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忠犬已上线+番外 by 紫菜南芥酱(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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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忠犬已上线+番外 by 紫菜南芥酱(下)(5)
·听见的斯碧弗叫住维兰多,神色凝重地从原路撤回,高跟鞋飞快地踏过残地碎瓦,打算避开知道真相的埃文··边走,斯碧弗按通了爱森的号码··那边刚和女秘书结束通话的爱森松了口气,想给埃文打电话。
斯碧弗的名字蓦然出现在屏幕上,通讯器在飞快震动,如警铃大作,爱森顿时心乱如麻··她按了接听键,口干舌燥··斯碧弗迅速报了个地址,吩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分钟内到达,拦住埃文,否则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爱森还想说话,对方已经挂断··爱森仿佛明白,怔怔地望着窗外中心区一片繁华盛景,天大地大,纵然她是埃文的专属向导,却不能随时随地找到他··女人站起来,双腿无力,不受控制地往下,跪倒在地。
*·起初还嫌弃这里荒凉,现在斯碧弗恨不得那些弯弯折折的小巷彻底消失··那个派过去假装老板的哨兵至通报后再无音讯,斯碧弗完全无法掌握埃文的行踪,说不定下一秒,他便会从哪个过道蹿出,提着武器朝他们冲来。
埃文的实力不输于威海利和阿莱茵,在他们毕业后,埃文还被当做第二任阿莱茵来培养,可惜他自己作怪,擅自和科林搅在一起,促使许多导师深感失望,不然前途也是美好一片。
斯碧弗和维兰多,加上那个不成气候的爱森,应该能够以数量占优势,这是斯碧弗最先的想法,如今,她有自信制服埃文,却没有自信制服一个发狂的强壮哨兵·现在维兰多的控制对埃文毫无所用,斯碧弗绝对不能与他硬碰硬。
真该死··联想至此,斯碧弗愤恨地咬咬牙··一个两个,都是这么的不受控制,威海利是,埃文也是,她完全管不住他们,还被迫逼得东逃西窜··*·爱森战战兢兢地来到酒吧后巷。
她是向导,在寻找哨兵上有着天生优势··爱森完全感受到埃文的怒火,非常糟糕的,她传输过去的信息及精神触丝全被反弹回来·哨兵的精神领域譬如铜墙铁壁,不给她丝毫机会。
·爱森不再借由天- xing -,情况紧急,下了车便在纷杂的巷子中跑了起来·向导身娇体弱,注重精神方面的学习,体力活从来不是他们的长项·没跑多久,爱森就气喘吁吁,扶着墙停下。
这后巷仿佛一个迷宫,几乎要把她绕晕··在喘息间,精神触丝传来几点波动··爱森意识到,努力平复呼吸,往感受异样的地方走去·果然,她看见埃文走过来。
他的状态很奇怪,速度非常的快,神情却又不着急·就像一头享受捕猎的豹子,而他们是他掌心猎物,谁也逃不了··爱森被这个想法惊到··她握紧手,小声叫了他一声,走到他身边。
埃文瞥了她一眼,没有停止··这冰凉凉的一眼,使爱森如置地狱··埃文看她,仿佛在看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爱森手指打颤,话近乎说不出来。
可她还有拖延埃文的任务,爱森战栗地开口,强颜欢笑:“埃、埃文,你要去哪……”·埃文一言不发,爱森根本追不上他··赶了一阵,爱森无力停下,看着埃文渐行渐远,那个决绝的背影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恶梦中。
她始终害怕的事情要发生了——·“埃文”·爱森大叫一声··她什么都不想管,真的,如果埃文想知道真相,她会把全部的告诉他,只求,他能留在身边。
爱森好不容易求得一个机会能够使埃文留下,不想这么快失去··前方的埃文稍稍停留,爱森急忙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用尽全力,“埃文,埃文”爱森叫道,“你别去,别去找瑞蒂女士,她很危险”·埃文一言不发。
爱森被他拖得跌跌撞撞··“埃文”大脑失去理智,无法阻止的爱森只得说,“布鲁斯先生是她杀的埃文,埃文你听我说,起初我并不知情,那天她突然来找我,拿你和我做交易。
我觉得她很奇怪,却不知道那时候布鲁斯先生已经发生意外·我承认是我鬼迷心窍,她叫我监视你,她知道你的一切,所以,所以……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埃文,我们从长计议,反正都明白是瑞蒂女士在背后捣的鬼,我会帮助你的。
你别现在去找她,我怕你受伤”·埃文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爱森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女人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棕色眼睛里浸满悲哀神色。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哨兵没有如她所愿,亲手打破爱森始终想要维持的美梦·他推开爱森,不再继续以往的虚情假意,快步往前走去,尔后,这走变成迅速的跑,埃文急冲冲地去找斯碧弗。
爱森被推得差点摔倒在地··望着埃文渐远的背影,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断线似的落下··*·拐过一个弯的斯碧弗只觉一阵凌厉的风直扫过来··她赶忙低头,躲过埃文的扫堂腿。
埃文的出现与攻击来得猝不及防,斯碧弗急退几步,稳住心神··见鬼,爱森那个没用的东西··斯碧弗露出点笑意,脸像面精致的面具,可额角的汗已出卖了她的慌张。
“埃文·凯奇”她故作疑惑,表露出不认识埃文的神情,“你怎么……”·可惜这种谎言被埃文打断,哨兵一言不发,直接冲上去攻击斯碧弗。
斯碧弗连忙后退,旁边的维兰多看见她被攻击,焦急地上来阻止··但是,向导终究不是哨兵的对手,尽管这位向导接受过控制精神的特殊训练,然而那些微小的控制在即将狂躁的哨兵面前毫无作用。
埃文一脚踢飞维兰多··维兰多不受控制地撞上坚固粗糙的墙面,墙面上突起的铁钉刺破他的手臂,随着跌落一路划下,鲜血淋漓·维兰多惨叫一声,捂住废掉的手臂,坐在地上喘息。
无处能去,斯碧弗咬咬牙,抽出腰间的匕首,于空中一划,一道银光之后,她朝埃文冲了过去··*·也许一开始能凭借老师的优势暂占上风··一旦随着时间的推移,女人自带的弊端暴露出来。
斯碧弗再被揍翻前忽地回想,刚觉醒时,她坐在满是男孩的哨兵班里,心里全是惊慌·没有人可以说得上话,男孩子对她投来一个又一个嘲笑和轻蔑的眼神··她觉得丢脸。
纵然她的家族对觉醒成哨兵的斯碧弗深感自豪,可她仍旧觉得丢脸··还不如和那些娇滴滴的女向导扎堆··哨兵和向导的训练决然不同,她翻过泥,滚过草,嗅过向导素,忍过令人羞耻的结合热。
她能够在训练场打赢高两个个头的壮汉,也能被堵在深夜的小巷子里被几个哨兵揍·可是,她还在坚持·于十八岁毕业,投身政府,上了战场,得到了一墙壁的徽章。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如果她真的讨厌哨兵的身份,大可跟部分哨兵向导一样,毕业后从事普通的工作,和心仪的对象安稳地过一辈子··归根结底,大概是她十岁那年,初进学校,手足无措间,碰见了笑容温柔的威海利。
这是一个错误的结,伴随年岁增长,越绕越深,越缠越紧··成为梦魇,困扰又折磨她一生··“唔……”·斯碧弗倒地,吐出口鲜血。
打不过,力量渐渐缺失,不知是不是回想起脆弱的过往,连脑袋都嗡鸣一片··埃文一步步靠近,眼睛无神,仿佛一架复仇的机器·她莫名被这种状态的哨兵吓到,连着在地面上挪了几步。
“快跑瑞蒂快跑”·维兰多大叫,惊醒斯碧弗··斯碧弗看了他一眼,忍着疼痛站起来,朝维兰多这边跑,穿过他,奔进旁侧的巷道。
埃文去追,维兰多蹭着墙艰难起来,在埃文过来后借由整个人撞向他,把血甩了哨兵一脸··眼睛浸入血液很痛,埃文无暇顾及,随意抹了一把,睁着双通红的眼睛,再次把维兰多踢出老远,抬脚去追。
停止滚动的维兰多干呕几下,哨兵用力太大,他浑身疼痛,觉得可能又断了几根肋骨·维兰多调整角度,使自己伏趴在地,一只手撑不起受伤的身体,维兰多试了几次,乏力的面朝地倒了下去。
*·斯碧弗全无初时的冷静··她急于逃命,脑袋里一会是年幼时威海利的笑脸,一会是科林愤怒扭曲的脸·金发哨兵大难临头还不忘谴责他,如同知道真相眼神冰冷的威海利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阿莱茵。
