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烟 by 点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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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烟 by 点天灯
强强灵异神怪 ·文案:·1·虞生烟:“这些人贪欲无穷无尽,几块玉恐怕还不够塞牙缝·”·顾莫之沉思:“那我们是不是该劝他们补牙呀”·2·太师怒拍桌子,“那虞生烟脸可真大,居然让殿下亲自寻他”·顾莫之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手掌,“太师您又说笑了,虞生烟的脸,本王一只手都比得过来,怎么能算大呢……反而太师你的脸,我两只手都盖不住……”·太师气晕。
3·“玉可是个好东西,能挡灾祸,润肌体,涨气神,小孩儿追求粉雕玉琢,美人追求冰肌玉骨,文人追求芝兰玉树,穷人追求锦衣玉食,君子追求温润如玉……王爷,买玉么”·“本王府上正缺公子这样的玉人。”
 ·忠犬略鬼畜攻x貌美如花腹黑受·强攻强受·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搜索关键字:主角:虞生烟,顾莫之 ┃ 配角:季昌,白无常 ┃ 其它:年下,强攻强受· · · ·第1章 炸掉山还未发现宝物是什么感觉·都城以东有座荒山,一户人家都没有,吃人的野兽倒是不少。
一般人连在那里捡柴都不敢,但近来国师算了一卦,说此地临艮,虽山高地险,但内有良玉,可开掘··太尉立即上报,说他可以担当此任·皇帝允许,让太尉开山。
山势过于陡峭,劳丁们在山下转悠了数日也没进去,但是太尉想了个好法子——炸山··本来只想炸开一条通道,奈何□□放得过多,差点将山都炸没了。
劳丁们在山上又转悠了数日,却未发现玉的踪迹·太尉大怒,在朝堂之上大骂国师,国师也不甘示弱,然后皇帝借此撤了国师的职,收了太尉的兵权··皇帝赢了。
1·都城人都爱玉,可惜都城附近没有多少玉脉,玉料一向供不应求·有玉脉的地方是边境,且不说边境的玉料有多危险多难开采,或许还会被盗等问题,就是一路上打点的关卡就让玉商吃不消了。
可以说都城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玉器店,·官府也是遗憾,但是没办法··不过好在最近有位不知名的外商人弥补了这个遗憾——他无声无息地在都城开了家大型的玉器店。
真是无声无息,连串鞭炮都不放,隔壁酒楼老板前日刚得知自己卖缎布的邻居要走了,今日一大早就看见一个消瘦的年轻人从隔壁推门而出··他大门推得敞开,老板不用扭头都看得到那满屋子的玉器。
挂着的,摆着的,盒子装起来的各种玉器,玉钗、玉镯、玉玦、玉佩……·酒楼老板张了张嘴,指着屋子问他,“这门面是你的”·年轻人抬头抿唇一笑,身子微微鞠下,“正是小生的,小生名唤虞生烟。”
修眉联娟,皓齿内鲜,是个美人··玉器店位于酒楼旁边,来来往往的人多,人多嘴也杂,玉器店开张三日,满都城的人都知道咱城里这家有玉,过来的人摩肩接踵,有看玉的,也有看美人的——听说玉器店的老板就是个美人。
玉器店人来人往,旁边的酒楼生意也带着变得更好了··既然是做生意,这玉自然是有良玉有拙玉,价格也是有高有低·虞生烟分得极为细致,好玉用边角精致的勾纹桐木盒子供着,一般的玉挂在竭力舒展枝桠的玉兰树瓷模子上,差玉装盘子里,用的盘子上有细碎青花,一点也看不出是酒楼老板给的菜盘子。
可能是怕有人偷玉,虞生烟一次只让一人进,自己全程陪到底,有的客人挑剔,一两个时辰不出来,还有挑了一两个时辰,但是啥玉都没买的,所以他一天也卖不出几块。
