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茶观记事 by 巫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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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茶观记事 by 巫羽(5)
·何清迅速念咒,一个净化阵出现在柯师成脚下,不过当净化阵出现的时候,柯师成已经踢飞了那只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恶鬼··何步甫这才知道,何清不只会用拷鬼棒,居然也会法阵。
“小清,你跟谁学的法阵”·“爷爷,林师公怕我下来有危险,今天才教我使用,不过我就会一个,还只能维持五秒·”·何清觉得自己很没用,下来虽说找到了师成,但也拖了师成后腿。
每次都这样,他很内疚··何步甫扎死一只恶鬼,心情比较复杂,他这个孙子,也算一只脚踏进他们这个行业·捉鬼打怪,降妖除魔,自身时常会陷入危险的境地,甚至可能连累亲人,以至于一生懊悔。
虽然两个小年轻不时相互照顾,何步甫这个老人家的目光,还是不时会移去看何清,看何清吃力挥舞拷鬼棒,他打得没有章法,很费劲·何家人,适合用剑,可惜自己已经不能教他用剑了,何步甫此时百味交集,已经不清楚,当年自己决定是对是错,何清终究还是走上他们这条道上。
而且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孙子和林金开这徒弟,关系不同一般··林金开用何清施观灵术去寻找被困的柯师成,就已经说明他是柯师成极亲昵的人··何步甫似乎明白林金开为什么将他唤来,显然不只是为了救孙子那么简单。
三个人,一通打斗,不过是一小会的时间,恶鬼被全部消灭··何步甫察看两位小年轻的伤势,自己的孙子看起来,没有受伤,但是柯师成的伤势比较严重··虽说并非肉体的伤,但是伤在灵魂更难治愈,人界的药物无法治疗。
“多谢何老搭救·”·柯师成对何步甫抱拳鞠躬,他们两人算得上忘年之交,师成很敬重他··“师成,该是我谢谢你保护着小清·”·何步甫看向两位后生,温和笑着,话语亲和。
“爷爷,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虽然何清是第二次见到何步甫,却觉得仿佛已经认识很久,特别亲切··“金开找青王将我借出来。”
·何步甫笑语,好在黄青云的威胁比较大,青王也不管什么避亲不避亲,将何步甫派了出来··灵异神怪·“小清,让你们受苦了·”·“爷爷,我没事,师成他伤得很重。”
“确实伤势不轻,也是后生可畏啊,袭击你们的是黄青云·”·何步甫知道柯师成跟黄青云交过手,并且还用了鸣鹤二十八宿法阵,何步甫赶来时,鬼潭上方能感受到这个法阵带来的波动。
“原来是他·”·柯师成话语平淡,似乎没有多少惊讶之情··虽然何清不认识这个人,但他没有开口询问,现在袭击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柯师成伤势严重,才是他最牵挂的事情。
“师成的伤,不能拖延,我这就送你们回去·”·何步甫执剑施法,一个寡淡的光圈,相当朴素无华,在柯师成和何清两人脚下生成,两人随着光圈腾升。
何清抬头看上空,见到一个明亮的通道,何清低头看站在地上的爷爷,他问:“爷爷,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地上的何步甫仍旧是保持着施法的姿势,没有更变。
随后,何清在脑海里听到一句:“- yin -阳殊途,若还有缘,终会相见·”·“嗯,谢谢爷爷救我们……”·何清在脑海中说着这句感激的话,脚下的法阵腾升的很快,爷爷已经隐入夜幕,消失不见。
“师成,你感觉怎样,会不会头晕·”·何清察看柯师成的剑伤,腹部仍在流血,实在很严重·何清没有更好的止血办法,只能绑紧用做绷带的T衫。
看过腰间的伤,又去检查柯师成手掌的伤势,柯师成布血咒时,把手掌划伤,伤口不浅·何清心里慌乱,不停念着:“上去后要立即去医院才行,要止血”·何清着急得忘记了两人都是魂魄状态,这样的伤送医院也没用,人界的医药对它没效。
柯师成听何清这样说着,没有告诉何清实情·不过柯师成也不怎么惊慌,仙茶观有药粉能止血,只要回去就行了··柯师成握住何清的手,低语没事·反倒端详何清,问他:“何清,你有哪里受伤吗”·“没有,一点伤也没有,你一直护着我……”·就是在没有灵力,受重伤后,柯师成也还能顾得上帮何清扫除麻烦,在何清稍有危险时,出手相助。
“师成,你靠过来,我抱住你·”·何清想清瘦的身子支撑住柯师成的重量,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不用·”·柯师成确实很疲倦,不过他是位成年男子,身体结实,重量不轻,他还是选择凭借意志力站立。
法阵在缓缓上升,两人穿过了黑云,悬浮在半空,柯师成目光朝下,望着下方··在黑云之下,远远地能看到林金开,秦吏、吴吏在和黄青云打斗,从鬼潭上方也有一些亮光的点,像星星一样坠落,何清问:“师成,那是什么”·“那是援兵。”
柯师成本来还担心师父他们,现在可以放心了··“来了好多人,那个恶道士果然很厉害·”·“这人一百年前,曾经被天师府的人缉拿。”
柯师成以前只在他人的讲述里知道黄青云,今天和他交手,确实强大,传言不虚·如果不是孤注一掷使出鸣鹤法阵,他和何清,都将遭遇不测··不说黄青云难缠,他那只猞猁灵兽也不好对付。
“师成,你也很厉害,虽然我不懂那个法阵是怎么回事·”·何清扣住柯师成的手,他不知道这个法阵属于道士的禁术,但是他感受得到它的强大··交谈时,何清觉得通道的光芒逐渐暗淡,感到一阵风拂来,留意脚下,才发现他已经出了鬼潭,脚下的法阵消失不见。
可是现在怎么返回人间呢·“何清,我要借你的灵力·”·“好·”·柯师成伸出手来,何清握上,点点头。
“师成,够用吗”·他那点微薄的灵力,希望足够维持通道的开启,让两人返回人间··“够的·不过,一会如果你感觉浑身乏力,难受,你跟我说。”
“嗯·”·何清想那就是灵力耗尽的感觉吗·柯师成牵着何清,单手结印,念咒·在- yin -间,启开一个通往人界的通道。
两人再次缓缓腾升,何清仰头看着上面的景象,那是王家楼的庭院,何清很欣喜,这时候真正意识到,他们可以回去了,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回到光明的世界里··不会,这份欣喜随即被驱散,随着灵力的消耗,何清感到疲倦不堪,头沉难受,这种难受就像跑了两千米,已经耗尽力气,却还必须站起来奔跑,不停地想算了,不跑了,我坐会儿让我坐会儿。
柯师成显然意识到何清的灵力即将耗尽,他想放开何清的手,何清却紧握柯师成的手不放,虚弱说着:“快到了,挤一挤应该还有点灵力·”·何清挨靠着柯师成,他在咬牙坚持。
好在已经接近人界,没多久,两人终于回到地面,站在王家楼花草茂盛的庭院里··实在疲惫得再不能动弹,耐力差的何清,屈膝跪在了地上,灵魂状态的他,本来应该很轻盈,双脚却像注铅沉重。
柯师成低身要抱何清,何清连忙说不用不用,他强迫自己站起来,两人携手,柯师成带着何清翻跃上二楼,进入王知远的寝室,附身回各自的肉身··寝室由王知远和阿姜守着,一只小鬼,一个山獐女妖,倒也是奇怪的组合。
两人看到柯师成和何清回来,露出喜悦的表情··床上的柯师成跟何清缓缓醒来,何清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柯师成在看他,何清噙泪微笑,紧紧抱住柯师成··“伤得很重呀,现在不是亲亲我我的时候,小男孩你先退开。”
阿姜口里说的小男孩,指何清·何清赶紧放开柯师成,退开,站在一旁·阿姜走上前,展开手掌,她的手心有一枚青色的嫩茶芽,她对柯师成说:“吃下去。”
灵异神怪·柯师成拾起茶芽,放入嘴中咀嚼··那好不容易才复活的仙茶树,长出的第一个茶芽,就这么被吃掉了·林金开让阿姜将茶芽摘下带来,显然是担心徒弟受伤,不得不说是个考虑周到的师父。
第56章 ·嫩茶叶在阿姜手心莹莹发光, 像青玉似的, 它的味道也不错,清甘沁肺·醒来时的柯师成, 随着意识苏醒, 疼痛随之而来, 而这枚小小嫩茶芽咀嚼入腹,不过一会, 疼痛感便就缓和。
·仙茶观的仙茶树, 之所以叫仙茶,绝不是随便叫, 它真是一株仙界的茶树, 当年只是一株小苗, 被仙茶观的第一任观主从仙界携带来人间·这位观主是一位成仙的道人,他相中丰仪山南峰的一块灵地,种下仙茶树,而后才修建了道观, 这也是仙茶观的由来。
“师成, 好些了吗”·何清守在柯师成身边, 看他的脸色从苍白逐渐泛出一丝血色来,他关心问着··“嗯,这是枚仙茶叶,对伤有疗效。”
柯师成颔首,让何清不要担心··不过小小一枚茶叶,疗效毕竟有限, 日后还得不停地服用,才能康复··“他血止住了,死不了人·”·阿姜穿着紫白的袄裙,手拿团扇,模样清丽优雅,不过她一开口说话,就透着股天然气息,是个有点粗鲁的美女妖。
“谢谢阿姜姐·”·何清跟阿姜道谢,多亏阿姜带来仙茶叶,要不是有这片叶子救急,此时他还在手忙脚乱,想着怎么医治柯师成··“你就是小清何步甫的孙子吧”·阿姜觉得眼前这个清秀男子有点眼熟,有几分何步甫年轻时的样貌。
“是的,阿姜姐认识我爷爷”·“认识呢,他年轻的时候,和我交情不错·”·阿姜摇了摇团扇,那时候何止交情不错,她还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何步甫呢。
不过人妖殊途,想想而已,从没付诸行动··两人交谈着,没留意柯师成已经从床上坐起,两脚放在床下,似乎试图站起来·王知远看着房中这三个人,尤其目光落在柯师成身上,他走过去,跟柯师成鞠躬:“谢谢恩人搭救。”
柯师成对他说不必感谢··“小孩儿很讲义气,可惜是个小鬼,过两天就要被鬼差捉走啰。”·阿姜跟王知远一起守护着两人肉身,显然有过交谈。
“小朋友,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去投胎呢”·何清询问王知远,他多少知道王知远的事情··“一直没找到爸爸妈妈·”·王知远小声说着,他一直有个心愿未了。
日军入城杀戮后,亡魂众多,惊慌失措,痛哭惨嚎,在混乱的情况下,王知远和爸妈的鬼魂走失··当时的情况实在混乱,鬼差过来勾魂时,漏掉了不少亡魂,所以王知远没在鬼籍里,就这么游荡人世多年。
“告知我爸妈名姓,我让鬼吏帮你查找·”·柯师成面冷心挺热诚,他可以动用私情,让秦吏帮忙查下小鬼父母的情况··这么多年,小鬼的爸妈可能已经再世为人了。
何清看着王知远,他觉得他很可怜,还是个小孩,却鬼零零守着一栋鬼宅百年·希望能获得他爸妈消息··“谢谢恩人·”·王知远告诉柯师成父母名字,他再次行礼,他是个很有礼貌的小鬼。
“金开呢”·阿姜等了一会,没见林金开回来,林金开的肉身坐在椅子上,椅子就摆在房里,正对着阿姜··“还在和黄青云缠斗。”
柯师成低身想穿鞋,何清蹲下身,帮他穿上,小声说他:“你别乱来啊,你受着伤·”柯师成握住何清的手,眼神温和··“下面情况怎样”·“鬼潭位置已经暴露。”
柯师成只有一句话,不过阿姜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鬼潭位置暴露,那么青王和永平镇的钟侯,都会属下下去缉拿·黄青云再有能耐,也扛不住两座城隍的兵力,只能束手就擒。
“小清,我看你们俩灵力耗尽,先回去休息·尤其师成,他这伤没有两个月,可好不了·”·阿姜毕竟是妖,能一眼看出柯师成在鬼潭里受了很重的伤,而且无疑柯师成和何清都已经精疲力竭。
“我正准备回去·”·柯师成清楚他现下帮不上忙,先把伤养好再走··“师成我搀你·”·何清抓住柯师成手臂,搀着他。
两人走出寝室门,柯师成止步,回头看着林金开稳坐在椅子上的肉身·阿姜知道他担心师父,开口说:“我这边护着,他耗尽灵力回不来,我会送他回来·”·无论是何清还是柯师成,都不清楚阿姜和林金开有着深厚的交情,但是柯师成知道师父很信任她。
“多谢·”·柯师成拱手离开··两人走出王家楼,何清说:“师成,你被困- yin -间一夜一天,饿坏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我补个眠就好,何清,我们辆车,回去白水镇。”
“好,我们回家·”·何清很感慨,黄昏的王家楼院子,夜来香芬芳,何清将柯师成拥抱,心里欣慰·能回到人间真好,能安然回来,真好。
两人没留意阿姜站在二楼阳台上,王知远也在··等两人离开,阿姜才说:“这断袖之癖呢,也不是说不好,看着还挺养眼·不过小鬼,你可不要学他们哦。”
王知远睁着明亮的眼睛,露出困扰表情,他还不懂什么是断袖之癖··何清叫来司机,送他和柯师成回白水镇···灵异神怪在车上,何清跟柯师成坐在后座,柯师成靠着何清肩膀,沉沉睡去,何清不管会不会引起司机注意,他揽着柯师成,看着他沉睡的脸庞。
何清自然也很疲惫,但是他的情况比柯师成要好上许多·对于一夜未眠,一日未食,连番打斗,精疲力竭,还受重伤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体能的极限·要是换成其他人,只怕已遭遇不测。
亏是柯师成体力过人,而且还有一枚仙茶叶撑着··柯师成睡了一路,车到楼下,何清将他摇醒·柯师成下车,人迷迷糊糊,看他似乎站着也要睡着··何清扶着柯师成进电梯,不安地问他:“师成,要不要去医院看医生”虽然他浑身上下,看不见伤痕,可是何清知道他确实在鬼潭受重伤,而且流了好多血。
“医院没用,我睡一觉就好·”·听到柯师成说看医院没用,何清的心紧紧揪住··电梯在何清家的楼层停下,何清带柯师成回家··柯师成挨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何清说:“你吃点东西再睡好嘛,我熬点粥给你吃·”·“何清·”·柯师成睁开眼睛,执住何清的手··“不用担心,仙茶叶能治我的伤,我没事。”
“你也休息,过来·”·柯师成拉着何清坐在他身边,他搂着何清,两人偎依在一起,头挨头,脚挨脚,躺在沙发上,一起睡去··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何清醒来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是饿醒的··他从柯师成身上爬下来,到寝室里取来薄被,给柯师成盖上,厅里开冷气,怕他着凉··冰箱里还有一些冰冻食品,可以熬个粥,炒个小菜,一会将师成摇醒,他整整一天,不吃饭不行,太伤身体。
醒来后,何清感觉舒服多了,耗尽灵力的不适感已经消失,虽然挥舞拷鬼棒的手臂,还是又疼又酸麻··在厨房里忙碌,准备好食物,何清到大厅里想喊柯师成起来吃粥,却见柯师成人已经清醒,坐在沙发上。
“师成,我熬了点粥,我们一起吃·”·“身体还好吗”·柯师成问何清,他看着何清围着条围裙,脸上的倦意还没消失。
“嗯,你呢”·“灵力恢复二成·”·柯师成举起手,一团幽蓝的光聚集在手掌··看到柯师成这样,何清有种不祥预感,他该不会是想去参与缉拿黄青云·“你哪里也不许去。”
何清看着柯师成,眼神忧郁··“不去·”·柯师成起身,到厨房帮忙,将食物端出来,两人坐在餐桌前用餐··一碗热粥下腹,柯师成才真真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他以前也有过灵力耗尽的遭遇,都是通过睡觉解决,自然顾不上去吃东西··何清明明也很累,却不忘为两人张罗食物··吃过饭,柯师成没再入睡,他坐在床边,拨打林金开的手机,手机接通,传来阿姜的声音。