·阿莱茵……阿莱茵……·不过就是帝国的一个棋子,拿来当催化的产物··她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斯碧弗撞上墙面,稍作休息,后背汗如雨下。
她低下头喘气,眼前阵阵白光,而白光之中,女秘书竟然看见十几岁的威海利在前头奔跑,儿童步入青年的体格青涩透着些许成熟,感觉特别好接近··呵呵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四周被朦胧的白光覆盖·斯碧弗震惊地看着,威海利,里哈内,还有加沃,他们一个个跑过她,站在前头,笑着回头叫她··斯碧弗,快来·斯碧弗,太慢了,不等你了。
别……等等我……·汗水大颗大颗砸落,头痛,似锤子在狠厉地凿·但脚步不能停,不然那些人会跑没影·斯碧弗踉踉跄跄地往前,白光之中的威海利仿佛唾手可得。
“小心”·一阵嘀嘀车鸣叫醒斯碧弗,周遭白光悉数褪去,斯碧弗回归现实的最后一秒,看见急速而来的悬浮车朝她开来··好慢,好慢,女孩子就是慢,不等你了羞羞脸。
幻想中的男孩们还在嘲笑,但斯碧弗已没力反驳··帝国的女秘书失魂落魄地从小巷子冲到道路上,被没防备的悬浮车撞个正着,于空中划过弧线,摔在地上,扑腾几下,死了。
可怜肥胖的司机拼命挤下车,对围观的群众手忙脚乱地解释,是她突然跑出来的,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追到一半的埃文听到外面传来异常吵闹的声音,混乱的超感无法耐心捕捉,但埃文知道那块地是交通密集的马路。
该不会——·心脏砰咚砰咚直跳,埃文往那边赶··人群过于密集,讨论声杂乱,埃文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就被前面的人往后挤·不,埃文不敢相信,整个人落在人群最后浑浑噩噩。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她怎么能——·愤怒涌上心头,埃文咬牙切齿地念着女秘书的名字··他还没有教训够,没有逼她承认,听她道歉与忏悔,甚至于,他都没有像她对科林那样对她,斯碧弗怎么能够就这样轻易的死·不可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埃文再次挤入人群,想要把躺在血泊中的斯碧弗摇起来,如果她不起,他要当着大家的面卸了她一只手臂和一条腿··市民通讯叫的士兵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在现场拉起黄线。
一只手将魔怔了的埃文拉回来,褐发哨兵在泥沼边缘徘徊,转头时,模糊的眼睛里涌出了微弱清明··埃文感到疲惫,浓厚的,它们层层包裹,无孔不入··太累了,失去目标的精神在空虚地乱叫,麻痹摧毁他的一切。
过度使用的反噬开始,埃文连拉他的是谁都没看清,就眼睛一闭,散失所有意识,陷入层层黑暗··爱森抱住埃文,哨兵重量不能支撑,女向导只能托住埃文的头缓缓坐到地上。
她现在已经不哭了,但眼泪的痕迹还在··爱森麻木地看待眼前一切,觉得这所呈现的像个笑话·全部都没了,策划一切的主谋死了,而她也感知不到埃文的精神领域。
精神结合太过脆弱,哦不,应该是就算身体上再怎么亲密,两颗心不在一起,同样没有任何用处··爱森感觉自己在走一条满面是白的道路,没有路标,没有尽头,她茫然无措,不知去哪。
“小姐·”一位士兵礼貌地走到她面前,询问她是不是要帮忙,又震惊于埃文脸上的血迹,想着是不是要先拨通医院··爱森手一颤,下意识地抚了抚埃文的头发。
尔后,她低头细细端详躺在膝上的男人,再抬头时,眼睛里闪过了几分决绝··爱森把手撤离··“这位是凯奇家的少爷,麻烦派一辆车送他回去,凯奇老爷会感谢你的。
还有,请给琼斯老爷打个电话,说他的女儿在这里等他,请他快点来·”·“好的·”士兵离开··爱森如泄了气般瘫软在地··我要走了,埃文。
她想,我不想再那么患得患失下去·你不属于我,我不想在你身上继续浪费时间,都结束了··*·维兰多走到黄线那儿,士兵粗鲁地询问他是谁·维兰多自动家门,士兵诚惶诚恐地让他进去。
男向导跪到斯碧弗旁边,掀开一角黑布··整个过程他很冷静,可手是颤抖的,当他真正看见斯碧弗的脸后,那只手抖得更加厉害··精神联系断裂非常非常的痛苦,在来之前维兰多已经感受到。
但他还是心存一丝侥幸·如今真实看见,强韧的克制力终于不敌天- xing -和悲伤,维兰多伏在她的身边,像头失去主人的小狗般呜呜叫唤··他整个身体都在痛,骨头仿佛被人一点点的摁碎,而大脑如同千万根针扎。
脑海中斯碧弗的影像在悉数退散,精神触丝连接的那片地方原本是温暖而充满活力,现在冷如冰窖·太煎熬了,一个向导要独自忍受专属哨兵的死亡··维兰多明白,对此他心甘情愿。
疼痛使他无意识地咬破嘴唇,血液流下和汗水化作一起,氤氲开来··维兰多抬不起身,仅能借由扭曲的姿势望着斯碧弗的脸·这时的她看起来没有那么盛气凌人,很乖巧,很脆弱。
斯碧弗在夜晚总是害怕一个人··即便她白天顶着秘书的身份耀武扬威,到了夜晚,她就会在漫长回忆里痛不欲生,维兰多经常安慰她··现在的你是不是又害怕了·别担心,我会来陪你。
维兰多一点点用力,终于把本来很容易拿到藏在裤子里的小刀抽出来··银光夺目,有眼尖的市民看见后惊叫:“注意那个向导,他要自杀”·士兵们回头,已经来不及,维兰多双手握住,奋力往心脏处插去,很决绝,基本一步到位,鲜血弥漫出来,维兰多倒在斯碧弗身上,不断痉挛。
眼前景色迅速流动,他仿佛看见十几岁还不懂规避锋芒的女生快步走过长廊,金子般的阳光打碎在她飞舞的马尾,那一刻,他对她一见倾心,并发誓,要守护她,满足她一切愿望,不惜任何代价。
而此后,他被系统分配给斯碧弗做向导后,简直要高兴的发疯,即使成熟的女哨兵成为了帝国一架最冰冷的机器··真好呢,维兰多想,能死在一起··不管人间地狱,我都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附一张伪装成酒吧老板娘的斯碧弗,感谢船长大大的画,美爆了(=口`=)·第97章 九七 断裂·穿过中心区依畔的广袤森林, 来到所查证的坍塌点。
遥远的战火在这里几乎听不见,威海利和阿莱茵站在坍塌点的入口,年轻哨兵略有些紧张地搓了下指腹·他穿得是军绿色的哨兵服, 臂上绣有非常明显的蔷薇花标志。
只要进去,里面的人十分轻松的就可以知道他们俩的身份, 并当做敌人来对待··如威海利之前所描述的,这个坍塌点很偏僻, 立于边境处,且没有士兵把守,似乎是想把此处伪装成彻底荒废的姿态。
如此侥幸的心理到现今都没有改变, 不过也许是个陷阱,里面部署了很多兵力·又也许是基曼星球分|身乏术,毕竟蔷薇帝国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对象··阿莱茵控制着呼吸频率,仿佛面前的不是房子的废弃物, 而是低伏密林间的一头猛兽。
杀他父母的凶手温索布·加沃就在里面,心间要复仇的喜悦愤怒与对未知困惑的情绪复杂的缠绕在一起, 阿莱茵有些无所适从··他短促地拉了拉旁边威海利垂落在身旁的手, 威海利释放出所剩无几的精神触丝安抚。
两人靠近,接了个没掺夹任何情|欲的吻, 如同在为彼此鼓劲, 同时,寄托着依依不舍和企盼平安的心愿··分开后,他们正视前方,换上了严肃认真的表情··天空一片灰蒙蒙, 周围树木的残影在依稀后退,他们走进那道半倒未倒的铁门,身穿绿裙子的小精灵詹妮芙从威海利的精神领域分离出来,在漆黑的过道上翩翩飞舞,撒下细碎的荧光。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很安静,精神体同样一言不发··阿莱茵觉得他们简直在走一条漆黑无光的黄泉路,心情连带着脚步都越发的沉闷·随着光亮闪过眼眸,阿莱茵明白他们快到达入口。
“等等·”詹妮芙察觉情况不对,出声提醒··阿莱茵与威海利委身于一侧,悄悄往里面探··他们看见了一批士兵端着枪守在门后··很遗憾,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他们抽中的是前者,这是个陷阱。
*·即便如此,情况没有难倒蔷薇帝国的哨兵向导,况且还提前所知·他们在暗处,士兵在明处,是个格外好发起攻势的机会··威海利借由詹妮芙扰乱,通常未达匹配的哨兵向导是很难察觉其他同类的精神体,所以本来摆好队列的基曼星球士兵会碰到突然枪支不受控制地往旁一歪,或者佩戴好的帽子在空中调皮地跳起舞等怪事。
现场乱作一团··威海利和阿莱茵趁机出击··即便帝国对他们给予重任——即消灭基曼星球的致命武器,黑暗哨兵加沃,可上头所供的武器却是缺缺。
可怜的威海利与阿莱茵必须要自己想办法··纵然如此,在面对数量庞大的士兵,威海利和阿莱茵还是能做到解决他们这项任务·只是时间比以往用的长·期间士兵的子弹差点打到威海利,那个角度恰好是向导的盲区,多亏阿莱茵的帮忙,他才能勉强躲过,可脸上也挂了彩。
当威海利扭着最后一个士兵的手将他制服在地时,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仿佛再次回到硝烟弥漫的战场,四周是瘫倒在地的敌人,而他浑身浴血,好似从地狱苟延残喘地往上爬。
