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事小集 by 这个六月超现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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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事小集 by 这个六月超现实(2)
·这回醒了,又请来大夫把脉,等辛桐真的松了口气,已经到了清早·“辛苦了·”抱着熟睡的蒋西,顾不上什么洞房花烛,他也跟着一同睡下··如此过了十余天,两人身体都康健了不少,才想起当时忘了什么。
蒋西自然心痒,趁着一夜辛桐半梦半醒之际,按着看来的春画舔硬了对方阳物,再掏出脂膏将后方濡湿,扶着缓缓坐下·“呼呼……好涨……”本是比较强壮的一方,可顾忌着辛桐身子弱,才忍住疼痛敞开身子,使出水磨工夫含住那处起伏。
·谁知,辛桐不过是装睡,被蒋西这一番举动弄得兴奋不已,揽住对方腰肢就翻过身去,狠狠压住肏干起来·虽说不算高大,但胯下之物倒也不小,直直捅到深处逼着蒋西嗯嗯啊啊叫了一通,露出百般痴态,蜜穴里汁液横流。
“抬高些,对,别软了腰……”同样初次尝到交合的意趣,他更把持得住,低声教导着蒋西将臀部抬起,好进入得更深·蒋西一向乖顺,跪趴着让辛桐肆意戳弄,嘴里“好弟弟”喊个不停。
迟了的洞房夜,却也是被翻浪,春思荡··一梦绵长,分不出真真假假,或许先前那十几年才是梦中无人知晓··(十八)榕树·在未水一带游历,借住在好友家中。
恰逢秋高气爽之时,园庭中有一老树,高耸入云,金叶落了一地,煞是好看·夜里于荫下石桌旁乘凉,月色清浅,在枝桠间漏下点点,正好倚树沉思,吟诗几首··“这树啊,约莫生长了几百年,遮蔽了大半园子,刚搬进来时还打算砍了,好多些光亮。”
好友低声笑了,随手拍拍树干,摇晃时上面叶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不过被家里老人劝着,古树有灵,为了一己私欲就肆意砍伐,怕是要遭上天怪罪。”
听着这话,不自觉抬头看去,树影婆娑,风吹过像隐约有人低语,又疑是错觉·倒是记起以前在南边得来的一个故事,也是一户人家,为着园庭里小小空地,对树起了厌恶之心,结局就大不相同。
·说是有个前去赴任的官员,携新娶的妻子在西河沿买了一处小宅院·宅院里有一株榕树,很大,两手合拢才堪堪抱住树干·大概是南边多雨,又有河流,先前无人来砍伐,因而使这树长得如此繁茂。
那官员一向不喜老旧的物件,尤其是挡住了院中阳光,阴阴冷冷,心情也郁卒不少·况且民间有传言,活了上百年的树里常常栖息神明怪异之流,或者引来鬼魅围绕其旁,对居住在附近的人有损伤阳气的害处。
于是不顾妻子阻拦,找人将榕树砍伐掉了·可树根扎得很深,又几乎遍布整个庭院地下,即使放火也不能全部清除,才留下低矮的树桩任它腐烂··这天夜里,官员和妻子都做了个梦,见到一个面目模糊的人缓缓走来,对他们轻声道:“……只因一时厌恶,趁我沉眠,损我根基。
天有公道,因果报应分明,怜惜我久来无伴,便判这户小儿于我为妻,也算是对你们的小小惩戒……”惊醒过来,背后已是被冷汗浸透了,一说起刚刚的梦,两人都沉默了。
之后几天,也不敢对那树在做些什么,官员还硬撑着,劝妻子不必担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只是每每看向院中,总有种胆战心惊之感··又过了半月,树桩被长起来的花草遮盖住,几乎看不见了。
两人渐渐忘了先前的梦,家中也没有异事发生·春雨连绵,官员的妻子着了凉,按惯常用的方子煮药吃了也没见好,整日躺在床上歇息·又请来大夫后,才发现是有孕在身,已经三个月大了,看脉象似乎是男胎。
夫妇俩欣喜若狂,然而冷静下来,才记起那株榕树的事情·“不如先搬走·”官员一咬牙,租借了城里另一处房子,连夜搬过去,连家里的东西都没收拾干净。
可刚住了一两天,妻子就昏睡不起,大夫来了也说不清原因·无奈之下,只好再次回到有榕树的宅院,说来奇怪,妻子很快醒过来了,问她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即使心中不安,日子仍旧过去,腹中小儿越长越大,到了临近生产的时候·而庭中的榕树桩腐烂之后,在一旁生出了一棵新芽,竟慢慢长高,与先前被砍伐的非常相似,或许就是那一株。
待官员的儿子出生,不哭不闹,整日睁大眼睛望着窗外,正好是榕树所在的方向·妻子已然信了那日的梦,暗中垂泪,催着去找些解决的方法·也花重金请来了寺里有声望的大师,然而对方看了眼,长叹一声:“天命如此,非人力所能改。”
经了官员哀求,才留下一笺,之后再不肯来··笺上只有两字“青叶”··夫妇二人无法,更兼自家小儿抓住那信笺就不肯放,便取名为青叶。
这小儿得了名,才哭闹了一场,渐渐和别的孩童一样,该吃喝就吃喝,一日日长大·聪慧异常,比邻里的孩童要伶俐许多·识字之后,便能作诗文,字句间还略带些稚气,但已足够让人惊叹。
年岁再大些,面容生得俊秀,言谈举止很受人喜爱·只是他不经常出门,离远了就生病,所以整日待在家中,也只在附近一带有些许名声,城中人都说天生带了文气,以后肯定要中举光耀门楣。
长成少年模样,更让附近家中有女儿的人家看中了,前来说要早早定下好亲··可惜有了那梦,官员和妻子不敢多言,通通婉拒了·同时,为了偿还先前的冤孽,常常捐些钱财做善事,祈求让儿子一生无忧,不被那树妖折辱。
再说那青叶,平日里没什么嗜好,除了读书之外,就爱走到庭院中看那株新长的榕树·自从他生下来后,榕树已经长得颇高,更让人怀疑是有精怪,才和其他不同。
也算繁茂,树荫下能摆上一张石桌,趁着阴凉打盹,算是乐事一桩·从父母那里听来了与这树的纠葛,青叶倒不感到害怕,大概是命中有了扯不断的姻缘,反而隐隐有了期待。
春去秋来,榕树越长越高,青叶对它的喜爱愈发深了,以至于每日若是没看着,就露出颓废模样,非要到庭中浇水、扫叶才安心·“月色空满庭,照见一树青如玉。
待到何时接我去,同欢喜·”提笔落字,全是写那青碧榕树,状若痴迷·也不顾家人目光,闲来无事就挽起袖子爬到树上,将诗文藏在枝丫间,然后趴在上面沉沉睡去。
每当月白风清的夜晚,树梢上似有人影,垂腿而坐·青叶躲在茂密的叶间,见了那垂下的衣摆,就轻轻伸手一扯,听见那人唤他名字,才脸红红地往上爬·猝不及防落入怀中,他也不怕掉下去,搂紧对方脖颈嘻嘻直笑。
官员和妻子知晓这事,只是叹息,又多做了些善事让心里安宁·还警告了家中奴仆不要靠近,再无话说·因此听到榕树那处有交谈声,众人皆不敢靠近,远远便走开了。
再说那榕树,经砍伐后又再生长,待青叶长到十五六的年纪,才变幻出人形来回应·倒不是被猜测那样是个须眉尽白的老头,而是外表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眉眼带笑,身着深绿衣衫,像是仙人落入凡间。
夜里常常与青叶私会,两人一齐坐在斜枝上,谈天说地,偶尔幻化出琴来弹奏一曲·其中缠绵情意,自不必说··“阿术,什么时候,你,你才肯和我成婚啊”青叶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询问。
相处了那么久,也知道对方身份,然而心心念念不肯放下,不理会别的,只想定下后半辈子·而榕树,啊,该叫容术,抬手摘下一片翠绿叶子,从口中吐出一缕精血,叶脉就被渗透了个遍,更显出绿意。
“来,每日含上三回,每回一炷香,等彻底融化了就可以……”·一朝获珍宝,青叶自然藏在身上,按着对方话语,朝起午后再加上夜深时分,将叶子放入口中含住。
不像是植物,有种含住了玉石般清凉的感觉,舌尖尝到了清甜·慢慢吃喝减少,人却很精神,觉得躯体变得轻盈··过了十八岁生辰,那片叶子终于化开,口中甜味久久不散。
青叶这才恍然,原来是教他脱了凡胎的宝物,才好与容术这等木魅精怪结成夫妻·心中还念着父母,为以后血脉断绝感到愧疚,他又去求容术,眼中垂泪···“无碍,他们二人虽先前有错,但不至于祸及寿命。
只要生活在此地,便受我庇佑,自然比常人活得久,无病无痛·”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况且,总会让他们尽享天伦之乐·”得了回答,尽管有些疑惑,青叶仍旧破涕而笑,又觉得刚才哭哭啼啼太过丢脸,抬手遮住不让对方看。
喜爱他这副模样,容术微微一笑:“明日我便去与父母商量成婚之事,乖,不必着急·”已然认了官员与其妻子为长辈,语气带上了几分恭顺··青叶更觉心头发软,面前这人本来就与凡人不同,却为他守了诸多规矩,一时情潮激荡,再难忍受,便克制住羞赧靠过去吻住对方口唇。
容术也不像往常抗拒,稍稍拢住他身子,勾缠住主动的小舌啧啧有声·险些逾越了底线,衣衫凌乱,靠最后一丝清明强行停住了··等青叶回到地上,还是面红耳赤,嘴角被吮破了,只好用袖子遮住下半张脸不让路过奴仆看清。
一夜辗转反侧,在房中苦熬到第二天清晨··果然应约而来,容术按照人间的一般规矩,请了媒人上门提亲·虽说官员夫妇俩心中藏了一分不平,终归是自己造了孽,受了上天惩罚。
又看到儿子早就落了一颗心在对方身上,更无法反对,再不管什么门楣,摆摆手应下了·商量好日子,因着容术并无长辈,就在这家中摆酒席,不大肆宣扬,只宴请一些宾客就罢。
即使如此,城中少有两个男子结契,经由媒人私下一说,都啧啧称奇··成婚当日,庭中榕树生气勃勃,片片绿叶鲜亮异常,宛如满树碧玉·而容术和青叶两人身着红衣,一个嘴边含笑,一个面露羞涩,拜了天地,再拜高堂,最后对拜送入洞房。
烛火摇曳,交杯酒醇,不自觉相拥着倒在床上,帐子翩然落下,遮住一室春光··皆是初尝情欲,青叶先是呼痛,接着从中得了趣味,吐出声声娇吟:“再慢些……嗯……啊哈……舒服……”至于容术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能一尝这人的味道,怎么肯放缓入侵的动作反而被激得情动,握住青叶腰肢大开大合抽送起来,逼迫他泪水流了满面,连绣了交颈鸳鸯的软枕也被洇湿了大片。
“就在内里,可好”容术噙着笑意,硕大物事抵在身下人肉穴深处,小幅度研磨起来,“为我生个孩子,和你一般乖巧伶俐的·”·青叶不明所以,身子软成了水,四肢使不上力,只好努力压住呻吟:“什,什么……孩子”·慢悠悠耸动下身,弄得对方莹白躯体随着晃动起来,声音也断断续续。
容术才俯下身,靠近他耳边开口解释:“受了我精气,以你身躯孕育成树灵,生出来便与寻常孩童无异·”又笑了笑,咬住对方耳垂吮吻:“要么结合了我们二人长相、品性的孩子。”
“……要·”犹豫了一阵,有些惶恐,但败在了想象出一家和睦的景象·若是能和这人生出孩子,与彼此容貌相似的、聪慧的孩子,该有多么美妙青叶张开手,抱住上方人的脖颈,尾音婉转:“给我……”·容术低声回答:“好。”
接着便向前挺身,肏干了几十下,往柔软的肉穴里射出积蓄已久的白浆·青叶只觉身下一热,跟着泄出来,乏力地闭上双眼··之后几乎夜夜缠绵,过了几月,青叶偶尔发现小腹处有异样,像是什么从中凝聚出来,沉甸甸,伸手去碰,里头的东西隔着肚皮也微微一动。
一闻到鱼肉的腥味,他就忍不住呕吐,只有吃些酸辣的小食才不至于难受·“是孩子,太调皮了·”容术不觉意外,抚摸着他的肚子,将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紧张的官员夫妇。
尽管对儿子有身孕感到惊慌,但有了血脉,还是欣喜·又怕奴仆传出去,将家中众人都遣散了,只让容术折枝变出些精怪来伺候··怀胎十月,倒不像凡人女子生产那么痛苦,青叶只觉疲累,睡了一觉,醒来时床边放了襁褓,里头孩子正对着他笑。
而一旁的容术在用榕树叶子捣出汁液,见他醒了,放下手中东西,凑过来落下一吻:“辛苦了,多歇息一会·”看他点点头,才去抱起孩子喂食些树汁··这下,官员夫妇放下心来,虽然从人伦礼数来看,他们家要被旁人诟病,但是闹了祸事有这般结果,已经是幸运。
尽管儿孙和乐,到底还是影响了仕途,当个小官,生活算得上清贫,夫妇俩在八九十岁的时候溘然长逝·处理完后事,青叶收住了泪水,与容术脱了那伪装,仍是年轻模样,一同到了据说是对方故乡的地方。
一家三口进了繁茂得遮蔽天日的榕树林里,再无人见过··“哈哈,说到底,由得精怪混了血脉,这算得上是严厉的惩戒·”听完了故事,好友念叨起来,“不过亏得那两人诚心悔过,做了许多善事,又不再为难树妖,不然啊……怕是后面诸事,都成了灾祸,肯定没有一家和乐的景象。”
也对,是福是祸,全在一念之间·还是要持敬畏之心,对这般古树幽花,远离即可,不必前去毁坏··(十九)壁人·世说新语有言,玠乘白羊车于洛阳市上,观者众多,纷纷询问:“谁家璧人”可见何等风姿,宛如白璧无瑕,令人啧啧称赞。
后来某日于书摊上买来话本,颇为陈旧,书页泛黄且折角·随意翻阅,正巧看到一篇名曰“壁人”,以为写着美人逸事,细细读了,才知道是鬼怪一类。
此“壁”非“璧”,不是莹莹白玉,而是屋中墙壁···那人,不,那精怪倒算得上美,只是品性恶劣,尤其喜爱戏弄他人··故事里,被戏弄的是个富家子弟,年纪轻轻就失了父母,又无其他亲戚,便独自抱拥万贯家财。
若是沉溺酒色,也就仅仅成了个浪荡儿,非得败光家业才能罢休·可这姚陵,最厌恶的就是这般行径,兴致来了倒还斟上几杯淡酒,唯独于色字上从不逾矩·长到十七八,他仍未尝过女子滋味,私下被一群相似的大户人家子弟取笑,也懒得理会。
·姚陵平日喜爱四下游历寻找新奇的玩意,这会被水乡景色勾住了,流连不去·正值夏日,湖里朵朵莲花盛开,粉的白的活泼泼簇拥成一团,美不胜收。
驻足望去,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但旁边传来了叹息,是几个书生聚起来不知道谈些什么,摇头晃脑··一时好奇,姚陵凑过去听,才发现原来那其中一人前些日子贪便宜,买下了一处老宅,却被里头藏着的鬼魅吓得魂飞魄散,急匆匆搬走了,正愁着该怎么将这烫手山芋弄走。
“要价多少”忍不住插嘴,书生们吓了一跳,看到是个俊俏的公子哥儿,衣服什么的都非常精致,面面相觑一阵,报出了个数目··“嗯……可以。”
对闹鬼的宅子起了兴趣,姚陵花了一笔钱,将老宅收归自己所有·原先的主人倒是好心,告诫他那里的鬼怪常在夜里出没,在墙上冒出个血红大脸,能把人唬得三魂不见七魄。
哪怕换了个房间,依然没逃过惊吓·正因如此,他一咬牙搬走了··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也不怎么害怕,毕竟对方可能有夸大其词的部分,要自己住过了才知道。
当天就退了客栈,不顾旁人阻拦,独自搬进了城西的宅院里·本想着会很破烂,然而兜了一圈,除了墙角有蜘蛛网,柱子略微掉漆之外,别的都安好无损··晚上,按他的命令,仆人们早早回屋睡下了。
而姚陵特意到了据说经常见到鬼的东厢房,坐在床边不肯歇息·长夜漫漫,百无聊赖,等了一阵他就倚在床柱旁打起了呵欠·突然,从墙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睛。
一只老鼠从暗处窜出来,把他吓了一跳··姚陵拍了拍胸口:“是这东西……”话音刚落,另一个人的说话声在他身旁响起:“还怕这小玩意么”·这回真的被惊得往另一边躲闪,姚陵深呼吸几次,冷静下来后探头看去。
从那面本该空无一物的墙上,平白无故凸起了半寸,渐渐往外,直到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勾起手指像在唤他过去·同时,那人小声说道:“你若是有意,明晚还在这里,那我就出去陪你。”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壮着胆子,他凑近碰了碰,那只手摸起来有些冰凉,但柔软可爱,让人不禁猜测它的主人该有何种美貌·加上那个声音,婉转动听,比起话本里的狐妖过之而无不及,听进耳里仿佛能让人为他做任何事情。
姚陵用力一握,很滑,称得上柔若无骨·“等罢,别心急·”那人趁机缩回了手,笑声宛如银铃··说着,一张脸从墙面闪过,即使很短暂,也能看清的确是个美人。
等再没动静,姚陵松了口气,心底不禁起了波澜:“倒真没见过……那般长相的……”·果真有了奇怪念头··到第二天晚上,夜色沉沉,东厢房门窗紧闭,连一丝人声都漏不出。
过了一会,里头跑出来个哭嚎的人,险些被自己的袍子绊倒了,符咒散落一地·姚陵在一旁看得真切,叹了口气,一挥手让那说是会抓妖的道士走了··“本想着和你共度良宵……没想到……竟然那么无情啊……”屋里的喊声断断续续,尾音转了几转,夹杂着些许哭腔。