“他们刚刚才拿住黄青云,真是场恶斗·”·“我和你师父,明天再回去了,明早,记得给仙茶浇水·”·得到阿姜的回复,终于可以放心。
就是在这时候,阿姜也还念念不忘要照顾仙茶,她这也是内疚,当年自己把仙茶树给祸害了,得好好照顾它·再说,柯师成的伤,还得靠仙茶的叶子治疗··“师成,林师公出来了吗”·何清从浴室里出来,洗去一身从鬼潭带出的腥臭味,真是舒服多了。
“出来了·”·柯师成起身解扣子,脱去衣服,然后是裤子,他也得去洗澡,一身血腥味太浓烈··衣物脱去,何清“看见”了柯师成浮现在身上的伤痕,从鬼潭里带出的伤,在身体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灵魂受到的伤害,被带到了人界··“可以洗澡吗”·“可以·”·“师成,都是我的错,你为救我……”·何清轻摸上柯师成腹部的刺伤,声音哽咽。
“疼吗”·“会好起来·”·柯师成握住何清的手,将何清的手拉离,他揽着何清的腰··“我是为我自己,我不想你受伤。”
这已经是一句情话了··何清亲着柯师成的唇,小心翼翼抱住柯师成·柯师成温柔回吻,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他摸着何清的脸,低语:“去睡吧。”
“我帮你洗澡·”·何清到浴室里,将热水放上,小心谨慎帮柯师成洗澡·他看得见柯师成身上的伤痕,所以能避开去搓洗这些位置··这样的伤,何清不知道要怎么医治,等林师公回来,要仔细问问他。
问师成,师成也只是跟他说没事,怕他担心··第57章 ·何清拿毛巾帮柯师成擦着- shi -头发, 他给柯师成洗头, 洗澡,连柯师成腰间的浴巾也是何清亲手围上, 柯师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着。
先前何清手脱臼, 一样是柯师成帮忙洗澡, 擦身·两人亲昵无间,也谈不上谁为谁付出更多, 谁欠着谁··将头发吹干, 何清收起电风吹,递给柯师成的睡衣。
何清坐在一旁, 看柯师成自己穿上——他虽然想帮忙, 可是柯师成不让·柯师成的身材特别好, 无论是结衣带,或者拉裤筒的动作,何清都觉得好帅好- xing -感。
两人洗过澡,卧躺在床上, 挨靠在一起·柯师成楼着何清背, 何清将师成的手臂当枕头·此时, 还没到天亮的时候,两人再次沉沉睡去··早上,补足睡眠的柯师成,觉得自己灵力恢复了四成,虽然身体的疼痛感还存在着,并且要相伴许多天, 不过精神不错。
灵异神怪·柯师成卧在床上,看着躺在身旁,将自己缩成一团的何清,他摸摸何清柔软的发丝,看着他恬静的睡容··昨日,两人在鬼潭里的惊险经历,并没有让何清因此胆怯或者恐慌,他睡得舒适,甜美。
何清这点很特别,别看他长得文文弱弱,胆子很大,并且能够自我调节··柯师成看看时间不早,下床漱洗,并叫了早餐··等何清起床,打着哈欠,走出寝室,他看见柯师成已经摆好早餐,桌上放着地瓜粥、小菜、水煎包。
“去洗把脸,过来吃早餐·”·柯师成脸上带着微笑,看向何清·何清睡眼惺忪,头发蓬松,呆毛翘起,身上穿着小熊睡衣,特别可爱··“嗯。”
何清迷迷糊糊走回寝室,没一会,探出头问:“师成,你身体怎样,伤口还疼吗”·“没事·”·柯师成不觉得这伤会影响他行动,不参与打斗就是了,休息一段时间。
何清匆匆洗脸刷牙,更换衣服,他再次走出寝室,发现柯师成的早餐还没吃,在等他··“何清,你今天要回学校吗”·“要回去。”
何清咬着水煎包,吃得满嘴油香··“你不用送我去学校,你好好养伤·”·何清还以为柯师成是打算送他去学校,几乎每次他离开白水镇去Q市,坐的都是柯师成的车。
“什么时候回去”·柯师成拿汤匙吃地瓜粥,他细嚼慢咽,吃相一向比何清优雅··“中午回去·”·何清很想陪在柯师成身边,可是他是位学生,要读书。
听到何清的话,柯师成执住何清的手,像把脉那样,等何清意识到柯师成是在检查他的灵力,柯师成已经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何清··“第一次灵力耗尽,恢复会很慢。”
而且疲惫和头晕要相伴好几天,柯师成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何清,让何清能早些恢复状态··“师成,那你呢”·何清扣住柯师成的手,用他温热的手,蹭着自己脸庞,他舍不得离开柯师成,很担心他的伤情,但是他没法一直留在柯师成身边。
“恢复四成灵力·”·柯师成轻笑,他揽住何清的肩膀,何清顺势抱住柯师成··两人拥抱,亲吻,没有更进一步··吃过早饭,柯师成和何清前往仙茶观。
柯师成虽然有伤在身,仍是提水,跃上山崖为仙茶树浇水·仙茶树的枯枝上,长出两个小嫩芽,柯师成抬手轻轻抚摸,决定等晚上,叶子展开,再将它摘下··他身体要得到恢复,得靠这株仙茶树,自然是要照顾好它。
何清不安地看柯师成跃上山崖,又翻身而下,见他动作灵活,没受伤情影响,心里才舒口气··“长出两个叶芽,一日一叶,足够疗伤·”·柯师成主动跟何清讲述他将怎么治疗,他知道何清很挂心。
“还好,仙茶树复活了·”·何清只恨自己爬不上山崖峭壁,要不他也要给仙茶树浇水,除草,要好好照顾它,感谢它的奉献··临近午时,林金开驾车带阿姜回来,来到仙茶观。
四个人,坐在石桌上聊天,讲述鬼潭和缉拿黄青云的事情·从林金开那边,知道,何步甫送走柯师成和何清后,青王和钟侯各派出几个鬼卒,前来协助··起先,林金开和秦吏,吴吏缠斗黄青云,一点优势也占不到,甚至秦吏还被黄青云刺伤,刺的是心窝——好在秦吏身为鬼差,在- yin -间受伤死不了,不过伤势相当严重。
秦吏受重伤后,吴吏爆走,竟凭一人之力将黄青云锁住,虽然黄青云还是用净化阵挣脱··黄青云很狡猾,在和鬼差打斗时,用的都是正统道术,而非他那些邪术,由此,能够克制鬼差。
黄青云的净化阵,已经是最高级别,鬼差的拘魂锁也好,杀威棒也罢,都对他无效··林金开只得跟黄青云斗法,几番来回,老林落了下风,只有防御的份,进攻不了,在他最惊险的时候,他召来了阿姜。
林金开的道术,阿姜的木系法术加何步甫的剑术,三人一度将黄青云压制下来,将他纠缠住··不过要缉拿黄青云谈何容易,他的力量来源,就在于鬼潭,他有着源源不绝的灵力,与及自愈能力。
城隍派下来的鬼卒,根本不够他塞牙缝··打了许久,终于,青王的左右大将领命,带着一群鬼卒过来支援,才略胜黄青云一筹··连番的车轮战对黄青云不利,黄青云见情况不妙,将自己隐入夜幕,试图逃离鬼潭。
不想,被迟迟赶来的钟侯抡着金锏打下·黄青云受了重击,再无法施展法术,被一拥而上的鬼吏鬼卒锁住··就这样,费了大劲,才把这个难缠的家伙,百年一遇的魔头给捉住。
“钟侯生前是员镇海的大将,擅长使用双锏,真打起来,青王也不是他对手·”·林金开是第一次看到钟侯动手,果然不同凡响··“我听闻青王有枚翻天印,是一件很可怕的神器,怎会打不赢钟侯”·阿姜活得久,认识的妖怪多,见多识广。
“青王生前是位文官,神器再厉害,也要武功高·”·林金开竟和阿姜对起了相声,本来在谈的是黄青云,瞬间话题就偏离老远··“黄青云怎么发落”·柯师成提出重点,既然被捉拿了,自然得好好惩治。
“钟侯是武将,青王是文官,两人一向观念不同,也不知道怎么成为朋友·现在,一个要杀,一个要囚,还在争执呢·”·阿姜执着团扇掩嘴笑着,她有幸见到两位城隍爷打嘴炮,不只是对黄青云的发落,连抓他的功劳算是哪一边占大头,也争执不休。
灵异神怪·“可是囚起来的话,他要是再出来干坏事呢”·听到说要囚,何清不免担虑起来,他亲眼见识到这个魔头的可怕··“归顺的话,就干不了坏事了,要签一个契约。”
几百年前,阿姜也曾认识一个魔头,后来被一位大仙收走了··“该不是看中他的能力”·柯师成不觉得费解··“他能制造鬼蜮和鬼潭,也是当鬼当得特别出众了。”
林金开知道青王的心思,悠然呷口茶··“大概还是会杀了吧,丢进炼鬼炉里,回炉重造·”·阿姜觉得人在钟侯那边,钟侯又是个爆脾气,说不定跟青王大吵一架,回去就把黄青云丢进炼鬼炉里,直接把黄青云炼成一股青烟。
众人逐渐对黄青云的下场失去了兴趣,反正他已经做不了恶,并会受到惩罚··谈完昨夜捉住黄青云的事后,林金开让柯师成将上衣脱了·柯师成站起身,解开衬衣扣子,就将上衣拉开,并脱去,明显没在意现场有阿姜的存在。
阿姜意味深长端详柯师成健美的上身,明显看得津津有味·何清觉得她正色眯眯地看着柯师成的腰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林金开抹出符箓作法,在柯师成身上绘咒,结印念了句:“现”·随着话语声落下,柯师成灵魂在鬼潭受的伤,全都呈现在了肉体上,是刺伤,是割伤,无论大小轻重一一显示。
在伤情呈现时,柯师成感到一阵剧痛,他额上冷汗冒出,脸色苍白··“师成,你坐下来·”·何清连忙去搀柯师成坐下,并帮柯师成擦汗··“阿姜,去将药箱拿来。”
林金开差遣阿姜,阿姜知道药箱放在那里··“林师公,他现在可以用人界的药物医治吗”·“不能,但是将伤呈现,愈合得比较快。”
林金开有着自己的经验,他也曾受过类似的伤,并且知道怎么治疗··“小清,你别看疗伤,去外头走走·”·林金开想支走何清,他这样说,何清反倒很慌。
“林师公,会很疼吗”·何清抓住柯师成的手,他心疼师成,不想他再遭罪··“要将伤口的- yin -毒驱走·”·林金开没跟何清说疼不疼,意会就好。
毕竟是在- yin -间受的伤,人间正常的疗法无效··“何清,你别看·”·柯师成不想让何清看到血淋的场景··“好吧,我背过身去,但是我不要离开。”
何清有自己的坚持,他不想离开··阿姜将药箱捧来,搁放石桌·林金开打开药箱,从药箱里拿出一罐药粉和一把用绸布包的小刀·小刀通透银制,刀柄刻着符咒。
“背过身去·”·林金开催促何清,何清只得乖乖背过身,脸朝着石桌旁的老树··之后全程,柯师成一点声响也没有,只听到林金开和阿姜低语的声音,何清听到:“针递过来”,“药粉敷上”之类的话语。
大概过了有三十分钟,何清听到阿姜收拾药箱离去的声响,他回头,看向柯师成··柯师成的发丝- shi -透,脸色灰白,他腹部缠着绷带,绷带透出血丝·即使这样,柯师成也仍是平静地穿上衬衣,扣起扣子。
就连他扣衣扣的双手,也都缠着绷带··何清低身,握住柯师成的手指,放在唇边亲着,他听到林金开“咳”的一声·何清放开柯师成的手,两人目光对上,柯师成仍是安抚的温柔眼神,何清却难过得要哭,他帮柯师成扣上衬衣扣子,一颗颗,细致地扣上。
第58章 ·病患柯师成的一天, 十分漫长, 尤其何清离开白水镇,返回学校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床, 也不是说不许他起床, 而是不靠谱的师父制作了两只纸人照顾他。
纸人不像人类, 你让它拿拖鞋,它可能去拿厕纸, 你让它端水, 递药,它可能把药丸直接丢水杯里·偏偏它们又特别殷勤, 柯师成有点风吹草动, 它们就会主动要为主人做事情, 还总是适得其反。
柯师成起身要下床,两只纸人伸出手臂,想搀扶柯师成,然而它们只有巴掌大, 要完成搀扶的动作根本不可能, 就是这样, 两只纸人还要吵架、争宠··跳到柯师成身上你推我,我推你,我咬你胳膊,你踢我脚,撕扯做一团。
林金开的纸人术,炉火纯青, 制造的纸人有着人的丰富情感··柯师成挑了下眉头,他的脾气很好,但不喜欢吵闹·柯师成低声念咒,两只纸人顿时被火焚去,成为灰烬。
纸人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邀请低级生灵协助的法术,载体被焚烧,这两只生灵,就也各自离去,柯师成乐得清净··受伤的柯师成样样能自己搞定,他还能下楼到菜市场里买菜,自己烧饭呢。
不过,他活动一段时间,就得去躺床歇息,伤痛相伴相随,时不时提醒着你已经受了重伤,不得不安心养病··有时,阿姜会过来,提着她熬的大补汤··就是味觉比较迟钝的柯师成,也觉得她的大补汤是黑暗料理。
奈何阿姜会笑眯眯说:“来,多喝点,好喝吧”·柯师成对上黑乎乎地大补汤,只得面无表情闷下·一碗喝见底,阿姜会很体贴地再倒上一碗。
想念何清炖的美味猪肚汤,牛肉汤,排骨汤……·何清返回Q市时,说他过两天就回来,快到国庆、中秋了,有一个大长假·以往,柯师成对于法定长假,毫无感觉,现在他心心念念着。
倒不是为了喝何清炖的汤,只是有点想他··仔细算起来,何清离开白水镇,也才两天半··柯师成拒绝喝第二碗药汤,他对阿姜说:“先放着,我一会喝。”
灵异神怪·阿姜一向是古装打扮,这日她穿着袄裙,叉着腰笑说:“小子,别骗我,快喝完·”·每次阿姜幻化成人型,就是普通人,也能看到她,所以阿姜出入小区,比较引人注目,别人以为她是位古装爱好者,也就多看两眼。
柯师成只得咕噜咕噜喝完它,将空碗递给阿姜,道声谢··“你灵力恢复几成”·“七成吧·”·柯师成感应得到,这次灵力恢复很慢,想来阿姜也察觉了。
“把小鸟召出来,我看看它状态·”·阿姜丝毫没觉得她这句话哪里不对,柯师成寡言少语,身体再不适也不会说,但是小灰的精神状态和他相连··柯师成念咒,将小灰召唤出来,小灰踩在柯师成头上,一脸不开心,眼睛半开半合,似乎还没睡醒。
“好了,我回去跟金开说,他晚上会过来看看你·”·阿姜虽然挺喜欢柯师成这个小后生——毕竟身材真好,长得也帅,但是她这人懒散,可没那么好的心情,来照顾柯师成。
看来都是因为林金开的嘱咐,阿姜是林金开的灵兽,结过契约··“我觉得正常·”·这次受了伤,在鬼潭里流下许多血,要恢复没那么快··“金开担心是鸣鹤阵的反噬,晚上你们师徒聊,我走啦。”
阿姜提起保温桶,没打算多做停留,她帅气地挥了下手,开门离开··看着阿姜离开,柯师成把头上的小灰捧到枕边,小灰已经睡着了,它看起来还是疲惫不堪。
柯师成摸了摸它的鸟头,一人一鸟,同靠着枕边,闭目休养··黄昏,柯师成醒来,睁开眼睛,看到小灰站在床头柜上,正在啄一颗柿子·看它吃得挺欢快,精神很好。
柯师成坐起身,拿出手机查看,何清发来几条信息,都是关心的话语·柯师成一一回复,他难得敲下一大串字··为免何清担心,柯师成也是报喜不报忧,他没提他灵力恢复缓慢的事。
何清可能在忙,他没有回复柯师成的话,柯师成看着何清的头像,想他还是一位学生仔,和自己的这份关系,显然已影响了他的学业··柯师成下床,打算去做饭,小灰抬头看他,扑腾飞向柯师成,柯师成知道它意思,将它捧起,放在肩上。
冰箱里装满食物,足够柯师成吃上好几天,林金开不擅长做饭,阿姜的厨艺显然也很可怕,柯师成选择自己下厨··简单的两菜一汤,多做小灰一份··一人一鸟,在餐桌前食用。
小灰是灵禽,吃人类的食物并没有任何用处,不过它喜欢吃,就当是心灵慰藉吧··爪嘴并用,啄食一块牛肉,小灰吃得很投入··看它状态不错,而小灰的状态,也等于是柯师成的状态。
夜晚,林金开果然来了,他给柯师成送来一片仙茶叶··柯师成将茶叶咀嚼入腹,对他这样的伤势,最具疗效的是仙茶叶··“今天长了三叶,被吴吏讨走一叶。”
林金开现在挺担心仙茶会被薅秃,好不容易才复活的仙茶树,真是命运多舛··“秦吏伤情怎样”·柯师成知道秦吏也被刺伤,而且刺中的是心脏。
虽然已经是只鬼了,可这样的伤,如果得不到治疗,会一直携带着··“鬼医说不好治疗,建议他去投胎·”·对于一只鬼来说,投胎治百病,鬼医的话没毛病。
“他当鬼差三十年,这时候离职,也不是坏事·”·林金开继续说着,他很清楚,- yin -间鬼差是份苦差事,而且做久了,会一点人情味也没有,甚至没有人的气息。
“我的伤口差不多要愈合了·”·柯师成的言外之意,是他可以将治疗的仙茶叶,先让给秦吏救急··“没那么快好,有多余的茶叶,我会分赠给秦吏。