“威海利威海利”·威海利回过神,阿莱茵来到面前,用指腹抹掉他脸上的血迹··他们都受了点伤——战斗留下的痕迹。
“我们快走吧,速战速决·”·威海利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在迈脚的一刹那,他踉跄的几欲摔倒·大动静打斗的后遗症在扩散,身体在经过变异兽事件后越来越糟糕,刚刚也是,要不是有阿莱茵在,他完全收拾不掉那么多士兵。
威海利咬牙,吃力地跟上阿莱茵的步伐··詹妮芙感受到,皱着眉在威海利身边绕了一圈,没有多说什么··研究室里安静得可怕,此前威海利来时碰到的那些白大褂现在一个都没出现,大概是提前撤离了。
那么,装有加沃的玻璃棺——·威海利一阵紧张,害怕加沃被撤走,忙指引路径··待来到那间实验室后,阿莱茵退后,让了解的威海利上前,威海利悄悄推开一条缝,放詹妮芙进去探测。
所幸加沃还好好地躺在原处,在所装容器的外壳中,连接了许多线及器皿,兴许这就是他撤不走的缘故·战争阶段,哪里还能找得到设备这么齐全的牢笼来供着这只半死未死的“金丝雀”。
威海利松了口气,此时无疑是最好动手的时刻··正当他们要推门而入,原本安静的研究室突然激烈震动起来·周遭墙壁分崩离析,碎石俱掉·威海利和阿莱茵被动静引得无法站稳。
紧接着,无数可怖的深绿藤蔓从地面钻出,纷纷袭向门前两人··威海利动弹不得,记忆中的畏惧再次翻涌出来··之前他无意掉进科学家们研制的藤蔓池中,在爬出来时已被拔了一层皮。
原来这些拥有生命力的藤蔓才是最致命的武器,它们拖延时间,使加沃借此得到喘息时间复活·而假如让加沃复活,一切都完了··威海利陷入两难··经历过才能明白这些藤蔓的可怕之处,单留阿莱茵对付是不可取的。
但是——·“阿莱茵,我们……”·回头瞬间,身体被一股大力推搡,他跌跌撞撞进入加沃所在的实验室,眼前白色大门轰然关闭··“等等,等等……”·门背后原有的把手居然不见,难道是在防止加沃逃出来的防护威海利无暇顾及,心跳如雷。
感觉非常不好,纯白色调极其压抑,最重要的是阿莱茵把他推进来独自面对那些数量奇多的藤蔓··这任务进展快速,但威海利可从没想过要和阿莱茵分开··阿莱茵阿莱茵·威海利惊魂甫定,毫无身经百战的战士模样,无力地敲打着门面。
他听见物体撞击墙壁的沉闷声,这里墙壁的材质似乎是特制,拼命地延伸着精神触丝竟然无法捕捉到外界的一切·几秒后,费尽无用功的威海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唯一迅速的解决方法,威海利喘着气说服··藤蔓绝对不能拖延到任务的进度,黑暗哨兵加沃一旦醒来,蔷薇星球与基曼星球的大战不知要延长至多少年,而他和阿莱茵的自由同样会被无限延长,这是两人都不愿看见的。
加沃是杀害阿莱茵父母的凶手,对于年轻哨兵来说,不管用如何手段,都要把加沃重新抓回炼狱··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借着无拘无束的魂魄在人世间耀武扬威·根据威海利调查所知,这天是至关重要的“融合”,是消灭加沃,打压基曼星球的最佳时机。
·不过基曼星球总归是轻敌了··以为派出多数的士兵、变态的藤蔓及留下个快醒的加沃就可以把一切翻盘·领头的忘了,威海利与阿莱茵并不是好惹的。
脑袋突然嗡的一声,那种仿佛黏着骨肉的鬼怪熟悉感攀沿至上,使背对的威海利毛骨悚然·威海利怔怔地回过头,詹妮芙嘤咛一声,躲在威海利背后··特别吵。
巨大的能够波及精神领域的声音于整个空间扩张开来··仪器发出可怕的滴滴声,输送的药液停止了,威海利不可置信,加沃要醒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极快,那种骨肉相连的感觉被一股更加剧烈的痛感覆盖,威海利猝不及防,一下半跪在地。
脑袋中飞快地闪过画面,无数的藤蔓,还有隐藏在各处手持武器的哨兵··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威海利瞪大双眼,这里居然还有基曼星球的伏兵·孤身一人的阿莱茵在避开枪林弹雨时,不慎被藤蔓缠绕住,冷血的藤蔓条丝毫不犹豫,高高扬起,瞬间就把阿莱茵的两条小腿剁了下来。
威海利啊的大声惨叫,恍若那痛是发生在他的身上··紧接着,一根藤蔓的分支向无法动弹的阿莱茵头部袭去,在即将碰触的那刻,一个透亮的灵魂急急从阿莱茵的身体中涌出,挡住藤蔓,下秒,画面炸裂,迸发出的亮光令人无法直视。
吸食了人血的藤蔓开始不受控制,对着外界那些基曼星球的哨兵进行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威海利浑身颤抖,睁着一双血红双眼看向前头台阶上摆放的透明棺木··“加沃——”·向导咬牙切齿,他的哨兵死了,他要代他完成心愿。
他们还承诺过,杀了加沃,结束大战,在S区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透明棺木不停发光,盖子起翘,似乎将要关不住里面的人··背后的门被混乱的藤蔓撞击,木屑飞溅,隐隐有破裂之象。
威海利不顾后果地释放出所有的精神触丝,缠绕住整架棺材··“詹妮芙”·听到命令的詹妮芙扑闪着翅膀飞向前方,追逐着那些人类肉眼看不见的精神触丝,最后和它们化为一体。
触丝开始合拢,最后形成一把散着莹莹绿光的大剑··威海利拖着残破的意志控制着,加上里面的詹妮芙辅助,大剑笔直而落,将透明棺木一砍两半··砍碎后,影响精神领域的声音通通化为几阵怒吼,炸在威海利耳边,差点刺破他的耳膜。
从棺木中刮起一阵狂风,一个人形的沙雾对着威海利张在大嘴:“威海利威海利你——”最后无可奈何地消散开。
威海利哼哼两声,背后冷汗狂流··过度使用精神触丝的反噬开始,他在精神领域中找到同样受到冲击的詹妮芙,小精灵瘫倒在地,朝他露出个悲哀的表情,最后身体慢慢淡化,直至消失。
威海利知道,她又跟十年前一样,消耗了全部力量,想要见到她,大概要等到下一次花开··但他,何尝不是这样··忍耐许久的鲜血从嘴唇中流泻,威海利转过身,勉强往前走,连一步都没落下,整个人轰得倒在地上。
眼前在发黑,脑袋空空如也··释放开来的精神触丝收不回来,在外界不断流离··反噬、感官流离症、狂躁症等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症状相继并发·威海利满头汗水,待眨了下眼后,眼前突然漆黑一片。
饱经藤蔓折磨的研究室再也坚持不住,从天花板到地面,相继崩裂·碎开的地板带着威海利,沉向更深的地方··*·阿莱茵……阿莱茵……你在哪……·周遭漆黑一片,残存的飘荡在外的精神触丝不甘心地在寻找相属的哨兵。
感应越来越弱··阿莱茵……阿莱茵……·视野所触及的景象变得模糊,连传递都是断断续续··阿莱茵……阿……·联系在不断绷直拉扯,只听砰得一声,断了。
霎时哀怨声响,巨大的痛苦席卷而来··威海利和阿莱茵的精神联系断裂了··除非一方死亡,不然无比坚固的结合将永存于世··阿莱茵……·阿莱……·阿……·……·如同一台锈迹斑斑的机器,无法再次运转。
那些企图找寻的飘渺声音,在黑暗中消失得一干二净··第98章 九八 重逢·即使战争结束, 嘉佩还时常陷入恐慌··她总是被缠进梦魇,那里面天空透着鲜血般的红,鼻翼间弥漫的皆是骨肉轰炸的焦味, 周身躺了许多受伤的人,而她所能做的, 便是带着药箱和同行人不停歇地救助。
死的人多,活下来的人少, 到最后嘉佩对于血腥味近乎麻木··这样的景象导致嘉佩一度很害怕睡觉·女医生只能逼迫自己忙碌起来,还好战争后的修建也很紧张,她躲避在医院或S区的诊所内, 继续为那些受伤的人治疗。
这次的战争比上次要短,饶是用上了“年”的单位·归根到底,多亏了一对哨兵向导把基曼星球的秘密武器提前击毁,此后, 基曼星球军心大乱,蔷薇星球想要取得胜利是迟早的事。
虽然蔷薇星球并未向外宣称那至关重要的“秘密武器”是什么, 可曾被卷入其中的嘉佩心知肚明··地大物广的蔷薇星球如愿成为星际霸主, 期间有些许野心趁其战后休整想攻下的小星球全被还留有余力的帝国打了回去,二次奠定地位, 再无星球敢有异心, 而蔷薇星球借此一鼓作气,连续和好几个稍大势力的星球签署条约,徒留不成气候的小星球在旁边自生自灭。
蔷薇星球的爪牙越渐增加,而基曼星球彻底消失在宇宙中, 也许在将来传授哨兵向导的教科书中,会把基曼星球写做想要反击的坏蛋星球,以此来烘托蔷薇帝国的伟大··战后修复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许多事。
嘉佩·摩尔作为医生在大战中表现突出,逐步取代了巴提克教授的位置——巴提克教授也乐于主动让贤,享受起退休后的休闲生活·嘉佩借着身份,经常出入S区,美名其曰进行调研,实则是为S区受伤的居民治疗及将医学知识普及,如今,她在S区有了间较专业的诊所,还有一批亲自教授的学生。
