖星球内一位居民靠近,无意打扰,塞给威海利一块食物后就地坐下,笨拙地挠头·骆发向导微愣,他刚才没吃,自己不觉得什么,但惹得别人担心。
威海利心中莫名涌出几点微妙情绪··——至从他接触年轻哨兵以来,想法总是出其得多··蔷薇帝国富丽堂皇蒸蒸日上,从未有过这样的窘迫,就算是仅有8%的S区,在遭遇变种蝗虫后大家齐心协力,居住地也很快就恢复原状。
唯独这里,是被真正遗弃的·偏偏此处居民,还保存着颗存粹的心··“很抱歉这样冒昧询问·”·威海利低下头,贫穷的居民被吓了一跳,张开嘴啊了半天。
“唔……”威海利迟疑,又说了句对不起··“没,没事·”居民再次挠挠头,“有什么事,你问·”·威海利:“这么多年,你们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吗”·居民一脸平淡,仿佛这问题稀疏平常。
“其实也想过离开·”他悠悠道,“这里又穷,又很少人,还经常发生灾难·可是,离开这里大家也不知道去哪里,外面那么多颗星球,倒没有一颗会愿意收留我们。”
·求救无门,既没有钱,也不是特殊的存在··芸芸众生,一样的普通··“而且,这里的土地里埋着逝去的人·我们有时干活累了,在土地上坐下时,就感觉他们在旁边陪着。”
威海利懂得这种感觉,过往回忆虚无缥缈,但可以轻易地要了人命··遗憾的是,他从不是个煽情人··威海利:“可是,这里还是不安全。”
居民:“是,是的·”·威海利想法绕了一圈,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一个居住的地方,可以推荐给你们·但前提是,你得答应告诉我一件事。”
居民疑惑地看向面前这个帅气的男人··*·远处,一个由各种草块胡乱堆积的小土包上,阿莱茵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根棍子当依靠··面前,是块不大不小惨不忍睹的田地,里面栽种着一行一行奄奄一息的菜。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他觉得有些无聊,四周很安静,除去被超感捕捉到的关于其他人在修建走路的声音外,这里几乎没有动物途径··视觉能概括的地方,也都是一片荒凉。
“阿莱茵”·有人叫他,年轻哨兵回过头,一块东西直直朝脸飞来··阿莱茵反手接下,十分灵敏·攥在手里,视线延伸,想看看是哪个调皮蛋。
“威海利”他说道,“你醒了”·“嘿”威海利被他这句话噎住,“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爱偷懒的人”·阿莱茵耸了耸肩。
至少在自家经营的花店中,他都是坐在窗户旁抽烟,笑着看他忙来忙去··威海利无奈,感觉当初的小菜鸟忽然变得精明起来··他走近,跳上草堆,不管不顾地坐下。
阿莱茵从向导出现目光就盯住不放,直到看见男人坐下,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哨兵潜意识里觉得这块脏,不希望向导沾到··威海利:“你在这里干什么”·阿莱茵:“丽莎叫我来看菜,免得被鸟儿破坏。”
威海利:“有鸟吗”·阿莱茵摇摇头··威海利呵笑出声··“你吃饭了吗”见哨兵再度摇头,他又说,“快吃吧。”
指着被阿莱茵抓在手里的东西,“阿比盖星球居民送来的·”·看似好意,其实是纯粹不想吃··“哦·”阿莱茵呆呆地回复,“他们心真好。”
威海利:“心的确是好,可住的地方不太好·”·阿莱茵:“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特地来给我送午饭的吗”·威海利内心翻了个白眼,因为他迫切需要一个区别之外的人来消灭这团硬邦邦的东西。
“用一个机会交换的·”·阿莱茵:“什么机会”·威海利:“为他们提供一个新的住所·”·阿莱茵:“S区吗”·威海利挑了下眉:“你希望他们去那里”·“哦,我觉得S区还不错。”
阿莱茵费劲地咬下一块食物··“好吧·”威海利道,“丽莎是谁”·阿莱茵:“……”·他差点因威海利突如其来的发问给吓得被食物卡住喉咙。
这提问似乎隔得太长··阿莱茵:“一位有了丈夫孩子的农妇·”·他心领神会,在“丈夫孩子”上面加重音··威海利吹了个口哨:“是吗,你跟这些人混得还真熟。”
猝然就被奚落,阿莱茵有点莫名其妙··两人没有着急说话,天气很好,阳光也有,把盘踞在星球里的- yin -霾吹散了不少·如果忽略这里的多灾多难,只关注遥远处由大自然看护的绿林花草,该会是个边观看风观边好好享受的地方。
威海利闭上眼睛,微风拂面,他嗅到了夹杂在空气中植物特有的清香··阿莱茵将食物吃了一半,实在不想费力咀嚼,把它卷好放在两人中间·威海利吹风吹够了,低下头,避开哨兵吃的残余边缘,顺其自然地用手指捏了块,放进嘴里。
年轻哨兵看着他··重复两次,头发被风呼啦啦地吹乱,威海利一手挡住,把在脸前飞的头发拨开,舔过指腹上的残渣,抬眼与阿莱茵对视··他真好看,阿莱茵想,可惜不是他的人,想变也变不了。