自从仙茶树复活,前来讨要茶叶的妖类非常多,这段时日得好好看护宫观·”·妖类前来偷盗仙茶叶的事,以前也有过,以前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现下,这可宝贵的仙茶树,可不能被薅光,薅光叶子树就也死了。
“徒弟,青王在查问你的鸣鹤阵,等你身体好些,亲自下去跟他解释吧·”·如前面所说,这是一个禁术,能使用它的人,有着惊人的灵力··然而人类本来是没有灵力的,就是有那么几个人,有微弱的灵力,那也是占着很小的比例。
在青王看来,能使出鸣鹤二十八宿的柯师成,本身就是个特例··“我今晚下去·”·柯师成点点头,他使用法术时,被青王的两个属下看到,吴吏会禀告给青王,倒也不奇怪。
“两日后,如果灵力仍无法恢复,你还得跟我去趟天师府·”·林金开作为一个师父,很尽职,再说柯师成是他唯一的徒弟,他不关心他,还能关心谁呢。
“好·”·虽然不大乐意,但也只能这样·天师府的人繁文缛节,柯师成心里挺抵触·柯师成少年时期,曾跟随林金开去天师府,和天师府的人接触过。
“没其他事,徒弟,为师回去了·”·林金开站起身,柯师成送行,将林金开送出门外··送走师父后,柯师成前往法器室,他施展观灵术,前去城隍府。
柯师成没有立即去拜见青王,而是找秦吏·鬼卒告诉他秦吏的居所,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一栋双层木楼··秦吏住在二楼,和吴吏住一起··柯师成叩门,吴吏来开的门。
见是柯师成,他没露出任何诧异之情,这还是柯师成第一次到他们的住所来··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看来吴吏挺爱整洁,因为秦吏是个吊儿郎当的人··吴吏带着柯师成进入秦吏的寝室,秦吏躺在床上,脸色灰白,闭着眼,像似睡着了。
灵异神怪·“我叫醒他·”·“不用·”·柯师成只是过来看看秦吏,两人也有几年交情,他对秦吏印象不差,是鬼差里边比较有人情味的人。
房间里弥漫着药味,显然秦吏才喝过药·鬼医开的药物,都是生长于- yin -间的药草,对秦吏的伤,应该有很好疗效,不知道鬼医为什么建议秦吏去投胎··“你这是过来跟青王述职,顺便来看秦吏吧”·吴吏的话语冷漠理- xing -依旧。
“有人将我使用鸣鹤阵的事,禀告了青王·”·柯师成知道那人,就是吴吏··“我说的·”吴吏爽快承认··“过于强大的术士,总是引来风波,不过青王相信你的品格,他好奇的是,你从哪里学来鸣鹤阵。”
缉拿住黄青云后,吴吏写了公文,禀告青王缉拿过程·他公文里,公事公办,写了柯师成使用鸣鹤二十八宿··柯师成没有回答,他没有义务告诉吴吏。
吴吏也不再问,他看着床上的搭档,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倒是动作能看出端倪·吴吏帮秦吏拉了拉被子,并执住秦吏的手,测脉搏··“他受伤后,就一直昏迷吗”·“醒来过,说他不要投胎,他还能再抢救下。”
吴吏重复了秦吏的原话··第59章 ·青王乌纱蟒袍, 即端庄又威严, 居高临下看着柯师成·柯师成行从容行拜礼,起身站在堂中·柯师成将他接受委托, 在永平镇遇到秦吏, 并最终在鬼潭里遭遇黄青云, 跟黄青云斗法的事,简略讲述给青王听。
柯师成是个寡言的人, 青王话也少, 青王着重问柯师成鸣鹤阵,两人对话如下:·“柯师成, 你为何使出鸣鹤二十八宿阵”·“当时危险, 只有鸣鹤阵能保住- xing -命。”
“此阵法学自何人”·“没人教·”·“……”·“着实自己领悟”·“是。”
“下去吧·”·青王知道柯师成有只灵禽, 而且灵禽是鹤·据说鹤唳能达九重天,只要施法者法力够强悍,任你是大仙上神,都得听召令。
身为人界之人, 使用这样的法阵, 会引起上界的注意, 好在柯师成只是召来四位灵官,没出大动静··柯师成步下大堂,堂下的衙役们目送着他离开,这些衙役头转身不转,看起来- yin -森恐怖,柯师成已经习惯了- yin -间的- yin -森氛围, 毫无感觉。
观灵术施展一次,消耗灵力不小,柯师成下来,自然是要将事情都办妥,他前往官庑,进入来录司,凭借刷脸,他找鬼吏查人鬼籍,查的就是王知远父母的记录··鬼吏是个年迈的老鬼,认识柯师成,不过跟柯师成没交情。
柯师成难得磨嘴皮子,告诉鬼吏王知远的可怜身世,鬼吏才同意帮忙·鬼吏攀爬梯子,在满坑满谷的文书架立,慢悠悠调出资料,他将资料揣手里,冷漠告诉柯师成,王知远的父母早已经投胎。
人间基本都是电子档案,鬼界还在用纸笔记录·不过鬼界档案管理人在职期很常,几百年都是同一人,对旧档案的存放有印象,效率不至于太差··王知远的父母已经再世为人,七十多年一过,物是鬼非。
走出来录司,柯师成来到隔壁的功曹司,他去见何步甫··何步甫在功曹司任职,是位胥吏··埋头文案的何步甫,听到门子说有人找他,离开文案,走出院门,看到柯师成站在门外静候。
柯道长修长的身影,在月下拉得很长,他抱胸站着,拷鬼棍像柄剑一样,帅气地悬挂在腰间··想到这人和自己的孙子有着异常的情感,已经当鬼的何步甫觉得年轻人的想法,还是很难理解。
·“师成,有事”·“嗯,有件事想获得何老允许·”·柯师成更换上端正的姿势,敬重地跟何老交谈。
空中一轮- yin -晦的月,身边是苍白的幽竹,两人站在一起,- yin -间常年的寒风吹拂他们的衣裳··“我已是- yin -间之鬼,不管人间之事·师成,小清的事,由小清做主,不必经由我同意。”
何老猜测得到柯师成想要跟他说什么,何老已是鬼,不愿再多管人间亲人的事情··“谢何老,打扰了·”·柯师成行礼,言语里带着歉意。
他和何清的关系,必然要将何清往捉鬼抓妖这条道路上带,而这曾经是何步甫试图避免的··长躬起身,柯师成转身要走时,听到何老悠悠说:“何家法术,金开知晓一二。”
这算是把老友卖了,何老的鬼吏身份,不可能教何清何家的法术,身为鬼吏必须斩断与人界亲人的联系·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林金开知道一部分何家法术。
这事有点让柯师成吃惊,因为林金开从未展示过属于何家的法术·再则,为什么仙茶观和何家,会有这么亲密的交流呢·离开功曹司,柯师成沿着通往人界的一条- yin -阳道上行走,在半途,他摸出一张符箓,符箓在指尖燃烧,柯师成闭目念咒,返回人间。
深夜,回到人间的柯师成,坐在法器室的椅子上,他缓缓舒过气·他检查自己的灵力,灵力的消耗在正常值,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又是为什么,灵力无法续满一直维持在七成。
柯师成走回寝室,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查看,他看到手机一通未接电话,是何清打来·柯师成回拨,何清几乎是立刻接通电话··寝室里,室友们有的在呼呼睡大觉,有的还在电脑桌前奋战,何清爬下床,跑到阳台接听,问柯师成刚去了哪里。
“去见青王·”·“青王找你有什么事吗”·灵异神怪·“询问缉拿黄青云的事·”·“师成,青王有说要奖励你吗”·“倒是没说。”
两人都笑了,柯师成其实会跟青王提他的报酬,不过柯师成暂时不想让何清知道他和青王有交易··“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已经是深夜,这个时间,何清往时已经睡着了。
“睡不下,一天没听到你声音,你回信息都不爱用语音·”·“嗯下回用语音·”·柯师成不爱对着手机屏幕说话,不大习惯,他一向打字,而且字还很简短。
不过对于何清,他话会比较多··“小黄醒来了吗”·“醒来了,正在我床上捣乱·师成,好想抱抱你·”·深夜谈这个话题,柯师成看眼身边空荡的位置,轻轻说:“去睡吧,过几天就能回来。”
言外之意,要抱,等回来当抱枕,给你搂抱就是了··“好,师成晚安·”·一天没听到柯师成的声音,他心里寂寥,此时则是迷恋不舍。
“晚安·”·柯师成挂掉电话,他没有跟何清进行长时间通话,他不想去影响何清的学校生活··在白水镇,何清属于他,在白水镇之外的地方,何清不归他独有。
柯师成休养五天,没有接任何任务,柯师成闲得很,在仙茶观和林金开泡茶下棋··林金开棋艺高超,不过柯师成偶尔还是能赢他几局·按林金开的说法,柯师成总是出其不备,稍微有个破绽被他逮着,就能靠着这个破绽翻盘。
闲敲棋子,品乌龙··阿姜没有他们师徒的闲情雅致,拿株桂花,逗着小灰,玩得也挺开心··黄昏,清寂的宫观,来了一位拜访者,是吴吏··听林金开说,吴吏几乎天天都过来讨一片仙茶叶,用途不言而喻。
“秦吏醒来了吗”·林金开询问··“能下床,吵着要来·”冷面吴吏语气没有起伏··“那他怎么没来”·阿姜挺好奇,这五天,吴吏天天过来,每次都是由她摘仙茶叶给吴吏,她和吴吏算得上是熟悉。
“锁在床上·”·吴吏修长的手指从右边袖子里探出,袖子里没有露出拘魂锁链,显然拘魂锁链另有用途··众人对于被锁在床上的秦吏,没有表达一丝同情,只有阿姜捂嘴笑着,觉得秦吏被锁床上,那样子一定很可怜。
“师成,你伤好了”·难得吴吏会说句关心的话,他看着柯师成··“七八成吧·”·柯师成放下手中的棋子,趁林金开疏忽时,吃下林金开六子。
林金开正啃着茶点,发现一时疏忽大意,在一旁哎呀哎呀,痛心不已··阿姜跃上峭壁,摘仙茶叶,柯师成邀请吴吏入座,林金开泡茶··三人坐在一起,品茶闲谈,主要是林金开在说,柯师成和吴吏都是寡言的人。
“黄青云还在钟侯那边吗”·“还在·”·“这就有趣了,看来钟侯不打算归还·”·“已经囚在九幽狱。”
在吴吏看来,人在谁手里都一样,好好囚着,别出来惹是非就行··“九幽狱啊·”·林金开听到这个词,就不禁发冷,他自然没去过,但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去处。
“那地方可真是进了永远出不来·”·直到魂飞魄散,这是很严厉的处罚··“也有人出来过·”吴吏说时,表情神秘··阿姜采摘一片仙茶叶过来,递给吴吏,吴吏行礼道谢。
“那小子,去投胎转世比较合适·”·林金开笑语,现在给救活了,可就失去一个大好机会··“他不肯·”·吴吏留下这句话,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成为鬼差的人,生前,大多从事官差职业,并且为人时死于非命··仙茶树得到细心照顾,天天都能长几个新芽出来,才没有被薅秃·为保护仙茶树,一天只摘两片茶叶,不能多摘。
需要仙茶叶的不只是柯师成和秦吏,还有其他妖灵·自从仙茶树复活后,仙茶观夜晚总是很热闹,只是寻常之人看不见而已··林金开留在仙茶观看顾仙茶,就跟瓜农看瓜一样,他就睡在仙茶树一旁的房间里。
夜里有个分吹草动,立马从窗户蹿出··身为一代观主,林金开不只自己看观,还养了只传言特别恶劣的灵兽·小妖物们如果试图偷窃仙茶叶,会被那只灵兽好好调戏一番才放走。
柯师成和师父下棋谈人生,不觉天色昏暗·柯师成起身准备归家·这时,柯师成发现仙茶树下,聚集十多只妖灵,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都有··有的妖灵是受伤想求药,有些则是认为仙茶叶能够增益它们的修为。
一开始林金开设阵,能够拦阻这些妖灵,随着妖灵数量增加,林金开不亲自来看顾都不行··“我晚上留下·”·柯师成打算代师父守几夜··“不用,等你将灵力恢复,协助为师把祖师爷留下的阵法驱动,就不必留人看守。”
林金开撵走柯师成,他一人看顾得来,暂时用不上他··五天过去,柯师成的灵力只有七成··就像一块电池,突然就充不满电·而为什么充不满,成为了一个不解之谜。
林金开所说的祖师爷,是第一代观主,往后还有好几代呢,毕竟是座几百年的老观·百来年前,仙茶观的每任观主,都在天师府里边任要职,直到林金开的师父心池道人这代,声望才没落。
灵异神怪·柯师成听说过仙茶观有一个古老的法阵存在,地域辽阔,法阵中心就是仙茶观··要保护一株仙茶树绝非易事,就像一件稀世珍宝,主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东西早就被人盗走。
如何恢复灵力是个问题,柯师成从未出现过,灵力迟迟不能恢复的情况··第60章 ·何清在宿舍收拾东西, 终于可以回白水镇了, 这几天何清忍着没溜回家,去看朝思暮想的柯师成。
他天天和柯师成联系, 不仅发信息, 也聊语音, 师成很难得,天天跟他语音, 何清开心得不行··室友们察觉何清有位“女朋友”, 由于何清插着耳机对讲,他们没听到柯师成的声音, 不知道是个男子。
秦旭尧虽然知道但不说, 他就爱看其他两位室友傻傻的样子·问何清是怎样的妹子, 有没有照片,和谐过没有之类的话·何清保持神秘,不肯说··于是那两位蒙在鼓里的室友,从何清和“女友”谈话的语气里, 猜测这位“女友”年纪比何清大, 而且很宠爱何清。
毕竟小清清这么可爱, 被熟女喜欢上也是有可能的··夜晚,何清背着挎包,站在校门外等柯师成的车·他身后跟着三位室友,说要过来瞅瞅何清“女友”的真面目。
何清很无奈,回头瞪向凑热闹的秦旭尧,秦旭尧耸肩说:“我顺路·”·“小清, 我们只是路过·”·老郭和大鹏贱笑着··何清拿起手机,想叫柯师成绕道,不想柯师成来得迅速,车已经在眼前。
何清想随它去了,看到就看到吧··柯师成远远就看见路灯下的何清,他将车开到何清身旁,留意到何清身后有三位男子·何清拉开车门上车,柯师成将车开走。
柯师成离开前,还不忘瞥一眼那三个贼头贼脑的男生··“怎么回事”·柯师成询问何清,他跟着前面的车龙,缓缓行进··“我室友。”
何清觉得他们也是真无聊··“为什么陪在你身旁”·“他们想看你……”·何清不知道老郭和大鹏会怎么想,没如他们所愿,来接他的是位年轻男子。
柯师成一阵沉默,车开出学校区域,上了主道,车速加快,爬上江桥·天幕下,何清看着开车的柯师成,想着这人就在自己身边,心情相当惬意··“他们知道我和你的事”·柯师成觉得这不是好事,他担心何清会遭人歧视。
“秦旭尧知道,另两位室友不知道,学校里这种事多了,见多不怪·”·还有男男情侣在公开场合搂抱亲吻,不也好好在学校里读书嘛,没人管··“师成,你这几天瘦了。”
何清抬手去摸柯师成脸颊,他很心疼,自己要读书,没人陪在柯师成身旁,本来是个伤员,还要自己做饭··“开车,别乱来·”·柯师成目光直视前方,路况很好,不过何清这样会让他分心。
“那,回去再摸·”·何清小声说着,他收回手,想着回到家,他要搂抱柯师成,还要脱他衣服,察看他伤口··望着江面,夜风吹得人特别舒服,何清觉得在Q市这么几天,就今天最开怀,因为身边有这个人在。
柯师成听到挑逗的话语,没有任何表示,简直坐怀不乱·他面无表情,继续开车,不过车速明显提高,一路驰骋··回到白水镇,两人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拥吻,并不宽敞的空间里,柯师成死死压着何清,何清被压制得喘不气来,身上T衫凌乱,他嗅着柯师成的气息,将头埋在柯师成肩上。
何清有点小委屈,他用手臂推了推柯师成,柯师成这才将他放开,听何清喃语:“我只是抱一下……”,他就是等柯师成停好车后,抱了下柯师成,不想被反压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嗯·”·柯师成坐正身子,整理衣衫,嘴角幅度弯起··“嗯”·何清刚有种差点失陷的感觉,柯道长热情地吓人,行动力也相当骇人。
如果不是柯师成将何清放开,以何清的细长胳膊,他根本推不动柯师成··“上楼去·”·柯师成下车,帮何清开车门,文质彬彬,何清握住柯师成的手,仍往柯师成怀里凑,低语:“师成,我后天才走。”
两人牵手走向电梯,一旁有车灯闪烁,一辆汽车进入停车场,从两人身边开过,两人呢紧扣的双手没放开··登上楼,进入何清家里,何清将东西放下,去洗脸更衣,他要和柯师成去仙茶观见林金开。