酒楼老板劝他请个伙计,再做足防贼措施,玉这玩意儿又值钱又好带走,怕是已经有人惦记上了··虞生烟听着,回头就不知从哪找了不少金灿灿的铃铛系玉上,说这下没事了,若是有人动玉,铃铛定会响。
老板晃了晃小得可怜的铃铛直摇头··老板提醒的不错,当晚就有贼溜进来·此贼是第一次行盗,还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来的,他不求太多,一块就够他赌了。
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赌,原本还算富有的家硬生生赌没了,还把妻子气走了·他有四个孩子,妻子带走了三个,只留个老三给他传宗接代·但是马上他连老三都要失去了,老三最近不知得了什么恶疾,病得快不行了。
他妻子家境不错,之前给他送了些银两让他救老三,但是他一时糊涂,又赌没了··他得赢回来他得救儿子所以才迫不得已走上这条路的。
所有玉都系了铃铛,每块玉又用细线巧妙的连起来,最后挂在屋檐上,若是动了其中一块玉,怕是回惊了老板吧……他也是名望之家,这种事儿他也是被逼的,怎么能被他人知道呢·目光四- she -,整间屋子被他里里外外看了不止三遍。
突然,他在柜桌子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一只墨玉镯子,心中暗喜,他赶紧小心翼翼踮起脚溜过去瞧瞧,镯子摆放得很随意,但是通体润泽,颜色像是上好的丹青墨砚,摸上去滑溜溜的,他是个识货的,知道这镯子是个好东西……想必是那个粗心的老板不小心落下的吧·不容多想,他立即将玉揽入自己手腕,逃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逃到赌坊门口,因为他要最后赌一把··等他赢了钱,就给儿子请最好的郎中,如果赢的钱多,他就把镯子赎回来,还给老板··然后,他再也不赌了他要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他要存钱给儿子娶媳妇儿,等媳妇生下儿子后,他要好好抱孙子。
月明如镜,清辉下泄,窗外玉兰花树的枝桠在月光照耀下的影子像是一只只索命的厉鬼··虞生烟合衣坐在床上,膝上放着一只红木匣子,匣子内部裹着上好绸缎,绸缎中间是一只墨玉镯子。
他对着从窗缝间泄进来的月光拿出镯子,对跪在他面前不住磕头的人说,“这只镯子跟你腕上的镯子好像是一对儿的·”·强强灵异神怪·“公子救命啊”跪着的人是一个时辰前来的偷玉賊。
他穿过大街,躲过熟人,进了赌坊,只一局,他就输了·按照约定,他要把镯子抵上去,但是邪门的是,这镯子怎么褪都褪不掉,他甚至往地上磕,磕也磕不破·赌坊的人居然说干脆把他手剁下来,这样就可以取下镯子……反正他也没钱再赌了。
·他们不是闹着玩的,他知道·像自己这样的赌徒是被官府抛弃的,只要他们给官府一点好处,就算杀了自己也没多大事·他跪着哭着求他们给自己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在天亮之前取下镯子给他们,所以他得找镯子的主人,就是虞生烟。
“这镯子,是有灵- xing -的,你既然戴着它,就该对它负责,怎么能磕它,伤害它,还把它送人呢”虞生烟声音温软柔和,语速不紧不慢,与其说是责怪他,比如说更像情人间的喃语。
“那……那我该如何”·虞生烟把另一只墨玉镯子拿出来递给他,“镯子是一对的,你只戴一只是没用的,来,戴上啊”·盗玉贼迟迟不敢接。
虞生烟从袖口掏出两大锭银子给他,“这镯子可是好东西,生财着呢,你且戴上,拿着银子再去试一试,若是赢了,就来找我谈谈条件,如果输了,我也不怪你,镯子自然还替你褪下。”
这生意的确划算,他将另一只镯子套手上,接下银子翻窗而逃··一锭银子还债,另一锭就是赌资··盗玉贼走后,虞生烟没有在睡,坐在床上恍若尸体般一动不动地等他回来。