“嗯”威海利悠哉悠哉地舔干净后,又胡乱地抹在后裤袋上··古怪的有种优雅而粗鲁的感觉,两种极端··阿莱茵:“你没吃饭吗”·威海利果断答话:“吃了。”
他才不想在哨兵的啰嗦下把后半个吞咽进肚。·威海利:“你知道这里种的是哪些菜吗”·男人开辟了一个新话题··阿莱茵嗯了声,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菜名。
“哦·”威海利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养尊处优的小少爷·”·阿莱茵:“我喜欢看书,有很多东西都是在书里找到的,哨兵学校里有个非常大的图书馆。
我从里面了解到关于老裘洛的橘色卡车·”·威海利调笑:“所以要是你没看书第一次见到那种交通工具会被吓得哇哇叫”·阿莱茵无奈:“威海利。”
威海利举起双手,表示抱歉··威海利:“你喜欢看书,是因为家里没什么人讲话吗”·“嗯·”阿莱茵点点头,“父母都很忙。”
他隐瞒一些,这些就算威海利知道也没有用··徒增尴尬罢了··威海利:“那你现在呢……”·“什么”·威海利:“你现在在跟我讲话呀。”
阿莱茵怔住,尔后又笑道:“什么啊……”·话没改变,语调却用上了不同··威海利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收集——其实对于约定来说也许不必要——年轻哨兵,家中长子,父母是在政府工作的哨兵向导,年轻时为蔷薇帝国四处奔跑,跟现在的他们相同。
有个小妹妹,相差10岁,在襁褓中就被帝国放在了S区·还有个玩得好的朋友,名叫科林·布鲁斯·喜欢看书,不善言语,态度偏执,是个跟屁虫··最近因发生了很多的事,态度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时而真实时而遥远,但总是弄得他措手不及,不清楚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然后呢,似乎脱离初衷开始想要更多的知晓··像朋友那样……·像情侣那样……·像家人那样……·譬如主动铺张开来的蜘蛛细网,在捕捉到猎物的同时也卷回了许多“没用”的累赘。
威海利视线轻轻从上至下地滑动,带有目的,“你有多高”停留在哨兵沾满泥巴的鞋面上,“你穿多大码的鞋子”·阿莱茵疑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威海利拉着声调嗯了声:“看到了啊。”
阿莱茵哼笑,摸摸下巴回忆:“我在哨兵学校体检时好像是185cm,平常穿46码的鞋子……”·嘁,不爽,不管身高还是鞋码都比他多1··要知道有时候少一点在视觉或者威慑上都是失之千里。
阿莱茵:“你呢”·“跟你一样·”威海利笑眯眯··“好巧·”阿莱茵嘟囔,“你知道吗,科林那家伙第一次量的身高是184cm,鞋子穿45码的,知道比我少1cm还小心眼地冷战了一个月,我完全不能理解,明明就相差1cm。”
威海利: “……”·心好痛··威海利:“那你该怎么干,劝他吗”·阿莱茵耸肩:“我并不会管他,本来在学校里就是他主动黏上来的。”
威海利笑:“你们关系好吗”·阿莱茵:“一般般吧·”·未必呢,他想起在S区时年轻哨兵曾不顾一切地跳下变异蝗虫群搭救科林,科林也为了朋友的安全在花店门口警告过威海利,大概在双方认知里都把各自当作为真正朋友,交心交底,纵然不需要过多交往联系,亲昵和花言巧语,真诚信任贯始贯终,危难之际两肋插刀,不求任何回报。
不似他们,中间始终隔着一层膜··威海利忽然很好奇,如果科林·布鲁斯了解到他和蔷薇帝国正在策划一起怎么慢慢套路他朋友时,会如何对待,又会做什么。
不等阿莱茵蹩脚地提问,威海利率先说出来:“我倒是没什么朋友·以前和我一起学习过的伙伴全死在十年前与基曼星球的大战中了·”·阿莱茵看向他:“都有谁”·威海利语塞,有谁·太久远的真得说不出来名字,最深刻的两个人现在还是十分活跃。
威海利想抽烟,手痒地摸向身上口袋,没有,颇为遗憾··“忘记了·”他说,“十几年的事了,他们都化成灰了,我哪有好心情地去记住。”
阿莱茵没答复,仿佛默认了对方的搅混水··“好吧·”威海利伸了个懒腰,“再谈点其他的·”·阿莱茵:“你今天……聊天得……”·一反常态,不仅耐下- xing -子说话,还爱谈论他。
“在这里非常无聊啊·”威海利知道哨兵要说什么,满脸无辜,“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阿莱茵:“……”·阿莱茵不确定:“三……三明治”·威海利:“三明治”·阿莱茵:“或者薯条土豆泥其实蔬菜沙拉也可以,哨兵学校里的伙食不错,我没有非常爱吃的,也不挑食,只要不是甜的。”
威海利:“甜食”·阿莱茵点点头:“是的,我讨厌吃甜食·”·威海利磨磨后槽牙,自言自语道:“我也不喜欢吃甜食。”
他还能记起在S区得到阿莱茵家女仆做的小鸟饼干,甜得近乎齁人,让人内心直犯恶心··阿莱茵异常意外:“你也不……”·威海利眨了眨眼睛。