这几日,何清虽然没在柯师成身边,但是柯师成这边的事情他大多知道,仙茶树吸引来很多妖灵;柯师成见过他祖父,祖父说林师公会何家的法术这类的事··“师成,我中午踢足球,身上有臭汗味,冲下澡很快。”
何清把着门框说话,他门只开一小缝,身上显然没穿衣服··还没到睡觉时候,光着身子,他有点不好意思··“不急·”·柯师成瞥见何清白皙的身子,忍住一把将门推开的冲动。
很快,寝室里传出水声,柯师成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手机里有不少委托,五天没搭理,事情特别多·他在分散注意力,不过看着看着,注意力已经不在委托人身上,而是在倾听水声。
·夜里寂寥空荡的房间,水声很清晰··终于,何清洗完澡,更换衣服出来,柯师成躺在沙发上端详他·何清走过去抱着柯师成腰,贴着他身体,柯师成闻到何清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他摸了摸何清柔软的头发说:“我师父在等我们。”
柯师成拉起何清,两人下楼,朝仙茶观前去··上山的路上,何清不时看到妖灵的身影,他虽然知道是仙茶树引来的妖灵,还是挺吃惊居然这么多··灵异神怪·进入仙茶观后,场面更是壮观,长着仙茶的峭壁下,聚集二三十只妖灵,有海货河鲜,有地上跑天上飞的兽禽。
林金开和阿姜守在石桌上泡茶,何清过去打招呼·何清嘴巴甜,讲有礼貌,林金开招呼他落座,泡杯茶给何清·阿姜指着峭壁下的妖灵,问何清看见多少只。
何清拿手指数了数说: “二十七只·”·“不错啊,都看得见·”·阿姜称赞,寻常人类,一只也看不见,有点能力的人,能看到三四只,何清是全都看见了。
“毕竟是步甫的孙子·”·林金开一点也不意外,何清有很好的天赋,虽然灵力是差点··“林师公,祖父说您也会何家的法术,可以教我吗”·何清趁机询问,这纯粹是他个人的意思,他不想每次都那么无能,拖累师成。
而且他清楚,以自己能“看见”的体质,光是躲避不是办法,还是要学会防身··林金开瞅了柯师成一眼,柯师成悠然呷茶··“教你的净化阵,就是何家的法术。”
白水何宗比南陵宗更古远,据说是南朝时传承下来,不过同样凋零败落·一代代总要遗失点东西,传给后人的法术相当有限,而何步甫则是把这有限的部分,跟随他的死亡,一并带走。
留下何清这个本该是继承人,却什么也没教的孙子,林金开难免对老友有腹诽啊··“原来这个法阵就是”·何清很震惊,他以为这是林金开他们那宗的法术。
“仙茶观和何家同在一座小镇,往来数百年,相互学习·”·林金开看着何清和他徒弟,他心情有点复杂,本来历代只是友人,不想这两个小年轻,居然凑到一块去了。
“金开,我记得何家剑你也会啊·”·阿姜托着下巴,脸庞清亮,像天上的明月··“只会一套剑法,小子,你确定要学的话,得去拿你家的剑。”
林金开本身就是个不受框框架架束缚的人,何清真要学,他可以教··“嗯,我这两天可以学,明天就去拿·”·何清很积极,何家剑放在老叔公家里。
“最近可教不了你·”·林金开指着山崖下的妖灵,如果不能启动祖师爷的法阵,那就必须每晚守宫观,而要启动法阵,又需要柯师成的灵力协助·林金开单凭一人之力,没有办法启动。
“师成,你灵力恢复几成”林金开询问徒弟··“八成·”·柯师成还差一格电,只能说这次在鬼潭受到的伤害,实在太重了,恢复相当缓慢。
“我知道有几种快速恢复灵力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阿姜摸摸下巴,嘴角挂笑··“不用·”·就跟阿姜炖的大补汤一样,一点也不大补,柯师成喝后冷汗直流。
妖类毕竟不是人类,它们的思维很古怪·可能它们的一些方法对妖确实有效,但人类则不同··在仙茶观闲谈喝茶到八九点,柯师成和何清下山··深夜里,柯师成用咒语封闭寝室门,防范何清家里及附近的鬼怪,就连小黄也关在门外。
见柯师成在门上施咒,何清坐在床上,抱着脚傻笑着,柯师成转过身,何清说:“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大部分鬼怪都怕师成,而且家里的小灵物们一向乖巧。
何清显然不知道,鬼差三更半夜会突然出现在床前的事,虽然这么冒失,只有秦吏才干得出来··柯师成坐回床上,何清贴了过去,手指放在柯师成衣带上··“师成,我看看你的伤。”
衣带解开,交领的中衣拉开,何清看到腹部已经愈合的伤口,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何清低下身,亲着那一处伤痕,他亲得特别温柔,有点凉的手掌,抚摸过柯师成的腰身。
柯师成忍耐一小会,觉得实在不能忍,他拉起何清,将何清压制在身下,两人激动地拥吻,纠缠在一起··前些日子,被困在鬼潭里,生死相依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一夜的相好,就像是给他们两人的一个犒劳,毕竟在一起不容易,后天何清又得离开··第二天清早,柯师成醒来,发现浑身舒畅,灵力充盈··第61章 ·昨夜, 柯师成的灵力还只有八成, 今早灵力充盈,足有十成。
柯师成和何清吃过早餐, 到仙茶观里去··柯师成跟林金开说可以启动仙茶观的法阵, 林金开吃惊问他:“徒弟, 你灵力恢复了”·柯师成点了下头。
林金开将徒弟打量,并且还把徒弟身旁的那位小年轻打量, 看着两人, 林金开觉得不可思议··“这大概就是道家所谓的房中术吧”·阿姜拿扇子捂嘴笑着,她今天白衣飘飘, 特别仙。
“在说什么”·何清一脸懵, 他之前不知道柯师成灵力无法蓄满··“小清, 师成用了禁术,所以灵力消耗过渡,一直恢复不了。
你看你一回来,他灵力就满了·”·阿姜猜测肯定就是她想的那样, 昨夜柯师成肯定是把小清这样那样了··“禁术是指在鬼潭里那个法阵吗”·何清回头询问柯师成, 他在乎的已经不是什么灵力问题, 而是柯师成使用了伤身体的禁术。
“算不上禁术·”·柯师成觉得阿姜话太多,他不大想让何清知道··“就知道那个法阵不对劲,跟你以前用的法阵都不同·”·哪怕柯师成轻描淡绘,何清还是很在意。
“没事了·”·柯师成看何清难过的样子,温声安抚··灵异神怪·“要启动法阵,得先找出四个灵坛, 徒弟,事不宜迟,这就去将它们找出来。”
林金开谈着要事,启动仙茶观的法阵,意义非凡··仙茶观有五个灵坛,其中一个就位于仙茶观内,另四个在凤仪山四周,三十年前,法阵还存在,三十年后,四周变化巨大,得先确保四个灵坛没遭破坏,还能起到作用。
·当年仙茶观遭焚烧之时,烧掉了观中的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仙茶观五行阵的布置图·林金开对于五个灵坛的位置还有模糊记忆,他拿出笔纸,在石桌上勾画。
许久,林金开递给柯师成一副灵魂画作,柯师成接过一看,沉默不语··“徒弟,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没有·”·柯师成把纸张揣到怀里,面无表情说着话。
“仙茶观需要有人看守,寻找四个灵坛的任务,就交给你·”·林金开会待在仙茶观里喝茶看顾仙茶树,跑腿的事,自然交给徒弟··“林师公,我可以跟去吗”·何清指了指自己,他想跟随在柯师成身边,不过不知道仙茶观的灵坛位置可不可以让外人知道。
“可以·”·林金开露出微笑,何清也有异能,他应该也能看到灵坛,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找来得有效率··“师父,我需要老罗经·”·柯师成跟师傅提了他的要求。
“在我房里,给,记得把门锁好·”·林金开丢出一串钥匙给柯师成··柯师成带着何清开车下山,他先去师傅家里拿老罗经,那是一个陈旧的罗盘,上面的字符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柯师成将罗盘递给何清,何清把罗盘捧住,捧在怀里,沉沉的,有点重量··“师成,要用它找灵坛吗”·“嗯·”·柯师成开车上路,他们需要再回到凤仪山下。
“林师公不是画了方位图吗”·何清看到林师公专心致志在石桌上画图,还画了老久,他怕打扰到林师公,没敢去围观··柯师成从口袋里取出方位图,递给何清,何清打开一看,一脸呆滞。
对于有一位不靠谱的师父,柯师成早就习以为常··车很快返回凤仪山脚下,柯师成把车开到停车场里,他和何清步行··“那我们要从哪里找起”·何清背着挎包,挎包里装着在路上买的两瓶水,他觉得这会是个消磨时间的任务。
“这里是东面,找木灵坛·”·柯师成端着罗盘,罗盘的指针移动,柯师成似乎看明白了什么,他在前领路,带着何清,钻进树林··何清跟随在柯师成身后,柯师成则由罗盘指引。
他们不停走着,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果树林,柯师成停住脚步··何清打量四周,发现四周种植着橘树,齐齐整整,一排又一排,这里是别人家的果林·何清没看到哪里有异常,问着柯师成:“被毁坏掉了吗”·“在那里。”
柯师成手一指,指向果林中的一处小高地,那地方有一滩破瓦砾,还长满了杂草·仔细看地话,会发现这里的杂草在阳光下散发着异样的光彩·那不是荒草上的光泽,而来自地面。
柯师成和何清走过去,柯师成的双脚踩在瓦砾上,立即从地面泛起的光,这些光聚集在一起,隐隐浮现出一个小圆坛的样子··“这里居然没被整地种果树。”
何清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小高台就位于果树丛里边··“都是瓦砾和石子·”·所以不好整地,这一块小高台,也就杂草能活··“师成,林师公画得没错,你看他在“木”旁边,画了个橘子。”
何清还带着林师公的画作,虽然灵魂画作,可还是能派上点用途吧··“我们往北面去·”·柯师成端出罗盘,指针再次移动··“师成,北对应的是五行中哪个”·“水。”
“林师公在‘水’上面画了一只鸡”·看着像似一只鸡,不过何清也不确定,也可能是只鸽子或者仙鹤·“嗯。”
那其实是只凤,柯师成大致知道是哪里,他登上山道,沿着山道行走·这是一条废弃的老山道,比较陡峭,脚下的石板有的也已经松动··“何清,你留心脚下。”
柯师成话语才说完,就听到身后何清“啊”的一声,柯师成连忙回身,一把将身体不稳的何清拽住··“石板突然掉落·”·何清拍拍胸口,一脸无奈。
“不急,慢慢走·”·柯师成握住何清的手,山林间,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其他人来打扰··前往北面的山路,特别难走,因为已经许多年,没有人走过这条老山道。
凤仪山的北面,是绵绵不绝的几个山头,没有人居住··走上许久的路,已经快抵达目的地,两人停在一棵大树下歇脚,何清递给柯师成一瓶饮料··“没想到这座山这么大,应该带点吃的过来。”
何清担心中午要饿肚子了,倒是没想到,他的体力不适合负重爬山··“午时到寺里吃斋饭·”·柯师成说的寺里,指北峰的那座名寺。
“师成,要是你自己来,应该走得更快·”·何清以往觉得自己体力不错,可是跟柯师成没法比··“那也很无聊·”·一个人,确实走得快,中途都不用歇息,可是没有何清陪伴在身边,这就是一个乏味的任务。
灵异神怪·柯师成握住何清的手,何清偎依着他,林间清风徐徐,倒是惬意··两人歇息一会,继续上路··凤仪山之所以有一个“凤”字,在于传说里,这座山栖息着凤凰。
而据说凤凰出没的地点,就在北峰山顶的一座水池·后人就在水池上修了一个凤仪亭··柯师成和何清站在凤仪亭上,俯视下面的水池,水池清澈见底,有鱼虾龟类。
这里是一处景区,平日有不少游客·何清担心灵坛已经被破坏,后来才跟柯师成在水池上方,一处陡峭的岩石上找到灵堂··水花飞溅在两人身上,带来清凉,已经临近正午,天气炎热。
对何清来说,说是寻找灵堂,其实也像在旅游,四处走走逛逛··午时,两人真得去寺庙经营的斋饭食堂吃饭,周身要么是拖家带口来进香的人,要么是一些结伴的妇人,就他们比较特殊,是两个年轻男子结伴,一看就不是香客。
吃过午饭,下午把西南的两座灵坛找出来,居然四座灵坛,全都没遭到破坏·何清觉得很神奇,毕竟柯师成说过,这差不多是四百多年前设置的灵坛··凤仪山南峰的四个方位的灵坛都已找到,最中心的灵坛,就位于仙茶观内,仙茶树所在的峭壁上。
夜晚,林金开和柯师成在仙茶树下设坛作法,山崖下有许多围观的妖灵,全都伸长脖子观看··何清爬不上峭壁,站在井边观看上面作法·他身旁站着一只山鸡精和三只土地公蛇,还有一头羊妖,都是老面孔。
林金开设置这个法阵并非只是为了阻拦妖灵们入侵道观,更主要的是为了保护这棵仙茶树·人界已经没有多少仙茶树,对它存有贪念的人不少·至于仙茶叶,只要仙茶树恢复了,妖灵们来求药,林金开会像历代的观主那样,慷慨馈赠。
何清站在地面,看不清楚林金开和柯师成的法术,他正在疑惑是要怎么启动五行阵时,突然一簇光从峭壁上升起,穿透云层,在天空留下五色的光芒,一束束,总计五束,一时把整个仙茶观都照亮了。
这道光芒维持几秒,随后消失·何清和众妖们正在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骤然,从云层间倾泻下的光芒,就像一把巨伞般张开,将凤仪山的南峰整个笼罩··何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景,非常绮丽,就像科教片里看的极光,斑斓闪耀。
本来还以为这个奇景很快也会消失,但却是忽隐忽现,似有似无··仙茶树下的妖灵们,感应到法阵的威慑,它们往四周散去,有不满有埋怨,但也无可奈何··人类对于这个法阵无感,而妖灵能感受到它的威力。
何清发现身边的土地公蛇和山鸡精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山鸡精还激动地咯咯咯咯啼叫··“好奇怪,它们怎么不害怕”·“不奇怪,这个阵是凤仪南峰的守卫阵。”
阿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何清身旁,这次她是以山獐的原貌出现·看到一只像鹿的动物,说着人话,何清也是一言难尽··“原来是这样,所以也保护着南峰的妖灵吗可是如果南峰妖灵来偷山茶树呢”·“不会,偷不走。”
阿姜踢踢蹄子,南峰的妖灵,一向可以到峭壁下捡仙茶树掉落的叶子,没必要来偷树,何况再有能耐的妖灵,也破坏不了法阵中心,盗走仙茶树··不过何清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弄这么一个庞大的法阵将南峰保护起来。
值得庆幸的是,明天林师公就可以教自己何家的剑术了··第62章 ·爬一天山的后果, 是到夜里, 何清的两条腿酸疼得走不动·离开仙茶观时,还不明显, 等回到家里, 脱衣洗澡后, 顿时就迈不开步伐,难受得想瘫倒在地。
何清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他挪动脚步, 挨靠向床,直接瘫倒在床上··“啊, 疼疼·”·何清捂着小腿肚子, 觉得就像跑了两千米那样难受··“过来。”
柯师成将何清抱起, 拉到床正中,让何清躺平··“师成,你做干什么”·“按摩·”·柯师成温热地大手贴上何青的腿,细致按摩, 何清觉得很舒服。
“师成, 你累不累, 还有灵力吗”·何清靠着枕头,仰视柯师成·柯师成和他一样为寻找灵坛爬了一天山,而且晚上还施法启动法阵,按道理说,他应该比自己更劳累。
“没事·”·柯师成精神比较好,没看出他疲惫的样子··“那个, 阿姜姐说你灵力之前一直不满,后来为什么满了”·提到灵力,何清突然想到柯师成之前灵力无法恢复慢。