若是一般人,没准就心软了,可姚陵谨慎地靠近,只站在打开的门边盯着里头墙上的一张血红大脸:“别了,我身子弱,受不住·”·墙里那张脸一晃,换成了最开始见到的美人面容,端丽如同女子,然而去掉伪装的嗓音却是不一般:“啊呀,以前那些个色欲熏心的,光我说一句,就乖乖往这边来了。”
话音一顿,摆出悲戚神色,“可惜都不经吓,见着脸就吓走了·哪有……像你这样的,嘻嘻,太有趣,太有趣了·”·姚陵皱起眉头,倒是没察觉出对方有害人之心,反而像是为了赶跑住客,故意使计造出闹鬼的传闻。
“你哪张脸才是真的给我老实说了,不然,我就让人把你这地方都铲平了·”既然如此,便诈上一诈··那东西果然还是怕栖身之所被毁坏,撇撇嘴,从墙里钻出来,却是个年轻男子。
“你可真是奇怪·之前住进来的,先是怀一时侥幸,信了我的话,盼着有美人献身·接着被我用小伎俩吓了个半死,再不敢靠近这宅院半步·可你这人,看起来家境富贵,养尊处优出来的,怎么就不怕妖怪鬼魅呢”·没料到墙里妖怪的本来面目居然就是个貌美的男子,衣领半敞,肩上大片肌肤裸露在外面。
姚陵咳嗽几声,默念着非礼莫视转过头去:“又不做亏心事,何必怕鬼上门更何况,我买下了此处,就是主人,该走的是你才对·”·一下子恼怒了,那男子狠狠顿脚,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原来他也不知道何时有了灵性,从这墙里生出来,一点点成了如今的人形,从住进来的人那里窥到了几个字,就给自己起名为扶摇·每每喜爱清静,就趁夜里开口说一句“来东厢房等我”,往往能骗得意志薄弱的前来赴约,再用血红大脸把人吓走。
庆幸这些年来也无人拆掉这个宅院,只把他作祟的消息流传出去···为何多此一举,不直接赶人走·大概是孤独太久,想找些乐子,就干脆戏弄一番,看着那些人从欣喜到鬼哭狼嚎,不知道多有趣。
“真没意思·”扶摇晃晃头,大半个身子入了墙内,对姚陵说道:“我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好妖一个你要是害我,要遭报应的”·姚陵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意:“这里就当做我游玩时的别院,你不作恶,我也就当个君子。”
便不打算推平这块地,更不会赶扶摇离开··毕竟心善··扶摇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人竟真的放过了他,脸上飞红,急忙回了墙里··自那天起,姚陵果然守诺,派人将宅子修葺一新,尤其是料理好了有些破败的墙面,将东厢房的摆设换了一通。
又不让仆从靠近,方便扶摇出来,不至于整日闷在里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本来就觉得合口味,这回扶摇起了小心思,时常就溜到姚陵住的卧房,尤其喜欢偷几杯酒喝。
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向来都是独酌,有人陪着的感觉还不错·姚陵再不理会那只睨着空就伸出的手,兴致来了就倒酒放在桌边靠墙的地方·还把对方口味摸清了,渐渐换成了散发淡淡甜香的梨花酿。
当然,改不掉使坏的性子,或许说是真的想要引诱到这个人,扶摇偶尔会在姚陵准备睡下的时候,在床边探出身子,做出要搂抱的姿势·“好了,别闹·”丝毫没有露出动心的迹象,姚陵一本正经地教训他,直把人说得低下头,不死心地瞟一眼,才肯缩回去。
也试过赤裸着现形,可对方连脸色都没变,扶摇讨了个没趣,只好生着闷气端起壶里的酒一饮而尽··过了半月,已经到了秋初,湖里剩下些残枝败叶,了无生气。
这天,姚陵派人收拾了房里的东西,正巧被扶摇见了正着,等仆人出去了才跑出来,急匆匆问道:“你,你要走了”·手里动作没停,姚陵漫不经心地回答:“嗯,搬出去,毕竟……要娶亲了,这里不太适合当婚房。”
“娶亲”扶摇非常惊讶,并没有听说这段时间以来姚陵看上了谁,“是……在这里遇到了……”·姚陵笑了笑:“对啊,本想着只是游历,谁知遇上了合心意的,打算择日成婚。
倒是要长住在城中·”又转头,对一脸凝重的扶摇说,“怎么,舍不得我搬出这里”·自然是不舍得,可关键时刻,扶摇突然想起自己是妖,又是男子。
先前也不过想求一夜缠绵,要说到长相厮守,怕是比不过寻常女子·再者,姚陵喜爱四处游玩,以后和娇妻幼子一同饱览河山美景,怎么会和他久居在一处老宅摆出有些牵强的笑颜,假装不在意:“才不会”又怕被看出端倪,赶紧逃回墙里,掩饰一般强调,“收拾干净点”·别扭得很。
之后几天,扶摇一直躲着,听来往仆人闲谈,说是主人家要大办喜事,把这边老宅也张灯结彩,弄得喜庆·心里郁卒更甚,伸手抚摸胸口,他自言自语:“扶摇啊,别那么没出息。
不,不就是,不就是一个凡人罢了,走了就……走了·”·结果,泪水不知不觉流了满面··大婚当天,东厢房全是红色,燃上了烛火,桌上还摆了酒,怕是记挂着扶摇不能作为宾客到场。
爱慕的人要成了陌生女子的夫婿,即使是扶摇这般没心没肺的,也学着借酒消愁·只是太烈,喉咙一阵刺痛·揉了揉眼睛,视线模糊,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哭了。
“烈酒也这样喝……”有人走进来了,站在他身旁,轻声说着什么·扶摇摇摇头,努力想要看清是谁,但是只能靠轮廓认出对方:“姚……嗯”脑子晕乎乎,没办法理清繁杂如同一团乱麻的思绪。
正是姚陵,身着红衣,凑近了些,俯下身揽住他腰肢,哄他脱了那一身白,也套上相似的红色衣衫·“还以为你会嫌弃辣口,没想到把酒喝光了·”一边念叨着,却没有责怪的意味,反而把人往床边带去,一起倒了下去:“看来,只剩下这里,还有点酒的香气了。”
没等扶摇反应过来,低下头把沾了酒液更加鲜艳的嘴唇含住,肆意亲吻··过了一会,好不容易从中脱身,扶摇喘着气,疑惑不解地开口:“不是……要娶亲了……还,还来招惹我……”说着有些委屈,想推开上方的人。
双手不安分地探进松松垮垮的嫁衣里,也亏得对方喝醉了,没有反抗的余地·姚陵意味深长地回答:“当然是娶亲,娶个喜欢嘴硬的小妖怪,明明心里急得要命,还躲在墙里。”
趁机捏起扶摇胸前两颗红果揉搓着,逼出几声呻吟,施施然地解释:“先前是戏弄,这下可不是·乖,以后可别再去勾引别人·”·“谁,谁勾引……”连连喘息,说话也是断断续续,扶摇身上泛起潮红,不自觉挺起胸膛,“连……嗯哈……手指头都没碰过……我只被你……”后半句太羞人,说不出口。
姚陵满意地弯弯嘴角:“那就好·啊,我也没碰过旁人·”玩弄够了那挺立的乳尖,也不解开彼此凌乱了的上衣,只露出下身来,指头在对方穴里转了几圈。
发现大概是天生异禀,那处已然柔软湿滑到可以插入,便抱紧一瞬间慌张的人,低声安慰:“所以,忍着点·”同时,狠狠地撞了进去···扶摇吃痛,想瑟缩起手脚,却被紧紧压住,不得已敞开身体接受越发凶猛的入侵。
硕大而坚硬的物事很恶劣地在肉壁四处钻动,找着了足够敏感的一点,就抵住研磨许久,时而深深地捣弄,时而放轻绕圈·初经情事,虽说是妖,但也沉迷其中,被肏得神智迷醉,上下两张口都汁液横流。
白皙的肌肤,红色的嫁衣,映衬出娇艳如花的面容··说是娶亲,说要搬出去,不过是搬到了东厢房,与这人一同缠绵·借此尝到了好滋味,姚陵更不愿放开,兴致高涨时不顾扶摇哭喊,将他两条腿架在肩上,使得艳红的穴口显露在眼前,内里含住的性器毫不留情地进犯。
“乖,习惯就好,不疼·”还不忘戏谑,“以后可还要日日夜夜受着啊·”·情欲早已堆积,感觉到一记又狠又深的猛顶,加上听到对方的话语,扶摇忍不住泄了出来:“啊啊……不要了……”而姚陵一咬牙,遭受那蠕动的肉穴挽留,也就顺势迸射出来,滚烫的白浆灌了扶摇满肚。
一股生气从身子里往各处流动,高潮后本就酥软,这下骨子里都发麻,扶摇一歪头晕了过去·正因如此,后来又做了好几次,他才明白是姚陵外溢的精气通过交合到了他身上。
得益于此,慢慢便能脱离墙面,一举一动和寻常人无异··这倒是意外之喜,姚陵更加热衷于抓住人就往床上去,把扶摇弄得腰酸背痛,简直丢了妖怪的脸·不过,扶摇心里也是愉悦,不再躲回墙里,半推半就,最后始终是顺从的。
再后来,两人收养了孩子,渐渐老去,直到死后被葬在一起·而东厢房的墙壁一夜之间化为齑粉,只是没有殃及别处,唯独留下一片空荡荡··“好一个壁人”不禁抚掌大笑,那精怪也算修得正果。
只是今晚,若是睡前轻敲墙面,不知会不会惊扰到里头潜藏的东西,听到有人低语·(二十)九命·民间常有传言,狐生九尾,显露人形则为祸水红颜,小则城池不保,大则朝代倾覆。
又有九命之说,渐渐转到了猫的名头上··家中养了老猫,若按书中所述,机缘巧合便可修炼为精怪一类·每九年生出一条长尾,一尾一命,与九尾狐相似。
如此猫有九命,最后以人的外貌现身,或许成了一方庇佑,屡屡帮助穷苦人,受香火供奉;或许以吸食精气为乐,流连贵人枕边,祸害当地百姓··向来不信这等说法,自古美人,不是被权贵摆弄在股掌之上,身不由己,有几个愿意倾国倾城反倒是那些写史书的迂腐官员,把坏事一股脑塞到她们头上,好将身居高位的安心,不当做是自己过错罢了。
·因此,偶尔听来了一桩异事,不当真,仅仅是酒席上的谈资,博众人一笑··却说景城北面,住了一户姓刘的人家,有田有地,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媳妇。
过门一年有余,尚未有孕,夫妇俩心中焦急,滋补的汤药日日不停·某一日,家中院子突然来了只黑猫,拖着一条毛绒尾巴,低低地叫着,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刘妻生来怕这类野来的动物,尤其是猫,黑乎乎一只跑出来,将她吓了一跳,连忙抚心口稳住神来。
“哎哟,这猫,怕是饿了·”虽说害怕,又见那猫肚子瘪,一时心软,赶紧喊来仆人,赏一口食再赶出去··那黑猫也是乖觉,蹲在地上吃着小鱼,饱足后挠挠脸,接着晃晃爪子像在求人一般,眼里流露出哀切。
刘妻心里感到惊奇,后退几步,黑猫就对着她肚子叫了几声,依旧老实地待在原地··“怎么……”下意识低头,刘妻只觉一阵恶心,喉中酸涩难忍,连连咳嗽了好一阵,头晕目眩。
正巧丈夫归家,上前扶住她,顾不上别的,派人请来大夫·结果,是腹中有了小儿,这会刘妻才起反应,所以先前并没有被察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刘妻想起刚刚不请自来的猫,便疑心是有灵性的:“养下来吧,也好抓个耗子。”
于是,黑猫就留在了院中·平日挨个房间巡视,逮到了几只耗子,连偷溜进来的黄鼠狼也被它赶跑了·又通人性,一招手就乖乖过去,脑袋在掌心里蹭蹭,像孩童撒娇。
倒是喜爱刘妻,或者与那未生出的小儿有缘,常常窝成一团躺在门边,时不时往里头瞄一眼,仆从私下都说是在守着屋里歇息的人··同时,也有邻里好心劝告,说黑猫易招灾,更兼懂人话的,养在家中不好。
刘妻听了,自然半信半疑,然而后来有一天,因着腹中沉重,加之新请进来的仆人不尽心,没看着路上的小石子·幸亏有黑猫提前发觉了,一溜烟窜过来,伸爪子推走了可能绊倒她的东西。
干脆成了习惯,那猫不仅学会守门,还每日走个两三回,把各处潜藏的危险都扫清了·如此一来,刘妻也放下心,对它的爱怜越发深了,养得是毛光顺滑,煞是可爱。
倏忽已三年,刘家小儿希真已经牙牙学语,玩耍时喜爱搂起黑猫,小身躯费劲地挪动几步,然后一同扑倒在毯子上,咯咯笑个不停·怀里的黑猫不恼,反倒伸出舌头去舔他的脸,放任那只不安分的肉手猛地抓起一把绒毛,或是扯一下尾巴。
刘家夫妇在一旁看了,也忍不住笑起来,怕小儿不懂事弄疼了猫,伸手将如胶似漆的两只分开··到了上私塾的年纪,希真每日清晨早起,黑猫就跟在后头,宛如双胞兄弟,惹得附近孩童都好奇地围看。
空闲时候,一人一猫避开大人的耳目,溜到山间、田地里,一个跑一个追,累了就地躺下,黑猫还衔来几株黄花,非要插在希真耳边··“猫啊,喜欢希真吗”偶尔玩心大起,抱着圆滚滚的一只低声去问,那黑猫仿佛懂了,小肉掌拍拍希真的嘴唇,像在说:“当然了。”
一时兴奋,把脑袋埋进去那团绒毛里,弄得猫不停挣扎,自己也咳嗽起来,不由得笑得更响亮:“猫希真也喜欢猫猫”··这般亲昵的举动,还是等到希真长到十七八,稳重多了,才不在人前显露,而是私下和猫窃窃私语。
而自从养了黑猫,刘家做的些小生意都很兴旺,渐渐成了当地富户,邻里也改了口风,都称赞那是招财的福星,再不传闲话了·刘家人心里也舒坦不少,照顾黑猫更似家人般尽心,并不如别家只当做抓耗子的工具。
因着家境不错,又生得一副好相貌,希真年纪轻轻,就被几家看中了,说要和刘家结成儿女亲家·父母自然心动,可希真提不起兴致,更厌恶与陌生女子订下婚约,避而不谈,仅仅在和黑猫玩闹时,流露出些许愉悦。
“若是有奇怪的人睡在枕边,倒不如和猫同眠,还来得轻松些·”小声嘀咕一句,被竖起耳朵的黑猫听得真切,凑过来用毛绒绒的嘴巴亲他··爱猫如此,近乎成痴。
又过了些时日,刘家父母见他油盐不进,便稍稍息了念头,婉拒了上门的媒人·本该为此感到快活,但另一宗事让希真胆战心惊了一阵··那段时间,家中忽然有了许多怪象,诸如新买的碟子毫无征兆在他手里碎了,要不是被挑起的黑猫撞了一把,怕是要把他手腕割伤,流血不止;又有经过树下,本没有看见的繁茂叶间,突然掉下一个马蜂窝,险些砸到他头上,幸亏有黑猫一掌拍开,一团马蜂直直掉进了旁边水里;还试过夜里从好友处回来,酒意上涌,掉进了路上深坑里,若不是黑猫紧随不放,挠门喊来了家里人把他救上,即使不被冻伤,也要吃不少苦头。
希真还不怎么情愿,后来被父母催促着去了附近寺里求了一签,说是命里有一大劫,凶险无比,与遭遇的种种相符,才慢慢信了··“要化解……”不由得将注意力移到了身旁舔爪子的黑猫身上,希真不禁失笑,“罢了,天命如此,若是有办法,顺其自然。”
便不再理会··比起自身的灾祸,希真更担忧黑猫,因为帮他挡了几次,猫变得有点蔫,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别的·吃食倒是没少,一如既往不愿接近邻家的母猫,春日里也不会发情,唯独嗜睡了许多。
大概是老了··渐渐到了夏初,黑猫仍旧不见好转,一簇簇软毛掉下来,变得丑陋·也许知道自己奇怪,它强撑着精神,拖起毯子躲到了墙角,不肯让希真看它昏睡的模样。
而希真心里担忧,请了大夫来又看不出毛病,更加愁苦··这时,正值大雨连绵,希真受了风寒,卧床不起,几块手帕上都是咳出的血,吓得刘家父母花费重金求医问药。
然而毫无好转,这边放在心尖的独子重病,自然顾不上沉眠的黑猫了·也就一直躺在角落,黑猫紧闭着眼,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了十余日,雨声渐停,屋内伺候的仆从正好去煎药,连黑猫醒了也没发觉。
太长时间不动弹,两抢走了几步,黑猫艰难地攀着柱子,终于爬到了床上·而因病消瘦到皮包骨的希真无知无觉,即使被爪子碰了碰脸颊,也没有睁眼·“喵……”黑猫情绪很低落,又像在思索,果然还是狠下心来,转过头叼住自己尾巴,用力一扯——·整条血淋淋被咬断了。
黑猫忍着痛,将尾巴放在希真心口,本来被鲜血弄得脏污的尾巴突然发出淡淡光芒,很快轮廓隐去,逐渐全部消失,似乎融进了对方身体里·疼得连叫喊也没有力气,黑猫只能趴在床沿,将脑袋塞在希真颈窝里,慢慢没了声息。
·待有人来发现它,身子已经凉了··至于床上的希真,宛如经历了噩梦,大汗淋漓地惊醒,身子康健如前,竟像是没有生过病一般·一股脑被塞进了许多模糊的记忆,他皱起眉头,回过神来才得知黑猫死去的消息。
顾不上家人阻拦,披着衣服跑到院子里,徒手在一角新堆起的土挖了许久,在本该埋着小小尸骨的地方,只剩一片空荡荡·“对了……你果然还是……来找我了……”双手满是伤口,希真躲开家人和仆从,放声大笑:“一命换一命上天无情……竟害我二人如此”·状若疯狂。
刘家人无法,想是大病刚愈,又受了打击,才让希真失了魂·将他关在房里,不寻大夫,找了不少道人、和尚,却只是徒劳·希真一改先前的癫狂,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没日没夜画着相同的画。
画上只有一个年轻男子,面容艳丽,可一双碧绿眸子,像极了死去的黑猫··如此过了几年,刘家人早已不抱希望,只盼着有人能照顾希真,然而一谈及娶妻之事,他就喃喃自语:“他会回来的……我要等……”哪有好人家肯让女儿嫁给这等中了邪的人剩下的,就是为了钱财,说是当婢妾也可,若是生了一子半女,正好接过刘家家产。
“算了,算了都是孽缘·”回想起求来的签文,刘家父母唉声叹气··秋去冬来,转眼又是一年冬末,希真已是二十有三,仍旧浑浑噩噩,倒是不吵不闹。