年轻哨兵诧异地望着,捉摸不透他说的是真话还是专门来糊弄的··威海利难得被激起聊心,叽叽喳喳询问个不停,但大多都是熟烂的发问,偶尔会提及陈年芝麻绿豆的往事,阿莱茵也讲小时候教他弹钢琴的克里斯丁小姐和女仆罗拉的母亲,跟少年时擅长恶作剧的威海利对比,阿莱茵·艾德简直就像是被关在洁白象牙塔里乖巧的小王子。
威海利不由嬉笑他··一直聊到傍晚,日落黄昏,天边血红一片,艳丽非凡··吹到脸上的风变冷了,两个人原本窝在草堆上赶鸟,结果鸟半只没见到,话却说了一筐又一筐。
丽莎到饭点才想起被她发配到“偏远地”做看守工的哨兵,老远就扯着嗓子开始叫人··威海利听到声音,利落地站起来,拍拍裤子,跳下草堆··阿莱茵跟着,从上往下看威海利,才惊觉自己和向导说了这么久,这不关乎于哨兵向导的天- xing -,精神结合,渺小而所向无敌的精神触丝。
纯属干脆的,抛弃了屏障与超感,他们宛若一对刚接触的伴侣,对双方的过往都充满好奇··幸运得是现实也如此,这来得不算唐突,他们被蔷薇帝国草草地拼凑到一起,脑子里就记得相容度,只要那个准确,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阿莱茵一时想了很多,一方面他贪恋这种轻松的相处时光,一方面里哈内又似一根扎人的鱼刺不停制造疼痛提醒··“阿莱茵”·威海利的叫喊把他从怪异的循环中拉扯出来。
哨兵顺声望过去··“不下来,还是……”威海利调皮地朝他伸出手··阿莱茵恍恍惚惚,竟也没有拒绝戏弄人的宫廷礼仪,弯身搭在向导的手面上,完成了充当“公主”的角色。
威海利弯起嘴角,把他从草堆上拉下来,拽住往前走··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骆发向导初当王子,十分的不优雅,地面小路坑洼,阿莱茵在后走得跌跌撞撞。
手被拽得很紧,缩在一起的手指发麻··阿莱茵目光所至,皆是近在迟尺的向导身影··一点点热感从相握的手传到全身,仿佛点燃火花,在身体深处幽幽地堆簇起一团,燃至四肢百骸,熊熊愈烈。
阿莱茵低下头,脸有点泛红·每走一步,心里的躁动就多一分··好热··*·不清楚是不是威海利的错觉,气温闷热得使人心焦。
从草堆走到人群中间短短的路,恍若走了一个春夏秋冬般·天气变化莫测,之前还美艳的黄昏顷刻消失,天空泛着枯旧的深蓝,灰色的云朵一条一条地横卧在空中,像是以屋舍为中心放- she -开来的折扇。
一群黑鸟乌泱泱地从遥远森林飞出,声音很响,迅猛地划过,很快就脱离人们的视野··威海利惊奇地看着那群鸟,感慨原来农妇所说的守田是必要的··吃完饭到睡觉的这段时间十分忙碌,威海利自觉下午偷了点懒,晚上难得认真地投入精力,而且哨兵也在,没有再呆在特殊职位,他回头一望便可以看见。
可心里的突兀感并没有消失··也许是环境,也许是那群猝然出现猝然离去的鸟,也许是手上残留的温热··太多因素,精打细算的大脑难免疲倦··再把最后一块木头搭上后,老村长拄着拐杖出来,唤大家快去休息。
劳累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不再嫌弃那张紧巴巴的床,威海利不管不顾,优先占据位置,畅快地邀请瞌睡虫来热舞··向导极其罕见地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漫天漫地的黄沙,热气滚滚的枪管和呼天喊地的叫声。
那个梦很奇怪,天是紫的,树是红的,放- she -状的云朵在空中张牙舞爪·动物在森林里瞎蹦瞎跳,鱼成群成群的漂浮在水面·他与阿莱茵还是坐在先前的草堆上,看红树,观鱼群,有说有笑,心大得很。
然后周遭就开始晃动··哐当哐当,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左右摆动··他在移动,黑压压的景象砸在紧闭的眼皮上,只是威海利每一晃动,都会投进一个暖和的怀抱,再偏离,然而偏离的距离也很小,大概是由于奔跑造成的分开合拢。
向导始终被人拥抱呵护着··随着轰得一声巨响,威海利终于从诡异的梦境中清醒··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已大乱··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ω+)·第81章 八一 热意·这是……怎么回事·睡意的延续导致向导无法正确理智地思考。
天太黑了, 土地分崩离析, 刚建好不久的房屋又以一种苟延残喘的惨烈之势瘫在面前·威海利左右观望, 阿比盖星球的人们跟他一样瘫坐在地上, 人们的脸上都是灰尘,眼神惊慌失措,甚至三五畏缩地抱成团。
威海利眯起眼一一看去,皆是茫茫一片,没有找到阿莱茵的身影··梦境里的触感, 温暖好像还虚假地残留在身体上·但不容威海利细细品味,黑茫的天角突然爆出一阵亮光,接着地面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骆发男人用手撑住才勉强维持平衡,飞溅起来的小石头砸得指腹发麻··是地震·威海利反应过来··阿比盖星球最开始的危机就是由地震造成的, 这个多灾多难的地方。