今天阿姜提起这事,,还笑眯眯的看向自己,何清觉得有点古怪··柯师成没停下动作,他拉高何清的短裤裤筒,手指在大腿内侧按拿,他低沉说:“和你有关。”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多少灵力啊·”·何清刚听到这句话很疑惑,不想柯师成身子突然贴过来,亲上何清的唇·被一抱一吻,何清脸难得红了。
是因为他们做了那样的事吗·“那我们今晚也……”·何清把头枕在柯师成肩上,他抱着柯师成宽厚的背··“帮你把灵力恢复了。”
何清小声说着,他还挺高兴,原来还有这个用途··“上次是伤势的缘故,所以恢复缓慢·”·柯师成哑笑,他摸着何清的脸庞,将何清紧搂在怀里。
“那这次呢”·“试试·”·柯师成低语··“试试·”·何清伸手去解柯师成衣带,他解到一半,突然停止,喃语:“阿姜姐怎么会知道我们这样……”·灵异神怪·明天看到阿姜,何清可能会有点不好意思。
柯师成没有回答,他温暖的大手在何清腰间游走,很快,何清也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第二天一早,两人匆匆吃过早餐,何清从老叔公那边拿来何家剑,跟着柯师成去仙茶观。
何家剑很有特色,剑身通体菱格,剑锋不锋利,看着很钝,估计划纸都划不破·何清拿手指小心摸着剑锋,果然不割手·这把剑的剑柄纹饰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显然使用了很多年,是把老剑。
“和师成的剑不同,师成那把好锋利·”·“你这把是法器·”·林金开从何清手里接过何家剑,执住剑柄挥舞两下,平平实实,没有灵力展露,没有幽蓝的光闪现,一点也不炫酷。
“林师公,我看到爷爷使用它时有灵力在剑身浮现·”··“灵力是能加成剑的威力,不过你没什么灵力·”·“那它在我手里会有威力吗”·剑身钝,使用的人又没什么灵力,这把剑真得还有用途吗·“别看它长得不起眼,这是把斩杀了无数鬼怪的宝剑,光是将它拿出来,就能把些小妖小怪吓跑。”
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不过人类对它感应迟钝,妖灵鬼类则不同,它们对危险很敏感··何清听得喜不自胜,这么说这把剑就起到了柯师成的威慑作用,他带着这把剑,普通的鬼怪看到他,也会啊啊啊地跑掉啰。·“我先教你如何执剑,师成,把我的剑拿来。”
林师公差遣柯师成,他和何清说话时,柯师成一直站在身旁··柯师成从宫观里取出林师公的剑,递给林师公·柯师成看着林师公抽出长剑,自觉退到一旁。
·林师公教何清执剑的手法和身法,演示几下下,让何清照着学··“这些基本功,我徒弟也能教,有什么不懂地问他·”·林师公已经坐回石桌前,泡起茶来。
于是何清在一旁练着,柯师成在身边指导,氛围相当亲和··林师公确实偷懒,他觉得基础功简单得要死,不过由柯师成教也不错,他这个徒弟武艺高强,单凭武力,不适用法术,林金开未必打得赢他。
等何清基础扎实,再由自己教何家的剑术吧··“师成教得真认真·”·阿姜坐在石凳上,看着教剑学剑的两人,她觉得很有趣·想起,当年林金开年少的时候,也曾在这里,由他师父传授剑法。
那时的阿姜以一只山獐的形态,出入仙茶观·林金开的师父心池道人对徒弟十分严厉,而林金开又是个不守规则的人,所以常被师父惩罚··“腕部放松,肩下沉。”
柯师成站在何清身侧,手把手教何清,何清的背贴着柯师成的胸·寻常的指导动作,在阿姜看来却是亲昵无间··何清按照柯师成的指导练习,他领悟得很快。
不只阿姜在看何清学剑,林金开也不时留意,何清看起来挺有悟- xing -,倒是值得一教··不过这两个小子,一个教一个学,怎么有种错觉,他们是在亲亲我我呢。
林金开呷口茶,瞥眼搂着何清背,教何清点剑的柯师成·其实柯师成一本正经在教,根本没有任何暧昧,只能说师父和阿姜想多了··在柯师成的耐心指导下,何清练了一早上的剑,柯师成讲的话,何清点点滴滴记在心。
到休息时,何清执剑的手酸麻得抬不起来,他毕竟力气一般,而何家剑沉·很奇怪,这是一把正常尺寸的长剑,却比寻常的长剑重多了·摸过柯师成和林师公长剑的何清,更坚定他的想法。
何清坐在石桌前休息,他扭着手腕,缓解酸疼感,喃喃自语:“都是剑,怎么我爷爷的剑这么重”·“步甫的剑是铜剑·”·林金开说时眉头也没抬一下,这真是宝剑,不过何清还不懂。
“我看看·”·阿姜从何清手里接过何家剑,仔细端详起来,她摩挲剑身的菱格,陷入思考,好会才说:“看着相当古老,不知道什么年头·”·“我网上查查,说不定是老古董。”
何清拿手机就想拍剑,被林金开挡下说:“好好珍藏,不要外露·”·“哦,好的·”·何清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午时,何清跟柯师成下山,何清回家做饭,柯师成留在何清家里。
小灰和小黄在厅里玩耍,小灰非常活跃,站在小黄背上,啄小黄的毛·本来懒洋洋躺在地上的小黄,突然跳起,飞扑小灰,小灰嘎嘎地到处逃窜··何清在厨房里,听到外头声响,探出头,正好见到柯师成一手拎着小黄,一手抓着小灰。
两只灵物在他手里,都露出一幅乖巧的模样,再不敢造次··放开小灰和小黄,柯师成走进厨房,挽袖子帮忙·他杀鱼,削山药,何清焯排骨和五花肉··何清买了丰盛的食材,难得一家“四”口,难得凑在一起吃饭。
炸排骨,红烧肉,炒山药,炖鱼汤··一一摆上桌,小灰眼疾嘴快,啄走一块炸排骨,在一旁欢喜地食用··何清摸摸小灰的头,他回来看到小灰这么精神,很高兴,因为小灰的状态,也是柯师成的状态。
柯师成舀一碗鱼汤,递给何清,他宠爱何清,他这份宠爱,何清感受得到··昨夜两人到深夜都还没睡,何清饿了,想吃夜宵,柯师成下床去煮·煮好后,亲手端到何清跟前。
煮的是瘦肉鸡蛋面线,很好吃,两人分食一大碗··何清想,他应该是被师成唯一这样对待的人吧,师成早早没了父母,把自己当成家人··“师成,排骨炸得刚刚好,你吃看看。”
何清夹一块排骨,放柯师成嘴里,他看着柯师成傻笑,柯师成摸摸他的头,像何清摸小灰一样··何清纵使再不愿和柯师成分开,时间一到,他还是要回去学校。
灵异神怪·午后,由柯师成将何清送去学校,何清走进校园,不敢回头去看柯师成,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跑出校门··所以说啊,读书最重要,不能被恋爱冲昏了头。
柯师成无数次目送何清走进学校,消失在校门口,他习以为常·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柯师成打开车门,还没坐进车内,就听到一阵手机铃声··掏出手机,柯师成接通,居然是师父林金开打来。
“徒弟,你记得紫清真人”·“记得·”·“他有位女徒弟叫向绛,正在Q市办事,遇到点麻烦,你过去帮她·”·“……”·紫清真人是罗浮山的一位道人,在现代,各大宗派里,除去天师府的高层,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称为真人的厉害角色,但紫清真人是个例外。
“怎么联系她”·既然是师父的要求,再则仙茶树也是紫清真人提供了灵药,才得以复活,柯师成不会拒绝帮忙··“我将她联系方式,发你手机。”
“好·”·柯师成坐回车上,等待师父发来信息··过了好一会,林金开才发来一个地址和一个手机号码,地址是鹧鸪镇渚村,鹧鸪镇就位于Q市东南,渚村是有一座渔村。
渚村算是一个有点名气的地方,不过也还是个乡下地方,怎么会惊动紫清真人的徒弟前来呢·柯师成驾车前往鹧鸪镇,路上想着,以往曾听师父说,紫清真人门生众多,但是得他真传的徒弟没有几个,不知道这次过来的,是不是他的亲传弟子·第63章 ·鹧鸪镇的渚村, 属于民俗文化村。
渚村夏日的游客比较多,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外国游客··柯师成车抵达渚村村口,发现村口的车辆拥挤, 有许多人, 话语声嘈杂·这些人看着不像游客, 他们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 明显是记者或者电台。
不想引起注意, 柯师成等这群人消失在村口,他才打向绛的手机, 问她在哪向绛说她在苏北庄蚵壳屋··柯师成知道埔村以蚵壳屋出名, 然而村民翻建房屋后, 村中的蚵壳屋没剩几座,应该不难找。
柯师成需要的,只是问一下当地人,苏北庄蚵壳屋怎么走··村口的村民不少, 村口有一座菜市场, 非常热闹·柯师成问一位卖蚵的老妇人, 老妇人指了个方向,是一条狭窄的巷子,说从那里过去。
·柯师成道声谢,留意到老妇螺髻上的花围,那是素馨花编织的花围,发髻上还斜插着两支紫红蔷薇, 柯师成觉得有几分新奇·渚村的老妇都会簪花,并且梳着螺髻,有着当地独有的民俗特色。
沿着石板行进,柯师成走进窄巷里,老妇人告诉他苏北庄蚵壳屋就在巷子的尽头·远远地,柯师成看到了一堵蚵壳墙,有些年代,蚵壳被风雨冲洗的灰白··柯师成想大概就是那里,他加快脚步,踏进长满杂草,荒芜的前院。
这栋民房,门上贴的对联还比较新,像是有主之屋,但是看不到现今有人活动居住的痕迹··向绛就站在院子里,站在一个倒塌的石桌前·她很年轻,之前在通话里,柯师成就已经从声音猜测她很年轻,柯师成以为是位十七八岁的女- xing -,此时看到本人,才意识到年纪可能和何清差不多。
向绛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不是道服打扮,这也省去麻烦,到处引人注目··“你是林师公的徒弟吗”·向绛见到柯师成显得很惊讶,从电话里,她以为柯师成是个高冷比她年纪大很多的人,亲眼看到,才发现居然是位年轻高挑的帅哥。
“是,我们通过电话·”·“我不会当地的语言,所以,想请你帮我询问村民·”·林师公所谓的向绛遇到麻烦,难道是指语言不通·不过当地村民虽然普通话说不标准,但并不是不能说,除非是年纪很大的老人。
“可以·”·柯师成同意,他看在紫清真人出灵药复活仙茶树的份上,他乐意帮忙··“我要找一个人,就是她·”·向绛将手机递给柯师成,手机里有张照片,并且有名字。
照片黑白,从人物服饰上看,有点年头·照片里是一位秀美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这位少女头上梳着螺髻,戴着茉莉花花围·照片上的名字,写着:苏宝真。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四十年代·”·“……”·毫无疑问,这位女子极可能已经去世,如果还活着也该是位将八九十岁的老人。
“为什么找她”·柯师成来前就知道任务可能没那么简单,否则师父也不会将他喊来帮忙··“说来话长,我师父和她有个约定,七十年后帮她了结一桩心事。
至于是什么约定,我也不清楚·我找到她,就可以跟我师父交差了·”·向绛声音和长相都挺甜美,很难想象她是位修道之人,过着常人看来乏味无趣的生活。
“她本来住在这栋房子”·柯师成抬头看着蚵壳屋,这栋蚵壳屋的主人也姓苏··“是的,我按老照片找到,可是里边没人住,不知道她家人搬去哪里”·“问过附近的村民吗”·“问过,但是很奇怪,他们说不知道。”
向绛在柯师成来之前,就询问过附近的村民,村民似乎讳莫如深,一个个摆手说不知道,而且还很快就离开··“对联是今年新贴,这屋子还没被废弃。”
柯师成将向绛手机里的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是呀,所以她亲人的后代,应该还在这个村子里住着吧”·向绛原本觉得不难找,但是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又是一位外地人,到人家村子里打探,可能村民有所顾虑,不肯告诉她实话。
灵异神怪·“到前面那户人家问问·”·柯师成看到前方的一栋民宅,两位老阿婆在门前撬海蚵,当地人把海蛎叫:蚵·这里是渔村,出产的海蚵很受欢迎。
“阿婆,我们找村里的一个人,想问问你们认识吗”·柯师成走过去,礼貌询问,他用的是当地语言··“年轻人,要问什么”·“你们村子里有一位苏宝真吗她以前就住在苏北庄蚵壳屋。”
两个阿婆面面相觑,用警惕地眼神看着柯师成和他身后的向绛··“是要干么记者吗”·“记者”一词,阿婆还特意用普通话说。
“不是,我们不是记着,我们是来找人·”·向绛怕对方警惕不说,赶紧申辩··“阿婆,你们认识她吗”·柯师成将手机递到其中一位阿婆跟前,手机屏幕上显示苏宝真的照片。
“我老花眼,看不清·”·其中一个阿婆摆手,这位阿婆头插着一柄绿色的长簪,挺特别··“我看看·”·另一位阿婆将脖子上挂的老花眼镜拿起,夹在鼻梁上,她仔细将苏宝真的照片端详。
“苏家人都不住村里,搬走很多年了·”·绿簪阿婆边撬海蚵边说话,她那动作相当地熟练··“苏北庄家的对联是谁贴的”·“在村里还有亲戚。”
“阿婆能跟我讲下他亲戚住哪吗”·柯师成耐心地询问,他压低身体,很恭敬··“阿朝家,在海边,从这条石路下去一直走,路上问下人就知道了。”
绿簪阿婆也是知无不言,毕竟柯道长特别礼貌··这时候,一直在看手机的老花镜阿婆,突然“啊”地一声,把绿簪阿婆吓了一跳,说着:“你这是怎么了”·“拿走……太吓人了。”
老花镜阿婆把手机还给柯师成,手还在一直抖着··“阿婆,你认识她吗”·“不认识,我也才六十五,她这是去世的人,看着吓人。”
也不知道老花镜阿婆在照片上到底看到了什么,只见她匆匆摘下眼睛,继续手里的活··柯师成告别两位老人家,跟向绛翻译阿婆们的话,带着向绛朝海边走去。
“要不我们找村里长寿的老人问问”·向绛走在路上,不时四处张望··“先去阿朝家·”·柯师成闻到了海潮的气息,离海已经很近。
向绛看着柯师成在前面快步行走,她迈开步子跟上,她觉得这位柯道长对阿婆们明明很有礼貌,待她则有点清冷,也许是自己想多··两人在村路行走,走过一条陡峭的村路,终于来到海边。
海边的情景出乎向绛的意料,一大群电台记者在采访渔民,还有不少围观的村民和几个游客模样的人··向绛询问其中一位游客,这里出了什么事。
游客兴奋说:“你不知道吗昨天网到一只怪鱼,有六米长·”·柯师成凑过身去,见到记者在采访几位渔民·柯师成从记者和渔民的交谈中得知,这些渔夫不是当事人,他们只是跟当事人一样,从事捕鱼行业。
“请问,阿朝家在哪”·柯师成询问围观的村民,他问的是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你找阿朝吗他就在那里。”
妇人指着正接受采访的一位渔民,这位渔民三十多岁,浑身黝黑,非常强壮··柯师成和向绛待在海滩,等待采访结束··从周边人的议论,柯师成已经知道昨日捕到怪鱼的大致情况,并且还通过搜索当地新闻,见到那只怪鱼的真面目,长得很猎奇,像条带鱼按上四肢。
鱼捞上来还活着,所以似乎是给送到市里去做研究··不过这些记者一窝蜂涌到渔村里来,也属于奇怪之事,一条怪鱼而已,大概是最近没有什么夺眼球的新闻··柯师成看到阿朝结束采访,朝海堤方向要走去,他跟上,向绛看到柯师成离开,她也跟上。
“阿朝·”·柯师成在对方登上海堤石阶时,将他喊住··阿朝瞪着柯师成,疑惑问:“我认识你吗”·“你好,阿朝,我们找一个人。
七十年前住在苏北庄蚵壳屋里,她叫苏宝真·我们听说你是苏北庄的亲戚你认识她吗”·向绛跟阿朝说着话,阿朝用心听着,不过他脸上的狐疑表情加深,他说:·“到底是要干么,苏北庄那都八九十年前的事情,现在才找来。”
“麻烦你帮忙看下,我这里有她照片·”·向绛将照片拿给阿朝看,阿朝看了一眼,连忙挥手:“不认识·”·“谁会认识”·柯师成看阿朝还是壮年,他不认识也很正常。