某日,院中突然响起怪声,像是猫叫,又像是人低语,慢慢到了希真房内,安静下来·疑心是妖邪之物,刘家人喊来仆从,浩荡荡一大群簇拥在门前··开门一看,希真还在睡着,眉眼间少了平日的愁苦。
身旁趴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被嘈杂声响惊醒了,抬头一看,那双眸子赫然就是画里的·“希真……很快就会无事了,不过是一时神智混沌罢了。”
那人微微一笑,倒不像有坏心,还随手替希真擦拭了额上细汗··遣走一众仆从,刘家父母仍未放下戒心,一番审问之下,才知晓了为何会有这一桩事·原来,这男子正是当日黑猫,与希真有夙世因缘,好几世以前就与他成就一对佳侣。
无奈人妖殊途,不能相恋,上天屡屡降下灾祸···后来的每一世,希真要么早夭,要么在意外中丢了性命,始终不知有人一直爱慕他·猫有九尾,耗费了八条,才谋得这一世早早相见。
黑猫自然不肯错过,从希真小时就守着他,直到那次重病,花掉了自己最后一条命,从阎王手里救回了希真··痴心如此,找到了一线生机,那黑猫脱了猫身,没有转入轮回,而是耗费几年凝聚真灵,终于化为人形来与希真相见。
只是过于疲累,来不及与刘家人打声招呼,就已经沉沉睡去··“情之所至,非天命所能违背·”·听了这番话,刘家父母一时无言·思虑许久,被醒来的希真打破了沉默:“怎么……我病了么”先是与喜极而泣的父母说了几句,他转过头,看向倚在床边满脸笑意的人,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人。”
这下,再怎么也无法阻断两人情愫,刘家父母终究点头应允··欢欢喜喜办了婚事,当晚,希真在房中等候,而黑猫磨了许久,才从席上脱身,带着酒气回来。
“耳朵呢”喝了交杯酒,希真狡黠一笑,说要看他露出黑色尖耳·黑猫自然是顺从,尾巴没了,还有脑袋两只耳朵能被抚摸,高高竖起,颇为可爱。
“看也看了,我也得收点报酬吧洞房花烛,可不能只揉耳朵啊·”被摸了一阵,黑猫兴致起了,浑身燥热,搂着希真就要行交合之事。
希真也情动,抬手捏住柔软猫耳,任由对方施为,很快就全身赤裸躺在被褥里,嘴里呻吟不断·太久没尝到这人滋味,无论哪一世,都只有彼此,黑猫越发激动,忍住欲念将那处肉穴涂满脂膏,足够松软了,才挺腰狠狠插进去。
都算是初次,希真喘息连连,双腿勾住不断律动的人,轻轻磨蹭:“再,再快些……舒服得紧……”手里还握着猫耳,指头揉过耳洞里敏感的地方,让黑猫身子一抖,更加凶猛地抽送起来,次次对着敏感的一点,死死研磨。
情潮更盛,帐中春暖··“嗯……若不是我……啊哈……你也不必丢了那么多尾巴……”猛地想起,希真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可惜和爱怜。
黑猫倒不介意,别说修为,命都为对方丢了九条,如今如愿以偿,已是满足·“那就……再疼我一些……嗯”他舔舔嘴唇,趁机往深处肏干了几十下,不等希真回答,就肆意宣泄在内里。
被滚烫的精水击打在肉壁上,希真发出一声尖叫,身子软了下来,泪水滴滴答答·果真是乖巧地受了这些,不管是高潮难以自已的混乱,或是黑猫毫不留情的入侵,一整夜,全盘接受了。
以后,要长相厮守一辈子··妖也有痴情者,如这九尾黑猫,一心一意追随倾慕之人·世间奇事异事诸多,不能一一胜数,便记下这一章,留待后来人看罢·(二十一)泥塑·到苏怀一带,遍寻美景,不觉临近傍晚,四下无人。
又走了一段路,山中有野寺,忽地映入眼帘,正好借宿一夜··此处僧人和善,饭食皆为野菜黄花,十分清淡·听着低低的诵经声,月色明亮,不好打扰,于是孤身一人在寺中闲逛。
走过偏殿时,许是门锁陈旧,风一吹殿门就吱呀作响,缓缓打开·里头点了几盏灯,昏昏暗暗,照着的佛像大多为泥塑,一个个面目狰狞,栩栩如生··“倒是少见……”往日所见,多为面容慈悲的,少有这般让人凛然,不敢冒犯。
又想起街上常有卖些泥人玩意,或是当做观赏的泥塑,比起这佛像多了几分烟火气,却也是精致,大概是匠人有好本事·黄谷子家中也摆过几个泥塑,姿态各异,约莫有些年月,脚边的漆掉了。
后来不知扔去了哪里,问他,便说:“夜里常有怪声,疑是这东西作怪,不敢留下·”·半信半疑,或许是做得太逼真,才让黄谷子误认作鬼魅一类·转念一想,又怕果真是泥塑中生了精怪,再不敢自己买回些摆在架上赏玩。
正因夜半无眠,有感而发写下一篇,用这泥塑作为主角罢··有个叫宝盛的工匠,在苏怀附近做些泥塑玩意,平日卖给街上孩童,偶尔也为商户或寺庙制供奉用的神像、佛像。
长到年纪二十有多,无心娶妻,整日痴迷手中一团黏腻,不满足于自己手艺··某日,去寺里为旧佛像添色,回来路上途径一片山岭,被枯木绊了一跤。
借着月光,他爬起来一看,才发现刚才掌心压住的地方有一堆微微泛光的土,柔软细腻,正是做泥塑的好材料·从未见过这样的泥土,宝盛心中大喜,干脆用手挖出来,拉着衣服兜住装回家去。
细细思索了一番,仍是不知应该做成什么模样,怕随手一弄就浪费了·只好暂时放下,摆在桌边,闲暇时盯着看,脑中千百种思绪搅成乱麻··这会临近节气,按当地习俗,无论清贫人家,或是富贵大户,都要买一些小泥塑,好供奉玩耍。
宝盛向来忠厚老实,又好帮人,因此接了不少从老主顾那里来的单子,还被邻里拜托了,就一门心思制着这些,将本来带回的泥团抛诸脑后·等忙乱过了一阵,才猛然想起,赶紧打开随意裹起来的袋子察看。
“这,这东西……”惊讶到说不清话,宝盛端起那团本该粗糙的泥土,发现它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像是个小人一般,摆出端坐的姿势·家中只有他一人,除此之外,便不会有旁人碰到。
难道,有好事的精怪动手来弄这泥塑··宝盛不解,翻来覆去地看那泥土,越发觉得手法精妙,非人力所能造出·即使是他,也无法仅从一个胚子,就让人有种生气蓬勃的感觉。
“先留着,看最后会变成何种样子·”到底是好奇占了上风,他将土胚好好安置在显眼的地方,故意不去管··果真如他所想,白日里毫无反应,唯有过了一夜,那泥土人形才有了一点点细微变化,轮廓愈来愈深邃,通体颜色也鲜亮了不少。
又过了两三月,秋叶落了一地,那胚子已成了年轻男子模样,面容俊秀,双手置于膝上,端坐在桌边·美貌如此,只一眼,便让人心神一荡·又兼眉眼带笑,竟像是活生生的,若不是伸手去碰的确如泥塑坚硬,宝盛也要错认了。
“真有这样长相的人么……”不觉痴迷,已然动了情念,“要能与之厮守,纵使为男子,也无妨啊·”·更加可惜,仅仅是泥塑罢了。
有一夜,摆放泥塑那处突然响起破裂声,先是轻微的,接着渐渐变大,几乎震耳欲聋·熟睡的宝盛惊醒了,以为是东西掉到地上,急忙起身,点灯察看·等走近桌旁,本来有小泥塑的地方如今空无一物,靠近墙角的暗处有什么一动一动。
大胆上前,才发觉是个俊美男子,浑身赤裸坐在那里,脚边有许多碎裂的泥片,有零星半点仍黏在脚踝上··见他靠近,那人倒也不怕,仰脸一笑:“快扶我起来。”
伸出一只白嫩纤手,十指宛如春日生长在田间的葱一样惹人喜爱,指头沾了一些颜料,痕迹斑驳,反而显出那只手是多么秀美··宝盛慌了神,不自觉按照对方话语去搀扶,等反应过来,脸早已红透了,只觉得肌肤相触的地方被火烧一般发烫。
“呆子,怕什么”那人目光流转,要他找些湿布来擦拭手脚,“我又不吃人·”·这才想起泥塑一事,宝盛眨眨眼,连忙拿来沾了水的洁净帕子,不由那人动手,自顾自为对方擦干净脚上、指缝间的泥土和颜料。
“你,你果真是,从那泥塑里……”支支吾吾开口,怕是这段时间过于思虑,才有了这般美梦··那人点点头,撩起披散在肩上的长发,举止间透出诱人的气息:“机缘巧合,也得你这人散逸出的精气,脱了泥胎,成了人的模样。”
撇撇嘴,仍旧不怎么适应如今的身体,软绵绵靠在床上使不上力,“还要耗费些时日,才可行动自如咧”幸亏是在这人手里,仗着对方心善,和盘托出也不怕。
见宝盛呆住了,又调笑着挑起他下巴:“我要暂时借住在此处,你是应允还是不应允”·“好,好,住就住下·”宝盛躲开了,满脸通红,心中倒是有几分欣喜,惊惧全无。
说是只住上十余日,那人,啊,应说是自称为宁素的精怪,却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宝盛不提及,也就当做寻常,留了这泥塑妖物在家中,好吃好喝照顾着——始终是有爱慕之意,不由得想要亲近,依恋不舍,又怕被看穿心思,只好苦苦忍受。
“呆子,要吃么我吃不下了,要撑得难受·”尽情享受人间的种种,最有趣的果然是逗弄时不时就脸红的、傻乎乎的一个·宁素嗜甜,窝在躺椅上喝了半碗甜汤,假装饱足了,故意递给一旁坐着偷偷瞄他的人。
    “我,我……”一想到是对方刚刚喝过的,宝盛连耳根都发烫,不敢伸手去接·心中并无厌恶,反而想到见过的恩爱夫妻,该是能分食那样亲昵。
宁素更加起了坏心:“扭扭捏捏,还不如隔壁秦家的女儿落落大方”·“秦家” 竖起了耳朵细听··“那日在街上走着,她掉了帕子,我差点踩到。”
宝盛皱眉,不敢流露不满,然而嫉恨升腾而起:“你去捡了”与听来的戏文情节相似,难道对方看中了秦家女·听出了话里的醋意,宁素心里澄明,凑过去往宝盛额前敲了一记:“我可是男子,按凡人的规矩,自然要避嫌。
也没多管,唤来一阵风吹起那帕子,正好挂在她头上·”顿了一顿,眼里流露出狡黠,“可真好笑”·捂住额头,这才明白又被逗弄了,宝盛叹息一声,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如此蠢笨。
大抵是一缕情丝系在这人身上,光是不经心的话语,也让他坐立不安··    气氛变得尴尬,宝盛伸手想要接过那半碗冷了的甜汤,掩饰地说着:“你,算了,都冷了,我来罢。”
可手被按住了,刚才还装作喝不下的宁素就着碗边含住一口,然后猛地堵住他的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宝盛愣住了,只觉得唇上辗转的温热太过强烈,连脑中清明也夺走了。
    对方更是放肆,将满满的甜汤哺过来,等一滴不剩被宝盛咽下了,又探出小舌扫过口里每一寸,弄得宝盛呜咽不能成言·“呼……太甜了啊。”
终于舍得松开,没料到这呆子的滋味不错,宁素噙着笑意,沿着唇边一路往下,在宝盛脖颈处咬了一口··    被吓得一抖,宝盛连忙推开得寸进尺的人,脸颊涨得通红:“这,这与礼不合……要成亲的才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更加羞恼,疑心是对方还在逗他,心底酸涩难忍,“别随便,随便和人做这般事情。”
·    话音刚落,额头又被敲了很重的一下··“呆子”宁素简直要被他气到了,平日喜欢扯些玩笑,这会可是摆出了严肃神色,“那就等成亲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成亲……”咽了咽口水,宝盛盯着眼前因为生气反而更加显出艳丽面容的人,喃喃自语:“和我”·这下额头要肿起来了:“当然啊”·即使脑袋鼓起肿包,听了这话,大概就不察觉到疼痛了。
宝盛咧开嘴角,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傻愣着一直看宁素的脸··算是互通了心意,说了要成亲,自然要开始定日子准备酒礼··两人都不是迂腐之辈,上街置办东西也不管旁人奇怪眼神,举止里满是亲昵之意。
也有私下说宝盛这般愚笨的,竟然找了个相貌那么出众的,怕是要招来祸事·宁素耳尖,偷偷给那些说闲话的家里搞了破坏,也不告诉宝盛,暗自想着:“哼,凡人啊,就是多长舌的。”
谁知,果真惹了一桩事出来··那日,宝盛想起要去取制好的衣物,便自己出门去了·宁素闲来无事,就干脆在附近逛着,一不小心,走到了花街旁。
    正巧有个浪荡子弟,家里有钱财,带着手下横行霸道,最喜好四处找些美貌的男女收入房中,若是不肯,就使计逼迫,往往能成事·一见到宁素,便像饿狼发现了猎物,垂涎三尺,赶紧让人去查是哪家的,好抢过来当娈宠。
得知美人进了城西那个做泥塑的门,这无赖大喜过望,带着一群狗腿子上门,说要宝盛识趣些,将宁素送到他府上··    宝盛自然不肯,正要和对方的手下打起来,被宁素劝住了,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让我来治治这家伙,免得他继续祸害别人。”
于是,让宝盛安心候着,他摆出低眉顺眼的模样,跟那无赖说道:“自然是跟着公子,比和这莽夫来得好·”一边给宝盛使眼色,一边随无赖去,心中计谋已成。
宝盛无法,被他一瞪就乖巧下来,又记起宁素是妖怪,想必寻常人近不了身,便留在家中··再说宁素,被带到了一处别院里,待在厢房等那无赖夜里来·当晚,喝了不少酒的无赖推开门,见床上隐隐睡着一人,旁边堆着脱下的衣衫,便以为是美人乖觉,已经光溜溜在床上等他。
“等大爷来好好受用一把”念叨着拉开帐子,也不点灯,摸黑进了被窝里,往旁边伸手一搂,就想成就好事··这时,屋内忽地灯火通明,无赖被唬了一跳,定睛看去,身底下赫然一个七窍流血的佛像,还没完全坚硬,软绵绵摸起来像是人一般。
又惊又惧,想要抽身离开,可自家物事嵌在泥里拔不出来,并且随着泥塑逐渐凝结,宛如要断了一般疼痛··屋外守着的手下本来还相互说着荤话,听见里头发出一声惨叫,才赶紧闯进去。
只见那浪荡子浑身赤裸,双眼瞪圆,直挺挺躺在地上,怀里搂着个诡异的泥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也没能将泥塑和他分开,最后直接敲碎了佛像,才能让大夫来查看状况。
然而,无赖已经发狂,胡言乱语起来,身下那物变成了泥土颜色,再不能人道,没过多久就疼死了··而宁素连衣角都没碰到,早早离开了,只不过调来了佛像塞在被褥里,骗得那无赖入瓮。
至于无赖家中自然不肯罢休,然而去贿赂官府,才发现被打碎的佛像是某个大官从寺里请回的,当天失窃了·寻事不成,反而被震怒的大官投入狱中,家产也用作补偿那尊佛像,从此败落下来。
百姓知道后纷纷拍掌叫好,都说是报应不爽··经过此事,宁素使了些法术,让旁人看他是平平无奇,唯独在宝盛面前才露出本来美貌·尤其是洞房花烛夜,他借此哄着宝盛躺好,弄来些甜腻脂膏,学着从那无赖处偷来的春画,把人摆弄到呻吟不止,才肯挺身插入,毫不留情抽送起来。
    宝盛还傻乎乎以为自己能在上方,这下被后庭之乐逼迫到口涎直流,唯有搂紧身上进犯的人·虽说彼此都刚开荤,不宜留恋情事,可宁素心心念念许久,怎么会轻易放过这呆子于是不顾挣扎,一回两回三四回,直把人肏干到晕厥过去,才意犹未尽地抵住穴里软肉,射出滚烫浓精。
自此之后恩爱无比,夜夜缠绵··昔有以泥造人的传说,今写下异事,登不上大雅之堂,却也算记了这夜里见闻·泥塑化人,成了一对佳侣,成了书中一篇,真是有趣·(二十二)果实·刘俊生的先祖曾游于海外,留下一本游记,书中所述皆为途中见闻,不乏奇闻异事。
翻看了几篇,有说见过小人国,全是高二尺多的男女,个个身穿茅草织成的衣裙,头戴红花,每日劳作之余,就爱围着篝火欢呼舞蹈;又有以鸟为图腾的部族,脸上涂抹白色花纹,背后也画着宛如鸟羽的图案,身子也宛如鸟一般轻盈,刺啦穿过树梢划过天际。
更有美人聚首的地方,千百年无男子出入,女子间两两成对,年岁够了就去求岛上神明赐子,往往能怀上,也生出个伶俐女童··越发好奇,不由得为这般奇景倾倒,三言两语,仿佛真的到了海外诸国遍览。
“若是能去那女儿国看上一回……”泡了壶茶,刘俊生戏谑道,他如今还是孤家寡人,对先祖所说的地方颇为向往·不禁失笑,也在桌旁坐下:“罢了罢了,你啊,还是在梦里求个知心人,比胡思乱想来得好”·他也大笑:“不如与诗书作伴,更无烦闷”·虽说好友之间调笑,但对那诸多奇异的小国,颇感兴趣。
回家之后,拿起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仿着那游记来编个全为男子的地方··故事开头,就从一艘到海外的商船而起·船上有个帮厨叫得水,无父无母,靠福寿堂救济才长到十五六。
年岁大了,仗着识得几分水性,又会料理饭食,便求人帮他找了这份活计,赚取三两钱财为生·因着小时生过病,半张脸还留着乌黑疤痕,怕吓到旁人,就常常在厨房里躲着,偶尔才出来透个气。
·尽管相貌丑陋,得水倒是乖巧,哪怕是脾气再坏的舵师,对着他也怜悯有加,一句重话也无··然而,天命无常,祸福难料·正当得水想着这一趟过后就能攒够钱财,好为自己家中置办些物件时,海上突遭风雨,船只摇晃不定。
忽地一个大浪,卷走了船边几人,又有凶猛波涛,将船只掀翻,整个沉入海中·得水拼命划动手脚想要逃脱,可狂风大作,海面汹涌,呛了几口水后再难浮起··“怕是要葬身鱼腹了”他暗自想着,始终无力挣扎,身子越发重了,渐渐往下沉。