那么现在是, 余震·残留还耸立的房屋与树木渐有倒塌之势,向导顾不上再细想, 忙吼向周围的人让他们快离开·阿比盖星球的居民们被震得六神无主, 这时候一旦有人发言,他们就跟着做。
居民纷纷回头,迷茫又仓皇地看向威海利··威海利指了个手势, 把他们引向安全的地方··“快走,快走·”·他们终于站起来, 拖家带口地往威海利这边跑。
威海利拽过最近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惊恐颤抖地跟在旁边··地面不停抖动,天暗得近乎看不清前路, 阿莱茵又不再身边,威海利心慌地不得了··众人逃到一个宽阔的区域,自觉地围成一团。
怀里的孩子也下意识地埋进威海利的怀里,希望能汲取到一丝一毫的安慰··这样的惶惶不安不知道过了多久,临近天亮时,他们克制不住的,陷入短暂的浅眠中··又过了一会,威海利怀中的孩子动了动,惹醒了疲惫的向导。
松开手,女孩投入了旁边母亲的怀抱·威海里望着相拥在一起的母女,想笑,嘴角却僵硬地没扬起来··他皱着眉捏了捏鼻腔,抬头看去··阿比盖星球残骸的真正面貌被明亮的白光展露出来。
威海利知道之前做的那些都白费了,甚至于比以往的要更加糟糕··破碎的房屋瓦砾与倒塌的树木混杂在一起,面前几乎无路可走··骆发向导跄踉地从拥簇的人群中站起来,突然,他被一种诡异又强烈的感觉击中,身体止不住地颤了颤,往墙角处倒去。
一个人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阿莱茵·威海利极快地抬起头,神色紧张地望着面前的残骸··阿莱茵他在哪里·骆发向导急速地大跨几步,往那片地方走。
“你去哪儿”·一晚上呆在一起的女孩连忙拽住他的衣服··“那里太危险了”·威海利反应过来,回拽住她,焦急询问:“你有没有看过一个男人,黑色头发,和我一起从蔷薇星球来的。”
小女孩瑟畏地摇摇头··他一连问去,话语都是重复·有人摇头,有人麻木·“我好像……看见过这个人,在余震发生的时候。”
一位居民哑着嗓子开腔,“晚上,他从老村长的房间里跑出来,还抱着你·”·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太过忽然,人类在大自然的戏耍下毫无招架之力,以至居民都没注意自己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不过,这仍旧是被允许的··纵然阿比盖星球没有,但哨兵向导,自古就必须,或者应该要呆在一块··“啊,是的,是的……”·其他人像是被点醒,纷纷附和。
一滴汗曲曲折折地从威海利的额头落下来··威海利:“那么,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居民:“不清楚,晚上他把你放下来,就又冲回去了,因为,那里还有很多没反应过来的人。”
男人伸手一指,威海利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那是源头发生地,如今已经被无数倒塌东西覆盖·威海利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每个都是坏到极点的。
他想,万一阿莱茵被压在下面了怎么办,这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又也许,他已经死了··毕竟从天黑到天亮这么长久的时间——·威海利简直不敢想,一团微妙的感受在心底里慢慢发酵出来,使男人越嚼越不是滋味。
他再也不顾众人阻拦,大跨步地朝阿莱茵可能在的地方走去··在破碎的瓦砾中寻找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威海利感觉自己的手都要麻了,指腹很薄,好像流血了。
可没时间去看,简直是在争分夺秒·拨开瓦砾后面仍旧是瓦砾,碎石也依然是碎石·阿比盖星球的人看见威海利,也陆陆续续地开始走出,心里想要修复的想法再次占领高地。
四周渐渐有人团聚了,有人把大块碎石搬出去·似乎每个人都在做有意义的事,只有威海利在面对一个虚无的世界,里面什么都没有,茫茫一片的,独留他一人·就跟以往那样,在S区时的生活,在雷森离开之后那短暂又漫长的十年。
心情变得焦躁··一开始可能只是带着迷茫,心里想着兴许他还活着,安全地呆在某个地方·毕竟哨兵是个多么神通广大的角色·他从地震中把他抱出来,又折回去救助其他人。
由焦躁转变成了低气压··负面情绪如同一条小虫子盘踞在胸口,闷闷的·天色好像变暗,威海利抬了抬头,并没有·这颜色像极了第一次进到阿比盖星球时。
灰蒙蒙的,映衬着每个人都十分灰败··长时间重复一件事使得威海利背后汗水淋漓,咸涩的汗珠沾在睫毛上一眨就熬得疼痛··扑通,扑通——·心脏愈跳愈快。
脑子里胆小退让因素开始大喊着别找了别找了··不会再回来了,身边的人·在那蜗居躲藏在S区的时间内,他既在恶梦中惊醒,又有坐在坟墓里充满希望地望着朝阳升起。