“我说你们也是古古怪怪,你们要找她做什么这么多年,人早死了,又是女的,谁知道她嫁哪里去”·阿朝见多了游客,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怪异的外来者。
“我师父说,如果不能找到她,你们这个渔村会有灾难·”·向绛一本正经说着,神色凝重··“你师父是半仙哦,那他怎么不算算要找的人在哪里。”
阿朝嘲讽一句,转身离开··“现在怎么办”·阿绛挺绝望,她在山里长大,虽然也有网络有wifi,但她生活简单,不擅长和人交流。
灵异神怪·“去老人会问问·”·柯师成记得来海边时,经过一栋楼,一楼挂着牌匾,是一处村子的老人协会··苏宝真应该还在人世,否则紫清真人不会要求找到她。
由于她是女子,很可能嫁出村,嫁去了什么地方,由此渚村很少人认识她··作者有话要说:导演:新副本开刷·第64章 ·村里的老人协会, 其实就是一处老人活动中心, 柯师成和向绛进去的时候,老人们正在玩牌。
柯师成拿着照片询问一位七老八十的老婆婆, 老婆婆口中没牙, 凹嘴, 说话不清晰,柯师成好会才听懂老婆婆说的话:“伊去清水庙, 几十年啦, 可能过世了·”·终于打探到苏宝真的消息,她在清水庵。
柯师成知道清水庵, 是当地一座尼姑庵··“你们是为什么要找宝真姐”·老婆婆听到苏宝真这个名字, 仿佛被拉回了遥远的青春时代。
向绛听不懂老婆婆的土语, 她问柯师成是什么意思,柯师成做了翻译·向绛回答:“老婆婆,是她的一位老朋友要找她,有一件极要紧的事·谢谢老婆婆告知她去处。”
向绛说的是普通话, 老人家听不懂, 柯师成只能帮着翻译··“宝真姐, 人可好了,那时候大家都很穷,宝珍姐带我去海滩挖蚵,捉螃蟹……”·老婆婆还在回忆往昔,难得有人跟她提一位消失几十年,仅存在她记忆里的人。
“无衣短裤去捕捞, 一日三餐蕃薯糊·”·老婆婆念了一句当地的俗语,纵使当年很穷,年少时的时光,总是令人追忆··这位老婆婆,老人协会里的人都称她翁婆。
根据其他老人的说法,翁婆还不是渚村最老的妇人,还有一位将近百岁龄,不过卧病在床,不出门··柯师成和向绛辞别翁婆,离开渚村,他们下一站,将是清水庵。
不过柯师成还有事,他接到一通来自永平镇的电话··柯师成把向绛载去清水庵,自己则是前往永平镇··抵达永平镇时,已经是黄昏··蔡智全早就将委托的钱支付给柯师成,而柯师成这趟过来,算是“售后”服务。
蔡智全希望柯师成帮个忙,帮王知远超度··“我小时候见过他,我跟蔡头问清楚了,王家小孩背着个小书包,短裤白衬衫,就是他·”·站在王家楼的院子里,蔡智全说得很感慨。
小时候的蔡智全,在永平镇长大,穿街过巷,他也曾跟随小伙伴,到王家楼里玩耍··那时的蔡智全大概六七岁,他爸妈就已经在旧街开牛肉馆·爸妈忙着生意,没人照看蔡智全,蔡智全时常一人在牛肉馆外玩耍。
不知道是哪一日的黄昏,蔡智全遇到了王知远·后来,蔡智全有了一位别人看不见的朋友··这位朋友陪伴蔡智全一个夏日,直到蔡婆帮蔡智全到城隍庙里请了一个平安符,并把他送去幼儿园。
后来,蔡智全这位别人看不见的小伙伴,再也没出现··“王家小孩,他在这里吗”·“爸爸,我跟你说哦,他叫知远,就在二楼阳台上。”
蔡头朝二楼挥手,脸上带着笑容··蔡智全仰望二楼,他没有看到任何小孩,在他看来阳台空荡荡··在能看到王知远的年纪里,蔡智全用一个护身符,阻隔两人的友情,后来,随着年龄增长,蔡智全再见不到鬼魂。
“知远,你快下来我爸爸说,他小时候认识你哦”·蔡头雀跃地呼唤知远,知远微微笑着,在阳台打量楼下的三人,但他似乎不打算下来。
“柯先生,知远为什么不理我了·”·蔡头挺难过,以为是王知远在生他气··自从蔡头被林师公搭救后,就一直住在城里,今天才返回永平镇。
他和王知远好几天没相见,到今天才重逢··“蔡先生,你们在这里等,我去找他·”·无疑,王知远已经不认识长大后的蔡智全,所以他看到有陌生人,不敢下楼。
“我也去·”·蔡头想跟随,他揪柯师成的袖子··“我带他下来·”·柯师成没带蔡头过去,他一会问王家小鬼话比较方便。
独自离开,柯师成进入屋子里,登上二楼·王知远已经在二楼等待,看来只要有人接近王家楼,他都能感应到··“柯先生,你来了·”·王知远还记得柯师成,对柯师成礼貌问候。
“知远,我查过你父母鬼籍,他们都已经转世·”·柯师成话语平缓,他讲述的是一件对这个小鬼来说残忍的事情··“我想也是·”·王知远没有很难过,等待这么多年,他大概也知道他被孤零留在人间。
当时鬼差来捉人,场面非常混乱,那时候有那么多新鬼,大家又都对自己已经死亡不能接受,拼命反抗鬼差·王知远的爸妈护着他逃跑,不让他被鬼差带走,觉得他还活着。
想来是无法去面对幼子的死亡,做了件不正确的事情··“我送你去- yin -间录鬼籍,你愿意吗”·柯师成能往来- yin -阳两界,而王知远是鬼,方便进去- yin -间。
王知远偏偏头,想了想问:“那里会很可怕吗”·“不可怕·”·“那好吧·”·王知远环视着自家的楼房,他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再不是他熟悉的样子,破破烂烂,空空荡荡,没有爸妈没有仆人。
原来过去这么多年了,爸妈自然是已经不存在,他也不用再等他们··“柯先生,我想跟蔡头告别,可以吗”·“可以·”·灵异神怪·“院子里那人是蔡头的爹吗”·“是。”
王知远再次跑到阳台上,打量蔡氏父子,蔡头见到他又在不停地挥手··“我们下去吧·”·“来·”·柯师成执住王知远的手,带着他步下楼梯,朝院子走出。
柯师成和王知远刚迈出大门的门槛,蔡头立即挣脱父亲的手,奔向王知远·两个小孩再次相见,拥抱在一起,显得特别高兴··他们也算是过硬的朋友,一起遭殃,一起被捉。
让他们两个小鬼一边说话去,柯师成朝蔡智全走去·蔡智全目不转睛,看着儿子那位看不见的朋友··在他眼里,儿子正在和空气玩耍,说话··“天黑,我帮他超度,不要有人来打扰。”
柯师成会对自己施观- yin -术,这个法术不能有外界的干扰··“我和儿子,再一会就要回去了,他妈妈刚打电话过来·”·蔡智全瞒着妻子,将儿子带来永平镇“见鬼”,被妻子知道那还得了。
“柯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人能暂时看到鬼魂”·“有我不建议使用·”·柯师成有很多种让人“见鬼”的方法,但是他不觉得这是有必要去做的事情,- yin -阳阻隔,本是很自然的事情。
“有严重后遗症吗”·“还好·”·蔡智全看着儿子坐在石阶上,回头和身后的空气热烈讨论着平板电脑上的游戏,他很想看看这只王家小鬼,他的童年小伙伴。
“我加钱给你·”·“……”·柯师成念了个咒语,将食指和无名在蔡智全两眼上抹过··别人的手指接触眼睛,蔡智全本能的闭眼,等他再次张开眼睛,他如愿看到了儿子身边的小孩,就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时,仿佛自己也回到童年时代,真是感慨万千。
做为一位父亲,蔡智全很疼爱他的儿子,所以他让儿子和王家小鬼玩了一通游戏,才将蔡头带走··走前蔡头还和王知远约定,过几天他还来永平镇,并递给王知选一个陀螺。
“好,下周见·”·王知远接过陀螺,捧在怀里,他笑得灿烂··虽然是小孩,毕竟是只老鬼,他怕蔡头难过,没有告诉蔡头实话··“走吧,再不回家,你妈妈要念了。”
蔡智全唤走蔡头,蔡头依依不舍看着朋友·王知远挥了挥手,蔡头也挥挥手,蔡智全带走蔡头,载着他离开永平镇··夜里,柯师成施展观- yin -术,带王知远抵达城隍府。
他牵着王知远的手,到来录司登记鬼籍·随后,柯师成将王知远交给吴吏,问吴吏:“秦吏呢”·“还在休病假·”·吴吏看了看王知远,蹲下身问他:·“王知远,你是旧鬼,很快就会安排去投胎,会帮你找个好人家。”
“谢谢鬼差大哥·”·王知远虽然觉得吴吏有点可怕,还是礼貌地回答··接着,吴吏他摸了摸王知远的头,嘴角居然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很不明显。
柯师成和吴吏合作过多次任务,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吴吏微笑,虽然他自己也是个不拘言笑的人··看着吴吏将王知远带走,柯师成返回- yin -阳道,焚烧符箓,回到人间。
夜晚,柯师成开着车,在前往白水镇的路上·半道他接到何清的电话,将车停在安全地带,接听电话·何清问他是不是去接委托了因为柯师成没有及时回复何清的信息,何清猜测他在忙。
“帮紫清真人的徒弟找一个人·”·“紫清真人哦,就是那位送灵药救茶树的人吧·”·“是他·”·“那找到要找的人了吗”·“应该是找到了。”
自从离开清水庵,柯师成就没有接到向绛的电话··“我午时和她分开,我过去永平镇,带王家那小鬼去- yin -间录鬼籍·”·“师成,你真棒,不愧我这么喜欢你。”
何清一通表白,他实在觉得王知远孤零一个人,太可怜了··柯师成低笑,他有点想念何清,虽然两人分开没多久··“我在开车,回去再和你聊。”
“好,师成,我等你电话·”·何清乐呵呵挂掉电话,他趴在床上,身边跟着小黄··柯师成继续开车,夜路小镇的道上无人,一路星光相伴。
车进入白水镇,柯师成刚停好车,就又接到一通电话,是向绛打来··“柯道友,我找到了苏宝真·”·“哦·”·这在柯师成的意料中,如果向绛没在清水庵找到苏宝真,应该早早就联系他了。
“但是有点古怪·”·向绛顿了顿,才继续说:·“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第65章 ·清水庵是鹧鸪镇的一座尼姑庵, 位于鹧鸪山上, 就在半山腰。
鹧鸪山只是一座小山丘,山下民居, 山上一座尼姑庵·尼姑们生活清贫, 需要自己种菜··向绛找到清水庵时, 清水住持接待向绛,这是一位老尼姑, 老态龙钟, 双眼却明亮有神。
向绛看她第一眼,就低身行礼, 询问她庵中有没有一位尼姑俗名:苏宝真··“你找她有什么事”·清水主持脸上没看到表情变化, 话语慢悠悠。
“我是紫清真人的徒弟, 名唤向绛,师父与苏宝真在七十年前有约,今日派我来找她有要紧事·”·灵异神怪·向绛生活虽然单纯,但是她见过一些有道行的人, 她直觉这位老尼姑不简单, 于是老老实实将话语托出。
“庵堂中并没有什么苏宝真, 施主找错地方·”·清水住持说得冷漠,向绛觉察到她眼角的一道寒光··“住持知道去哪里找她吗”·“你远到而来,先到庵里歇一歇,你是罗浮山黄虚观过来的吧”·“是的,住持认识我师父吗”·向绛揣摩着,毕竟庵中除去她们, 有两位尼姑在,会不会是不方便说·“紫清真人大名鼎鼎,认识。”
清水住持由一位小尼姑搀扶着,带向绛前去她的斋房··“听香,你到厨房,叫清融煮碗斋饭送来·”·“是·”·小尼姑离开。
终于,斋房里只剩清水住持和向绛两人··“施主听谁说苏宝珍在我庵里”·老尼姑这才慢悠悠问向绛事,她显然很谨慎··“是渚村的翁婆告诉我。”
“我庵里有位渚村来的尼姑,一会清融过来,你可以问问她·”·“多谢清水住持·”·向绛总觉得清水住持似乎在隐瞒什么,不过等清融送斋饭过来,问问她也好。
“紫清真人,近来好吗”·老尼姑用的是话家常的口吻··“师父还好,不过已经很少出现在弟子们的面前了·”·“真人已经是半仙,大概凡尘的人们,也没有什么话语好说。”
“清水住持见过我师父吗”·“说来还真是有一面之缘,算一算,在七十年前·”·老尼姑说时微微笑着,听得向绛心中一惊,七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敢问清水住持,当时是在罗浮山见到我师父吗”·“小姑娘不老实,你是想问我,你师父来过闽地鹧鸪镇吗?”·“是的。”
向绛脸皮薄,涨红脸··“你去过渚村,觉得那个地方怎样”·“那个村子和四周的村子都不同,渚村妇人们头上缠花围簪花,穿着大袖衣,就好像……”·向绛停顿着,想找一个贴切的词语。
“就好像旁边的村子都进入现代了,渚村人还活在古代·”·老尼姑点了点头,她赞同向绛的话··“七十年前,渚村水灾,我跟随师父过去帮溺死的村民超度,在那里,遇到过紫清真人。”
老尼姑终于告诉向绛,她是在哪里见过她师父··“人的寿命很神奇,我那时见到的紫清真人,他有四五十岁吧·”·向绛瞪大了眼睛,但是她没说什么。
她不是紫清真人的亲传弟子,所以跟师父的接触很少,道观里的人,不会去讨论师父的年岁··“住持,我将斋饭送来了·”·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清融,进来吧·”·清融推开门,端着斋饭进来,她立即就留意到向绛的存在,她像似感应到了什么,忧郁地看着向绛··“清融,这人是紫清真人的徒弟,说是要找苏宝真。”
清融点点头,她端详向绛··向绛也看着她,这个叫清融的尼姑,带发修行,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长得很清秀,很眼熟,她长了一张跟民国照片中苏宝真一样的脸,不同的是照片里的苏宝真是黑白的,而眼前这人彩色并且鲜明,就站在眼前。
两人对视许久,向绛脸上的惊讶扩大,终于,清融缓缓说:·“苏宝真是我的俗名·”·车窗外的残阳似血,照在苏宝真靠着窗户的半身上,她侧身望着道路上的街道和汽车,对外面的事物保有好奇心。
向绛坐在她身边,偷偷观察她,向绛觉得自己遇到了这一生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她在观中听过很多奇闻异事,虽然她无法一一去证实,往时也只当是故事去听。
七十年的岁月,没有在苏宝真的肉体上留下痕迹,她依旧年少靓丽,永葆青春,她是怎么做到呢·向绛觉得直接开口去问太冒失,向绛觉得师父一定很清楚,苏宝真为什么不会衰老。
在道观里,向绛是位俗家弟子,甚至没有一个道号,向绛是弃婴··她刚成年,在回归社会及成为一位女道姑之间,她还需要做一个选择·或许是因为自己在师门里属于比较特殊,才被派下山来执行这个任务。
在前往白水镇的仙茶观之前,向绛避开所有人,打了一通电话给柯师成·柯师成听她惊慌失措的话语,建议向绛将苏宝真带来仙茶观··“我来过这里。”
车开进乡镇,道路两旁都是农田和水池,还有远处黛绿的山·苏宝真露出恍然地表情,认出以往到过的地方,她显然很开心··“以前吗”·“很久以前。”
苏宝真的脸庞,望向窗外,霞光将她的脸庞照得特别柔美·突然,她指着前方一座山,幽幽说:·“凤仪山·”·向绛想她果然来过这里,她难道认识林师公要不自己说要带她到清水镇的仙茶观,她为什么满口答应呢·“你去过仙茶观吗”·“去过,心池道人……”·苏宝真想起了一个人物,一个当年英俊挺拔,白衣飘飘的道士,还有他身后葱翠的一株茶树。
向绛不知道谁是心池道人,猜测应该也是早年的一位人物··灵异神怪·是清水住持说她那边已经不好将苏宝真藏起来,实在怕有渚村的村民到庵里烧香,把苏宝真辨认出来,清水庵离渚村太近了。
所以,向绛需要有一个可靠的地方,能让苏宝真暂时居住··司机将两人载上凤仪山南峰,在山腰放下两人··向绛带着苏宝真,缓缓朝仙茶观走去,而仙茶观里,柯师成和林金开,还有阿姜,已经看到车来,等候在观门口。
“苏小姐,请这边来·”·林金开待苏宝真很恭敬,将她请到石桌落座··向绛是第一次来仙茶观,她觉察到阿姜恐怕不是人类,又为阿姜华美的装束吸引,简直像是从古画里走下的美人。
“苏小姐,请用茶·”·林金开为苏宝真倒了一杯茶,苏宝真道声谢谢,她双手端起茶杯,缓缓饮下,她的举止,像一位大家闺秀··苏宝真意识到这两位陌生男子在端详她,甚至观中那位艳丽的女妖也在注视她,但她很淡然,随遇而安。
漫长的岁月,消磨了她的- xing -情,她像一块海边的鹅卵石一样,被磨得光滑圆润··“我曾听师父说过一件奇事,七十年前,师父在渚村敛葬尸体,遇见一位女子。”