·这得水年纪轻轻,命途坎坷,又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遭此横祸,真该说句天理不公·谁知祸福相依,本以为就此尸骨无存,可风散后天晴气爽,昏过去的得水竟搭在了一块板子上,随水漂流到了岸边。
正巧,有孩童在那里玩耍,嬉笑打闹,险些被绊倒,才发现他不省人事躺在一旁·“啊,是,是外来的”纷纷叫嚷起来,跑去喊来家里长辈。
得水也就因此得救,不过仍旧昏沉着,双目紧闭,不知身在何处··过了一两日,终于醒了过来,他环顾四周,身旁的物件全都精致无比,比往日在商铺里见过的更甚,像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就连身上盖着的锦被,也绣着金色鱼纹,伸手拂过,宛如坠入云间那般轻柔·得水有些慌张,起身走了几步,这下才低头看去,发现自己也被裹在丝绸做成的袍子里。
“是遇上了……好心人啊·”心下惶恐,救了自己的命,还用上这般东西,大恩大德,得水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门被推开了,从外头走进来几个仆从打扮的小童,见他醒了,连忙去禀告主人。
得水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强行赶回床上,说他伤病未愈,要好好歇息··过了一阵,脚步声渐渐近了,这回,是这处宅邸的主人来了··得水从未见过如此清俊的男子,看起来二十五六,身着鸦青色衣衫,举止温雅,风度神采和寻常人不同。
又听那人开口询问:“好些了”回过神来,急忙回答:“好,好了,多谢大人……”不清楚该如何行礼,只好呆呆坐在床沿,局促不安。
对方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走近了些:“从何处来的想必是遇着了暴雨狂风,所以漂流至此吧·”·乖乖说了,得水偷偷抬眼去看,那人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疑惑,发觉他的目光,神色缓了下来:“似乎……从未听过啊。”
得水也惊住了,难道自己竟到了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顾不上礼数,细细询问了一番,才知道这里归属余庆国国土,是位于边界的小小城池,城民大多以捕鱼为生。
而面前这人,正是庆城城主,名叫如余,听闻手下人救了个外来者,一时好奇便让带进了府中··“暂且安心留下罢,我会派人去查以往地志,看看是否有记载你说的地方”如余怜他年幼,如今身处异乡惶惶不知归处,出言劝慰。
亏得有这般和善的话语,得水冷静了许多,到底是年纪轻,脸颊羞红:“多谢了……我,我会好好报答的……”·如余倒没想过要他怎么报答,救人不过举手之劳,笑了笑,让他先行歇息便离开了。
之后十来日,得水身子被各种汤水养得康健,更觉心里惴惴,等被容许下床了,求人让他到后厨帮忙,好偿还恩情·如余听了,也不勉强,又对外来的东西感到好奇,干脆把得水安置在身旁,独开个小灶,让他料理一日三餐。
得水非常感激,花了诸多心思,将陌生的材料一一辨认、尝味,绞尽脑汁想些吃过的菜肴,用替代的方法做出来送到如余席上·犟不过对方,只好一同上桌,低眉顺眼,不敢动筷。
“不必拘谨,我想听你说说,那,呃,那处的风土人情·”如余向来和善,又喜爱他乖巧,不自觉摆出了兄长的姿态,像对待家中幼弟一般··讲了许多,得水口干舌燥,端起杯中茶水一点点饮尽。
而一旁的如余陷入沉思,觉得听来的这地方与庆城有许多相似之处,然而又有差别很大的东西,不由得启唇问道:“女子……是何物”·得水皱起眉头:“就,就是女子啊……难道你……”猛地想起,似乎在宅邸里待了这段时间,从未见过有女子出现。
起初还以为是如余不喜有女子伺候,可如今听了这话,是这里没有女子·“余庆国内,并无你说的‘女子’·”果然,如余点点头。
“那,那孩子从哪里来”·如余不禁失笑:“城中有种紫果,雌伏者吞吃后,便能养育孩童·”所以,千百年不曾有过女子这种观念,都是得水心中认为的男子间彼此结为佳侣,接着求赐紫果来延绵后代。
“男子吃了就可生育……”得水被吓了一跳,不自觉扫了一眼如余的肚子,随后反应过来,若是城主,自然有许多人争着要为他生下孩子,不会亲自吃那奇异的果实。
得水收敛住震惊神色,不再多言··此事便轻轻揭过··在如余府上住了两三月,得水还未找到回去的方法,不过心中烦闷早已消去了不少,反倒希望能留在城里久一些。
为何只因初次见到这般清俊人物,暗自倾心,不能禁止,唯有夜夜辗转思虑·又从其他仆人处听来,说如余至今仍未娶亲,况且从小房中就无小宠一类伺候,年岁渐长,城中百姓都为之焦急。
有适龄男子的人家,几乎都愿送来与他结契,又一一被婉拒了···“若是我……即使要吃了紫果养育小儿,也……”到底是爱慕至深,心甘情愿,却不敢袒露一丝一毫。
夜半惊醒,叹息自己本是商船上小小帮厨,而对方身为城主,不知见过多少俊逸非凡的,怎么会看中他这个丑八怪唯有尽心准备饭食,百般技艺使出,只为了博那人一笑,心中已是满足。
正当得水纠结之际,大概是上天注定,转机悄然而至·如余的幼弟如淳从遥远的城都过来探望他,住进府中后尝了得水做的甜汤和各色小吃,不仅觉得新奇,还对三哥身边多了的这人去了兴趣。
又是七八岁的年纪,非常调皮,整日缠着得水要他讲故事,惹得如余时常发怒,要他赶紧回家去··得水倒是喜欢这个可爱的孩子,更兼对方是如余的家人,爱屋及乌,越发亲近起来。
“嘿嘿,得水哥哥,你看”某日,赖在庆城不走的如淳在宅院里转悠了几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个干瘪果实,捏在手里摆弄·得水正忙着为他蒸糕点,转头一看,疑惑地问:“这是什么”那如淳狡黠一笑,看了四下无旁人经过,就将像是偷来的东西塞到得水怀里:“是,是我从三哥书房里拿的紫果,藏得可深,好不容易才发现了。”
“紫果”得水大惊,握住了烫手山芋一般,急忙放回如淳掌心里:“快拿回去,别乱碰了……许是城主他,要给心仪之人准备的。”
说着,心中漫开了一阵酸涩,只好掩饰地撇过头去··如淳倒是不肯接过,拼命摇头:“是给你的要是得水哥哥吃了,就可以永远留在庆城,不回去了吧”睁大一双黝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逼迫得水收下这紫果。
·不自觉停住了手,得水一时不慎,被如淳逃开了,只留下一句“快吃了,干了就不行了”·他低下头,掌心里躺着那颗快要干透的紫果,一咬牙,藏进自己衣兜里。
当晚,如淳早早吃饱了,睨着空溜出去玩耍,留下如余和得水两个,相视无言·得水有些心虚,怕被知晓拿了紫果一事,急忙起身:“我,我去收拾·”走得有些急了,险些被刚才如淳拖出来的椅子绊倒,幸亏旁边如余伸手扶住他,不至于摔下去。
然而那颗来不及放回房里的紫果,从他身上掉了出去,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一圈··被如余捡了起来··“我,我……”得水百口莫辩,正想着要承认下来是自己偷了,结果如余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是如淳那家伙拿了吧今日他频频出入书房,应该是贪玩了。”
并不打算责怪得水,“好了,去歇息吧·这里让仆从来收拾,你是客人,不必那么拘谨·”·得水心下一松,又揪紧了,那句“客人”仿佛在提醒他:“对……我,我,先回去歇息了。”
心绪难平,不得不挤出笑意,“要是早些找到回去的方法就好了·”·这时,本该在后花园里的如淳从暗处跑出来,又哭又闹:“不要回去呜呜我,我想要得水哥哥留下来才去偷了紫果的”瞥了如余一眼,不管不顾地说出口:“明明三哥也,也想得水哥哥不走的就是不说还把紫果藏起来唔唔——”·没料到被自家幼弟抖落了心思,如余急忙上前,将如淳的嘴捂住,低声说道:“整日都爱胡闹,明日我就送你回城都去”强行将怀里的一只拖走,让仆从带着回房里。
至于一旁呆滞的得水还没回过神,满脑子都是刚才如淳所说的话,声音也颤抖了:“你……”·见状,如余叹了口气:“我的确,想要你留下。”
顿了一顿,面上带了几分愁苦,“可你总归要走的·”比起留在这个陌生的、全是男子的地方,想来对方也会选择回去,娶一个娇美女子,生儿育女。
正因如此,才将取来的紫果藏入柜中··“你怎么,怎么知道我不愿”得水也壮着胆子,不知不觉流下泪来,“我不走了。”
趁如余不备,夺过手中紫果,塞进口中,几下咀嚼就咽了下去··反倒是如余愣住了,先前曾想过要强留对方在此,凭一丝理智才硬生生忍住了,可得水竟真的吃了紫果,说要为他留下,养育孩童。
大喜过望,他上前搂住得水,在沾满泪水的通红脸上细细啄吻:“那就,一辈子留在庆城,与我一同·”·完全被遗忘在房里的如淳打了个嗝:“笨蛋三哥”·幸得了如淳的从中作梗,两人才知晓对方心意,一个怕千山万水相隔,一个怕身份地位悬殊。
如今倒是不再担忧,择日成婚方为正事·告知了父母,如余欣喜,要在城中大摆筵席·又怜得水无长辈在此,找来诸多奇异珍宝堆积如山,全当做是聘礼·城中人皆同乐,街上人声鼎沸,饮酒作乐,三日不停。
至于结契的两人,进了洞房,自然是一番浓情蜜意·因着吃了紫果,得水身子有了些微转变,情动时后穴濡湿不止,轻易就让如余那硕大物事捅了进去,径直触到了深处蠕动的软肉。
内里含着的性器抽送几下,得水已经化为一池春水荡漾,呻吟连连:“嗯哈……城主……轻一些……”··而如余欲念高涨,凶狠地侵入柔软又高热的肠壁,任由性器又重又深地顶弄着敏感的地方,激起肉穴收缩,更舔淫糜意趣。
“唤我名,不要喊城主·”好一阵,才找回了神智,记起得水还是十七八的年纪,怕他受不住,进犯得加快了些·听到得水忍不住开口喊了几声“阿余”,便不刻意压抑心头燥热,肏干到身下人嗓子嘶哑,猛地射出白浊浓精,将肉穴灌满,滴滴答答流出来不少。
·    初经云雨,欢愉竟夜··又过了几月,果然是夜夜缠绵,有时白日也被带着共享枕席之乐·得水很快有孕在身,胸前隐隐发胀·如余起了坏心,不许他自己挤出,每回都要摁住来亲口吮出积蓄的乳汁。
得水羞恼极了,又无法挣脱,只好放任这人的恶劣性子·久而久之,也就像习惯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余庆国早有剖腹生子的习俗,因而得水也没感到疼痛,睡了一觉,已然生了小儿。
至于后来白日要教养孩子,夜里还得顾着贪婪的夫君,就不必多说了,都是些房中秘事··“啊,想要看看那海外异国,不拘束在这一方天地”合上游记,倒不如睡上一觉,在梦里遍览风光罢了。
 ·(二十三)龙涎 ·白岩居士去了洛清,带回一块琥珀似的东西,说是当地人从海里捞起,不识得是什么,随意在街上小摊摆卖·他在众人里,算得上学识渊博的,一眼便认出是奇异香料,花钱买了下来。
“于沧海漂浮数年,方得这小小一块,名曰龙涎·”他一边念着典故,一边伸出指头挖了一角,放在桌上熏炉里,并上些许清露点燃··果真有异香扑鼻而来,盈满一室。
心中不解:“为何称之为龙涎海中鱼龙游弋,吐出口涎,如何才能变成这等奇香”·听了这话,白岩居士点点头:“《岭南杂记》有言,云气笼罩之时,蛟龙卧于洋中礁石吐涎,龙涎轻,在水面漂浮不定,受日光凝练,渐渐聚成浮石一般,焚之,缕缕香气不散。”
转了一下那小巧熏炉,解释道,“然何人能知晓无非是拾到了海中异宝,与鱼虾珊瑚无异,为了祥瑞故意冠上名头罢了·”·言中有理,不禁出声应和。
将白岩居士所赠的龙涎香摆在案头,夜半无眠,燃起一点细细嗅来,心动神摇·忽而记起曾听闻的一桩异事,虽非关乎香料,却有龙涎出没··约莫在洛清至随郡一带,靠海,常有说见着龙的传言。
在街口往西边有一户做饴糖的人家,当家的是个十五六的少年,名叫路翊,因着父母去别县买材料时遭了意外,双双殒命,所以他只好担起家业,照顾着幼妹··幸亏家中老仆忠厚,帮他料理家事,才不至于过得凄苦。
有一日,大雨忽至,黑云密布宛如深夜,伴随隆隆雷鸣,吓得过往行人急匆匆回了家,躲入屋内·路翊也关了铺子,冒雨归家,正哄着被吓到的幼妹,听到外头一声巨响,急忙让人去查看。
谁知,老仆只看了一眼,两股战战,再不敢出去:“有,有怪物”·路翊嘱托了两句,亲自去看,只见天边划过一道银光,照亮了被层云笼罩的地方,赫然两个巨大的东西在争斗,那雷声正是从它们嘴里来的断续咆哮。
路翊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正巧云雾散开,见着了一条昂首游龙,洁白如练,拖着细尾向这头过来·而另一边,则是看不清楚模样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要吃掉那龙。
许是修炼不足,又或者年岁尚轻,那银龙渐渐不支,眼看要从天边坠落下来·这时,突然从天上打下来雷焰,犹如火光四下迸射,直直贯穿了怪物心口··一瞬间,怪物化为青烟消散,留下那乏力的银龙倏地变小,几乎看不清,在渐渐停下的雨里落入了路翊家中后院。
路翊大惊,怕惹上了祸事,急忙到了院中,在树枝上看着了那条龙,如今比小蛇大不了多少,挂在那里昏睡不醒·周遭似乎无人发觉有龙坠下,只是时而传来惊呼,说刚刚天边有东西争斗,才唤来了这场大雨。
向来心善,路翊犹豫了一阵,还是爬上去捡起银龙,捧在胸口到了卧房里,不教幼妹与仆从知道·等天晴后,又偷偷买来草药,敷在那龙身上裂开的伤口处,悉心照料。
很快,银龙睁开双眸,也是一般无二的银色,宛如宝石熠熠生光·见着了床边打盹的少年,再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般瘦小模样,恍然大悟:“是这凡人救了我啊……”·却说这龙,是从海中而来,修炼了千百年方堪堪接近能化形的地步,那日寻到了一处荒岛,上有灵草,本想采撷数株,谁知被潜伏在旁的精怪袭击,一路到了这里上空。
先是上天击下惊雷弄死那凶悍精怪,接着被这面容俊俏的少年所救,逃得一命,心中自然万分感激··“你,你醒来了”路翊也被它蠕动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吵醒了,起身来看,发觉银龙身上的伤痕大多痊愈,松了一口气。
银龙低声应答:“多谢了,救命之恩,定会报答·”话音一顿,语气流露出几分尴尬,“只是我尚处于虚弱时候,能否……在这里暂住些时日”·路翊想了想,点头应允:“可以。”
于是,将银龙安置在自己卧房里的软榻上,让它好生歇息·不让仆从进出,也不许幼妹前来玩闹·每日买来肉食,供银龙吞吃后能早些恢复过来,宛如对待自家幼妹,非常尽心。
倒是颇为惊讶,从未见过有凡人对龙既不惧怕,也不仗着恩情贪恋求取钱财功名·银龙细细思索了一番,不能找到什么能让对方欣然接受,唯有先凝气聚神,将内里的暗伤也养好,等日后再谈报答一事。
住了快一月,伤尽数好了,银龙还记挂着那岛上的灵草,要早早离开· ·离去之际,它靠偷听来的消息,到路翊面前吐出一块琥珀般半透明的东西,要他收下:“我刚痊愈,只好用这个来报答恩情。
此物能起死人肉白骨,掰下一小半,在屋内燃上十余日,便可治好你那幼妹的顽疾·”原来,路翊的幼妹自小便痴傻,只知啼哭或是咯咯笑着,快满十岁了,话还说不清楚。
·“这,这太过贵重了……”路翊执意推辞,平日也为幼妹留心,请过许多大夫,买过无数药材,自然得知能够治好怕是要用上龙肝凤髓·而按银龙所说,这物效用极大,不知要耗费它多少精力得来。
银龙不禁失笑,这人果然生来淳朴,明明眼里闪过一丝渴求,仍旧硬生生压了下去·“不算贵重,比起救命之恩,不过尔尔·”不等路翊再拒绝,一跃而起,从窗外离开了。
只来得及看上一眼,路翊叹息一声,天边被云气遮挡的尾巴已然闪过,再无痕迹··又下了场小雨··无奈之下,路翊将那东西燃点了,让幼妹嗅了许久。
果然,过了十余日,幼妹渐渐找回神智,和寻常孩童无异,能听懂他的话语,并且开口说话了·或者说,再过些时日,要比旁人家中的儿女更加聪慧··“这回,算是两清了。”
有些不舍,这段时间以来和银龙相处甚欢,对方能言善道,懂得许多奇闻异事,也会看诗文一类·然而游龙归于深海,他不过是一介凡人,还是顾好家中琐事罢了。
何必庸人自扰··又过了四五年,路翊已经二十有一,尚未娶妻,一心只想给自家亲妹找个好人家·而受了银龙遗留的那宝物,路家妹子越发伶俐,加上本来就生得好,年纪正好,宛如一朵含苞娇花惹人怜爱。
路翊自然要为她仔细挑选,家里门槛险些被媒人踏破,不胜其扰··然而,新上任的郡守贪恋美色,听说路家女的相貌出众,想要纳她为妾·可无论是许以重金,或者派役吏威逼,通通被路翊断然拒绝。