——骆发男人希望在金色太阳温暖地触摸身边土地的那一瞬间时,他思念的人能够披着光芒走来··这是一个希冀,一个期盼,一个泡沫玩笑··扑通,扑通——·“威海利……”·微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威海利茫然地低头继续寻找··石块翻滚,一颗浑圆的汗水坠地啪得发出奇怪的轰鸣声··“威海利……威海利……威海利”·身体被用力地扳过来。
向导踉跄几步,熟悉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撞进了大海般的眼眸内··那一刻简直要被狂乱的心跳声溺毙··“威海利……是我……”·焦糖色的头发慢慢地淡了,褐色的眼睛逐步被黝暗的黑色所吞噬,连那只代表童年的可爱小熊猫也摇头摆尾消失不见,所有的模子都宛若水一般的氤氲开来,最后真实地呈现在眼前的,仅有似土地般的灰色头发,黑色的深渊般不见底的眼睛与破破烂烂的哨兵服。
极其完整而真切的一个人··威海利睁大眼睛··不正常的心跳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更加地雀跃··可不是担忧的,很甜蜜,连周遭都诡异地染上了如草莓奶昔般诡异的粉红。
“阿莱茵……艾德……”·他喃喃念着对方的名字··每一个词的出现,威海利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一只雏鸟在巢- xue -中微微发颤。
我可是位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呀,威海利想,希望能结束这种重逢带来的奇怪感受··然而,当对面开始张口说话时,他的所有触感又迫不及待地黏过去,生怕遗漏掉任何一点信息。
“我听说你在找我……”年轻的哨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让你知道·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这个星球果然很危险。
我跑到最后有点来不及,和剩下的几个小孩躲在一起,直到现在才敢出来……”·威海利几乎是在阿莱茵开口的那一瞬间就丧失了兴趣,向导的天- xing -让他知晓哨兵所要讲得话,但这并不是想听的。
或许应该多带点情调,或者,来点久别重逢的情话,又或者……·哦,威海利·唐恩都快被自己矫情的念头给吓倒··阿莱茵:“啊你的手,你快点……”·哨兵往他这边走来。
真是够了够了,威海利再也无法忍受,除去- yin -阳怪调揣着坏水外,骆发向导有时认定什么就会急切地去做··他同样走过去,加快速度,最后用上了跑的方式。
阿莱茵简直觉得那是一枚充满杀伤力的炮弹,炸开在了胸口··咳嗽还没来得及漫延出口腔,向导大手一挥,把稍高一点的哨兵紧紧拥住··威海利:“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尾调不自觉地上扬,无法判别真假的开心··难道我死了不是更好吗,阿莱茵没说,垂下头讨好似地在对方的额发边蹭了蹭··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古怪的气味弥漫开来,现实灾难造成这个拥抱并不像童话那般美好。
可是威海利却没有松开,他的心脏跳得近乎要碎裂··——回来了··这时灰蒙蒙的早晨终于裂开一条缝,晃晃地照着向导的眼睛··威海利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在微弱的金色阳光中注视着年轻哨兵的身影。
阿莱茵同样感受到这似有若无的阳光,与此相似的,是体内日渐膨胀的热意·这感觉譬如此前的延续——在余震前,向导牵住他的手··好热。
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仿佛一只手细细擭住心脏,慢慢地研磨·火引子哔哔啵啵地往上燃,直至焚烧殆尽··好热··威海利察觉到原本在背后虚虚拢着的手在不断收紧。
像藤蔓,更像铁丝,紧紧勒住,一拔开就连着肉噬着骨··向导的心惊了惊,不适地扭动了几下··“Okay,小伙子·”威海利故作没发现地大度地拍了拍阿莱茵的背,示意他放开,“我们该去看看阿比盖星球里的居民了。”
阿莱茵僵硬地松开手,立在原地··威海利后退了几步,左顾右盼,感到有些尴尬··但既然有意逃开,便不管不顾地绕开,朝前走去··有味道在鼻翼间漫开,忽远忽近,反而有种欲情故纵的意味,勾得阿莱茵身体里的哨兵因素狂乱不止。
很甜,如同鲜花的芬芳,引诱着··阿莱茵下意识地转过身,潜在中他似乎明白这感受,十分熟悉·可大脑浆糊般的黏成一团,身体里排山倒海般的翻涌··他隐隐约约望见自己的专属向导不断走远,心情又急又躁。
当年轻哨兵准备迈脚时,脑袋突然传来嗡的一声,眼前快速闪过一张愤怒扭曲的脸,尔后,沉入连连黑暗中··威海利听见声音回头,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阿莱茵。