鸡鸣时分,盗玉贼终于破门而入,他背着一只大黄锦袋,面露喜色地狂奔而来,将锦袋里的金子银子铜钱“哗啦啦”地尽数倒在虞生烟面前,虞生烟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温和地笑笑,什么也没说。
“虞先生你说的没错,这镯子……真有灵虞先生你看,这些钱够买下它吗”盗玉贼双手颤抖,双眼通红地盯着虞生烟。
“你看,我像是缺这点钱吗”虞生烟摇摇头,一脚踢开脚边的银子,“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若是满意,咱们可以谈条件。”
“那,你要什么条件”不知为何,盗玉贼心底慌得难受,他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面前的这个人会让自己失去什么东西··“买玉的客人一般用金子银子,从正门进,但你不是。”
虞生烟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还有一种,就是抵押,这个你应该知道,你的府邸当初就抵押给当铺了··盗玉贼身子抖了一下,点点头。
他也没办法啊,他不把府邸抵押上去,那群人就要剁了他的双手·“跟赌坊当铺差不多,本本店支持抵押,不过抵押物必须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赎不赎得回来还得看我,万里河山奉我未必要,但拳头大小的包子可能让我还你。”
“那我给你买包子”·虞生烟被噎住了,晃晃手指,说,“到时候再说吧,先把抵押物给我·”·“你,你想要什么”盗玉贼脸上一片迷茫,“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只有这些金子银子了……”·“谁说的你还有个儿子啊。”
虞生烟笑了··“不可能我就剩一个儿子了我还要传宗接代呢我不可能交给你的钱给你镯子也还你,我要儿子”盗玉贼像只被抢了崽的母老虎,冲虞生烟大吼,还喷了他一脸口水沫子。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留言,收藏留言与更新速度呈正比· · ·第2章 干坏事是要收到惩罚哒·虞生烟压下心中怒火,掏出手帕擦擦脸,脸上笑容依旧娓娓道,“可是你的儿子快病死了,别问我从哪里知道的,如果你没有金子银子,现在就回去,你也治不好他,你儿子只是等死。
而且你的那些赌徒朋友们知道你赢了,会放过你吗”·“那我……”·“把你儿子交给我,我会治好他……你呢,就带着钱和镯子离开,再娶个老婆,重新生个儿子不就不用担心传宗接代问题了嘛……”·盗玉贼半天没有说话。
虞生烟不急,继续劝,“看你年龄应该不算大吧若是……不行了,可以……”·“你会对我儿子好吗”·虞生烟挑眉,“自然比你好。”
那个卖玉的说的不错,若是这样走了,自己和他儿子都是死路一条,如果把儿子给他的话,儿子兴许还能保住一条命,自己也可以享得几生几世的荣华富贵……他不是不要儿子,只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不管如何,儿子是让出去了··他儿子名为赵三,大儿子叫赵大,二儿子叫赵二,四儿子叫赵四,老人都说民贱好养活,就是这个意思··虞生烟捏着赵三的皮裹骨般的手腕问请来的老郎中,“这孩子能治好吗”·老郎中捋一捋自己的山羊胡子,摇头晃脑道,“这孩子本只是染上风寒,可惜拖的时间过久,又加上长时间未进食,所以……”·“所以治不好”虞生烟皱眉,难不成自己用一双墨玉镯子就换了一具尸体·“所以看上去才这么虚弱”·虞生烟站起身让老郎中再看看,老郎中手一挥,说没事,写了方药单子让虞生烟抓药去,他开始着手准备扎针。