郡守大怒,心生一计,买通路翊铺子里的伙计,假造了一桩吃了饴糖中毒的事端,将路翊下了狱,要他应允将亲妹送来··路翊受了一顿刑罚,皮开肉绽,仍旧不服软,结果当晚被锁在了最偏僻的牢房里,不给吃食和水,要饿他几日。
谁知,守着牢狱的几个役吏喝酒误事,打翻了油灯,燃起熊熊大火,蔓延至路翊那处··一时间,惨叫连连··眼看要葬身火海,天上突降大雨,一条银龙咆哮而来,将大火尽数熄灭。
又伸出爪子捞起奄奄一息的路翊,顺带把赶来的郡守一行人抓住,扔到官署门前·而郡守只是凡身,怎么经得住这狠狠一甩,摔在地上成了一团肉泥··周围百姓都看清了,急忙跪下,嘴里念念有词,说是上天派下使者,对横行霸道之辈施加惩戒。
至于那路翊,浑身是血,被银龙带到了海中巢穴里,几乎要魂魄离体了·而银龙心中焦急,本想着不惊扰这人,即使渐生爱慕,也不敢前去看上一眼·谁知今日突然心悸,疼痛难忍,往这边过来才慢慢减轻,干脆循着路翊气味寻到了牢狱里,恰好将他救下。
要说果真天命,路翊受了如此灾祸,不是银龙来了,怕是要死于大火中·而身上重伤也不足为惧,只因银龙的龙涎有灵效,那日给路家妹子留下的一块就是结晶,燃点后就能唤醒人神智,而直接服用,连死人也能救活。
顾不上凡间礼数,银龙扯碎了路翊身上衣物,低头舔舐过每寸肌肤,将龙涎涂抹到伤口上·昏睡的路翊发出声声呻吟,身上被烧焦的地方在缓缓生出嫩肉,被温热的舌头一碰,更加酸痒难忍。
不多时,看起来唬人的伤口几乎都痊愈了,全身上下新长的肉细嫩柔滑,惹得银龙不肯松口,继续用舌尖轻触··终于醒过来了,路翊先是被胸前的脑袋吓了一跳,然后脸上泛起薄红:“你,你……”明知是为自己疗伤,但银龙不怎么安分,舌头渐渐勾住那两颗艳红肉粒,品尝鲜美肉食那般舔舐不止,几乎要从上面吸出汁液来。
·身上被挑逗不休,加上直接受了龙涎,过于霸道,路翊情动如此,搂紧怀里一条,不自觉抚弄着那银白鳞片,激得银龙更加发狠地舔弄起来·等被意犹未尽的龙松开,已经泄了出来,两腿间大片黏腻着实让他羞赧。
“你可愿跟着我”银龙靠一丝清明,开口询问··而路翊还担心着亲妹,不知该如何应答··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银龙长啸一声,变成人形,也是俊逸无比的青年,俯下身压住浑身潮红的人:“无碍,我可以随你一同回去,直到路家女……。”
顿了一顿,抱住路翊亲吻几口:“她并无仙缘,作为凡人,后半生顺遂无忧·你却可脱了凡胎,与我修炼得道·”为对方谋划好了,就等点头应允。
得知是这般状况,路翊思索了一阵,唯有应下··银龙大喜过望,趁彼此欲念上涌,直接就将人吃进肚里才算安稳·于是,学着看来的东西,生涩地摆弄起对方白嫩身子,一时趴在胸前吮吻高高挺立的乳尖,一时屈起指头抠挖被龙涎与路翊刚才宣泄的白浆弄得湿滑的后穴。
路翊喘息连连,在冰凉的玉石床上瑟瑟发抖,脚尖勾起锦被厮磨,好将注意力转移开来··“嗯……不要了……好胀……”听说过龙性本淫,却不知只与认定的伴侣交合,将满腔欲念宣泄出去。
路翊只觉得后穴要被两根硕大无朋的性器贯穿,进出时连媚肉都被扯出些许,又被狠狠插入的顶端挤压回去·好不容易等到内里滚烫白浆迸开,肠壁几乎被火烧了一般,弄得他发出惊叫,瘫软在对方怀里。
虽说都是刚开荤,但银龙还不满足,求着要换成龙形再来一回·路翊不肯,却败在心软下,强忍着疲累敞开身体,让龙形时更加狰狞的物事在深处抽送起来,鳞片滑过肌肤,连骨头里都泛起酸麻。
不记得到底经历了多么激烈的性事,第二日傍晚,路翊才缓缓醒来,被银龙驮着往家的方向飞去···路翊的亲妹正担忧着兄长,这下看他和另一个相貌出色的男子回来,一脸惊讶。
银龙不多做解释,只说与路翊是旧识,听闻他遭人污蔑,才连夜赶来救助·又安慰她说不必担忧,那郡守已经不会再寻他们麻烦··之后,路翊给自家妹妹找了个好人家,看着她与夫婿生活安乐,才肯和银龙成婚。
虽说这段时间已经缠绵多次,但是并没有按照凡间习俗举办婚事,银龙也乖乖听了,使出法术弄了个身份,与路翊成了结契之礼·而嫁出去的路家女听闻了,叹息一声,只愿兄长能与这人长相厮守。
百年不过转瞬而已,路家女溘然长逝,路翊和她夫家处理了后事,又嘱托了几个外甥一番,才悄然离去·银龙当然跟在他身旁,撤掉了障眼法,依旧是年轻模样的两人一同回了海中,从此不再出现在凡间。
“龙涎,香料……果然是凡人穿凿附会罢了·”无非是给予厚望,或者博取贵人恩宠,才将少见的物件通通换了名头,与神明一类扯上关系。
还是燃尽这龙涎香,盼望一夜好梦··(二十四)落草·有一人说,儿时居于偏远地方,放眼望去,群山连绵,又有莽莽密林,走入其中几乎见不着光·偶尔牧羊到了山腰处,山下的人只听清叫喊声,却看不到有羊群或是牧羊人走过。
“正因上山难,又好遮蔽住行迹,一些落草为寇的就住在里头,时不时拦下跨越山岭去往另一边的商人,抢劫些钱财·”·也曾去乡里看些杂戏,咿呀咿呀唱了以前忠肝义胆之人,被官府逼迫,逃窜到别地当了强盗。
然仍是豁达正直,对祸害百姓的种种不屑一顾,只抢来些不义之财,算得上劫富济贫,最后得了个好下场··许久不能忘,恰逢某地出了桩异事,便疑心这世间果真有义匪,落草着实为无奈之举。
甘山高耸,其间丘壑尤美,沿小径行五六十步,便见有泉水汩汩流入清池,向来是文人游玩之地·然而数十年间,渐渐无人敢来,连附近村落的要越过山林探访亲友,也两股战战,恨不得背后长出双翼,不必从此处经过。
为何·只因聚了一群山匪,在甘山四周来回抢掠,弄得鸡犬不宁··直到数年前,山上来了个年轻男子,二十五六,长得很是魁梧强壮,又懂得些拳脚功夫,将一众山匪连同寨子收归己有。
这人名叫齐寇,原是在湘县做捕吏,为人不拘小节,对小人深恶痛绝·因着新上任的县官徇私枉法,他一时气愤,出言顶撞了几句,结果被投入狱中,险些丧命·幸得有受过他恩惠,又怜惜他忠正的几个狱卒,没有将牢门锁紧,让齐寇使蛮力掰开了,趁机在夜里逃走,一路到了甘山。
正值心情烦闷之际,又遭到了诸多山匪的抢掠,他身上并无过多财物,便干脆将来人一一打伤,接着莫名成了寨子的头领·齐寇自嘲一句:“果真是寇……罢了,罢了”从此待在甘山,给手下弟兄立下规矩,只抢为富不仁、横行霸道之辈,绝不夺取无辜百姓一分一毫,还将抢来的钱财偷偷用作救济附近村中孤儿寡母。
起初还有人藏了小心思,被他发觉当即斩杀过后,就再无阳奉阴违的状况出现··盘桓许久,渐渐传出名声,官府也曾想来剿匪,可甘山一面佳木繁盛,一面却崎岖难行,诸多洞窟最容易让人躲藏,因此来了几回,连山寨到底在何处都没找出。
又有百姓为齐寇一众人遮掩,更难寻觅··春日夜里,有一个官吏被调职了,要从甘山过前去淮巡赴任,仗着有诸多随从,并不惧怕山匪·这官吏在原先的地方肆意剥取民脂民膏,百姓纷纷怨声载道,才惊动了上头,要将他下狱。
又因先前与有权势者结了姻亲,被悄悄改成了降职,却也是去富庶之地,反而又能中饱私囊一番··齐寇早得了消息,派人埋伏在林间,趁那一行耀武扬威的队伍经过,大喝一声,举刀冲出去,犹如砍瓜砍菜一般,对方头颅瞬间坠地。
等杀到衣衫尽红,将剩下的妇孺推到一边,挨个问过,以前尝试作恶的也一视同仁,与那血肉模糊的作伴·然而,问到一个身着精致锦衣的少年时,本以为是官员家中的子嗣,要斩草除根,可这少年泪流不止,跪在齐寇面前求他放过自己一命。
原来,少年小名草儿,方十三四岁,家中遭变,从外地过来投靠远房亲戚·但被当做来乞讨的赶走了,慌乱不知该往何处去·不知不觉走到山边,本想躲避直直撞来的车队,谁知被贪恋美色的官员瞟一眼看上了,强行掳走。
幸亏听闻甘山有匪,那官员要早早离开,才没来得及将他糟蹋,只是绑了塞在车里,打算等到了官署再好好调教一番来享用··“那便算了,和那些个下山去。”
齐寇抬手撩开少年凌乱的头发,定睛看去,果然是唇红齿白,生得一副好模样·又怜惜他年纪小,多嘱咐了几句:“小心遇着歹人,被卖到花街柳巷,可就难办了。”
然而,被放走的几乎走光了,那草儿还呆呆站在原地,过一阵,踉踉跄跄追上去·一众山匪倒也知晓,可没顾得上理会,带着一堆金银财宝转上几转,就消失在林间。
草儿又惊又惧,夜里看不太清东西,被枯木绊倒了几回,身上沾了许多泥土,连脸上也脏污一片·似乎有野兽的叫声在不远处响起,他有些犹豫,不知该按齐寇说的路下山去,还是继续往前赶。
若是回去,孤苦伶仃,无以为生,况且就是被浪荡子弟逼迫,才不得已背井离乡·还不如跟着山匪,求收留在寨子里,得一口热饭热菜···过一阵,夜色越发深沉,草儿擦了擦脸,抬头看去,周遭空无一人,只有嘀嘀咕咕的鸟语以及婆娑树影,分外可怕。
一时不慎,掌心也被尖利的石子划破了,不由得噙着泪水,扶着树干一点点走着,辨认着方向··突然,从旁边传来踩断树枝的脆响,他被吓了一跳,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倒不是猜测的猛兽,而是去而复返的齐寇,皱起眉头走过来,将草儿扶起:“怎么还不走迷路了”本不想多管,可思索过后,觉得将稚嫩的少年丢在山里似乎太过不近人情,才回头要带他下山。
谁知,就脱不了身了··听了草儿的哀求,齐寇有些纠结,若说寨子里的确还差些人手来料理事情,毕竟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又不掳掠妇女上来,常常要自己摆弄饭食、衣物,甚是烦人。
可收留对方……“你果真没有别处可去”再开口询问,面前的人揪紧自己衣角,猛地点头··于是,便将草儿拎在手里,七拐八拐,回到了山寨里。
手下弟兄还疑惑,怎么头领出去一趟,带回刚刚那长得好看的少年,想调笑一两句,被齐寇冷冰冰的眼神吓得尴尬一笑躲开了·“地方小,不过你也……”咳嗽几声,齐寇咽下了那半句说对方瘦小的话,改口道“就住在这房里,平日帮忙做饭,如果有空再缝补些衣服。”
草儿竖起耳朵听得仔细,连连点头,摆出一副乖巧模样··“寨子没什么规矩,就一个别乱跑,小心掉下山崖·如果他们捉弄你,或者想占便宜,就直接拿刀砍,说是我的意思。”
初次遇到这般老实的,像极了以前邻里的孩童,齐寇不自觉说多了些,反应过来后急忙住嘴,让草儿好好歇息,便自顾自离开了··等齐寇的身影远去,草儿松了口气,果然还是有些害怕,赶紧坐在床边。
这房间虽说小,倒也整洁,够他一人住下了·“真的是好人啊……”不由得小声嘀咕着··自那日起,草儿就待在山寨里,干起活来挺勤快,累也不恼。
渐渐有了笑脸,能壮着胆子和那些山匪聊上两句,几乎被当成了弟弟一般·也就对着齐寇,除了被对方通体煞气弄得心惊胆战,呐呐不言,明明满腔敬慕,但屡次露出傻乎乎的样子被嘲笑一番。
床边常常堆着齐寇的衣衫,洗干净之后还要缝补,比起其他山匪要更尽心些对待,免得遭了厌恶被赶走··“给你·”偶尔,齐寇从抢来的东西里翻出了糕点,就随手扔给寨子里唯一一个嗜甜的。
草儿喜不自胜,像得了宝贝一样藏在衣兜里,等闲暇时拿出来嚼上几口,唇齿甜香·又听说山里多蚊虫,就悄悄做了个香囊,装上采来的草药,送给齐寇当回礼··齐寇起初还不肯收,后来实在是不胜其扰,才勉勉强强拿了。
倒是挂在腰间,被弟兄们一顿好笑,还有的趁酒意开荤话,说别是草儿对他有意,像个娇滴滴大姑娘缝了香囊,指头都戳破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本来藏了一分心思,草儿脸都红透了,啐了一口,放下没吃完的饭菜就跑了。
背后传来更嚣张的笑声,然后被一声痛斥打断,接着就是断断续续的惨叫,怕是齐寇实实在在惩戒了这些人·躲到了自己房里,心几乎跳出胸膛,草儿缓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耳根仍旧发烫。
还是年纪轻,没试过爱慕之情的滋味,手足无措··那边齐寇料理了手底的人,挠挠头,来给草儿告罪:“是他们胡闹,别放在心上·”即使房中始终无人,对男女情事也无兴致,他落草为寇后倒是听了许多,知晓刚才那些话对懵懂的少年是种侮辱。
“我教训了他们,以后不会再开这般玩笑了·”·草儿本就没有生气,更多是猛地戳破了自己心思,太过羞恼·这会听了齐寇的话,既为对方的安慰感到愉悦,又似懂非懂,觉得对方似乎并无那些想法,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
沉默片刻,外头脚步声远去,逐渐寂静,他才长长叹了口气··怀着不能言明的心意,在寨子里过了数年,草儿长到十八,相貌越发出色,更兼干活爽利·慢慢一些山匪动了念头,觉得讨不上好女子,若是和草儿做一对,倒也过得舒坦,便频频向他示好。
草儿婉拒了几回,心下烦闷,干脆找了齐寇,要他管好那群整日吵嚷的弟兄··而这些年来,齐寇算是看着草儿长大,从少年成了如今俊秀的青年模样,也不知不觉有了心思。
然而顾虑着诸多,不能袒露·听闻了有人看中草儿,更加不耐,抓着那几个胆大妄为的打了一顿,明面上说是操练,暗地里是撒气··这下,有些精明的看出了端倪,偷偷跑去打探,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
又去找草儿,看他性子绵软,不像头领那般难说话,就直接开口:“嘿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心底藏了事·要把头领拿下,可不能躲躲闪闪,得到何年何月才能让他那榆木脑袋开窍啊”一边说,还一边摆出老学究摇头晃脑的架势。
“我,我没有……”草儿急着反驳,可眉眼间透露出他的赧然,“不和你们说了,我去煮饭”·“别走啊”几个山匪互相使了眼色,扯住草儿衣袖,语重心长地说道:“傻要是头领哪天看上了个女子,例如山下那陈老头家的就不错,你后悔也没用了”顿了一顿,继续戳心,“别说这个,头领那样子,也就落草之后才没人敢凑近,不然得收多少进房里。”
草儿瞪了他们一眼:“齐哥才不是贪好美色的,胡说八道”可心下犯了嘀咕:要是果真有人来插一脚……··见他愣住了,山匪们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能成,纷纷偷乐,将早就准备好的计谋和盘托出:“过几日啊,是头领的生辰,到时候哥几个拼了命把他灌醉,你就……嘿嘿,按他内里迂腐的性子,肯定会娶你的”说着,嘻嘻哈哈就走远了。
·留下草儿满脸通红站在那里很久,险些误了准备饭食的时候··到了齐寇生辰那日,山匪们挤眉弄眼,挨个上前敬酒,喝的还是最烈的那种·草儿还想劝着,可根本没人理会他,直到夜半了,大伙才尽兴,齐寇也醉醺醺地被他扶着进房。
记起先前听来的话,草儿惴惴不安,若是真的下手了,万一被厌弃就得不偿失·然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仅仅一夜缠绵,也是心心念念了许久的。
一咬牙,他先将房门锁紧,床帐也放下来,好遮住里头·然后解开身上衣衫,把浑身酒气的人翻过来,坐在对方腿上·“呼……”额前已经渗出细汗,说不出是羞还是惧,反正手里动作不停,也脱下了齐寇的衣衫,露出一具精壮的躯体。
往日也见过,可如今更加让他饥渴,伸手去摸,几乎被滚烫的体温激得发出呻吟··到了这步,草儿胆子大了,俯下身去亲吻齐寇双唇,学着山匪们偷偷给的春画册子,吐出丁香小舌舔舐过每一寸。
逐渐往下,一路水迹沿胸膛到了下腹,接着埋头在对方胯间,张口含住那硕大的性物,有些艰难地吞吐起来·倒是很快在嘴里鼓起了一大块,些许腥苦的液体从顶端流出,被他贪婪地咽下去,继续吮弄着狰狞的一根。
手也没闲着,湿漉漉的脂膏涂满了肉穴,后方的刺激和着前面嘴里尝到的强烈味道,混杂成了比催情药更加凶猛的东西··好一会,后方足够柔软了,腰也乏力,草儿才直起身来,手里扶住粗壮肉茎,找准位置一点点往下坐。
又疼又涨,还有些酸涩,只好小声喘息来分散注意·终于吃掉了整根,他已经受不住泄了出来,气喘吁吁坐在齐寇腹间,浑身黏腻·“该怎么动……”咬紧下唇,生涩地摸索,上下起伏的时候,内里含住的东西一下下撞在肉壁上,偶尔划过最敏感的一点,让他发出惊叫。
果真是力气不够,才一会,就趴在对方身上动弹不得··正想把东西抽出来,用嘴替对方解决,草儿眼前一黑,猛地被掀翻在床铺另一侧·身上的人握紧他腰肢,发狠地冲撞起来,一言不发。
“你,你……不是……啊哈……太重了……”没料到齐寇突然醒来,草儿又羞又气,捂着脸呜咽起来,身子随越发激烈的入侵晃动不止。
等最后一同攀上高潮,半梦半醒之间,草儿才听到对方温柔的话语:“……那几个家伙,还真教你来了……”·原来是山匪们两头都告诉了计谋,只是草儿被蒙在鼓里,齐寇知道的更多罢了。
第二日正午醒来,恍然大悟的草儿扯过锦被遮住脸,死活不让齐寇来看··不过,还是心软,哄上几句就好了··接着又被欲求不满的人继续摁住,硬生生被肏晕过去。
的确是一朝开荤,动情太甚了··生米煮成了熟饭,两人在寨子里办了婚事,便以夫妻名分对待彼此·后来,官府多次来探查,为了过安稳日子,齐寇遣散了一众弟兄,带着草儿远走,去到了无人知道他们身份的边境地带。