林金开不是个话唠,他平日话语也不多,但是他用说故事的口吻,缓缓讲述··“那位女子,被村民当成了女巫,说她召来海龙王,引来巨浪,淹没了村子。”
听着林金开的话,苏宝真的眼睛露出好奇的光彩,她不记得当年的事,在她听来有着新鲜感··“是心池道人吗”·苏宝真询问林金开,她记忆里有这么个人。
“是的,他是我师父·”·林金开点头··心池道人很少说他早年的遭遇,因为这位道士一生生活在动荡之中,命运挺坎坷·但是他跟林金开讲过苏宝真的故事。
“被当成女巫,后来呢”·苏宝真仍在询问,她需要找回一些记忆··“这场地摇,惊动了天师府的人,那时天师府派紫清真人过来探查,他和我师父,救下了你。”
这是一位险些被谋害的女子,只因她能预言,只因她和海洋有不解的渊源··“后来,我去了哪里”·苏宝真有一些破碎的记忆,经由林金开的讲述,她记忆起自己险些被愤怒的村民丢里海里的往事。
“后来的事情,苏小姐要是想不起,只得问紫清真人了·”·林金开的师父也没有说后来怎样,甚至没有说关于这场地摇调查的进展,他们到底调查出了什么·“宝真妹,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我叫阿姜。”
阿姜对苏宝真微微欠身,她真是位风华绝代的女妖··“可以,阿姜姐·”·苏宝真看得出阿姜不是人类,而且年纪是在座唯一一位比她年长的。
“宝真妹,后来记得什么吗”·阿姜毕竟是妖类,她比人类更能理解苏宝真的遭遇··“只记得我似乎从海边醒来,那是个夜晚,星星很亮。
我知道我不能进村子去,我走着走着,来到清水庵山脚·在那边一个五里亭上过了一夜,天没亮时,我想起了清水住持,她曾跟我说,我要没地方去,可以去她庵里。”
苏宝真想起的是七十年前的清水住持,好在现代的清水住持听了她离奇古怪的故事后,还是决定收留她,把她藏在庵里··“这是几天前的事情”·“三天前。”
听到苏宝真说三天前,何绛相当惊讶,三天前,师父突然把她喊去,让他到闽地的一个渔村找苏宝真··至少清紫真人,知道苏宝真苏醒的日子,也难怪他说他与苏宝真有一个约定。
到底是怎样的约定·第66章 ·星空璀璨, 尤其是透过笼罩着凤仪山南峰的气场去观望, 彩色极光闪耀,星汉点缀, 真是美极了·柯师成此时看到的情景, 就是历代仙茶观师徒们在夜晚仰头看到的景象, 他想何清要是回来,看到会很开心。
这个由古老五行阵形成的防护气场, 正常人类虽然看不见, 何清应该也可以看到··“徒弟,我刚在说‘东城’的传说, 你有在听吗”·林金开拿手指敲着石桌, 发出铛铛声, 在一旁喝茶的小灰抬起头,瞅了他一眼。
“不是传说”·柯师成听过这个传说,切确地说是当地广为流传的一句俗语:“沉东城,浮西沪”··当地人, 在小时候普遍听说过, 指古代海边有座城, 沉到了海里去,这座城叫东城。
至于西沪,则指鹧鸪镇一带的海湾··“不是·”·“师父见过这座沉到海里的城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以前渚村的海滩有一条石道,通往海里·每月大流水,石道就会袒露出来, 非常长,见不到它尽头·”·林金开所说的“大流水”,是当地话,指每月的天文大潮,海水大退潮,袒露出平日被海水遮掩的地方。
“徒弟,渚村那地方可不一般啊·”·林金开觉得紫清真人所说的“灾难”,估计和“东城”有关,而且跟七十年前的灾殃也有关。
柯师成亲自去过渚村,那边的民俗确实很特别,跟四周格格不入,就像凭空移植过来的一个村子··“阿姜,你觉得呢”·林金开询问阿姜的看法,阿姜打了个哈欠,伸伸胳膊,喃语:“那肯定是在我之前发生的事,我没听说过‘东城’,不过听鲤鱼精说,海里确实有城,而且好几个呢。”
灵异神怪·阿姜的妖怪朋友多,不限天上飞水里游··柯师成清楚,海里确实有城,他在帮何清表姐和龙王孙解除婚姻时,见过从海里浮现的“龙宫”。
看着天色不早,柯师成载着林金开,一起下山·阿姜宿在山上,她本质还是只山獐,有自己的窝,在山林里··回到家里,柯师成洗完澡,躺在床上跟何清闲谈,何清问他中午通话,听到柯师成身边有好几个女子的声音。
柯师成跟何清讲苏宝真的事,没有任何隐匿··“师成,真得可以长生不老吗”·“似乎可以·”·“不过仔细想想,那多没劲,一直孤零零地活着,说不定想死也死不了呢。”
“百年人生就好·”·柯师成的想法跟何清一样··“师成,紫清真人的徒弟漂亮吗”·“漂亮。”
“……”·何清觉得他有点不开心了,柯师成居然夸别的女人漂亮·不对,夸一夸也没什么的,也许真得长得很漂亮呢··“何清”·听到何清好一会没说话,柯师成唤他名字。
“不想理你,除非……”·“除非什么”·柯师成低笑,他是故意说“漂亮”的,在他看来,向绛、苏宝真,阿姜都长得差不多。
“算了,我过两天就可以回去啦,不许和美女走得太亲近,要不断你粮·”·何清做一番威胁,听他口气也知道是在开玩笑·柯师成低低笑着,他的笑声听在何清耳边,特别- xing -感。
相隔两地,夜里总是特别想念这位身体宽实温暖的帅道长··向绛和苏宝真租住在河畔小区里,离柯师成居所很近··苏宝真没有可以更换的衣服、没有财物,向绛帮她购买衣物。
也就在苏宝真将旧衣服换去,露出胳膊和脖子时,向绛发现苏宝真脖子上戴着一个紫色的水晶小坠饰··在苏宝真的年代,还没有人工水晶··“我可以看一下吗”·“可以。”
苏宝真将水晶挂饰脱下,递给向绛·向绛见过天然水晶,宫观的藏宝室里收藏数枚,她跟看顾藏宝室的二师姐很好,所以进过藏宝室·隔着玻璃窗望见晶莹剔透的水晶,真是光彩夺目。
“这是紫水晶,很贵重·”·向绛将水晶交还给苏宝真,苏宝真接过,默默将水晶挂回脖子上·并将水晶捡进衣领里边,藏起来,向绛想,这大概是她的心爱之物,不知道是从哪里获得·“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紫清真人”·“你想起什么了吗”·“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我师父说,如果不能找到你,渚村会有灾难·”·向绛也不知道具体会是怎样的灾难··“曾经村民打算淹死我,我回来是为了救他们吗”·苏宝真留下这句话,站在镜前刷理头发,她的话语淡漠。
向绛也觉得,如果有人打算谋害自己,自己也不会圣母地在对方遭遇危险时搭救·不过她还是想不明白,苏宝真和“灾难”是怎样的一种联系··今天将寻找到苏宝真的消息告诉了师父,师父说他明天过来,让向绛好好照顾苏宝真。
搭乘飞机的紫清真人,而不是御剑飞行,想想还是有点一言难尽··第二日,紫清真人还在等待登机时,鹧鸪镇迎来了更多的电台记者,他们全都涌进渚村,电子新闻也好电视也好,都在轮番播报渚村海滩出现数具怪异生物的尸体。
柯师成和林金开属于不怎么看电视的人,不过柯师成在查看手机时,跳出了当地的这条轰动新闻··新闻里有一张清晰大规格的照片,展示海滩上躺着起码三具的“怪物”尸体,都很庞大,已经腐烂,看不出原貌,不过它们遗体呈现的样貌,非常诡异,不像已知的物种。
柯师成觉得这些“怪物”的出现,和苏宝真的苏醒,应该有联系··一切等紫清真人到来··午后,柯师成带着向绛前去机场接机,紫清真人携带着一位徒弟过来,是位小男孩。
师徒两人都做道士打扮,紫清真人真是鹤发童颜,发须尽白,精神矍铄··“师父,小师弟·”·向绛见到师父和师弟过来,连忙迎上前去··小师弟看着只有七八岁,长得很可爱,穿着湖蓝色的道袍,身后还背把短剑。
“晚辈师成,见过紫清真人·”·柯师成对紫清真人行了下礼,他从师父那边知道紫清真人的生平,很敬佩他··“我常听金开提到你,真是后生可畏。”
紫清真人只是看一眼柯师成,就发现这个年轻后生,身体上充盈着大量的灵力,而且还带着灵禽里边最高等的鹤灵·林金开收这个徒弟,算是眼光独到··柯师成载着紫清真人上仙茶观,观里林金开和苏宝真已经等候在里边。
紫清真人步进宫观,凤仪山南峰的法阵就像被触发一样,在白日散发着斑斓光芒·南峰的妖灵纷纷躲避,消失无踪,就是阿姜也畏惧地现出了山獐原形,跑往山林里去。
这位黄虚观的观主,明明和颜悦色,坐在石桌前慢悠悠喝茶,在外人看来一点也构不成威胁··然而整个凤仪山南峰的妖灵们,都感到危险逼近,逃得不见踪迹··柯师成知道妖灵非常敏感,它们如此畏惧紫清真人,恐怕跟紫清真人过往有关,听说他斩杀了不少厉害的妖怪。
这位老道,仙风道骨,赤手空拳,气场非同一般···灵异神怪“苏小姐,请坐·”·紫清真人示意苏宝真落座·在他招呼苏宝真时,苏宝真就已经直勾勾看着他,想来是回忆起了什么。
“七十年后一见,苏小姐还记得当年的约定吗”·紫清真人话语温和··苏宝真摇了摇头,她觉得眼前这位老道很熟悉,她应该认识他,但是约定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楚。
“我为什么会失忆”·“为了避免暴露位置,他们会封存离去者的记忆·”·紫清真人看向苏宝真胸口,他看到闪烁的紫色,他伸出手:·“麻烦苏小姐,将你的紫水晶拿来。”
苏宝真愣愣摘下挂饰,递给紫清真人··紫清真人捻起紫水晶端详,突然水晶像是被抽去颜色那样,变成透明无色泽的普通水晶··也是在同时,苏宝真昏厥,趴在了石桌上。
向绛连忙去察看她,紫清真人淡然说:“等她醒来·”·苏宝真昏迷了许久,缓缓醒来时,她的眼神都变了,变得特别焦躁·她拽住紫清真人的手腕,囔囔:“快来不及了,‘东城’就要上浮”·“几时”·“今日酉时”·听到苏宝真说出了日期和时辰,紫清真人看向林金开。
“她这七十年住‘东城’她一个人类,城主怎么会接容她”·林金开有自己的疑惑,他知道海里的“东城”确实存在,那是一座沉沦的亡魂之城。
“我小时候就跟随母亲去过‘东城’,沿着石道走下去,一直走一直走·”·苏宝真说这些话时,语气像个孩子,她在回忆··“紫清真人,看来东城每七十年上浮一次,您老和她的约定又是什么呢”·柯师成难得开口询问,他从七十年前地摇和巨浪吞噬渚村的事里,已经知道东城从海底上浮的危害。
威力恐怕像场海底地震,这会导致沿海的村落被淹没,尤其最邻近东城位置的渚村··“苏小姐,由你来说·”·紫清真人让苏宝真自己亲口说。
“当年我目睹了东城上浮的惨状,所以希望真人能在七十年后,帮我一个忙·”·哪怕村民们待苏宝真不好,苏宝真也不原因看到无辜的妇幼遭殃··“在东城上浮时,阻断东城和渚村的通道,让它们不相连,再不会相互影响。”
苏宝真说这句话时,她或许是站在东城居民的视角上来说也不一定··“阻断通道,东城每七十年上浮,就不会引起地摇,自然也没有巨浪和死亡·”·林金开琢磨着,他知道通道联系着东城和渚村,哪怕那条实体的通往海洋的石道已经消失,他们要阻断的是一条普通人类看不见,但存在的通道。
“ 金开,这事我需要你徒弟的协助,由他来组成法阵的一部分·”·紫清真人指明要跟林金开借柯师成,阻断通道,需要作法将通道毁去,需要大量灵力相助,同时还需要两位- xing -别不同的道门弟子坐阵。
第67章 ·何清坐在车上, 戳着手机, 他在网上查渚村的资料,还有关于“东城”的传说·他很好奇, 居然真得有这么座海底的城, 而且七十年上浮一次, 这次上浮的时间,将在今日的黄昏。
今天当地的新闻, 关于渚村海滩上的怪物报道铺天盖地·何清读阅了几则, 其中一则,一位渚村的老村民说七十年前地摇, 也出现了一些海怪的尸体, 海怪的出现就是在预言, 会有灾难到来。
不过村民的说法,在采访者看来是无稽之谈··何清小时候也听说过“沉东城,浮西沪”这样的俗语,他不知道它的意思·然而今天, 柯师成打电话告诉他, 真得有一个东城存在, 就在海里,并且今日会出现。
正好午后没课的何清,当即就溜出学校,叫辆车奔往渚村··这样的事,真是难得一见,何清很想看看, 他不只好奇,他也想见证,因为他是人类中少数具有特殊能力的人。
网络上不少民俗学家关于“沉东城,浮西沪”的解说,都是一些猜想·有人认为,鹧鸪镇一带,古代确实有座东城,是一座东南的商贸之城·后来遭遇一场巨大灾难,东城沉入海。
这个巨大灾难,可能由海底地震引起··而逃过一劫的东城人,遗失全部财物,仅得- xing -命保存,后来成为了渚村的村民··相对于当年东城的繁荣,渚村的环境相当恶劣,没有什么田地,渔民们唯有靠海为生。
在很长时间里,渚村的渔民日子过得异常艰辛·男人出海打渔,女人在海边采海蛎,挖海蛎为生··海边没有足够的建筑材料,以前的渚村人以海蛎壳搭建房屋。
渚村人是否曾怀念前,先祖们富裕的生活呢怀念起曾经的故地东城·渚村一直有一个传说,说每当天文大潮,海水退得很远时。
会有女巫沿着通往大海的石道,进入东城,再也没有回来·如果她们回来,必然要给渚村带来毁灭之灾··民俗学者考察到,六七十年代,遇到天文大潮时,确实能在渚村海滩,看到一条石道通往海里。
后来石道在一场风暴里消失,人们再不知道它的位置··何清读到这里,想着,还好民俗学者不知道,每七十年,东城会从海里上浮,要不晚上柯师成他们要在海域作法,可就麻烦了,可能会撞到无数的记者。
和柯师成在一起前,何清不知道人世间还有这么奇异的事,简直是打开新世界··司机将何清放在渚村村口,何清发现村口停着许多车,好现象是这些车,陆续有人开走。
关于海滩怪物尸体的采访和围观,应该已经结束··何清向当地村民问路,他朝海滩走去··做为第一次来到渚村的人,何清为当地妇女的装束吸引,而后,他走着走着,路过了第一栋蚵壳屋,他不禁多看了两眼,这种房子确实很独特。
灵异神怪·远远看到海滩,何清拨打柯师成电话,柯师成让何清走到海堤的观涛亭等候他,柯师成显然会去那边接何清··何清走到海堤,看到一座孤零零的亭子,他登上亭子,眺望海边。
海滩上有一个身影,快步朝他走来,正是柯师成·何清步下海堤的石阶,迎向柯师成··“逃课”·“没有,正好没课。”
何清看到柯师成,笑得很甜,如果不是在公共场所,他肯定要用力拥抱柯师成··“我们要出海,可能有风险·”·柯师成告知何清危险,接到何清说要过来的电话,何清人已经在前往渚村的村路。
“没事,我会游泳·”·何清冲柯师成笑着·明明只是一个清瘦的男孩,长得白白净净,胆子却大得不可思议··柯师成牵着何清的手,朝海边停泊的一艘渔船前去,这是一艘不起眼的渔船,船上有船长和三名水手。
等何清上船,才发现船上人非常多,有阿姜,林师公,有两位陌生女子,还有一位白发的老道··经柯师成介绍,何清知道他们的身份,他目光落在苏宝真身上,小心地端详她。
在何清看来,苏宝真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特别从容镇定,她外貌只是一个少女,眼神却很深刻··紫清真人,也像何清想象中的人物,是一位仙人一样的厉害老道士。
何清看得见紫清真人凝聚在身边的气,像烟雾一样袅袅腾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紫清真人和林金开等人,商议着抵达东城水域要做的法事,何清竖着耳朵倾听,听到要由柯师成和向绛坐阵时,何清这才仔细去端详向绛。
向绛和柯师成一样,一身湖蓝色道服,身上也都背负着长剑,简直是情侣装束·何况男俊女美,看着般配··不过何清也带了一把剑过来,他家的何氏剑,虽然他剑法还只学了点皮毛,但是林师公说过,这把剑对妖灵有威慑力。
船在行进,天色逐渐昏暗,在船舱里的人,陆续来到甲板,看海边的夕阳·众人很快发现前方有水花激起,像是有一群大鱼在游动··“是海怪”·甲板的水手很快发现这些大鱼长得很奇怪,在船尾惊喜大叫,拍照。
一头大鱼受人声吸引,朝渔船游来,它的身影呈现在渔船上的众人眼前,它试图飞跃,扑袭靠在船尾围栏的水手,水手吓得倒退··汪洋里的这头海怪,非常庞大,长着一个丑陋的大鱼头,四只强壮的腿滑动,像只娃娃鱼,却长得比娃娃来的狰狞,也更为巨大。