帝国自顾不暇,必须在战后快速恢复,对她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次,查蒙·法宾向帝国主动辞职的事在当时造成了小小轰动·表面法宾以年岁已高为借口,主动辞去要职,去其他星球养老,帝国时不时会派哨兵去慰问,做法简直和当初对待藏在S区的威海利一样。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期间缘由不难猜测,法宾太知道帝国成为霸主前的勾当,物极必反,现今的帝国譬如全宇宙的王,领导者需要树立个更美好权威又安心的形象,才能够吸引那些无依无靠的小星球投靠。
但法宾及他所做的事包括身后的势力都是这片全新中的污点·纵然法宾主动离去,帝国仍旧害怕明了那么多的他反咬一口,每年都遣人去监视·包括蔷薇计划,嘉佩曾去那间图书馆翻阅,发现那本记载了蔷薇计划全体人员的文件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人也一概不知。
真是活该,嘉佩想·法宾为帝国做了那么多,企盼成为帝王的蔷薇星球能给他个高尚的称呼,却没料到最后落得权威俱失,终身后代都要受尽监视的结果··除此之外,曾担任过国家秘书的斯碧弗叛徒身份被揭示,当时审问基曼星球战俘的哨兵对此大惊失色,急忙把信息报给上方,消息层层传递,领导人当即下令,把斯碧弗和维兰多的墓碑迁出帝国哨兵向导的陵园,此举引起了很多不知情的人不满,要知道斯碧弗还是哨兵学校的老师,很多哨兵都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
经历过惨烈战争的哨兵情绪本就不稳定,一看恩师无辜受此遭遇,顿时民情激愤·领导阶层无法,只得将审问战俘的视频公布,未料到学生是强压下来,另一股质疑中心区领导阶层的势力却腾空而起。
在中心区工作十几年的秘书居然是基曼星球的女干细,而中心区对此毫不知情,这是多么可怜又可笑的事··斯碧弗和维兰多身败名裂,瑞蒂家族与霍登家族百年积蓄毁于一旦,牵连着中心区的政府大臣也换了波血,连国王都只好道歉退位,换上他的大儿子上任。
大王子上任进行变革,古老的中心区再度改头换面··不过,皇家政府的是是非非嘉佩并不想管,如今她还能做好自己的事已是万幸··送走最后一个来复查的病人,嘉佩喘了口气,从转椅上站起来。
诊所内的空气有些闷,消毒水的气味散不开,她走到一旁,将小格窗打开·S区的天空看起来比中心区要真实,尽管中心区的天空是一如既往漂亮的湛蓝,但S区灰蒙蒙的色调更像是战后劫后重生的挣扎,如同他们这帮人。
嘉佩撑在窗框上,吸了口外界扑来的凉气·远处有小鸟在屋顶上啾鸣跳跃,有孩子手牵手地经过,看见嘉佩,立即对她热情的招手·嘉佩微笑,忙伸手摆了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阿莱茵愿意呆在这里,S区的人纯真善良,体内大概包含着一颗难能可贵的钻石心脏··“你也是这样觉得吧·”·嘉佩喃喃出声,侧过头望向躺在床上闭着眼满身绷带的威海利。
完成任务的威海利残忍地被帝国抛弃了,他被压在那所基曼星球秘密建造的研究室废墟下三天,第四天,始终得不到回应的蔷薇帝国终于大度地拨了批哨兵向导来找寻·结果就是他们要走了生死未卜的阿莱茵,而偶然听闻的嘉佩费劲保下威海利。
这为帝国解决了一个麻烦,帝国欣然接受,轻松退离··经过检查后,嘉佩发现威海利的精神触丝与本体近乎全部断连,等同于他彻底失去担任向导的资格·唯一一条,微弱的,却拼死不弃的,就是与阿莱茵的联系。
那根触丝譬如蝉翼,轻薄得让人完全感应不到,却又锐利坚固的,似紧拽的把手心磨得血肉模糊的一根风筝线·嘉佩明白,这是威海利最后的奢望与执着,即便他丧失了所有的感应及意识。
这种偏执使嘉佩心疼··那时战事激烈,嘉佩无暇彻底为他治疗·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嘉佩把他安置在S区的诊所内,专心致志地照顾·可惜至今,威海利都没有醒来。
他还活着,嘉佩知道,活在一片虚无中··*·一年后,威海利醒了··当时嘉佩抱着一束红艳的玫瑰走进诊所··玫瑰是一位叫玛琳西亚的女人送的,她和一些同伴帮忙经营威海利的古妮丝花店。
玛琳西亚看出了嘉佩的挫败,想用最罗曼蒂克的鲜花使嘉佩宽心··这一年内女医生试用了各种方法,威海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了解这是威海利的身体在自我修复,但要进行多久,修复是否会成功,都是个未知数。
她不敢想象威海利永远醒不过来是什么情景·午夜梦回,看见的皆是阿莱茵失望的脸,这给嘉佩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和负担··玫瑰花的香味仅回绕了一会,彻底踏入诊所的嘉佩立即陷入愁闷当中。
她把玫瑰挑拣好放入装了水的透明瓶里,然后照例去查看威海利的情况··掀开帘子后,嘉佩看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这双蓝色的眼睛里摇曳着疲倦又渴望的神色,他望着她,嘉佩接收到,无奈地摇了摇头。
醒来的威海利在找阿莱茵,可惜阿莱茵并不在这里··尽管人是醒了,身体机能却在恢复··情况甚至比那次外出任务设计遭遇“清换”还要糟糕。
威海利勉强能够看清事物,但不能说话,全身没有力量,和一个瘫痪的人没有任何差别·蔷薇计划留下各方面过于负荷的身体终于在这时喘着粗气罢工,威海利也拿它没办法。
可醒了就拥有了希望··清醒后威海利的身体变得特别脆弱,他如愿以偿地成为那些娇滴滴柔弱的向导——虽然从身形来看并非如此·嘉佩每天都要为他披上厚厚的毯子保暖,推他出去晒太阳。
骆发男人现在还无法进食,嘉佩需要按时给他输营养液··威海利一个人时喜欢摇着轮椅面向窗外,看外面的景象变化·嘉佩来时,他转过头用- shi -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像一只饱受苦难可怜的小动物。
嘉佩不敢直视,目光躲闪··威海利在期待她从中心区带来关于阿莱茵的消息,可惜嘉佩这边一无所获··时间在一天天地走,威海里的身体在慢慢复原·嘉佩偶尔会用些药帮忙调剂,希望威海利能过得舒服一点。
她害怕直言,威海利的种种表现像极了行将就木的孤寡老人,这是她不愿看到的··*·又过了一年··埃文从运输站取出带来的行李··战争结束后他休息了两年,两年对于一个事业发展期的哨兵来说算是过长的时间,可对于一个失去伴侣的人来说,却怎么都不够。
埃文好不容易从压抑的战场中留下口喘息的气,此后对其他实在是兴致缺缺··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凯奇家的老爷太太对此无可奈何·他们本来看好琼斯家的小姐,非常热情地想撮合她与埃文。
可战争后,那位爱森小姐却再没有联系他们,对他们的邀请毫无回应,更甚,最近不断传出爱森小姐找寻新的未婚夫的传言·况且,战争结束后,埃文始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即便凯奇家在背后有心扶持,人无前进的念头,再推不过是块死气沉沉的木头。
·有一天,埃文突然跟他的母亲说想去看看别的星球··短暂的旅游有利于心情的调节,凯奇太太终归是心疼儿子的,他还很年轻,刚下战场,还没有向导,单靠机械的疏导根本不能过一辈子。
凯奇太太不想埃文以后和艾德家的小少爷一样背上狂躁症的名号·所以她劝导自己的丈夫,一并同意儿子的请求··埃文走出运输站,吸了口塔欧瑟星球的空气。
不如蔷薇星球高楼林立,充满冰冷与机械气息,塔欧瑟星球有种独特氛围,埃文环顾一圈,紧绷的情绪中流进几丝轻松·他握了握手中的行李箱,觉得也许可以在这里过上一段舒适的日子。
日子缓缓而过,埃文住在一间风景很好的酒店内,他没有规定每天早上必须几点起,随- xing -而醒,吃完饭就出去逛逛·塔欧瑟星球的夜景很美,夜幕降临后,街道上的灯全部亮起,暖黄的,投- she -到河面上,波光粼粼。
埃文手插在兜里,站在台阶上吹风,四周围坐了许多人,但他没有任何羡慕和好奇,盯着涌动的河水,心中一派平静··埃文起初还怀疑过阿莱茵介绍他来这个星球的意图,难道单单只是因为这个星球很平静很美好但真正融入后,那些疑虑的念头反而消散。
埃文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无从可证,而塔欧瑟星球也快逛完,埃文心如死灰,觉得该走了··呆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是塔欧瑟星球的国圣节·埃文有幸参与。
当天整个塔欧瑟星球沉浸在欢声笑语中,彩带气球鲜花蛋糕几乎随处可见·人们面带喜悦地从家里出来,拥挤在过道上,默契地互相道喜祝贺·有表演的人吹着舞着从道上经过,塔欧瑟星球还大手笔地聘请来一头大象,它长长的鼻子卷着一束鲜花,泼洒四处,人们疯狂欢呼。