至于甘山山匪,渐渐也就被淡忘了,一个个成家立业,老去后再悄悄与子孙谈起,还念着那头领和头领夫人··素闻盗亦有道,山匪也有如此人物,真是世间少见·(二十五)齿痕·尹德先生家住城郊,忽而说起夜里常常听见犬吠,或者门厅下有很轻微的走动声响。
“大概是些野来的东西,像猫狗,还有黄鼠狼·”后厨里放的瓜果丢失了不少,连院中树上的梨子还没到成熟时候,就被叼走了许多,满地兽类的脚印··“不摆些笼子捕捉么”·听到此话,他连忙摆手:“虽说扰我清净,但前人有言,上天有好生之德,只丢了些不值多少钱财的蔬果,便能让它们饱腹,我又何必去理会”·深感惭愧,尹德先生向来仁厚,却非愚笨之辈,若是果真来了祸害人的东西,他肯定会亲自带人去捕杀,不留情面。
然而面对不痛不痒的事端,就网开一面,着实让人佩服·与他聊了一阵,他又谈及儿时从乡里听来的异事,也是与这不请自来的客人有关··有个叫姓沈的书生,家中颇有底蕴,买下了城北的一栋小楼当做居所。
楼的一侧近水,沿岸长了许多柳树,便起名为柳轩,平日常在这里下棋、翻看诗文·偶尔有鸟雀停在枝上,一边鸣叫一边往窗边来,也不怕人,衔起桌上纸张就飞走。
沈生倒是不恼,微微一笑,只将半面窗关了起来··八月初,仍旧是暑气腾腾,不得不到柳轩来乘凉,也端上了各类瓜果·家中也无旁人,沈生向来不喜奴仆伺候,只雇了几个跑腿而已。
到半夜里风清气爽,他本想读多几篇诗文,却不自觉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睡了一会,突然耳边传来窗户被推开的“吱呀”一响,夹杂着窸窸窣窣翻动物件的声音,似乎有东西从外头进来了,小心地爬过来。
仍旧有些困倦,沈生半眯着眼,稍稍歪头往那处看去——果然窗户打开,有个小小的黑影窝在桌前,手里拿起碟子里的瓜果塞进嘴里,狼吞虎咽··但偷偷看了许久,那东西握住的杏子仍旧没有少掉半分,圆滚滚放在胸前。
·“是妖物一类么”暗自想着,他忍不住好奇,假装沉浸在梦里,闹出了一点动静··那黑乎乎的东西吓了一跳,连啃食的几块甜瓜都拿不稳,掉在地上骨碌转了几转。
又怕被人发现,急忙窜起来从窗户逃跑了··沈生这才抬起头来,将熄灭的烛火燃上,一看,一碟子瓜果并没有少了,只是有几块掉下来沾了灰尘·再仔细翻找,才在表皮上发现隐隐约约的几个齿痕,很小,比一两岁孩童咬东西时留下的大不了多少。
“到底是将什么吃了”放在鼻前嗅了嗅,仍旧是熟悉的甜香,可咬下去后,内里渗出的汁液却变得有些腥气,味道变得奇异··思索了许久,仍不知刚才偷窃瓜果的是何物,只好就此作罢。
谁知,过了数日,沈生又在桌上发现了那些齿痕·这回并不在果皮上,而是他留在往常所用的砚台边·但那东西似乎不喜浓墨的气味,打翻后满桌星星点点,角落里隐约可见几个手印,像猫的肉掌大小,却又不是尖爪模样,五指分明。
沈生便疑心是附近顽皮的孩童装成精怪来偷盗,然而派人去问,毫无所获··不得已将门窗锁上,沈生以为从此可安枕无忧·结果连续几夜,先是外头断断续续传来划拉窗户的噪声,无果,又变成了低低的呜咽,仔细去听,犹如孩童啼哭,迫于某种缘由不敢放开喉咙。
·虽说觉得烦人,但久而久之,沈生有些心软,又怕激怒了那东西更家宅不宁,干脆在夜里敞开窗户,摆放好瓜果任它饱食·果然没了哀求,小黑影悄悄爬进来,抱着杏桃之类张嘴就啃,使得瓜果味道添了苦涩腥气,外表却无明显改变。
除了齿痕,比以前稍微大了些··一段时间过去,仿佛知晓沈生的好意,那东西每每来偷吃,就在桌上留下一些小物件,诸如钗子、玉扣,都带着泥土·又慢慢对桌上写满字的纸张有了兴致,常搬动笔砚,用爪子沾了墨汁,摹写一两句,点不成点,横划歪斜。
有些太难了,前半截还认真写着,后半截就耍脾气胡乱来了一通,剩下大片脏污痕迹·更有甚者,直接用嘴咬了几口,纸张一角印着齿痕··沈生看了有趣,越发好奇那东西的本身,心生一计,故意弄了个陷阱。
当晚,摆出沉沉睡去的姿态,实际却在等待·沈生偷偷睁眼,借着洒进来的月光,终于见着了那东西的面貌·像是个孩童,可手脚或躯干各处略有残缺,肌肤透着乌黑颜色。
那张脸倒是端正,比起邻家的小儿更加俊秀,不过身量太小,蜷缩成一团在啃食瓜果··过了一阵,那东西发觉了旁边的绳圈,一时好奇探爪过去,猛地被套住了,吓得哇哇大叫。
沈生起身去看,对方被粗绳扯住一边爪子,又疼又怕,一直瑟瑟发抖·“能听懂……人话”盯着那双噙着泪的眼睛,沈生试探说了一句,结果看着对方犹豫点头,便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询问:“若是放了你,能乖乖待着么”·“唔唔”·蹲下身解开绳结,那东西果然老实坐着,被松开后还抬手像在道谢。
又走近几步,沈生一脸惊讶,原来是对方害怕地退缩了,发出喊声,像要他停在原地·于是不再上前,抛过去一颗杏子,那东西就迫不及待地捡起塞进口中··“到底是什么精怪……”摇摇头,沈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似乎吃饱了在拍拍肚皮的一只,千百种猜测搅成乱麻。
自此之后,那小黑怪物就留在了柳轩,不肯离去·大概是在外头找不到吃食,饿了就缠着沈生,直到他递过来瓜果,才一个个、一块块接在手里·说来奇怪,吃得越多,它的身子就越发完整,并且逐渐长大,浓重的乌黑开始变淡,露出类似寻常人的肌肤。
也不再口吐奇怪的嘟囔,能讲上一两句简单的话语,尤其是喊沈生的名姓,过分熟练了··沈生觉得在豢养对方一般,倒是有趣,每日逗上一逗·本来不许他近身的一只慢慢放下惧意,即使被揉了脑袋,也只是“唔唔”念叨一下,不会发怒。
到后来,沈生伸手过去,就被抱住咬几口在手腕上,不疼,有种酥麻的感觉,像是一丝一缕的东西从那处逸散开来,进了对方嘴里··而尝了他的味道,那东西竟感到饱足,不愿再吃瓜果一类,经常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沈生,要他把手腕露出。
时日一长,沈生已然习惯腕上齿痕,唯独惊心于对方身量的增长——从瘦弱的精怪,转变成七八岁的孩童,又向着十四五的少年样子长去··饶是从未与旁人逾矩,如今经常见一个白嫩的身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沈生心里纠结,只好找出自己的袍子强行套在对方身上。
已经变为青涩少年的一只懵懂无知,还嫌被束缚了,趴在他怀里撒娇,要脱个精光在柳轩里闲逛·“唉……幸亏阻拦了一众好友过来,不然真是声名不保。”
苦笑一声,沈生无可奈何,低声哄着怀里的“人”,好让自己脱身··又过了两三月,面容越发端丽的少年似乎注意到了沈生的躯体,那里蕴藏了更多他想要的东西,便跟随本性趁夜里啃咬起来。
往往醒来后,沈生发觉身上衣衫凌乱,各处留下浅浅齿痕··倒是没有痛楚,也不见颓靡,唯有不知何时睡在一旁的少年咂咂嘴,很是留恋不舍··试过开口斥责,毕竟与人伦相悖,即使对方不懂规矩,也不可做出如此出格举动。
然而,少年看穿了他声厉内荏的一面,咯咯笑了几下,之后依旧觊觎着,打碎了门锁也要每夜爬上床来·“吃……好吃”一被推开,就哭哭啼啼靠过来,死活不肯松嘴。
“你,你真是……”痛恨自己心软,沈生撇过头去,不再理会执拗的一只,任由对方的小嘴在身上细细啃咬···简直糟透了··本来就动了欲念,碍于礼数硬生生按捺住,结果被对方日复一日挑逗,沈生无奈至极。
最令他难以承受的,是偶尔身子起了反应,少年竟还留心注意到了,舔舔嘴唇,就要俯下身去品尝·“苦”没来得及推开,只觉胯下一根被小小咬了一下,反倒越发激动,从顶端渗出不少稀薄液体,弄得少年吐出艳红舌尖叫苦。
即使如此,还是觉得美味,少年宛如发掘到了珍宝,小心翼翼地捧住沈生性物,张口用牙齿厮磨,留下浅浅印子·又嫌吃进的太少,无师自通地舔舐起来,被塞得一嘴满满当当,还埋头将整根含进去。
沈生何曾被这般对待过自然不能克制情潮,不由得摁住对方不安分的脑袋,腰擅自动了起来,将粗硕性器一下下送入对方口中··虽说有点难受,但是愉悦居多,身子里暖意洋洋,少年越发痴迷。
等沈生忍不住迸射出来,他并没有松口,而是乖顺地吞掉了所有的滚烫白浊,将粘连在茎身上的也一一吮干净,才打了个饱嗝撤开了··尽管是受了引诱,可少年并没有主动求欢的意味,反倒是沈生一时没有把持住,才做下羞耻举动。
事后,他颇为后悔,决定要远离对方··可心里想得轻巧,隔三岔五遇上了少年偎进怀里的状况,不给,对方就开始叫嚷着“好饿”·他依旧很不争气地认输了,一次次喂饱对方,顺带宣泄了心中燥热。
至于对这根性器,乃至于对整个人都非常依赖的少年,夜夜与沈生同眠·肚子一瘪下去,就要榨干身旁人的汁液,有时吃饱了还含住半软的物事沉沉睡去,牙齿轻咬,弄得沈生哭笑不得,满脸通红。
转眼间已是一年有余,沈生发觉长大了许多的少年渐渐有些疏远他,偶尔对视一眼,就低下头,沉默不语·问了几回,沈生也恼了,找了一夜把人摁在床上·若是对方无意,他还不至于如此,可明明越发懂事,看得出饱含爱慕。
却变得不愿靠近,只让沈生心底烦闷更盛··“说么这般不老实,可要受一番教训·”不再是小打小闹,从春画册子学来了许多,没经历过的交合让沈生心荡神迷,不觉用力重了些,逼得对方呜咽不成声。
·肉穴被肆意侵犯,粗大的物事正在寻找敏感的一处,慢慢地,又发狠了撞击进来·少年,啊不,是虞丰终究是受不住,要是当初神志不清做下种种,如今明明白白袒露在眼前,是自己在和对方缠绵不休。
“呜呜……我说了……别……”不禁求饶,一边哽咽,一边将事情说个清楚··原来,虞丰本是要被卖到这里来的流民,只因路途遥远,身子虚弱,生重病死在了路上,被抛弃在乱葬岗。
对生前执念太深,饥饿难耐,吞吃了周围存了坏心的鬼魅后,就飘飘乎来到了柳轩这边·结果被精气所吸引,一开始不敢直接触犯沈生,只能咬住瓜果或是笔墨,吃一点沾在上头的生气。
后来机缘巧合,才能靠沈生的精水来找回神智,并重回人形··不过也渐渐记起了诸多,被自己的放荡行径吓到了,不得已疏远了对方··听了这些,沈生放声笑了:“无妨,若是喜欢,要多少精气也可。”
不等虞丰反驳,直直把人肏干到声嘶力竭,满肚灌满白浊·至于算得上饿死鬼的虞丰哭到晕厥,只记得在对方手上咬了一口,宛如印记,要这人专属自己··而那齿痕,也成了日后沈生挂在嘴边的、在床上时时谈起的。
后来,这一人一鬼,便似恩爱夫妻,白头到老·沈生垂死之际,还指着腕上痕迹,说下辈子要找到虞丰,不让他再受苦痛·至于到底有无后续……无人知晓,只是一座坟,埋了一对佳侣,过奈何桥时约莫也是牵着手。
“嗯,甜脆可口·”正巧附近农家送来了甜瓜,既然无人前来偷取,倒不如自己好好品尝···(二十六)蜘蛛·年前,回旧居清扫,收拾些家私发卖。
西卧房墙角有一蜘蛛,大如粟,通体黝黑,布网垂下二三尺,颇为骇人·几个仆从纷纷上前,燃点了灯,凑近从底下丝线烧起,因着浇了火油,偌大张网转瞬间变为阵阵青烟。
“罢了,不必过分追赶·”眼见要伤了那逃窜不得的蜘蛛,不由得开口喝止,让仆从拾来长棍,挑起蜘蛛向屋外走去·“也借住了这段时日,两不相欠,快快逃命。”
念叨有词,被放在地上的蜘蛛抖了一抖,很快就爬进旁边草丛中,再不见踪迹··倒是少有,这般大小的蜘蛛,许是生了丁点灵性,才学会审时度势··也曾去过怀湘口,近水,多生果木杂草。
夏秋时,常有蜘蛛出没,若是顽皮孩童去捕抓,多半被蜇上几回,唯独将薄荷枝叶捣碎,敷在伤口才止住疼痛·因而,此地从以前就流传些小典故,讲了蜘蛛化为精怪,无恶不作,大概是为了恐吓孩童想出来的。
其中有一写于话本上,观之,深感惊奇,于是牢记在心··说的是怀县小吏,名叫向文,自幼家境清贫,父母早逝,靠处理些官府文书为生·长到二十三四,因着过穷苦日子,更兼相貌平淡无奇,至今仍旧孤身一人。
有一日,向文与同僚一齐赴宴,夜半才醉醺醺归来·经过一片荒地时,忽降小雨,两三人躲闪不及,正好见到几间茅屋亮着灯,就在不远·离来不及犹豫,前去敲门,不多会,出来了个老妇。
“离县里还段路,不如歇息一宿·”听众人问能否住下一晚,老妇咳嗽几声,欣然应允··· 向文心里疑惑,又发觉角落里挂满蛛丝,更不愿进屋,只在门前站着,靠顶上露出半截稀疏茅草遮挡风雨。
同僚们纷纷出言嘲弄,说他戒心太重,活脱脱一个木头脑袋·勉强劝了几句,见他不肯进来,就不再理会,只顾脱下湿透的衣衫,互相谈笑··这户人家倒是热情,也煮上了一壶热茶,用来招待客人。
老妇年纪大了,料理不及,便喊起孙辈,接着告罪一声,回房安睡去了·那些同僚平日轻浮,这会眼珠也不转了,直勾勾盯着两三女子·原来是老妇的几个孙女,大概是出身乡野,不懂什么规矩,也不避嫌,袅袅婷婷走来。
稍用上言语挑逗,几乎要挨在身上,恨不得立马成就好事··“怕是一家子暗娼,专门守着过路人·”几人低声交谈起来,色欲熏心,竟不起疑虑,想着既然雨一时不能停下,倒不如给这漫漫长夜找点乐子。
况且,几个年轻女子虽然穿得不起眼,胜在貌美,就连靠在墙边羞怯看过来的那个少年,似乎也能轻易哄上手··当中正好有喜好男色的,一扬手,想把端丽少年搂入怀中。
可少年如同惊弓之鸟,躲闪着逃到了门外,避之不及,直直栽倒在向文身上··初时听见里头淫词浪语,向文颇感不耐,撇过头去,只盼着层层阴云散开,好归家去。
这下被少年撞了正着,先是一惊,然后看向追赶出来的人厉声问道:“多得是供人行乐的地方,何必强迫无知幼子”那人闻言,羞惭不能自已,灰溜溜回到屋内,拥着个艳丽女子咒骂向文迂腐。
“多,多谢大人……”少年眼底却无泪水,看了四下无人,低声对向文说:“快走罢,若是久留此处,即使未曾和她们交合,阳气也会受损。”
抬手在对方眼前一挥,就急匆匆转身离开,闪进了隔壁的空屋里··向文惊疑不定,可眼前所见皆为真实,面前茅草屋赫然被蛛丝包裹起来,从门缝里头看去,和同僚们嬉闹取笑的不是娇弱女子,而是几只背黑腹白的大蜘蛛。
想高声呼喊,又怕别妖物迫害;想劝众人离开,仅仅徒劳,反遭一顿唾弃··无奈之下,他只好孤身逃走,被雨水浇湿一身,也不敢回头·到翌日正午,仍未见那几人来官署,心中惴惴不安,急忙去对方家里询问。
一听,说几个人早已回来了,只是感到疲累,告假在家歇息·心下稍安,向文也没有多想,叹了口气,将这事揭过·尽管后来被蜘蛛缠过的同僚们都生了病,从此消瘦下来,他只当做是对方沉溺淫乐被精怪欺瞒的报应,不敢多言。
似乎,这一事就此告终··然而,夏末夜里,向文半梦半醒之际,听见了细碎的哭喊声,时而近在耳边,时而远至天外·他猛然惊醒,不自觉随着那个声音过去,披着外袍就到了郊野处,茫然失措。
这时,路旁的树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嚷,他恍惚上前,便见到一只小黑蜘蛛被洁白蛛丝缠住,垂在枝丫间·又有一只乌鸦在旁边紧盯不放,倒像游戏一般吊着蜘蛛,饿极了才张嘴啄食。
向文捡起脚下石子,狠狠砸去,惊扰了乌鸦,扑棱翅膀飞走时碰到了蛛丝,那蜘蛛便飘然落下,坠入草丛里·完全不知为何要过去,可向文整个人迷迷糊糊,将蜘蛛捧在手心,依旧顺着小路穿过郊野,回到了家中。
这会,才找回了清明··手里的蜘蛛动动脚,发出熟悉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正是当日所见的少年:“大恩无以回报,待我,待我能变回人形……”向文险些将对方抛出去,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开口询问:“为何被缚在树上你和那群蜘蛛又害人性命了么”·小黑蜘蛛急忙解释:“不,我从未试过害人因我年岁太轻,刚能化出人的模样,就被蛛母带着,要我与其他兄弟姐妹引诱过路人,好吸食精气来供养她。”
顿了一顿,它委屈地蜷起腿,“那是我初次,初次见着她们害人,不愿同流合污,所以偷偷将你放走·”之后也试了几回,想搅乱她们好事,结果除了向文,其他被骗来的人都不肯听他的劝告,甘愿和蛛女交合。
这一来,小黑蜘蛛彻底被厌弃了,幸亏向文前来,才将它救下··可谓是冥冥中自有注定··“那,那蛛母如今在何处”·晃了晃小脑袋:“回山上去了,说要休养一番,脱了年老胎皮,重回那二八少女模样。”
听到这话,向文犹豫了一阵,不知该就此隐瞒,还是对上头禀报,好找来得道的高僧或道人前来除妖·正沉默着,屋外突然嘈杂起来,似乎有许多人醒来了,脚步声、叫嚷声混杂在一起。
“怎么……”打开窗户,本该沉寂的夜空被几道火光划破,伴随着邻里的惊呼:“是天火”·蜘蛛也从桌边爬过来,艰难地探头去看:“那里……是蛛母她们是山上”·怕是上天降下惩戒,这火直直落在山头上,只把一处被草木遮盖的洞穴烧了干净,里头一群蜘蛛来不及逃跑,全部化为灰烬。
等清晨时,大胆去看的人这样七嘴八舌说着:“……全没了真的可怕,那洞里的蜘蛛比牛都大,肚皮上还长了人脸”·“你也能长那么大”向文学着外头传闻,挠挠头,笑着问道。