虞生烟把药单子和银子递给酒楼老板派过来看看的小伙计,小伙计机灵,很快就抓药回来了,还不忘给虞如烟带个药罐子和火炉·又跑酒楼取了几块煤炭,手脚利索地在房间里开始煮药。
“虞先生,这药味有些难闻,要不你出去转转吧”伙计看虞生烟眉头皱起,便这样说了··强强灵异神怪·“没事儿,其实还挺好闻的,只是担心这孩子……”虞生烟冲伙计笑笑,惹得人家急忙低下头。
“不用担心,老朽有法子治好这孩子·”老郎中从药箱里取出长长的银针,点上蜡烛这烛火上过了一遍后让虞生烟按住赵三,开始扎针··一定非常疼吧虞如烟感觉手下的孩子在不住发抖,虽然还未睁开眼,但他眼睑下满是泪痕。
一套针下来,老郎中也是累得不行,他擦擦汗,跟虞如烟说,“把药灌下去,明天就醒了,若是醒不过来,就再扎一套针··”·虞生烟:“……”·灌药这种事也不简单,虞生烟扶直赵三的身子,小伙计捏开他的嘴,老郎中灌进去一点,再顺顺喉咙,弄了半天才灌进去。
为谢大家出了力,虞生烟请吃饭··一杯酒下肚,虞生烟开始变着法子对老板夸小伙计,从内到外,从品德到容貌,从头发丝到脚趾甲……小伙计被夸得满脸通红,老郎中装着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老板听出他意思,就卖了他个人情,“这伙计是我雇来的,在我的酒楼干了两年,人也机灵忠厚,两年来没出什么差错,可惜这个月就到期了,你若是想招个伙计可留他。”
“多谢老板割爱了”虞生烟笑得眼睛眯起来,怎么看怎么像狐狸··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玉递给老板,玉通体泛绿,是块好玉,却是未打磨。
老板一愣,“这是……”·“自在下开张以来,老板多有照顾,心中感激不尽,一点薄礼请老板收下,此玉浑然天成,无须外界打磨,用来镇楼可避灾祸,增福气……”虞生烟说。
“这可不行,你要卖的”·“不缺这一块,而能结缘老板,却是三生有幸·”·互相推辞了半天,老板还是把玉收下了,并许诺,只要酒楼在一天,他虞生烟一天过来吃饭不收钱……·想来想去,虞生烟觉得还是自己占便宜些。
吃罢饭,虞生烟将诊费给老郎中,而老郎中借机反手扣住虞如烟的手,边把脉边捋胡子··“先生这是何故”虞生烟声音弱弱地问他,也未收手。
“脉相过于平稳,你身子骨过弱,通体寒意,我把好一会儿脉了,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老板也担忧地看他··“幼时受过凉,至此就是这样了。”
虞生烟不动声色地缩回手,含蓄地笑着··“要好好修养才是,我这里可是有几副好方子可给你·”·“那就多谢了在下先行告退。”
虞生烟将方子塞进袖口,略一拱手后便离开了··他回到自己屋子,坐在床边,点上蜡烛,将袖里的药方燃了··这药方他用过,不过没有用,人类的药方针对的是人类,他又不是人。
那个少年,被灌下毒酒,被塞进棺材里埋在自己容身之处·自己撬开棺材的时候他早已死去,死相非常恐怖,双眼充血,目色涣散,十指将棺材板抓得血痕累累,身着华缎,口中无舌,却含着块血玉。
虞生烟翻出一块镜子,对着镜子张开嘴,他口中只有半条舌头,喉咙里卡着血玉,从镜子里看得可怖极了·含恨致死的人,尸身怨气极重,最适合他这样的灵体附身了。
初附上他的身,自己还不能动,多亏山间野兽将他叼回洞里,送来各种药草帮他保存尸身,到后来能动了,他开始借用草药逼出体内毒物,在玉脉中修补尸身,可惜啊……若不是那群人炸了玉脉,他至于这幅半人半鬼模样么·半条舌头,口中含玉,他不敢过于张嘴,说话向来小心翼翼,软声软气,最喜欢也是最怕的是吃东西,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血玉咽进喉咙里。