埃文立于其中,似乎被这种气氛感染,露出微笑·可他没有跟其他人般,去追逐那头罕见的大象·人群渐渐远离,埃文留在原处,望着对面·对面也是同样的光景,人们一点一点向左边移动,露出被遮挡在后方的人。
那一刻画面似乎变得跟夜晚看见的河水相像,表面波纹一摇一荡,人群忽远忽近,偶然一阵风来,吹散开一头金色的头发,像只飞向自由的小鸟··如今,这只小鸟选择归巢。
埃文睁大眼睛,差点窒息·心脏砰咚砰咚,越渐加快速度··拄着拐杖的科林站在对面,微笑地朝他招了招手··——塔欧瑟星球,非常适合度假。
阿莱茵的话在脑袋中回荡··的确,非常适合两个人悠闲快乐的度假··埃文低下头,想笑,嘴角一挽,两颗眼泪却率先坠下来·多年来压抑的感情溃提,埃文再也忍受不住,他甚至没有跑过去,很窝囊地直接蹲在原地捂住眼睛呜呜哭起来。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不断传来,距离在缩短,埃文不敢抬头,甚至往后缩了缩,像个胆小鬼,害怕这一切不过是国圣节过于欢快环境造就的幻觉和美梦·直至彻底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畏惧才停止。
科林丢开拐杖,蹲下来抱住他,把头抵在他的头上,轻声说:“别哭了,埃文·”·埃文闭上眼睛,没出息地眼泪流得更凶猛··他的科林,回来了。
*·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五年··S区恢复得不错,而威海利和S区一起,也恢复得很好··新皇帝并没有多方为难这个普通人聚集地,反倒新思维地觉得这个地方能在战争中顽强存活下去,必有过人之处。
不但未阻碍取缔S区的发展,有时还会拨些物资过来,S区的人简直受宠若惊··嘉佩借此向新皇帝进言,为S区谋求更多权利··现在S区发展的像座欣欣向荣的小镇,只不过人们住惯了此前歪歪扭扭的房屋,不然S区还能更繁荣些。
老一辈的争斗不知何时落下帷幕,充满朝气与希望的年轻人正在逐步掌握这个舞台··“今天感觉怎么样”·嘉佩迈上花店的二楼,向坐在窗边轮椅上的威海利提问。
“很好,小姐·”威海利摊了下手··但为了安全起见,嘉佩还是为他进行了一系列检查··五年后,威海利大致恢复正常,说话思考走路都可以,不过骆发男人走路姿势还在恢复,神经的重新构造比想象中的要慢,尤其是他这种经过两次创伤的向导。
他可以走路,但姿势怪异且慢,所以大部分时间威海利还是坐着轮椅·第二点变化是,威海利的视线严重下降,这一次的断连似乎把他身为哨兵的那一部分剥夺·他不能再看到很远的地方,视线也无法一瞬间覆盖80%的区域。
可嘉佩倒觉得这样很好,威海利不需要再参加大战,也不用接受蔷薇帝国的任务,他被帝国规划成受伤老兵行列,日子很平和,拥有过远的视线反而会造成身体的负担··“啊,嘉佩小姐你来了。”
玛琳西亚从一楼走上来,把一束挑拣好的鲜花插进威海利旁边桌上的瓶中··“你好·”嘉佩边打招呼边收起检查器物··玛琳西亚:“威海利,他还好吗”·嘉佩:“一切正常。”
玛琳西亚笑道:“那就行,这是喜讯呀·”·威海利哼了声,满脸挂满了“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嘉佩:“对了,彼克·皮耶先生怎么样了”·玛琳西亚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嗨,还是老样子。
蕾雅小姐上次打电话给我,说不会再来了,我总担心一个人照顾不好他·”·彼克能留在S区的医院治疗完全是个意外,玛琳西亚没想过的意外···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战争结束,她带着艾米重回杂铺店的家,结果碰见同样带着彼克的蕾雅站在她家店的门口,不同的是,彼克是昏迷的。
听说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没有死,也没醒·蕾雅的说法是想试试放在这边的医院会不会有起色,但明眼人看得出,她是想让玛琳西亚照顾彼克··一开始玛琳西亚自觉划开界限,毕竟这么多年过去,纵然她在等,可彼克那边却是完全陌生,而且,她不知道彼克和蕾雅的关系。
然而,蕾雅把彼克送进医院后几个月才来一次,就好像是想起来,才难得抽空过来,过来也不久呆,看上一眼,知道他没死,就走·没办法,彼克在S区无依无靠,玛琳西亚放心不下,只得去照顾。
“我所指的不是这个·”嘉佩道,“你和他的感情……”·玛琳西亚慌忙打断:“我现在想着他能醒来就是最好的·”·“好吧。”
嘉佩无奈地耸耸肩,也许她不该多管别人家的事··“总之,你别给人家白当保姆就行·”威海利毒舌地提点··玛琳西亚脸一阵发红,窘迫不已,口不择言:“你还是管好自己的走路姿势吧,威海利先生”她提起裙子跑下楼,在楼下大叫,“今晚送饭的是老裘洛,我再也不过来了”·接着,听见很大的关门声。
嘉佩和威海利互看一眼,不免笑出声··从某些方面来看,玛琳西亚倒不如她的女儿镇定··笑到一半,威海利掩下表情,严肃地慢慢开口:“摩尔小姐……”·嘉佩看到他的表情,收敛起笑意。
她沉吟了一会,默默道,“抱歉……”话语滚过柔软的舌间,似粗糙的石头磨着难受,“我连他呆的医院都还没找到,是我太无能了·”·威海利:“请别这么说,摩尔小姐,我很感激你。”
嘉佩沉默下来,“你……”她小心翼翼地注视威海利,“现在还在等他吗”·“五年了……”·威海利呢喃,尔后露出个复杂的笑容。
嘉佩没能看透··*·嘉佩下午时分离开··下午光线转移,一楼落了许多光斑·嘉佩走时,还好心地把威海利的轮椅搬到一楼·待威海利一步步下来后,她扶着他坐好,把他推到窗户边。
这是威海里最喜欢的位置··嘉佩背好药箱,把要服用的药剂比例再说一遍,才不放心地道:“那我走了”·“快去忙吧·”威海利劝道,“你像个老妈妈似得,我耳朵都要长茧。”
嘉佩撇嘴:“我们俩谁才更老”·威海利微笑:“你觉得呢·”·即便过去这么久,男人帅气未改,且随着岁月,带上了另一种成熟的风格。
当他向嘉佩挑眉微笑时,嘉佩竟然有种被电到的错觉··我的天,嘉佩错愕地用手贴住额头,觉得自己是疯了··“我走了哦·”嘉佩道,“我会叫裘洛先生早点过来。”
威海利:“不用了,他们也有事要忙,犯不着为了我一个人改变,你快走吧·”·“是是·”·嘉佩无法,中心区还有一堆事在等着她,只得离开。
*·午后的阳光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念头··威海利靠在椅背上,微阖眼睛··盖在身上的毯子刚晒过,现在还残留着一股太阳独特的干燥味·威海利贪婪地嗅着,想把这种好闻的气味带去梦里。
他现在越来越不怕做梦了,即便梦境里还跟之前那样惨——黄沙、子弹、飞溅的血液及同伴的痛吟,可一想到这些他都跟阿莱茵一齐经历,就觉得无比亲切··威海利明白,何时何地,那个人都会陪着他。
周围很安静,威海利呼吸绵长·慢慢地,他听见一声猫叫,猫叫声细小拉长,逐渐靠近,越渐清晰·威海利起初以为是做梦,后面越听越不对,他皱着眉睁开眼,没想到眼前地上真的蹲着一只猫。
猫浑身雪白,一双祖母绿的瞳仁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威海利隐约想起什么,但它可比这只猫要胖上许多·威海利不由笑了笑··白猫站起来,亲昵地在威海利的腿边蹭了蹭,喵叫一声,蹿上了威海利的膝盖,绕了一圈,安心地趴下来。
威海利哦了声,用手抚了抚它柔软的毛··“这是哪来的小家伙·”·白猫抖抖耳朵··“麦克麦克”·一个灰色头发的青年闻声寻来,看见花店,迟疑了下,但还是走上前,礼貌地敲了敲门:“你好,请问有一只白猫跑进来吗”·当他看清店里的一切后,愕然站住。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即便他坐着轮椅,身上裹着不适时厚重的毯子,脸上还带着病容,很苍白,但青年还是觉得他非常漂亮··骆色的微带卷的头发,高挺的鼻梁和白色的皮肤,微微有些强壮的身体和修长的四肢。
以及,不经意抬头时,那双蓝色的如同大海般深沉的眼睛··简直让他心驰神往··青年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威海利直勾勾地望着进来的青年,五年了,即便五年,可这个人一出现,过往那些回忆就鲜活地涌进脑海,压得威海利沉闷地喘不过气来。
他手在剧烈地抖,脸上却端着架子:“是这只猫吗”·他指向窝在膝盖上的白猫··青年懵懂地点点头··往里走时,身体突然一晃,再抬起头时,漆黑的眼睛里涌出了别样的情感。
“威……海……利……”他震惊地叫道,“威海利……威海利威海利”·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青年急促地叫了几遍,仿佛在确认,立在原处不敢动弹。