作者有话要说:攻略威海利进程已达100%·让我们为艾德小天使鼓个掌·第82章 八二 协约·威海利扶着阿莱茵站在阿比盖星球的边界, 后方围着许多居民。
他们面露出既担忧又不舍的目光, 恍若眼前这两位是两根最重要的救命稻草, 谁一走灾难就会再次来袭··威海利回过头:“如果你们在这里实在生存不下去, 就来蔷薇帝国的S区,那里的居民会热情地接待你们,并且,中心区不会涉入。”
有人点头,有人茫然, 向导也摸不准他们会不会来,毕竟,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危险了·但,家乡情怀又牵绊着每个人··正想着, 一阵狂乱的大风猛烈袭来, 吹得人睁不开眼。
蔷薇帝国这次派来的是小型军舰,乘坐两个人正好·打开门为首的士兵照例向踏上台阶的威海利行军礼, 向导无暇顾及, 扛着阿莱茵就往里走,最后终于有点记- xing -,想回头再看看阿比盖星球的居民, 可惜古板的士兵们已经把门给拉上。
军舰运行的很快,威海利坐在座位上, 阿莱茵平躺在椅子上,头靠着他的膝盖·这姿势要是让查蒙·法宾老师看见免不了又是一番调侃,因为这跟年轻时的威海利·唐恩与雷森切曼·里哈内一模一样。
不过此时的威海利却没有这么想, 男人两只漂亮的蓝眼睛无神地望着窗外毫无新意的景色,手指无意地来回拨弄哨兵的头发··他的身体还是很滚,威海利想,仿佛有火,顺着皮肤连至指腹,气势汹汹地烧了过来。
威海利害怕烫手,却心痒的不愿离开··政府推荐的星球很快到达,士兵拉开门,威海利被外面一片亮花花的白光刺激得眯起眼·阿比盖星球实在太过灰暗衰败,以至于骆发男人在看见外面繁华的景象感觉像在做梦。
“先生”·开门的士兵是位很稚嫩的小伙子,没有什么经验,意外的也没有搭配向导,威海利随便瞟了他一眼,精神触丝就轻松地获取到他脑海里的信息。
年轻士兵看到威海利站在门口不动,竟有些手足无措··“您想要的医院在……”·“谢谢·”威海利打断他,实在再没有什么耐心去听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结结巴巴地为他指路——这种滋味可在阿莱茵的身上体会的彻彻底底。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威海利补充道··士兵瞪大眼睛:“您知道您之前来过这里”·“哦,是的。”
威海利露出一个微笑,但士兵觉得这个笑容假极了··最终年轻士兵还是没有从爱故弄玄虚的向导那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权利要求对方停留··威海利顺利地离开军舰,新星球的天空意外的湛蓝,一朵白云悠哉悠哉地飘走,使得大片的阳光泼洒下来。
他之前并没有来过这个星球,此时也不感到好奇·向导就仅有一个目的地,当地的医院··他拦了一辆车,简单说明地址,司机便给他一个“你放心”的表情。
威海利费力地把昏成烂泥的阿莱茵塞进车子,又费力地把他扯出来,仰头望着高大建筑物上的红色标志,终于松了口气··真想狠狠地踹他一脚,威海利用舌头舔了舔牙齿,最好直接踹进医院。
他快要累死了··也快要被不寻常的温度扰得丧失理智··进入医院,一位严肃的穿着白裙的护士匆匆走过来,语气十分的利落··“你好,是威海利·唐恩先生吗”·她没有用尊称,至少没有用那个吓死人的显老的“您”。
女护士目光平静,表情很是肃然··威海利:“是的·”·护士:“请跟我来·”·话刚说完从医院两边走出两个穿绿衣服的男人,两人分别搀扶阿莱茵的左右手,消解了威海利的负担。
威海利转了转有点发酸的手臂,跟在他们后面··医院安排的是一间单独的病房,里面非常的幽静·正好适合像哨兵这样的年轻人··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威海利一进来就习惯- xing -地四处张望,把这里里外外都摸得透透的。
的确是一间很普通的病房·向导莫名其妙地放下心来··绿衣服男人将阿莱茵放到病床上后就离开,女护士随后出现,推了个装满各种医用工具的推车过来。
威海利疑惑:“那个……医生”·“先生,你是在质疑我们的能力吗”·女护士态度强硬到可怕。
威海利只好不做声··女护士继续工作,跟态度不同,她的治疗有条不紊且十分细心·威海利在旁边观望了一会,默默停止怀疑·只是快结束时女护士一声暗啧让向导奇怪地感到不满。
“打了镇定剂,也输了营养液·”护士揭下口罩一边,调试着输液的速度·威海利望着那根透明的细管,有液滴一颗颗下落,最后都消失在所连接的静脉内。
精神领域内传来一圈圈轻微的波动,如同泛起纹路的一弯小湖,格外平静,没有多余的负面情绪——即使是像阿莱茵和威海利这样若离若即的状态,精神上的连接仍会让向导接触到来自哨兵精神领域的信息。
“先生·”女护士接着说,“我们这里每天都会接收到像这样的哨兵,几乎习以为常了·”·哦,这是在解释了,威海利想··女护士:“所以,根本不需要医生出面,基本上都不严重。