而已经在对方家里住下的小黑蜘蛛,慢条斯理用足勾起摆错的丝线:“只有蛛母才长得大,况且,她吞食了那么多精气……”说着,又低头看向自己纤细的足部,“唉,我要到何时才能重新变回人形啊”·看了眼床脚和墙边那张蛛网,向文叹了口气:“无妨,只要你别继续扩张地界,都可以。”
·悄悄收起丝的蜘蛛:“嗯·”·如此安然无事,蜘蛛每日织网抓些虫子,向文伏案写文书时也不必燃点艾草,渐渐融洽了起来··没过多久,果然又成了秀美少年,小黑蜘蛛喜不自胜,却也皱起了眉头:“这般模样,也住不了蛛网。”
不想回到山上,待在向文身旁更加舒适,说不清心底感觉,只知对方味道很让他愉悦·“既然如此,就……”·当晚,向文没见着蜘蛛,也不知它已能随意变回人形。
夜半时分,他渐觉手臂一点点发麻,仿佛有虫子爬过·不一会被里阵阵蠕动起来,渐渐隆起来,与他共枕,乃是个赤裸身体的美貌少年·“你,你怎么这般……”向文大惊,虽然平日喜爱这乖巧的小东西,偶尔回想那日所见,忍不住心中悸动,可从未想过怀中挤进来光滑身子,搂着他就讨要亲吻。
被狠狠推开,蜘蛛揉了揉摔疼的地方,撇撇嘴:“在床上睡着舒服,比晃悠着安稳,还暖和·”又不敢继续,只好化回原样,躲到了角落的网上,嘟囔几句。
约莫是不懂凡间礼数,只知晓交合之事,才做出如此举动,大胆妄为,要占了向文半边床铺··而向文先前已然对那少年存了几分好意,又经受了这番刺激,既惊又喜,怕对方只是自小被教坏了,愁肠百结。
虽说初次被拒,蜘蛛仍旧暗自盘算,睨着空就往向文身边凑,看穿了他心软一面·“嗯……秋风起了,又不能烤火,太冷”使出撒娇的语气,挤眉弄眼,死活不肯从向文怀里退开。
还偷偷抽了自己平日攒下来的丝线,缠住不停乱动的人··向文哭笑不得,面前的人还自鸣得意,在上面打了个花结·“要睡便睡,何必要绑着我”无可奈何,只好放轻声音。
“要睡这床·”伸手拍拍空荡荡一侧,蜘蛛狡黠一笑,趴在向文身上,“也要睡阿文”·“又不是……情投意合……”向文转过头去,眉眼间流露出苦涩。
要这蠢笨家伙开窍,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蜘蛛眨眨眼:“情投意合凡人心生恋慕,便想与对方翻云覆雨,行乐无边·我也……要和阿文做这些事情,难道不正是……”并不怕对方厌弃,要是还被拒了,就干脆用丝线捆住,带上山去。
反正哭上一回,向文肯定会收敛起怒气··正如那日摆出羞怯模样,才知晓对方心性不坏··“胡闹·”低低吐出一句,向文背靠着墙,双手被缚住,只好任由对方施为。
很快,肉贴肉抱在一起,身上的少年应该与他一般生涩,却懂得更多些,怕他会疼,就自己扭扭捏捏地坐上去,被一瞬间刺入身体的痛楚弄得僵住了:“怎么……嘶……太大了……”不情愿让含在穴里的物事抽出,又不肯让对方亲自来,只好换了个姿势窝在向文怀里,一声声呻吟着。
蜘蛛还是初次尝到交合滋味,停住一会,看着向文额前汗水淋漓,脸颊通红,就试探地动了动腰肢,让硕大的顶端滑过肉壁,猛地撞进去深处·不仅是自己发出喘息,对方也眼泛泪光,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愉悦弄到血脉偾张,因着无法动弹,才强行忍耐住。
倒是得了趣,蜘蛛开始缓缓起伏,时而收缩湿滑后穴,咬住粗硕茎身不放;时而撅起浑圆臀肉,宛如浅浅啄吻,穴口只微微吮吸渗出腥苦汁液的一根·不多时,自己先软了腰,一咬牙发狠地动作起来,终于感到内里一股滚烫迸开,是几乎满溢出来的精气。
向文浑身是汗,在对方刻意挑逗下泄了出来,手还被丝线绑着,放在胸前,偶尔转动指尖能触到蜘蛛那两颗艳红的肉粒··不过刚攀上顶峰,两人都气喘吁吁,虽说不够尽兴,但也感觉疲累。
“不许逃了”蜘蛛强撑着精神,一挥手,将丝线收回,接着沉沉睡去·而向文转了转手腕,盯着那流出不少白浊的后穴,俯下身,拥住似乎以为逃脱惩罚的人,将仍旧硬挺的物事对准柔软穴口,再次塞了进去。
·把可怜又可爱的一只,肏干到昏沉,不知身处何方··不止双手,这具躯体,连胸膛里跳动的心,也被丝丝缕缕紧紧绑住,再难松开··顺其自然成婚之后,向文仍旧当个小吏,而蜘蛛花了些钱财,买来材料在家中织绢布,空闲时还变回原形,在上头绣些繁杂花纹。
卖得极好,渐渐帮补了家用,后来连向文也辞了那份苦差,和他一同开了个铺子··即使家境好了许多,终其一生,向文只守着自家的蜘蛛,家中无婢妾出入··“只求将周遭蚊虫吃尽了,不枉放生之德。”
将墙角蛛网烧了个一干二净,自言自语,“唉,倒是麻烦·” ·(二十七)鲛人·云台先生的先祖母,出身权贵,人称云太夫人·那年,云台先生随她一同去水涓楼避暑,楼中摆放了诸多异宝,便听她说道:“儿时家中库房,曾有过一具骸骨,奇异非常,极少拿出任客人观赏。”
又问是什么,云太夫人笑着回答:“可曾听闻过翰海之外,多生异族,有鲛人出没,人身鱼尾,声音婉转动听·经过的商船常常倾覆,只因听了鲛人一曲,迷了神智,直直往礁石撞去。
不知是哪一代的先祖,偶尔得来这具鲛人尸骨,视为珍宝·”··后来,云台先生和众人闲聊,提及此事·有一人说起达官贵人之间最喜爱搜罗此物,更花费重金,要捕捉活生生的鲛人。
某些戏班子就起了心思,找来水性好的渔家女,穿上特制的服饰,竟像是拖着鱼尾,在水中摇曳生姿·待呈到贵人面前,激起兴致,再让那女子偷偷解了尾巴,赤裸双腿,毫不知羞地走上来。
一番花言巧语,便让贵人信了是鲛人心生爱慕,才化为人形前来献身··这些假造的“鲛人”,往往是有心之人送上去的娈宠,借了名头来获取高价罢了。
不过,据说西海附近的小渔村,曾有鲛人出没,还诱拐了当地的一个渔夫,被人们当做故事流传并编写进了话本里··那鲛人年纪不大,来自于西海中央的巢穴,平日捕些鱼虾,偶尔也盯上了来往的商旅,用歌声掀翻船只,盗取上面的物资诸如牛羊肉来品尝。
有一日,他突然觉得腹中饥饿难忍,而身上肌肤即使泡在海水中,也开始变得干燥,指尖一碰就缩回来,很烫·也吃了许多新鲜鱼肉,可内里的空虚无法缓解,燥热依然,渐渐连神智都迷离了,往从未去过的方向一直游,鳞片被礁石划伤了也没有理会。
一路到了近海,因着靠近渔村,又是天微微亮起的时候,海面上有好几艘渔船在来回晃荡,撒下一张张大网·身旁的小鱼受了惊扰,纷纷乱窜,不少头一昏就撞进了网里。
至于鲛人向来灵活,即使处于迷糊的状态,但是身体擅自躲闪开来,贴近海中沙地,靠不断流动的海水来辨别那股吸引他的气味··很奇异的香味,比以往吃过所有鲜嫩的肉类都要勾起鲛人的食欲,恨不得将对方抓住,咬下一大口吞下腹中,好缓解饥肠辘辘的难受。
不敢贸然惊动那些凡人,千百年来自血脉里早已记下了要离他们远一些,只是当中确实有个难以言喻的特殊……就在那边,幸亏隔着一段,正好过去,看看是什么模样。
而坐在小船上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渔夫,名叫许朝,生得颇为端正,只是略黑,正扬手抖着渔网,将捕上来的鱼虾塞进桶里,还不及一半·并不知晓水里有东西在窥伺,他擦了一下额前的汗水,长长叹了口气。
整夜的渔获,只够换取丁点钱财,要到何时才凑得够,将自己亲妹从府里赎出来·原来,许朝自小家境贫苦,母亲病死后不久,父亲为了迎娶新妇,看小女样貌不俗,一时鬼迷心窍,便将她卖到城里富户家中。
虽说明面上是婢女,但是年纪大了就可能被收房,因着出身低微,在正头夫人面前想必是任由打骂的··许朝自是苦苦哀求过,结果被毒打了一顿,碍于孝道,唯有一咬牙干起了捕鱼的行当,只求能早日将妹妹救出。
尽管日夜操劳,可身子向来不够强健,出海一趟,避开风雨潮涌之类,能积攒下来的钱财不多··至于今日,果真又是唉声叹气··海里,听到了很美味的东西发出叹息,鲛人悚然一惊,险些咬破自己嘴角,尖牙难耐地在手背上磨蹭起来。
比起以往靠歌声来诱惑船只触礁,鲛人从未听过非己族类的嗓音能如此让他心神不定,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忍住游上去撞翻那一艘船的冲动·“咬碎了……吃下去……鲜美……”念叨了好一阵,他闭上双眸,缓缓沉入水底。
不能贸然行事··自那日起,鲛人便守在这片近海,摸清了小渔夫出海的行踪,连对方捕到什么会欣喜也一一探明·骨子里的强横慢慢被压抑住,他绞尽脑汁,回忆起见过族群里其他掳走了的凡人的是如何作为,暗自盘算。
“要……柔弱……戒心”·于是,趁偶尔只要小渔夫自己出来的时候,鲛人狠下心,抬手在自己身上弄出了伤痕,直直栽倒对方撒下的大网里,放松身子被一点点拉了上去。
等靠在船边,再假装清醒过来,慌乱失措,眼里泛起水光·摆出一副娇柔无力的样子,尤其是将艳丽的脸和修长脖颈,尽袒露在对方眼前来博取几分怜惜··无异于下了重注。
正如他所料,许朝先是大惊,接着发觉他受了伤,恹恹地趴在船沿,似乎不会伤到自身,才颤巍巍靠过来,探出手撩起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那张脸、那双眸水波流转,借着月光,比邻家说是美貌的渔女还要好上不知多少,许朝耳根倏地红透了,赶紧缩回来。
看了眼四下无人,怕眼前这人身鱼尾的怪物,或许是仙人,会被其他别有心思的发现,便艰难地将对方拖上船,往隐蔽的岸边礁石处过去··那东西似乎不能动弹,张嘴啊啊喊了几声,也说不清楚话语。
许朝把他放在浅水的地方,翻过来,才看着黝黑鱼尾上破开的鳞片,以及莹白身子也带着一些血痕,像被什么狠狠抓挠过,许是同类相争又见对方小声呜咽起来,急忙将船拴好,跑回家中翻箱倒柜。
幸亏还算是夜深,蹑手蹑脚找着了止血的草药,回到礁石旁·那东西还在,乖巧得很,任他嚼碎了将草药敷在各处伤口,靠在许朝怀里,仅仅渗出了几滴泪··虽说看长相是年轻男子,也无法从鱼尾看出更多,但头一回和人靠得那么近,更兼对方貌美如此,浑身赤裸,弄得许朝手也不知放在何处。
而对方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牙蹭蹭他的脖颈,过了好一会,听着远处渐渐嘈杂像是有别的渔夫来了,才猛地扎进水里,一甩尾巴就不见了·留下许朝一人愣住在原地,盯着漾开的水波许久,回过神来,脸红红地去收拾之前的些许渔获。
·本以为不过一面,后来有意无意问了村里的老渔夫,知道那东西叫“鲛人”,是居于深海里的异族,鲜少有人能见到,便放下了心底妄念·然而,过了几日,许朝又在夜半去打渔,正歪倒在船上打盹,脸上突然觉得冰凉,睁眼一看,是被泼了一身的水。
罪魁祸首还在一旁嬉笑,鳞片闪着微光,尾巴和身上的伤口尽好了···“鲛人……可是,为何没有……”从老渔夫口中知晓了好些故事,都说鲛人无恶不作,喜爱祸害过往船只,天性如此。
但眼前的一条,却流露出懵懂神色,见他后退了,还撇撇嘴凑上来,两只手里都握着一两个颇大的海贝,扔到了许朝怀里··许朝狐疑地掰开一看,里头除了鲜甜略带着咸味的贝肉,还有一颗珍珠。
不止一个,每个海贝里皆生了珍珠,成色不是太好,略小,也足够他半月的花费·“要,要给我”支支吾吾地开口,那鲛人就睁大眼睛,似乎没有完全听懂,也许从许朝的神色里看出了端倪,犹豫地点点头。
“太贵重了·”嘟囔了一句,许朝用手将贝肉挖出,自己吃了一片,再喂给鲛人一片,以此当成那次救了对方的谢礼,已然足够了·“我,不,要。”
指手画脚了好一通,才让对方明白他不愿意收下珍珠,许朝皱起眉头,不知该如何应对……在水里愤怒甩尾的一条,哭笑不得··一计不成,翌日,鲛人没有再拿来什么,躲在水里不肯探头看他。
许朝一撒网,就捕上了平日难捉住的鱼,并且鱼身上留下几道爪痕,看起来像鲛人所为·“居然换成了这些……”一边收拾着,一边嘀咕,许朝犟不过对方,想了想,这些鱼倒只是寻常,也就收下了。
正巧,最近自家妹妹又让人偷偷带来口信,说在里头过得辛苦,整日受人打骂·已经听了好几回,许朝心底担忧,就屡次将些许钱财送去,好让妹妹打好关系,日子过得舒坦些。
拿了鲛人给的鱼,卖出去又是一笔不小的积蓄··如此过了两三月,许朝和鲛人变得熟稔,时常躲避开旁人,在稍远一些的海面上低声交谈·自然还是听不懂,鲛人只能说出几个模糊的音调,可依旧喜欢听许朝开口。
又因着鲛人对凡人的东西好奇,许朝隔三岔五带了一些吃的、用的小玩意,逗得对方来回转圈,掀起水花四溅··越发觉得鲛人性子绵软,和传言大不相同,许朝难免生出了心思,强行按捺住了。
毕竟,鲛人离水便死,可他却是寻常人,不过水性好了一些,如此也无法在水底过上半日·更何况……对方看似有二十四五,但心性和孩童无异,懵懂不知情愫为何物,他又何必去诱骗实在有违礼数。
千百种愁绪宛如乱麻,最后,仅仅告诫一句:“记得离远一些,别凑近这边·”·渐渐到了秋末,已经很少有渔夫出海,许朝也得待在家中·有一日,父亲喝得醉醺醺归来,说给他找了门亲事。
许朝心下烦闷,一问,是城东一户的女儿,生得倒是还成,但性子蛮横,是出了名的,若不是靠着家中钱财,怕是要被众人厌烦··自是不愿,可父亲闻言大怒,要他乖乖入赘,好带益幼弟。
这会才知晓继母有了身孕,难怪……许朝顶嘴了几句,受了些拳脚,一气之下逃了出来·在村口碰上了经常给他传口信的,算算积攒够了,急忙喊住对方,要人去问什么时候能将妹妹的卖身契赎回。
谁料到,数日后来了音信,妹妹先是搪塞,接着被问了几回,才派婆子来说——自己早已当了府上老爷的妾,正得宠,只是地位不够稳妥,才瞒着家里·“若是再过些时日,必定能生下一子,好让家中大富大贵。”
听了这话,许朝茫然失措,本以为妹妹仍是以前单纯性子,结果已经被富贵迷了眼,靠他时常给的钱财来笼络人心,找了机会爬床·明知妾低人一等,也不肯出府,一门心思要往上,和正头夫人也勾心斗角。
可怜许朝一腔心血,尽落了空··父亲凉薄,妹妹心狠,一边是受了逼迫要入赘,一边是遭了蒙骗钱财散去·不知不觉走到了海边,许朝干脆坐上渔船,到往日和鲛人碰面的地方。
果然,对方还在那里,抓了条大鱼啃吃,一脸茫然·絮絮叨叨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说了,明知鲛人听不懂,许朝只是低下头,任由泪水流下··鲛人含糊不清地念了几句“阿朝”,靠过来张开双手搂住他,学着之前受伤时对方做过的动作,抬手摸了摸许朝的脑袋。
“若是……在海里……倒是清净……”听见略带哭腔的嘟囔,记起好不容易问来的零星语句,鲛人收敛住脸上神色,猛地使力,将许朝拖下了水里。
来不及反应,许朝脖子被鲛人咬住,呛了好几口,眼前越发模糊·并不知为何对方突然发难,这才明白过去传言,鲛人的确是喜怒无常、凭心而为,莫非是刚才不经意间激怒了……然而无暇多想,他被拉得愈发深了,而且脖颈处的伤口很深,血流不止,慢慢就整个人晕厥过去了。
若是就此结尾,许朝这辈子过得也是苦·可因缘冥冥中早有注定,他醒来时正躺在海底的巢穴里,身旁水草摇曳,鲛人不知去了哪里,唯有被咬了一大块肉的伤口隐隐作痛。
而口中,似乎有奇异的香甜气息,不知吃了什么,久久不能散去··“能……”试探地开口,的确和往常不同,在水里也毫无阻隔一般说出话语。
许朝想不通到底为何成了这般局面,起身去看,正巧撞上了回来的鲛人·“你……这里……”他捂住脖颈,露出迷惑神色··而一直以为懵懂的鲛人则微微一笑,两颗平日里觉得可爱的尖牙,如今却变得让人惧怕。
从口中吐露的话语,更是使许朝惊住:“阿朝……在这里……和我……一同……不能走……”断断续续,可话中之意很明显,就是为了将许朝留在巢穴中。
为了那奇异又鲜嫩的饵食···许朝心下一松,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若是回去,被当做工具利用彻底,还不如成了鲛人口中之食·对方也隐瞒了诸多,例如摆出娇柔模样接近,心机深沉如许。
“要吃,便吃了罢·受过你恩惠,要讨报酬也算应当·”·被逼到巢穴深处,许朝闭上双眼,等着被鲛人啃食,一如先前那些任由宰割的鱼虾一般。
不曾料到,等来的是另一种痛楚··从身下进犯的东西,平时藏在下腹接近尾巴的地方,情动时才冒出来,硕大无朋,弄得许朝连声痛呼·浑身赤裸被摁在柔软的水草里,四肢酸麻,抬脚去碰应是鲛人尾巴,鳞片冰凉。
而鲛人定定看着身下露出百般媚态的人,越发兴致高涨,一下一下将性器送入那处温润濡湿的肉穴,按住对方身子不让挣扎·海水也随着抽送一点点灌进去,又被挤压着流出,混合着血丝和蜜液,煞是淫糜。
被肏干许久,许朝快要失了神,只知攀住上方施加痛楚和愉悦的鲛人,脸上堆满潮红·这时,鲛人舔过他被咬了一口的脖颈,从自己手臂上狠狠咬去,撕下一块肉含在口中,吻住许朝唇舌。
缠绵几回,那肉便被许朝吞下,熟悉的香甜从腹中升腾·许朝这才明了,先前也是吃了鲛人的血肉,得以在海底存活··“鲜美……吃……阿朝……好香……”鲛人低喘着,本来当做是饥饿,从同族那里知晓是到了寻找伴侣的年纪,不能看作吃鱼一类的事情。