威海利朝他招招手··青年立即飞奔过来,把威海利揽进怀里·轮椅剧烈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威海利全身心地投入这个久别重逢的怀抱··欢迎回来,阿莱茵。
窗外的植物猝然绽放,一只穿着绿裙子的小精灵飞了出来,灵巧地绕着植物一圈,快乐地往天际飞去··*·S区,小医院··二楼,左拐第一间病房··艾米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荡着腿,而她面前躺着一个紧闭眼睛的男人。
荡了一会,艾米无聊地停下,开始歪着头观察面前的男人·妈妈还没来,但吩咐她到这里等,艾米无处可去,只能乖乖呆着·听大家说,这个人是她爸爸,可她倒没看出,和这个人哪里像。
艾米泄愤似的踢了下床沿,末了又害怕地俯身摸了摸··虽然她讨厌他,可还是希望他能醒来··无所事事,艾米开始四处张望·沿着病房边角绕了圈,她仿佛被什么吸引住,盯向门口。
空无一人的大门口,从右侧开始,竟缓缓爬出来一只小猴子·艾米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依然可以看见··小猴子长了一身黄毛,小小的,非常可爱。
它爬到门中间时,开始窝着不动,朝艾米眨眨眼,挠挠脸,格外活泼讨喜··艾米被挑起玩心,特别想下椅子一探究竟··然而手被拉住,艾米猝不及防地回过头,躺在床上的男人居然睁开眼,眼睛里满是温柔的光。
·“别过去·”·他的声音很虚弱,却很清晰··艾米露出疑惑··“这是精神体,哨兵向导觉醒时的证明·你今年十岁了吧,是时候该看见了。”
艾米:“你的意思是……”·男人面露自豪:“我有信心,你会是一位厉害的女哨兵·”·艾米不可置信,再看向门口时,那只小猴子不见了,待她急切地想向男人求证,才发现躺在床上的男人依然闭着眼,仿佛刚才的全部都是在做梦。
楼下隐隐传来脚步声,艾米居然能分辨出,是她的母亲,玛琳西亚来了··艾米镇定下来··“兴许你是对的·”她开始重新荡腿,假装一切都没发生,“我不想离开妈妈,也不会离开妈妈。
这是个秘密·”艾米努力凑到彼克耳边,悄声道,“除了你和我,谁也不会知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会保护好妈妈·”·艾米紧紧握住拳头。
走进门的玛琳西亚亲切地叫道:“艾米·”·艾米侧过头,眼睛弯弯:“你来了,妈妈·”·-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关于阿莱茵的番外w·第99章 九九 誓言·一开始阿莱茵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小腿被压断时那种无法描述的剧烈疼痛阿莱茵永生都不会忘, 并且,他是亲眼看见锐利的变异藤蔓劈头而下,加之和威海利的联系越来越淡··阿莱茵在满是黑暗的精神领域内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 他完全听不见威海利的声音,也找不到出口, 如同一只无头苍蝇。
年轻哨兵讨厌这种一个人孤独的滋味,以至于后来他都想就地坐下对一切不管不问·然而不行, 因为有人在前面一直盯着他··说实话,由肉眼看见,茫茫无光中, 那仅是个发光的人影,没有五官,没有独特的相貌特征,但阿莱茵心里明白那个站在前方像盏路灯的人代表着谁。
同时, 他也记得,在变异藤蔓劈下来时, 是这个人奋力从身体里涌出来帮他挡住致命一击··阿莱茵·艾德并没有死··但失去向导需要自我修复的生活过于痛苦, 他为此感到疲倦从而想要逃避。
不过阿莱茵心里清楚,只要这盏“路灯”一天不散, 他就不能停下前进开辟的脚步··距大战结束的三年后, 躺在中心医院的哨兵阿莱茵在某天早晨睁开了双眼。
再度望见光线的感觉非常的好,而在睁眼的瞬间,身体里的那个人影终于消散,并且好像消散的同时, 把阿莱茵过去二十年的记忆也一起带走··恢复意识的哨兵只隐约知道一些大致的信息,比如自己叫什么名字,父母是谁,在黑蔷薇哨兵专属学校读过书,除此之外,都不记得。
他模糊地觉得在某个地方有人等他,他和那个人还做过约定·这个约定应该很重要,不然为何每次想起都会有一股无法压抑的情绪在身体里蠢蠢欲动,想要喷薄而出。
遗憾的是当想要追溯记忆时,大脑就像要裂开般,疼痛折磨着他必须停止··尽管沉睡三年的哨兵醒来在中心区成了个爆炸- xing -的新闻,但在医院的阿莱茵却没有获得一个人的探望。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下床,无法进食,每日只能靠营养剂过活·这样连续躺了一个星期后,无聊的阿莱茵忽然听到一声柔软的猫叫··——你赋予我生命,我因你而存在。
只要你内心想见我,自然就见得到··猫叫传至窗台,窗帘垂下,白光在后,很轻松的,就把小小的形态勾勒出来·阿莱茵居然看见一只猫的影子,然后风起帘飞,露出了被遮挡住的正主。
通体透白的猫轻盈地从台上跃下,攀上了阿莱茵的病床··阿莱茵确定能够看见,可白猫踏来他却感受不到半点力度,轻飘飘的,仿佛根本不存在,阿莱茵非常想伸手用力捏下脸,可惜没有力气,只能光看着白猫。
这只猫似乎比印象中要瘦削,可阿莱茵细究后,脑袋空空,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本能觉得能和这只猫亲近,而事实上也是,白猫对他无半点矜持,像块牛皮糖般黏在他身上不愿下来。
至从有了白猫陪伴,阿莱茵总算觉得医院的生活趣味些·有时候他不能动弹地躺在床上,就会盯着白猫看·动物天- xing -永远是人不能估量的,它们热情活泼,带着一些幼稚和天真,阿莱茵非常享受与白猫在一起的日子。
并且,通过几天的观察,阿莱茵惊奇地发现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及护工,都看不见这只白猫,甚至是,偶尔会经过的哨兵——要知道,双方对待同类的精神体总是充满敌意。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这样的特别使阿莱茵有种在藏匿秘密宝藏的感受,哨兵奇怪的占有率使他欣喜若狂,对白猫也越发疼爱··阿莱茵为白猫取名麦克,麦克亚当,缘由来自于小时候喜欢的超级布偶,麦克亚当是超级布偶的伙伴。
随着时间推移加之药物治疗和哨兵本身的恢复,阿莱茵渐渐可以下床,同时,对过往记忆有了些印象·非常遗憾,原来父母已经去世·以阿莱茵目前状况,完全不能出院看望。
而女仆罗拉,因为身份,被禁止进入阿莱茵所在医院·阿莱茵听闻,愤怒又无奈,暗下决定,等身体恢复好后,离开中心区·但去哪呢,丝毫没有头绪·而始终占据脑海的,那个与别人有着莫名的约定,却找不到任何踪迹。
但凡思想有一点的介入,就疼痛剧烈,久而久之,阿莱茵便放弃了继续固执找寻答案的念头··能够下床后,接踵而来的是各种检查和复健,一开始的复健训练全是大强度的,阿莱茵看得出来,帝国是希望他能重新回归正常哨兵的程度,可惜他有意思身体却接受不了,几次下来,完全无法适应的阿莱茵被直接累垮,只得再回病床上躺着。
一个星期后,他再度回来复健室,得到的训练比之前轻松一百倍··阿莱茵松了口气,猜想大概是帝国放弃他了··对上头抛弃他这点阿莱茵奇异地没感到难过与挫败,大概年轻哨兵的心愿并不在此,比起森冷中心区内的等级与多金,他更喜欢呆在某个宁静的地方,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觉得无聊的话就开个花店解解乏。
花店·阿莱茵难能可贵地从混沌记忆中找到一丁点的线索,然而等他再迫不及待地顺着那点线索往前时,才发现线索早已坠入记忆的洪波里··徒劳而反,阿莱茵难免失望,所幸“花店”这个关键点倒一直留在脑海里。
复健的生活十分艰辛与烦闷,麦克一直在身边陪伴,即便现实中帮不上任何忙,但总比一个人被丢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封闭房间里要好·有时阿莱茵坐在墙角地板上,望着麦克无忧无虑地踩地板上的光斑,觉得它就该永远这么欢乐下去。
至今麦克还没表达出一些交流信息,兴许是它不具备——纵然阿莱茵认为它会,又可能是阿莱茵自己的缘故··一年后的某天傍晚··这天夕阳如血,云朵被镶了金边,太阳将坠未坠,投影下来的景色格外壮观。
阿莱茵穿着病号服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很少有人在这里走动,阿莱茵坐的很规矩,微挽着嘴唇看与蝴蝶打闹的麦克·蝴蝶翅膀一挥一扇,阿莱茵盯着出神,隐约从中看见一双绿色的羽翼。
人很小,像只可爱的小精灵,但脾气却坏得要死,好看的湛蓝色眼睛总是怀着愤怒的情绪瞪着他·羽翼一挥一扇,似乎还散落下绿色的荧光……·“喵——”·麦克急促的叫声打破阿莱茵的幻想,回过神的哨兵只来得及看见一团影朝自己扑来。