虞生烟并起修长的二指将口中里的血玉夹出来,血玉青枣大小,通体赤红,中间极为浓郁,像一滴心头血滴入水中·虞生烟端详了许久,又将其小心地塞回口中,也不知在他嘴里塞血玉的人是谁,这种情况下还想留他最后一口气……·躺在床上的孩子刚刚醒来,正好从看见虞生烟将双指深入喉咙不知在干什么,一张脸扭曲地不成样子,顿时心中一紧,双眼一恍惚,□□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虞生烟讪讪收回手指,守着他,直到他醒来··赵三再次醒来已是深夜,他睁开眼睛还懵了一会儿,虞生烟不紧不慢地品着茶,等他清醒··“这是哪里”半晌,赵三哑着嗓子问,按照他最后的记忆,他现在应该在家等死,陪着他的应该是只跟猫身形有的一拼的大老鼠。
说真的,自己能坚持到现在还多亏了大老鼠,他家几年前还是很富有的,一日清理柴房时发现一窝老鼠,母老鼠被他爹踩死了,一窝粉嫩嫩的刚出生的老鼠崽无措地“吱吱”叫,他爹让他把老鼠崽送门前池塘淹死,他于心不忍,就偷偷留下了最大的一只老鼠崽。
他想过这只老鼠崽可能会长得非常大,但没想到它能跟猫拼体型……·起初家里粮食多,喂的好,它长得也非常快,油光水滑的,后来家里中途衰败,自己喂的少,它就自己寻食,过的也不错。
但现在,他自己都没吃的,病得奄奄一息,还得靠它给自己偷的花生枣子什么的续命,它却瘦了不少,身上脏兮兮的,上一次自己清醒的时候它爪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夹断了,也不知道它现在如何了。
“这是我的店,你父亲将你卖给我当抵押物了·”虞生烟柔声道··赵三瞪大眼睛,“你骗人”·“我没有,不信的话你明天可以去问问你父亲。”
虞生烟摇摇头,温柔的端过药给他,“你先把这个喝了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面前的人柔柔弱弱的,说话也是软绵绵的,赵三跟他闹的理由都没有,端起药一口闷了·。
·强强灵异神怪虞生烟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关了店门租了架马车带着赵三去找他爹··破旧的屋子上的门框连个锁都没有,虞生烟在门前敲了敲,半晌也没回声,他一把推开大门,将马车上的赵三扶下来,带他进屋。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我爹呢”赵三愣愣地问··“不知道·”虞生烟带他去邻居家问问··“你爹呀,他不知哪来的好手气,赚了不少银子呢他前日就走了,好像说在附近镇上买了栋宅子……”邻居大叔挠挠头,问赵三,·“诶,小三儿呀,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旁边的那位是……”·“在下是他爹的朋友。”
虞生烟含蓄地笑,手还在赵三头上摸了摸·· · ·第3章 养一个熊孩子什么感觉·赵三拍开他的手,自己转身踉跄走进屋,脸色难看至极,他娘给的救命钱都让他爹赌没了,他爹哪来的钱·“是我给的。”
虞生烟不等他问,就答了,“我给你爹一个能生财的宝贝,你爹就很爽快地将你卖给我了·”·“我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将我赎回去”赵三心里凉嗖嗖的,像是处于万丈深渊之边,无尽的狂风似乎要将他卷进深渊之中。
·“没有·”虞生烟摇摇头,“我又不是开当铺的,卖与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怎能说赎就赎不过若是哪日我不想要你了,你自然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去找你爹对质。”
这样啊……自己爹什么- xing -质自己清楚,世事无常,人- xing -本恶,·或许之前对自己还有些许情谊,现在的他已经能将自己救命钱拿去赌,放任自己躺床上要死不活,那将自己卖出去换赌资也不是不可能。