装乖许久,听了许朝的话,终究忍耐不住,就一发狠将他带入海里深处·经过交合与相互啃食,许朝的身子越发轻盈了,恍惚间,耳边传来诱人的嗓音:“我的……阿朝……阿朝……”·无处可逃,许朝只得呜咽几声,拥紧了凶猛异常的鲛人,不由得宣泄出来。
被紧致的肠壁绞住,鲛人喟叹一声,也将汩汩浓精泄在留恋不舍的肉穴内里,激得对方哭泣不止··至于许朝家中,过了快一日,才发觉他没有回来,连忙挨家挨户去问,生怕耽误了商量亲事。
可找了许久,才经由些出海的渔夫,拖回了孤零一艘小船,船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块光亮的鳞片,众人皆不知为何物··唯有老渔夫在一旁摇摇头,口中喃喃:“是鲛人啊……”·有好事的报了官,官府也无法,只将此案当做寻常看待,认作许朝是死在海里了,尸骨无存。
而那块鳞片,本藏在许朝父亲手中,可有听闻了异宝的贵人来买,他还想夸口索取高价,结果一家子被悄悄弄死在院子里,过了好几日才被发现··在富户府上作妾的那人也听说了,许久不发一言,唯有巾帕尽湿。
听说后来难产而死,被正室派人用草席一卷扔到了乱葬岗头,知情者无不唏嘘··而许朝的下落,始终无人知晓··“异族间,也有这般动情之处……果真是千百种怪事,不可一一细数。”
让小童研墨,提笔,将此故事记下罢··(二十八)换亲·蛮野之地,至今仍有诸多陋习·其一名曰换亲,是两家之间为了结亲,相互交换儿女·往往是一家生了几个儿女,寻不到儿媳,便将女儿送给别家,来换回好女子,和儿子成婚。
也时常不得成就佳侣,反弄得家宅不宁,怨气横生··为何·只因换亲的男子,大多家中穷苦,又有疾,或许貌丑,或许身体残缺,不可尽数。
而以此法娶来的女子,自然心怀不甘,有些一时昏了头,便寻死觅活··静园太守年轻时曾在朔口当官,宴席上与众人谈起见过的蛮荒习俗,摇头叹息:“换亲多成惨案,有因不情愿而杀死全家的发生,官府也无能为力。”
“不能禁止么”有一人饮着酒,随口问道··他也举杯:“多为民间私下行事,旁人极少能知晓,唯有两家之间明了。”
此时,话头一转,说到了少有的一桩,也与换亲有干系,倒是得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局··却说朔口周遭村落众多,有一个富户娶了新妇,只三四年,便被蛊惑着与原先夫人生下的儿子离心,专宠那后妻所生的幼子。
待富户得重病死后,大儿被当做妾生子,幼子反倒成了嫡脉,由后妻颠倒是非,借口掌管起了家私,要留给亲子·日渐本性显露,刻薄对待那十三四岁的继子,一门心思宠着自己幼子。
附近人家尽皆知晓内情,可碍于那后妻家中势大,于人前闭口不言,背地里才叹息一句:“可怜啊……瑞生向来纯厚,竟被那妖女子逼迫到此境地”·这瑞生便是富户的大儿,生母仍在时,备受宠爱。
可时过境迁,早就脱去了单纯性子,明面上装出恭顺,内里感到厌恶,苦于年岁尚小,更兼积攒不下钱财,只得留在府中暗自盘算··按理说继母不慈,那异母弟弟本该被教坏,但对方却生得乖巧又很是尊敬瑞生,也常常避开奴仆来给他送些小吃食。
“德生,快走罢,别让你母亲发觉,又要好一番责骂了·”瑞生露出不忍神色,难对这弟弟生出怨毒之心,经常告诫对方··在府中幸而有这幼弟帮衬,也算心下熨帖。
因着被继母处处刁难,仆从们又大多对他避之不及,所以无人发觉他夜里从府里出去,或许,门子看到了也无暇理会,毕竟家中主母每日盼着,要这以往的大少爷彻底成了废人,不会起了心思来争夺家产。
·如此一来,瑞生称得上来去自如,不过翌日清晨还得回到府中,才不招来打骂··毕竟,继母也是母亲,无法抹去这名头··而顺利溜出去的瑞生,七拐八拐,躲过了更夫,走到了城南小归巷里,在尽头那家敲了门。
“来了·”从门里走出一个落魄书生,虽说衣衫旧了,但还算整洁,似乎刚刚睡醒,额前还留着压在书页上沾到的墨迹·瑞生扑哧笑了一声,抬手替他擦拭干净,低声说道:“进去罢,我就待一会,还要赶回去呢。”
于是,两人絮絮私语,一同进了屋里·书生家中也是清净,只他一人住着,炉火上煮着一壶茶,咕嘟咕嘟响着,是为了等瑞生早早准备好的·“喝一杯,小心冷着。”
见对方捧着小口小口喝下去,书生轻轻抚过瑞生发红的脸颊,“今晚风大,怎么还过来以后还是……”没说完,被瑞生瞪了一眼,赶紧接过空杯,转过去倒茶。
“明哥,你,你最近还好吧”禁不住心底担忧,瑞生皱起眉头,扫了一眼仿佛更加空荡的屋内··书生苦笑:“无事,只不过天冷,出门少了,写扇面的活计暂且放下。”
反正还有些积蓄,过得一日是一日,等春暖再去寻赚钱的法子·“要不是我不中用,早就能带着你走了·”他长叹一声··瑞生也默然,除却府上弟弟,就这个本来邻家的哥哥对他最好,即使父亲死后遭到继母百般冷待,他也不曾难过半分。
正是……有了这人,在外头拼命卖些扇面、书画,为他攒下钱财,要带他离开此地,到湘水一带·过了许久,他才挤出笑意,好让对方不至于愁苦:“我等。”
·又坐了一阵,外头突然传来梆子声,瑞生猛地起身,往门口走去:“要走了,过几日我再来·”夜深了,要赶紧回去才好·而书生也不挽留,知晓他在府上过得不舒坦,特意嘱托了几句,才看着小小身影远去,直到出了巷口,再看不清。
这般偷偷相会,几乎隔几夜就如此··要说这书生,被瑞生亲昵喊做“明哥”的,本是邻家的独子,名叫明盛·可惜家道中落,搬到了狭小巷里,为衣食奔波劳累。
他比瑞生大了几岁,自幼一同长大,情分深厚,宛如亲生兄弟·听闻瑞生在府里受继母冷言冷语,他告官不成,又考不中举人,便立誓攒够银钱领着瑞生离开··只是路途遥远,又要兼顾二人的生活……·实在为难。
又过了月余,瑞生的继母买来了几个丫头,塞进德生房中说来伺候,也摆摆手,让个年纪大的、身形粗重的到瑞生处,照顾他管些日常琐事·“怕是防着我啊”瑞生无可奈何,只得收敛住神色,在那张扬跋扈的婢女面前竟全无主子的威势,时刻躲闪。
谁料到,有一夜,瑞生挂念着染了风寒的明盛,偷偷买了药去探看,结果被起夜的婢女看了个正着··那婢女也不阻拦,等到主母面前,编了一番话,说瑞生在外头和狐朋狗友胡乱,可能还偷了家中东西出去。
继母听了大喜过望,赶紧派人悄悄跟着,发觉了那两人相会的事情·“小兔崽子,可让我抓着把柄了”继母冷笑几声,心生一计,将瑞生抓了起来,关在柴房里,说他败坏门风,和男子交往过密。
虽说有男子结契一事,可颇为少见,更兼私下相合是违背了礼数,要遭旁人唾弃·瑞生一时慌张,又怕会连累明盛,口口声声喊道是以前相识,顾着兄弟情分才去探望。
 ·“兄弟哪门子的兄弟”那继母有所求,也不赶尽杀绝,要他跪在祖宗牌位前,好好反省·“反正,你若是去到处宣扬,我就将你和那浪荡子的抖落出去,这般辱没门风……”比起此事,薄待继子不值一提。
之后再寻个好日子,名正言顺分家,将先头夫人带来的东西也吞没··与明盛并无私情,可要造一些无端证据,也是轻易,况且瑞生这一两月间屡屡出府,夜里去和对方相会。
深恨自己软弱,竟连累对方遭受如此污名,气急攻心,更兼跪了几夜,瑞生便昏昏沉沉·这边闹了一通,那边明盛还疑惑为何瑞生说好几日后再来,却毫无音信·偷偷去看,也不能从门子口中问出什么,反倒被赶走了。
所幸,瑞生的幼弟从仆从处听到了三言两语,便瞒过母亲来找瑞生·又借口要出街去玩,与仆从到了南市,在明盛的小摊流连不走·又耍脾气要仆从去旁边买糖葫芦,趁机传话给明盛:“哥哥,他,他被母亲逼着跪牌位,说是品行不端。
和,和男子……什么来着……”后边记不真切,含糊说着··明盛听了,暗自思索,明白过来是瑞生是被奸人弄了由头,成了把柄要挟,要他不去讨公道。
如此一来,偌大家产全落在那继母手里·若是趁此机会带着瑞生离开,怕是日后要生诸多事端·“难办,难办啊”无心写那扇面,只顾长吁短叹。
正巧有一主顾,是来朔口拜访亲友,对明盛的书画颇为喜爱·见他愁绪万千,便忍不住开口询问·明盛起初不肯多言,被追问了数次,才略略透露些口风。
那年轻男子摇摇头:“原来世间还有这般奸诈女子……不过,若是要解决,也是容易·”于是要明盛将家中所有珍藏的书画、扇面都送给他,作为回礼,告知了一条计谋,能将那瑞生带出。
自那日起,明盛搬离了小巷,不知去了何处·瑞生继母派人打听,果真找不着了,便放下心来,假惺惺喟叹一句:“哎哟,男人啊,都是三心二意的·”这下,对任意揉捏自家继子更为自得,不怕有横中作梗的。
又故意让人到瑞生跟前说三道四,瑞生先是不信,后来从旁人那里知道巷里那家已经卖出去了,才在人前越发沉默,私下整日念叨着对方名姓·德生也愣住了,自己不是乖乖传话了么,怎么还弄得哥哥这般样子只得偷偷安慰:“不,不怕,他,他会回来的。”
·又过了几日,从继母家中突然来信,说有个相熟的官员来了南边,正找着姬妾相陪,尤其喜爱十四五的貌美少年,听闻了瑞生长相不俗,拜托他们来美言几句·因此,信里处处煽动那继母,要她找个机会,派人将继子送到官员府里来。
又说官员有个侄女,年纪不大,想要早早定下亲事·若是能如愿纳了瑞生一个清白人家的子弟,又看在往日情面上,将侄女嫁过来,两家结为姻亲··“这换亲一事,大有作为”·继母还有些怀疑,可信中确实是她姐妹和母亲的笔迹,还印了父亲的章,明明白白是得了应允的。
“如此一来,德生可就能娶个官家的媳妇,比城里富户的那些女儿好上百倍啊”一时心动,又想起手里还有瑞生的把柄,便施施然找来人,要将他送去当那官员的娈宠。
无非继子一个,若是偷偷行事,过后即使被发觉,就说是他贪图权贵自己跑了,也怨不到自己头上··瑞生自是千般不愿,先前经受了污蔑,反倒懂了几分心底情意,对明盛念念不忘。
这下被强迫当官员的妾,以男子之身,又是通晓礼数的,自然咬碎一口牙,任由花言巧语也不肯就范·结果继母烦了,让人将他关进房里,就等着人来,好绑着送走。
果然,不多时,那官员派的婆子来了,颇为健壮·继母添油加醋说起了瑞生的不情愿,露出苦恼神情:“那孩子,就是不听管教,怕送到府上,要好生调教一番才好。”
婆子不答,只是点点头,走到瑞生住的小院里,将被捆起来的人推搡几把,就带到门外车上··而瑞生先是挣扎,后来不知婆子使了什么手段,在他手心飞快划了几下。
瑞生一边哭着,一边安分下来,被扶着走了·继母丝毫不觉,还沾沾自喜,喊来婢女要让后厨炖个燕窝,这段时间为着继子耗费了诸多心血,要好好补身··至于偷听到了的德生又哭又闹,要救下自己哥哥,结果仍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将哥哥推入火坑。
那日过后,旁人说起,也不知瑞生去了何处··也是天命注定,正当邻里为之叹息,瑞生却一路安安静静到了湘水,路途遥远,未曾想过逃脱·只因那随行的婆子脱了由相助之人弄的伪装,赫然便是明盛,先前在手心里写的,是两人儿时玩乐的小小游戏,唯彼此才懂个中含义。
·离了继母的欺压,瑞生痛快哭了一场,然后收住泪水,含羞带怯,和明盛袒露了心意·至于年长些许,明盛也渐渐明了自己果真对瑞生有了别样情愫,一时不能自已,便定下了约。
等两人在湘水安下身,过几年,瑞生十八生辰之后就结契成婚,做一对佳侣··再说那帮了明盛的,原来是一个修炼成精的狐狸,发了善心,便指点一二说了换亲妙计。
那官员、信件都是施了法术假造出来,就连侄女,也是狐狸骨子里恶劣闹出的名头,用来哄骗瑞生继母·而后来得知换亲是子虚乌有,那恶毒女子还呼天抢地,骂瑞生不孝,连继母也欺瞒。
只是不敢对外声张,在家里出口恶气··    狐狸一边窃笑,一边盘算离开朔口后要不要去湘水游历,结果转头发现了一旁的德生,和母亲顶嘴几句后被赶出厅中,在院子里垂泪。
也是好奇,狐狸凑近去听,才发现德生和他母亲不同,是真心实意记挂着异母哥哥·不由得躲在府里察看数日,发觉德生果真性子绵软又乖巧,年纪虽小,面容倒是俊俏,使狐狸心生喜爱。
“啧啧,怪不得说姻缘落在此处,无妨,先拐走了,等年岁够了再哄一哄,枕边就不空荡荡了”狐狸狡黠一笑,趁夜将熟睡的德生掳走,等翌日府里人醒来,已经不知去到哪里。
至于德生最初还惧怕不已,被连夜带到了湘水,见着自己哥哥,痛哭流涕之际,对狐狸倒是淡了戒心··之后靠狐狸假借的身份,也换了名姓,住下和哥哥与哥夫一同,比在府里好上不少。
至于狡诈的狐狸,更是靠帮了瑞生一事,成了他们知己好友,住在隔壁,常常来蹭吃蹭喝·其实为了逗弄德生,把小少年激得一会哭,一会笑,脸红红跑开·如此自然受了瑞生的逼问,狐狸大大咧咧说了打算,乖乖被打了一顿之后,厚着脸皮,还是等着德生和他情投意合。
也是过了三四年,终究和德生成婚,一起云游去了··这两对佳偶,着实天成,妙不可言··谋算了大半辈子,这下落了个孤零零,瑞生继母派人找了很久,始终没找到被带走的德生。
尽管拥着万贯家财,但心中凄凉,终日啼哭,闻者皆言是上天报应·等十余年后,才见着和狐狸一同回来的德生,只是一面,也有赖德生心软,才求了自家夫君·后来,就彻底音讯全无了。
倒是偶尔,就有各地的物产堆在府里正厅地上,想必是用了术法送来的··“哈哈,换亲能换出这般结果,世间少有”静园太守将酒一饮而尽,与众人笑了起来。
果然是奇异,换亲换出了两段好姻缘,真假倒是其次,能记在书册里,用来告诫那些别有坏心的人,也是好事一桩··(二十九)学舌·《叔苴子》中提及“鸲鹆之鸟出于南方,南人罗而调其舌,久之,能效人言。”
民间也叫这鸟做八哥,平日里养来取乐,也能抓些虫子··卢月居士曾养过,通体黝黑,黄嘴尖尖,额前羽簇宛如冠状·不大,善学人言语,往往能将听来的重述一遍,嗓音如同三四岁小儿。
“自小喂养,才教出这般样子·”卢月居士提着雕花笼,津津自喜,让那八哥给众人说几句吉利话·偶尔扔一颗饵料,八哥叼了便吃,一跳一跳,在笼中怡然自得。
“也有些小脾气,清晨要带去在山里走走,开了笼门任它出去,过一阵就听见林间响起诸多鸟鸣·”··有人好奇问道:“不飞么”·他屈起手指敲了敲笼子,里头八哥喊了一声,仍是乖顺模样:“不走,养得熟了,到时辰便自己飞回来。”
又教了几句,果然了得,那八哥连他前夜所写的诗文也能熟读,昂首,高声吟出,又要了些吃食塞进嘴里··确实与孩童无异··后来在书斋里买来话本,正好看到一篇,讲的便是八哥学舌,救了自家主人的异事。
兴致勃勃,一行行细细读来,不由得入了迷··说是不知哪一朝哪一代,有个叫刘旭的人在良安当县令,约莫二十出头,为人清正忠厚,上任时随身只有老仆一个、行囊二三。
任职数年有余,颇受百姓爱戴,有不少人家都偷偷打听,即使攀不上,也想要将女儿送与他为婢妾··虽说如此,刘旭一一婉拒,不仅尚未娶妻,连房中伺候的也只有那老仆,跑腿的就交予官署中其他小吏。
曾有同僚问他,他摇摇头,不曾多言··倒是有好事者寻到了与刘旭同乡的,说是刘家以往妯娌间争吵,犹如有血海深仇一般,家宅不宁,是出了名的··而刘旭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养育他,后来却遭受了莫须有的流言,被贪图家产的姑嫂生生逼死。
刘旭那会年纪尚小,怨苦无处可诉,等装着痴傻样子考中了举人,才替母亲洗脱污名·因而对娶妻一事过分谨慎,才孤身至今··有一日,正逢元夕,刘旭处理完公务,换了便服在街上闲逛。
转过西街口时,见人群簇拥,一时好奇过去看,发觉是有带着八哥来卖艺的,逗得孩童咯咯直笑·那八哥还是幼鸟,脚上被环拴住,几乎勒进肉里见着骨头,双目半开不闭,似乎因着不听管教被时常责打,羽下全是新伤旧痕堆作一团。
看了一阵,刘旭于心不忍,等到了散场,就去问那卖艺人能否将八哥卖给他·自然遭到了拒绝,对方摆了姿态,接着开口就索要高价·刘旭瞥一眼那八哥,已是垂下脑袋半死不活了,便应允了这无理要求,掏钱买下并带回自家小宅里。
至于后来那卖艺人从旁人口中知晓了刘旭身份,怕被报复慌忙逃走,真真是小人之心,不识君子品性··再说回那遍体鳞伤的八哥,被好好安置在房里,吃了些许肉食后耷拉着脑袋,在笼子里睡着了。
刘旭想了想,派人去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本以为是刘旭生了病,结果一来,看了只八哥·作为医者,自然也是认真看待,说幼鸟被责打过甚,内里倒是还好,调养一段时间便可。
临走前,还打趣道:“没想到啊,刘大人也对这小东西有兴趣,小心玩物丧志啊”刘旭连连摆手,在老人家面前不敢造次:“只是一时发了善心,养在府上罢了。”
果真依照大夫所言,买了药给八哥敷上,还有内服的,就混在吃食里,等八哥醒来时喂给它·和别的鸟不大一样,八哥本来就聪慧许多,即使到了新地方,环视一圈后乖乖地待在笼子里,任由刘旭递过来被搅成肉糜状的饵料,还嘀嘀咕咕说着“多谢,多谢”·被逗得直乐,刘旭也欣喜,见它一日日慢慢痊愈,常常来和它说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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