很快,这团影消失在领口,病号服瞬间鼓起个包··受惊的白猫躲在里面不出来,阿莱茵奇怪地往前望,发现面前原本麦克在的地方站了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小男孩有一头卷曲的深棕色短发,一双金色的眼眸像山角太阳的镶边般耀眼夺目。
小男孩巴眨着眼睛,伸出一只肉肉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叫道:“猫咪·”·“你看得见”阿莱茵惊奇地询问道··小男孩懵懂地点点头。
真神奇,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能看见麦克的人,阿莱茵忙向小男孩招了招手,想让他坐到身边来·小男孩往前踏了两步,又向后倒退步,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阿莱茵猜想大概是他父母叮嘱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起了阻止作用,心想这家父母教育的真好··“赫兰——赫兰——”·背后传来女人的呼叫声。
小男孩迅速转过头回应:“妈妈妈妈我在这”·草丛处转出来一个深棕色卷发的女人,穿着正统的蓝色向导服,慵懒的长发被女人束成一个马尾,看起来很舒服又充满干练。
“我的老天,你居然跑到这里来”女人无奈地捂住额头,待注意到阿莱茵时,脸上顷刻换了个表情,“你——”她震惊地眨眨眼,半天才合上张开的嘴,“阿莱茵·艾德你醒了”·阿莱茵不明所以。
皱着眉往空空荡荡的大脑内搜寻一番,找不到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女人拉着小赫兰走近,自然熟地坐在阿莱茵身边,阿莱茵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女人注意到哨兵表现出来的抗拒,不在意地笑了笑:“今天注定是要充满‘惊喜’的一天,难道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阿莱茵还在认真辨析。
忽然,他迟钝的嗅觉闻到罕见的一点甜味,这甜味似乎不是从外表散出,而是与生俱来,一经发觉,身体就自然发出追捕·但现在的阿莱茵对这种反应感到困惑与不解,他还记得一些关于相容度向导素的知识,按照书上来说,这个女人就是与他相容的向导。
哨兵的身体在蠢蠢欲动,心情却沉闷得能滴出苦水··“嘿,别摆出一张苦瓜脸行吗虽然你现在不比此前,但你可是拯救了蔷薇帝国的大英雄,别在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人爽朗地宽解··哦,如果英雄就是受伤后一个人默默又孤单地躺在床上,他情愿是个普通人,阿莱茵古板地想··“既然你记不起来,那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毕竟再次见到你,我可是很高兴的·”女人安置好小赫兰,对着阿莱茵微笑,“你好,我叫金丽娜·卡特,哦,现在改叫金丽娜·费因了·”女向导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阿莱茵:“你结婚了”·问出时哨兵竟然感到微妙愤怒,天- xing -和相容度在作祟,哨兵急忙压抑这种莫须有的感情涌动··“对。”
金丽娜幸福地说道,“蔷薇星球和基曼星球发生大战时,我和费因刚好分成一组,战斗中他帮了我许多……”·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恭喜你。”
阿莱茵诚恳道··“谢谢·”金丽娜腼腆,“说真的,那次失败我差点以为是世界末日降临·”她转过身摸了摸把玩植物的小赫兰。
阿莱茵:“那次”·金丽娜惊讶:“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阿莱茵皱起眉:“我还记得我的名字、家人和……”·“Okay。”
金丽娜急忙制止·她如今是名合格的医用向导,接触过一些战斗中存活下来的哨兵·这类情况通常是发生在与向导断了联系——及向导因故先行死亡——的哨兵身上,由于连接断裂太过痛苦,哨兵往往会借由战争创伤封锁过往的一切。
假如现在阿莱茵贸贸然想起,反而会适得其反,加剧身体的负担·“你不要太着急·说真的,一切都会好起来·虽然你不记得,可我还想说,和你的那次配对是我人生中遭遇的最大挫折。
但我现在依然过得很好,有费因这个好丈夫,还有赫兰如此乖巧的孩子·不过我还是要跟你道歉·”金丽娜真诚地看着阿莱茵黑色的眼眸,“那时候我太年轻了,难免争强好胜,所以擅自进入了你的精神领域,要真实的谈论起那场风波,其中也有我的原因,你能原谅我吗,艾德”·“哦不……”·阿莱茵想不起关于金丽娜所述说事的丁点,但他不希望看见女人露出愧疚和妥协的表情。
金丽娜·卡特应该是高傲的象征,比如骄纵的花孔雀,这样的低声下气非常不合适··“谢谢你,艾德·”·远处传来叫金丽娜的声音,两人一并望去,医院大门处,站着一个颀长人影,朝他们不断招手。
小赫兰跳下长椅:“是爸爸”·说着便踉踉跄跄地往那边走··“赫兰,等等”金丽娜一边担心,一边朝阿莱茵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和他爸爸约定好这个时间……”·阿莱茵理解地点点头。
短促地说了声再见后,金丽娜追随小赫兰而去··夕阳余晖,光线萦绕着远处的两人,半明半暗,阿莱茵的视线并没有撤离,他看见那位叫费因的哨兵一手抱起小赫兰,一手搂住金丽娜的肩膀,一家三口,十分甜蜜与温馨。
阿莱茵还隐约听见费因的询问,似乎是关于他儿子小赫兰来医院的事,金丽娜微笑的答“别担心,医生说赫兰很健康”··阿莱茵无端生出一股羡艳,他想起自己独自躺在医院床上的那些岁月,要不是还有麦克相陪,他一分一秒都熬不下去。
孤单的滋味非常难过,它折磨得往往不是简单的身体··通过与金丽娜的简短对话,阿莱茵认识到过往的重要,重拾起继续探寻过往的希望·然而此时,阿莱茵缓缓地怀抱住躲藏进衣服里的麦克,希望借此汲取点微弱的温暖。
属于他的人,何时才会来··*·加上昏迷的三年,五年已经过去··后面的两年,阿莱茵近乎是发疯般的训练,对精神领域的修复达到了偏执的程度··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阿莱茵下了床,人造小腿磨合着肌肉,哨兵仍感到轻微的别扭与不适。
整理好一切,他背着一个小包,穿着帝国下派的哨兵服,走出居住了两年的病房·白猫麦克乖巧地趴在他的肩头,还在酣睡··阿莱茵拿着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看着医生在他的个人简历上按下D级的印章。
哪个领域都有分级之说,尤其是哨兵这种同类相斥的领域,从S、A、B、C、D不等,S是特级称誉,此后依次下降,D级大多是战争中受过重伤的哨兵,其能力与普通人相似,他们各方面的灵敏度急剧下降,身体也大不如前,如果帝国再做得绝情点,D级可以完全不被称之为哨兵。
按章的医生感受到阿莱茵的目光,带着公式化的冰冷腔调说道:“抱歉,我们是公事公办·”·阿莱茵沉默地将表收走··出了医院,他先回了家。
阿莱茵拒绝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徒步而行,沿途细细看着周围景象,视线漫过在光线下闪着冰冷气息的高大建筑,淌过周围那些来来往往强壮的哨兵·他现在已经不怎么能感受到关于同类散发出天生好斗的讯息,大概是灵敏度下降所致,不过这样也好,阿莱茵呼出口凉气,觉得很轻松,仿佛压在身上的架子哐当落下,尽管他不知道那些架子是什么。
来到大门外的白色小栅栏前,阿莱茵抬起头望着眼前建筑,房子前的草坪长得不像样,像是许久没得到修剪一样·门没有锁,阿莱茵推开,往里面走去··走过的每一处,对于阿莱茵来说都是陌生的,心中没有半分的怀念与感动。
周围安静得吓人,阿莱茵踏上台阶,推开房门·大厅内的摆设一如当初,一种莫名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阿莱茵顿时感慨万千,脑海里似乎闪过些许·他的视线落在正对的墙壁,在微微泛黄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幅画,画面略显灰暗,但镶嵌的画框却十分干净,看来房里的人格外看重,每天都有细心擦拭。
“少、少爷……”·画上是三个人,艾德夫妇和年幼的小艾德,阿莱茵正观察时,一声呼唤把他拉回现实·阿莱茵侧过头,女仆罗拉局促地搓着身上围裙,眼睛里满是泪水。
“少爷,我以为您不会再回来了,真是太好了……”·罗拉走近两步,极快地抹掉脸上的眼泪··阿莱茵:“罗拉”·罗拉:“对,是我,少爷您这么久才回家,我一直很担心,听说您受了很重的伤”·阿莱茵微微挽起唇角:“别担心,帝国的医院为我提供了很好的治疗,我现在已经痊愈。”