何清看它满嘴锋利的尖牙,看得目瞪口呆··“虎蛟出没,苏小姐,就是这里吗”·林金开回头问苏宝真,他在天师府的藏经阁里,见过虎蛟的图绘,能辨认它。
“是,这里是东城的海域,我们刚刚进入·”·苏宝真在东城居住了那么多年,跟这座古城有一定的感应··就在这浑浊的海水之下,在深渊之中,藏匿着一座古城,而他们正在逐渐接近它。
因为东城在上浮,水底深处的生灵受东城灵力场的影响,出现在它们不该出现的地方·这些水中的鱼兽,就跟东城的居民一样,不属于人界··也难怪有一些海怪,因为浮出水面无法适应,而成为了沙滩上的浮尸,并且引起轰动,登上新闻。
“喝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船长听到甲板上的骚动,走出船舱,因为水手们的喧哗和不停拍照,将四五只虎蛟吸引来,现在渔船已经被虎蛟包围。
这些庞大的海怪,还试图腾跃身子,捕食渔船上的人类··它们似乎饿极了,因为东城灵力场迁移的缘故,使它们误入人界,也失去了渔场··“叫他们别拍”·林金开看见船长上来,赶紧吩咐他规束手下。
水手们虽然被吓得不轻,然而全都拿出手机猛拍,闪光灯一直在闪烁,只会吸引来更多的海怪··“都把手机收起来,大家到船舱去你们也去”·船长撵赶水手,同时命令林金开一行人躲去船舱。
船长看林金开一行无动于衷,正要去劝人,突然看到他们中的一位年轻道士抽出长剑,在跟前拦挡了一下··哇,非常神速,剑花像把伞一样张开,船长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柯师成抽剑施展一个防护盾,护在自己和何清的面前,抵挡住一头虎蛟的进攻··“下去吧·”·紫清真人手拍在船栏杆上,众人感到一阵震动,又像是船突然摇晃。
不过林金开等人,都知道,那不是船摇晃,一个无形的气场从紫清真人身边震开,波及了海面··海中的虎蛟像似受到了警告,不再在水中扑腾,它们潜下水,仍远远的,偷偷尾随渔船。
众人纷纷回到船舱,船长和林金开询问事情,他显然不知道,林金开他们这一群人来这片海域是要做什么,只是收了重金,不闻不问·但是此时,船长觉得不对劲,他的乘客是一群道长和几个美女,而夜晚看海景的理由也很牵强。
“我出海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一会船到目的地,你们躲在船舱里,别出去就行。”
船上的水手别看年轻力壮,他们只是平凡之人,没有能力去应对他们即将看到的东西··“她是谁”·船长手指苏宝真,苏宝真的发髻,明显是渚村妇人的造型,而且她穿的服饰,也是渚村的样式。
渚村一直有一个传说,村中曾经有一位女巫,这个女巫召来巨浪,吞噬了村庄·船长自然不大信,他没遭遇过这样的事,但是结合出没的海怪,船长的信仰有些动摇。
“她是谁”·船长见没有人回复他,他再次询问··苏宝真没有搭理船长,其他人也没有,此时就是水手们,心里也感到害怕,他们看林金开这一伙人的眼神特别怪异。
灵异神怪·“都不肯说,好,我要返航”·船长转身就要走,他一个二十多年经验的老船长,不的不说第六感非常灵验··“且慢。”
紫清真人唤住船长··“此时已入东城海域,船若是掉头,反倒有危险·”·紫清真人能感应到海洋深处正在发生的变化,东城就在他们脚下,在船舱之下,深海之中,缓缓上升。
未出海面之前,就像暴风雨的宁静··“东城你们疯啦”·船长几乎是鬼叫,他话语声落下不久,还来不及跑回船长室,突然船身猛烈摇晃。
本来已经抄家伙准备干一架的水手们,被掀翻在地,姿势各异·倒是他们的乘客们,一个个稳稳站立,不动如山··水手们自然也听说过“东城”的传说,他们都是渚村人,甚至他们也听说过七十年前,海滩上也曾有海怪的尸体出现,那时村里的一位女巫,召来风暴,袭击了村落。
船长和水手们被风浪撞得七荤八素,不过他们还是留意到,一道光从海面直- she -向上,无数细小的光点浮起,直奔天际,就像天空破开道口子·接着,渔船被缓缓拱起,就连人,也悬浮起来,身体和双脚都离开了地面。
“快找东西抓住,不要松手”·船长面对这样骇人的情景,不忘叮嘱水手们··林金开带上他的人,走出船舱,他们行走的步伐,就像在淌水,非常迅速。
不过他们之间,有一个人走得比较慢,落在后头,那人就是何清··“将气上提,身子直立,对,就是这样·”·柯师成不忘教导何清,他牵着何清的手。
“师成,我学会了”·何清还挺高兴,他悟- xing -不错·何清急匆匆跟着众人赶往甲板,他不知道登上甲板,等待他的是怎样的场面。
何清钻出甲板的第一个感觉是潮- shi -,就像被水域吞噬那样的潮- shi -,而潮- shi -中,带着沉重,就像是衣服发丝皮肤上凝聚的大量水分,在向身体挤压·其实这是一股气压,碾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种不舒适和压迫感,让何清感到特别痛苦,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他吃力抬起头去看柯师成,看见师成正在屏息念咒··不只柯师成,林师公和紫清真人,他们都在施法。
·一个覆盖全船的法阵在脚下生成,就像一股向下冲的力,将船反推向海面,同时一阵气流在法阵中间窜动,何清突然意识到自己呼吸不再那么沉重,身上的压迫感逐渐消失,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渔船之外的景象,海水在沸腾,地仿佛是一口锅,将它煮沸。
渔船抵挡住上升的气流,没被冲击上天,在强悍的力量下被撞击得粉碎,而在渔船粉碎之前,船上的人都将因强大的气压,七窍流血而死·幸好紫清真人他们反应的神速,三人结成一个庞大的法阵,将船上的所有人保护起来。
在法阵形成后,柯师成才看向何清,投去关切的眼神·何清此时已经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他没有留意到柯师成对他的关心··海水在激烈沸腾,天上的乌云在飞速盘旋,被法阵保护的他们,感受不到外面的地动山摇,但能听到来自大海深处的咆哮声,就像一头巨大的野兽,正要出牢。
海船抵挡住从海底传来的强大浮力,这份浮力被法阵化解,让海船得以相对平衡地悬浮在半空··何清灵力微弱,他帮不上什么忙,他朝阿姜走去,阿姜在朝他招手。
何清发觉阿姜和苏宝真都自觉地退到角落里,远离法阵的中心··这时候,维持法阵运行的是林金开和柯师成,而紫清真人在法阵之中,再次布阵·一个新的法阵,在柯师成和向绛脚下形成,这个法阵就像一个运转的八卦,柯师成和向绛各站在八卦两极。
而事实上,海船也在缓缓旋动,向着八卦运转的方向转动··何清一开始觉得眩晕,渐渐才适应下来··“何清,你留意海面,看到一条通道浮现,你就报知方位。”
林金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法阵中心,走到何清身旁·何清看到法阵正中,由柯师成和向绛坐镇,再没其他人··这是一个很基础,但能力可以非常强大的八卦阵。
“林师公,我……”·何清想船一直在转,他怎么报知方位呢,抬头扫视四面,才发现,由他和阿姜、林师公、苏宝真四人,各自占据着一个方位。
东城和陆地的通道,看来很隐蔽吧或者很难发现·脚下的海水,急速向中心倾泻,有什么东西,即将浮现·何清知道,那就是东城,东城要穿越海洋,浮出水面了。
何清对海底的城市一无所知,但跟随在柯师成身边多时,他知道这样的城市必然是有着一股神秘力量在支撑,让它一直存在不会消亡·而异界入侵必然会遭遇人界的抵挡,两股力量对冲,引发连锁反应。
所以当东城浮现出水面的时候,会有地摇和海啸发生··静静地等待,即使有法阵保护,何清还是感觉浑身战抖,有害怕有激动·何清不后悔自己登上船,他对柯师成很信任,也相信紫清真人的能力,能应付这样的场面。
海面正在形成一个幽深的漩涡,像黑洞一样,能吞噬一切,而在这漩涡四周,是巨浪翻滚,电闪雷鸣·本来平稳的渔船,在这时候摇荡了几下·何清看见柯师成抽出长剑,执剑念咒,紫清真人白色的法须扬起,他双手结印,盘坐在半空。
他们两人神色依旧,沉稳,静穆·何清因为担心法阵支撑不住,也去留心向绛,向绛额上冷汗直流,她的灵力显然不那么强大,在艰苦支撑··黑洞的吸力,在拼命地拉扯渔船,想将它扯进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的漩涡逐渐消失,从它的中心,一座古代的城市在一点点呈现·它从汪洋里穿越出来,像一座被黄沙掩埋的遗迹,在风的作用下,一点点被剥露。
亭台楼阁,灯火如昼,这是一座活生生的古城,楼台里人影憧憧·何清痴痴看着它,觉得像一场梦那样不真实··灵异神怪·“留意通道·”·林金开一句提醒,他们的要务,不是看东城怎样浮出水面,而是寻找到东城衔接大陆的通道,并将它毁去。
何清揉揉眼睛,发现已经浮现大半的东城,它的上空,错横交错着什么东西,像一条条宽带,这是半透明的宽带,忽隐忽现··它是不是通道·何清觉得它鲜活起来,正在移动,它在莹莹发光,像天上的星河。
原来它是东城上空的河流吗·这些不合常理存在的河流,将通往哪里·何清盯着河流,目不转睛跟随着它移动·河流上的波浪,像点起的一片片光,将河流往前延伸。
在那里·何清惊愕发现,在河流的下方,潜伏着一条幽深的石道,会是它吗·“林师公,我发现一条石道·”·何清将他的发现上报。
“就是它·”·林金开也留意到了这条通道,他小时候见过它,就是这样铺着石板,一块块延伸··但它不是真正的石头,就像东城一样,它本不存在于人间。
“可以用剑斩断·”·紫清真人离开法阵,他的手心用灵力聚集出一柄长剑,这柄长剑有铭文,有纹饰,看在何清眼里非常神奇··“我这把可以吗”·何清抽出何家剑,递给紫清真人看。
“可以,你是何家小公子”·见剑如人,紫清真人认得剑··“是的,晚辈也想下去·”·既然跟来了,就得出点力气,又不是来一日游。
“上面怕有变故,还请紫清真人留在上头·”·林金开想让紫清真人去护住他们的船,一会通道斩断,才能保证大家安全离去··“何清,你也留在上头。”
林金开阻拦何清下去,一旦何清出事,他那徒弟恐怕要分心,法阵将无法维持··“金开,我跟你下去·”·阿姜是妖,能帮上忙··“我也该下去,回家了。”
苏宝真一起走来,渚村在她心里未必是故乡,但东城是她的故乡··林金开拿出一束绳索,系绑在他自己及阿姜和苏宝真腰上,绳索另一头,拴在船身··三人跃身往下跳,真是信仰之跃,上冲的气流,使得他们的坠落变得很缓慢,下坠的姿势比较优雅。
何清眼睁睁看着,他摸着自家宝剑,心里很想跟随,但是他也挺听话·林师公不让自己下去,肯定有他的考虑··东城下面,有苏宝真负责带路,林金开很快走到通道和人界的衔接处,他们脚下的通道,每踩一步,便溢出光点,像无数的萤火虫。
林金开挥剑朝通道砍去,每次将它砍裂,它的缺口就像发光的虫子般骚动,并且自行修复··“金开,这是什么东西”·阿姜对这些光点很是疑惑,她一只数百年的妖,没见过这样神奇的生灵。
“时间不多,守卫觉察有人入侵,很快会过来·”·苏宝真留意前方的城门,她很担心··“我试试这个方法·”·林金开将自己的手掌划过剑锋,血液滴落在剑锋上,他念出一个血咒,施加于剑身。
他挥动长剑,长剑快接触到通道时,那些莹莹发光的小东西便向两侧逃开·不是畏惧林金开的血,恐怕是不愿被人类的血液污染,它们毕竟是生活在东城的一种生灵。
长剑划向通道,划出一个漂亮的轨迹··接着,几乎在一瞬间,林金开脚下的通道开始坍塌··“苏小姐,你快回去”·林金开挥洒长剑,抛出一道漂亮的剑光,苏宝真轻盈地踩在它上面,她回头看向这位并不潇洒,也不穿白袍的中年道长,她道声:“谢谢你。”
当年那位仙茶观的观主心池道人,也曾在危险时,搭救过她- xing -命·虽然时隔多年,当年那一份悸动还存在着··苏宝真在坍塌的通道间跳动,她像一头小鹿般灵动,她跨越障碍,跃过护城池,站立在城门前。
她看着林金开攀顺绳索往上爬,林金背后还伏着阿姜··东城的通道被斩断,一时看似对东城的上浮没有任何影响·不过在渔船上,法阵正中的柯师成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师成突然大叫:“大家快趴下”·他声音刚落下,渔船失去浮力,飞速坠落··何清失重,身子从半空掉落,他仰望上方,看见柯师成跃动,飞往向绛,他接住向绛,还是一个公主抱。
就是这个时候,何清也没有觉得特别恐怖,他就要摔死了,他脑子空荡·他也不怪柯师成没第一时间跑来抱住他,以飞落的距离看,他离柯师成太远了··此时,如果有人朝渔船下方看,会发现整个东城在下沉,看来斩断通道,也斩断了它和人界的联系,它被迫退回海里。
就在何清觉得要死要死,我死定了时,他将长剑执住,念出他唯一会的一个法阵净化阵,然而并没有任何用处·这是个辟邪的法阵,又不能防止他坠落··何清相当绝望,他仰望上方,想寻找柯师成,他狂喜看见一只大鹤朝自己飞来。
“小灰,我在这里”·何清大叫,想吸引小灰注意·小灰本来就是听从命令,在找寻何清··很快,何清落在小灰背上,何清搂着小灰脖子,叫它:“快,我们去找师成”·也就在这时,一声惊天的鹤唳划破天际,一只大到能遮蔽太阳的白鹤,展翅凌空,随后一个法阵生成,把整片海域照得像白日。
渔船停止了坠落,再次悬浮在水面上,何清着急地寻找柯师成,他一时震惊过度,以为是柯师成使用鸣鹤阵·没去想,他人正趴在小灰背上,哪里还有另一只鹤供柯师成召唤。
灵异神怪·这是紫清真人的鸣鹤阵,他召唤来八位神灵,镇守住法阵的八方,防止渔船下坠··小灰扑上渔船,将何清丢在上面,它迅速变为一只幼鹤·何清抓起它塞进挎包,在甲板上找寻柯师成,但是四周都没有柯师成的身影。
倒是向绛安然躺在甲板上,她看来除去受到惊吓,没有一点事··“师成你在哪”·何清眺望海域,他看见柯师成站在水面上,被一群海怪纠缠。
这些海怪,跟先前看到的虎蛟没有两样,它们在东城突然下沉时被扰动,齐齐冒出水面··想也没想自己能不能浮在水面,何清跳下渔船,挥舞何家剑,帮柯师成解围。
“何清,你快上船去”·柯师成看到何清下来,相当着急··“不要,我们一起上去·”·何清砍倒一只虎蛟,觉得它们也没有多厉害,他显然没意识到,他是站在鸣鹤阵的外沿,海怪会受这个法阵削弱,也是这个法阵的强悍力量,让他能站立在海面。
“何清,快过来”·柯师成出其不意地将何清拦腰抱住,他攀越渔船,翻身上甲板··两人登上甲板,何清还被柯师成抱在怀里。
而甲板上,紫清真人和向绛正看着他们俩··“放手·”何清在柯师成怀里小声说着··柯师成这才放开何清,将他轻轻放地上··法阵失效,渔船突然坠落的刹那,柯师成来不及去救何清,他只能眼睁睁看何清坠落,他召出了小灰,让小灰飞去救何清,而自己选择去救触手可及的向绛。
那时的感觉,柯师成直觉心脏要停止,他非常的恐慌··“有哪里受伤吗”·柯师成端详何清,拉起何清的手察看··“没有……”·何清觉得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他不好意思问柯师成,刚才他被海怪围攻,有没有伤着。
“怎么不关心下师父摔着没有”·林金开骑着一头山獐返回渔船,山獐落甲板后,立即变成阿姜·阿姜瘫坐在地,她的小腿腹流着血。
林金开说是这么说,他正低头检查阿姜受伤的腿··渔船突然坠落,林金开正背着阿姜在登上渔船的半道上,所以林金开滑下绳索,摔得四仰八叉·好在阿姜变回原型,载着林金开在空中跳跃旋转不闭眼。
众人渡过惊险,聚在一起,看着东城为海浪淹没,直到海面恢复平静··东城不会再出现于人间,也不会再因为它的出现,而使得沿岸的村庄遭受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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