但是,这仅仅是对于我们来说,毕竟跟哨兵在一起的永远不会是我们·我没有进入这位哨兵的精神领域,因为我知道如果做了会引起专属向导的不满·相对的,我现在所做的也不能根治,当哨兵醒来后,他的难受依然不会得到缓解。”
威海利:“那他昏迷了这么久是为什么”·女护士挑了挑眉:“你不知道”·威海利困惑:“什么”·女护士深深地呼了口气:“我现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从蓝蔷薇向导专属学校毕业的了。
你们不是来自蔷薇帝国的哨兵向导那个星球不是只培养精英”·一系列反问再次挑起威海利的情绪··他不怒反笑,说出疼痛不痒的话:“嘿,纵然伟大的蔷薇帝国盛名在外……”·“别给我油嘴滑舌。”
女护士严肃地打断,“你们到现在还未结合,我都能感受得到,你身为向导,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念头噌地一下蹿出来,瞬间让原本还以为能置身事外的向导毛骨悚然。
威海利难得的瞪大蓝色眼睛:“你是说……”·女护士:“说实话这让我很意外,你们从外表看起来不像是刚毕业的年轻菜鸟,不过这件事倒不是我或者我身后的这间医院能管理的,有什么后果,先生你比我更清楚明白才对。”
他倒被讽刺成了菜鸟,威海利觉得格外新鲜··女护士回头望了眼躺在床上的阿莱茵:“他不需要住院,是个健康的小伙子·等打完点滴,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很热··威海利回想起在阿比盖星球时,他和哨兵坐在黄昏之下的草堆中·后来他牵了阿莱茵的手,那只骨节分明还有力量的手十分的热··那时候就开始了。
火种在哨兵身体里一点点埋下,要爆发也是迟早的事··结合热··折磨哨兵的致命武器··证明哨兵向导一生属于彼此的证据··威海利知道这个,但他并没有联想到这个。
或许是由于平常与阿莱茵相处的太过疏离,导致他都不觉得,阿莱茵会对他产生情|欲··这可很糟糕啊··威海利懊恼地想,此时这种背景设定,他又不可能太伤哨兵的心,毕竟对方的父母才刚离世不久,另一方面,威海利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做出什么违心的事。
违心吗……·骆发男人品味着这个词,心脏倒古怪地越跳越欢··一辆车从背后嘀着喇叭驶来,威海利微微侧头,背上的阿莱茵受到牵连,靠在肩膀上的头偏向向导的颈脖,黑色头发使得痒意腾升。
好痒,威海利心猿意马,好重··他把昏睡的阿莱茵又往上托了点··蔷薇帝国在把他俩送到这个星球后就溜之大吉,点滴结束后威海利只得把阿莱茵背出来。
本来是想叫辆车直接送到最近的酒店饭店或者旅馆小住一晚,偏偏又听信了医院大厅前台的可爱小姐,她亲手为他们指了条路,说非常快就会到,完全不需要车··真的好重。
威海利背着阿莱茵,一步一步苦命地往前走··终于,满头大汗的威海利看见了前台小姐所说的旅馆,内部装修不错,格调清新,极其符合女生的口味·不过此刻威海利都不想再计较什么,重量与现实把心里难得的迷梦击压得一干二净。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走到前台,快速订了间房,在服务员的陪同下,来到房门前··在微笑告别了服务员后,威海利重重地将哨兵摔到床上··阿莱茵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简直任由向导摆布。
“可恶的家伙·”威海利用脚踢了踢阿莱茵的身体,“就会麻烦人·”·站在床沿,威海利俯下身,想着要不要现在捉弄他一下··向导思考,用手指捏着阿莱茵的脸,讨厌鬼。
捏来捏去了一会,威海利松开,哨兵一侧的脸颊被捏得发红··肇事者仍站在旁边饶有趣味,背后墙上的时钟又吧嗒吧嗒地前行·背人的劳累在渐渐消除,汗水也全部干了,徒留稍许黏腻。
玩味的笑被收起,威海利站着,面无表情地望着床上的阿莱茵··有呼吸,胸膛在起伏,可眼睛还是闭的··威海利忽然像抽掉气的皮球,直倒向床,调整姿势,侧躺在阿莱茵的身边。
有些累了··骆发向导的睡姿不对,大半部的腿在外面,只有上半身在床上,仿佛随时准备离开·他的脸正好对着哨兵的手··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手面是凉的。
威海利磨磨蹭蹭,身下的床十分柔软,窗外天色明亮,他的脸彻底贴住了哨兵的手面·现在不适合休息,在这个时间点,还有许多事要做··威海利闭上眼睛,沉浸在平静的黑暗中。
天空的颜色再也看不见了··*·十五分钟后,威海利睁开眼··时间掐的非常准,扰人的情绪也收拾得很恰当··他起身,汗水干后的感觉还在,向导直接走进浴室,用挂在架台上的毛巾擦拭,对着水洗了把脸。
额发被粗心沾- shi -的威海利走出来,目光瞥到床上睡姿一点都不优雅的哨兵身上··——哦不,该说坏心眼的威海利根本没给对方摆个正确舒服的姿势。
威海利的眼睛又飞快地瞥向墙上挂钟··他等得够久了,也放纵得够久··任何事都该有个限度··毕竟之前的协议还在生效中··虽然是间旅馆,可房间的格调很精致。