“那么……”罗拉刚想说,看见阿莱茵还站着,忙说,“您快坐下,饿了吗,吃饭了吗,您先休息一下,我马上为您准备·”·阿莱茵:“不用忙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妈妈”·楼上传来两声稚嫩的呼唤,两个小孩穿着短衣短裤的睡衣,揉着惺忪的眼睛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对下面发生的一切感到困惑。
罗拉窘迫,提着裙子往二楼跑去,把孩子们拽下来·孩子刚睡醒,突兀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出现,感到畏惧,躲在母亲的裙摆后面不敢出来··“抱歉,艾德少爷。”
罗拉连忙说,“我今天就把他们送回去·”·阿莱茵:“他们是你的孩子”·“是的·”罗拉道,“对不起,我丈夫要管理农活,实在忙不过来。
而我一个人要守着空荡荡的艾德家,就想着是不是能让他们住在这里……我为我鲁莽的举动深感歉意,不过您放心,我平时都让他们睡在杂物间,老爷太太和您的房间没有任何改动……”·“你不用这样。”
阿莱茵解释道,“你和我,马虎得说可以是一起长大,平日里你就像我姐姐一样照顾我,我们之间不需要介怀等级·谢谢你一直守护着这个家,以后别让孩子们睡在杂物间了,可以让他们住在我的房间里。”
罗拉敏感地察觉出不对劲:“您要去哪,少爷”·“有人在等我·”阿莱茵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我要去找他。
这个房子,这里面的回忆,还有我们一家三口的画,就拜托你了·”·罗拉没忍住,眼泪流下:“那您以后还会再回来吗”·她还能想起艾德夫妇在时的情景,想起和小艾德嬉戏时的画面,如今这一切再也不能经历。
“一定会的·”·阿莱茵笃定··*·S区,古妮丝花店··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一堆小孩窝在花店门口嘻嘻哈哈,小精灵詹妮芙坐在麦克身上耀武扬威。
现在麦克的体态急速向当初发展,纵然阿莱茵有意识地克制,还故意警告它如果长得太胖就让它重新回去,气得詹妮芙特地找他理论一番·不过S区的生活过于悠闲,麦克的减肥之路进展困难。
“你那边好吵·”通讯器内传来科林怪腔调的抱怨声,“那些小孩又跑来看麦克”·早起的阿莱茵穿着围裙在花店里整理鲜花,听见科林的声音抬起头,答了声是的。
从通讯器里可以看见科林周围很暗,大概是在一间酒店,科林咋咋呼呼地坐在床边,他身后埃文裹着被子背对着在睡,酒店内,窗帘紧闭··阿莱茵:“你那里才几点就醒了”·科林摇晃身体:“我都睡了一天,实在无聊。”
阿莱茵哼笑:“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悠闲·”·“你不也是·”科林反驳,“天天在S区养养花,溜溜猫,跟老爷爷一样。”
阿莱茵:“你是在怀念以前的生活”·“那倒不是·”科林恶寒地耸耸肩,“你这发问可真恶趣味·不过我还蛮羡慕你的,可以和S区的居民在一起,还能够逗麦克,我在这里只能和埃文在一起。”
·阿莱茵:“你们还在塔欧瑟星球”·科林点点头:“但我们马上要启程去别的星球·”·阿莱茵:“不打算回来”·科林迟疑:“嗯……我那个家你也知道,中心区陵园里都有我的墓碑了,我再出现不得把他们都吓死……我有跟埃文提过,但他没说话,兴许是我的私心,我觉得暂时先陪他出去逛逛比较好,毕竟我们分开了那么久。”
阿莱茵表示赞同··科林:“你和唐恩最近怎么样”·阿莱茵摊手:“老样子·”·“真好呢。”
科林拖长声音,大吐苦水,“埃文最近越来越怪了,就像哨兵学校那些臭脾气的老教授·限定我自由,不让我出去,也不许我带宠物回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把我拴住身边,上次我趁他睡觉偷跑出去,回来后他居然对我大发雷霆,还嘲讽我的手臂冷,老天,我的手臂是机械好吗,要是像普通人类那般滚烫才可怕。”
“别这样,凯奇可能只是……”阿莱茵宽慰他··科林打断:“所以我要想出个花招整整他·”·阿莱茵自觉闭嘴,避免惹祸上身,同时在心里祈祷科林好运,因为他透过通讯器看见埃文悄无声息地转了个身,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散出如野兽般可怖的光。
果然,在科林叫了几声阿莱茵后,画面开始混乱,偶尔夹杂着科林的呼救,阿莱茵几乎没脸看·很快,混乱平息,镜头明显往上移,背影依旧是黑暗一片,埃文的半张脸露了出来,轻微的呜呜声烘托着埃文刚醒时沙哑却又吐字准确的音:“抱歉,科林他说想睡了。”
阿莱茵忙摆了个OK的手势,通讯飞快切断··年轻哨兵面对漆黑画面翻了个白眼,希望口无遮拦的科林能熬过“惩罚”··大门那里一阵哄闹,麦克大声地喵喵叫提点阿莱茵,它和詹妮芙每次到这个点都会跑出去玩,雷打不动,阿莱茵照例提点他们小心点,早些回来。
詹妮芙:“知道了,真啰嗦。”·穿着绿裙子的小精灵虽然有着翅膀,却赖在猫背上不走,驾着稍肥的麦克如同驾马,趾高气昂地出去·原本围观的小孩也哄闹地跟随,瞬间花店内安静不少。
阿莱茵起身伸了个懒腰,离关店还有很久,他得留点神等待下位来访的客人··下位到来的客人是一对兄妹,哥哥妹妹都很腼腆,窝在店门口不敢说话,阿莱茵笑了笑,主动过去询问,兄妹俩立即一人抓住阿莱茵一边衣袖,把要求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通,阿莱茵哭笑不得,把他们领进花店,按到他们的要求挑花。
古妮丝花店,二楼···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威海利从一个冗长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他大汗淋漓,心有余悸,觉得透过窗户投- she -进来的光线一点都不温暖,刺眼得如同警察拿来拷问的利器。
威海利下意识地往旁一摸,人不在,骆发男人慌慌张张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往下跑··五年的时间差,造成患得患失的毛病··特别是男人此前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大战情景,鲜血弥漫,锈味横生,他穿着破旧的向导服踽踽前行,怎么也找不到阿莱茵,仿佛对方从未出现,这使他害怕至极。
一楼的阿莱茵正蹲下来跟兄妹俩讲话,听到脚步声站起来抬头,望见睡着头发蓬乱的威海利直跑下来,毫无犹豫地扑向他的后背··阿莱茵发出一点点戏谑的哼笑声。
他想起刚从医院出现的情景,那时候哨兵想不起过往,却总认为有人在等他·凭着感觉走进S区,来到这家花店前,怀里的麦克挣脱,不顾劝阻地溜进了残留一条缝的花店。
束手无策的阿莱茵只得跟随··他敲了花店的门,推开时,看见床旁坐在轮椅上的威海利··即便记忆未归,哨兵仍对骆发男人一见钟情,这是个秘密,他羞涩的未曾向威海利提起。
幸运得是,当他进入花店,不知是触碰了哪个关键点,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阿莱茵想起全部,想起等待他的人··“怎么了”阿莱茵轻声,“做恶梦了”·始终亲密的相处,让阿莱茵对威海利的一切都很熟知。
威海利发出点呢喃,像小猫般蹭阿莱茵的头发,含糊道:“我梦见战争,醒来发现你不在·”·“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不会离开花店·”阿莱茵安慰,“都结束了。
“·威海利:“那就好……”·他似乎还贪恋着睡眠,闭着眼睛,不说话,没过多久,传来轻轻的呼吸声··阿莱茵伸手拦住威海利越渐歪斜的身体。
“他怎么了”·来买花的兄妹俩蹬着圆圆的眼睛··阿莱茵把手抵在嘴唇上:“做恶梦了·”·兄妹俩接收到信息,压低声音:“那他现在又睡着了”·“大概是。”
阿莱茵笑道··兄妹俩忙朝他招手,示意他下来,阿莱茵不明所以,却不想直接拒绝可爱兄妹的要求,艰难地往下矮身··哥哥见状连忙踮起脚,伸手往趴在哨兵背部威海利的头发上轻柔地抚了抚。
“我们做恶梦时,妈妈就这样做,然后恶梦会跑掉·对他有用吗他还会再做恶梦吗”·阿莱茵微笑:“应该不会了,我代他谢谢你们。”
就算拼命转头,也仅能看见骆发男人紧闭的眼睛和卷曲的睫毛,可阿莱茵对此心满意足·叮嘱兄妹俩稍等片刻,哨兵重新直起身,把威海利整个托起,转身往楼上走。
稍沉的重量代表着真实··阿莱茵把再次入睡的威海利安置好,为他盖上薄被,然后虔诚地吻了吻男人的额角··安心睡吧,威海利··恶梦已经终止。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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