空间很大,床的旁边有个屏风,屏风外就是阳台·威海利边走向阳台,边从袋子里拿出通讯器··从阳台可以看到这个星球一小部分的景色,很美,绿意盎然,一角繁花朵朵。
威海利眼睛里没有半点情感,手指在通讯器上熟练地跳动,顶上的按钮亮起灯··灯,忽闪,忽灭··随着星球中心的一声钟鸣,一群白鸽哗啦地齐齐飞向高空。
威海利目光追随,这时候,通讯器上的灯变绿了··“是威海利吗”·从里面蹦出含着笑的问候··“是我·”威海利把通讯器挂在耳朵上,“我有事要向您汇报,法宾老师。
关于上次我和您签订的协约,雷森切曼·里哈内的复活计划·”·第83章 八三 甜味·“这个计划有变故·”威海利声音沉静··“什么”法宾的回复依然带着笑意, 而且极其的有耐心。
威海利:“阿莱茵……他爆发结合热了·”·“哦……”对面短暂地迟疑, 再次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仿佛在通讯器对面挑着眉看好戏, “那我……该恭喜你还是”·威海利:“……”·法宾笑道:“威海利,我的学生,虽然说我们之间有这样的协约,但你没必要所有事都向我汇报呀,结合热, 对于一个哨兵来说很正常,你该理解。”
威海利捏紧拳头,在空中飞舞的白鸽并没有分散,由超感捕捉到的翅膀挥舞声传送至耳中吵闹不休··“您不懂·”威海利皱起眉, “法宾老师, 您不知道。
阿莱茵他的身体里,住着雷森·雷森不会让他爆发结合热的·”·雷森是谁, 雷森切曼·里哈内, 以前威海利·唐恩的搭档,为了威海利,可以付出生命, 同样的,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情敌)接近威海利。
·十年前如此, 十年后,披着“喜欢”的外皮,依旧如此··所以, 纵然阿莱茵与威海利在一起呆了这么久,阿莱茵在里哈内的影响下对威海利有着过分的执着,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
除了那几个说不出真意的亲吻··那边的法宾被威海利提点,语气瞬间严肃起来:“所以……”·威海利压低声音:“雷森的力量变弱了,或者,阿莱茵发现了雷森。”
这无疑是个惊人的猜想,前者都还好,只不过是里哈内在潜伏,雨夜中森林内的猛兽,吞噬掉猎物是迟早的事·可如果是后者,那么情况就变得危险了··蔷薇帝国为这个计划预备了两条路,一是里哈内复活,威海利和里哈内一起击败基曼星球,一是保留阿莱茵·艾德。
毕竟后者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不然也不可能选为里哈内的容器·威海利与里哈内作为“蔷薇计划”的剩余品,帝国知道他们到底能撑多久,可阿莱茵却是“新生”的象征。
说实话,政府更希望看到第二条路成功··那就是,在打败基曼星球的“王牌”温索布·加沃后,立即收回“里哈内”,唤醒阿莱茵,消灭掉之前所有记忆,重点培养他。
至于威海利,如果能乖乖听话,帝国会继续放任其在S区生活,如果不能,等待他的将是永久的牢狱之灾·不过,在经过大战后,就向导那糟糕的精神领域和身体,还能不能活下来,连中心医院内有经验的医疗教授都不能完全保证。
但如今,从威海利口中传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消息··第三条路··查蒙·法宾简直不敢想象,这真的太恐怖了··假设阿莱茵知晓他们背地里的勾当,不但里哈内不能“苏醒”,蔷薇帝国也将失去一名难能可贵的人才。
有可能,到头来什么都无法得到··就连,现在愿意主动跟他通话的威海利,都会再次消失在S区的伯特山内,再也找寻不到··哨兵学校的老师法宾从来没有如此的紧张。
他喉咙干涩,说出的话都带着微妙的颤抖:“你……确定吗有证据吗”·威海利:“很遗憾,目前为止只是我的猜想。”
“怎么可能”法宾差点就没教养地喊叫出来——他为这个计划付出了太多,安排了太多——忙咳了两声,尽量保持声调,“你天天跟他在一起,难道都没有抓到什么蛛丝马迹”·威海利深呼了口气,蹙着眉艰难回想。
之前都很正常,笨拙呆板的哨兵,因为狂躁症自顾不暇痛苦挣扎,偶遇到S区的隐名向导,就像是一下子找到救命解药,不顾一切地满头栽下·在这个世界相容的向导素与哨兵素会相互吸引,一位陌生的哨兵会在向导素的引诱下疯狂地爱上一位向导,反之亦然,也许这两位前一秒在街上碰见都不会有任何的目光停留。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太寻常了,被数据包裹的- cao -蛋的这个世界,任何都太寻常了··一切的变故似乎在艾德夫妇去世之后,威海利至今还记得最后一天的早上,蔷薇帝国的秘书打来电话要求阿莱茵继续工作,他第一次狠绝地站在哨兵的角度回绝了对方。
然后,阿莱茵停在楼梯上抬头看他,那一眼是陌生的,恍若在看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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