赵三已经不想再追究下去,真对质起来,怕是心寒的是自己··他掀开被子,看见枕头边的花生,问虞生烟,“你有没有看见一只老鼠很大的一只老鼠……”他用双手比了一下,“大概跟小猫一般大。”
“见过·”虞生烟没有隐瞒,“那天我去接你,你爹一掀开被子,一只大老鼠立马张牙舞爪地跳将起来,我跟你爹都吓一跳呢·”·“那老鼠呢”·“被你爹闷了一棍,不过好在它还是跑了。”
虞生烟说的是事实,但未说出全部,比如说那老鼠跳将起来的时候扑的是自己,还是往自己脸上扑,不过自己躲开了,那只老鼠硬生生摔地上了·老鼠长时间似乎长时间未进食,皮毛糙糙的,趴地上半天起不来,他爹顺手- cao -起一根棍子闷上了,但是被虞如烟推了一把,没闷上去,大老鼠晃晃悠悠地趁机逃了·。
虞生烟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抖,那大老鼠真骇人,黑溜溜的眼睛贼兮兮的,爪子又长又尖,还有大尖牙,看上去随时要扑上来在自己脸上啃一口··虞生烟不喜欢那老鼠,赵三喜欢,不止喜欢,还心急,不顾虞生烟反对趴墙角找老鼠洞。
“它最喜欢住在我床下了您能帮我把床挪开吗”赵三不过是病还未好的小孩子,推了推自己的床,无果后便将目光投向虞生烟,连敬词都用上了。
虞生烟向他摊开手,他的手非常好看,节骨分明,纤细修长,手上没有一点疤痕,光洁秀气,白皙如玉··“你看,我是干重活的人吗”·赵三:“……”·到最后虞生烟还是把床拉开了,他力气其实挺大的,当初十八铁钉钉死的棺材板他都掀得开……小小的破床不在话下。
说白了他干得了重活,就是不愿意干,一个词概括就是矫情··床下的墙壁上果然有个硕大的老鼠洞,虞生烟看了都怀疑这墙怎么还没塌·老鼠洞再大他俩也钻不进去,赵三敲了半天也不见老鼠跑出来,他干脆跑厨房将锅铲取过来,虞生烟一脸懵逼地看他硬是用锅铲将洞掏大,然后把里面半死不活的大老鼠拎出来。
赵三把脸埋在大老鼠胸前,脸上终于露了一抹笑意,“它还活着”·“嗯……”虞生烟后退一步··“你能救救它嘛”赵三把大老鼠递到虞生烟面前,虞生烟的脸色瞬间绿了,又后退一步,干笑,“怎么可能……我只是个卖玉的。”
“你救救它吧……你救了它,我就跟你回去·”赵三不依不饶··虞生烟没法子,只好说,“那你先把它带回去,带回去再想想法子吧。”
虞生烟找了块布把大老鼠盖住,让赵三抱着它跟自己上马车回去,马车摇摇晃晃一直晃到玉器店,大老鼠在路上的时候便醒了,一双黑漆漆的鼠眼盯得虞生烟头皮发麻。
虞生烟出门前是嘱咐那位名为喜哥儿的小伙计关门不开张的,然而回来却见自家店门半开,门外还站着四位带刀大汉,大汉打扮像是官府中人··赵三紧张地伸手推了推虞生烟,想问问他怎么回事儿,虞生烟竖起食指抵于唇下,示意他禁声,然后带他下了马车。
刚走到门前,四位大汉挡身拦住,“公子却步,我家少爷在里面,还请明日再来·”·“我是这玉器店的主人·”虞生烟温和回礼道。
一位大汉回禀后,请他进去··虞生烟推了推赵三,让他先回房间,赵三是个小孩子,故未有人阻拦··大汉口中的少爷身份,虞生烟已经猜得一二,就是城中太守之子,名季昌,此子才华横溢,自诩聪慧,他明年就要去殿试了,说什么一定要考个状元回来。
“叨扰老板了”季昌容貌不错,一身白袍,腰间挂一碧色玉佩,袖口衣襟出修着繁琐祥云,手持一柄折扇,头发高高束起,一副风流才子打扮,儒雅又贵气,在都城中很有名声。
强强灵异神怪·“不敢不敢”虞生烟拱手行礼,柔声道,“小少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季昌早就听说了这家玉器店老板年轻又好看,今日一见果然甚为惊艳,一身青袍裹着伶仃细骨,更显身段,眉目细致如画,反正比他想象的好看,声音也是软软得令人心生怜惜。
虞生烟继续道,“不知少爷来本店有何要事”·“自然卖玉来了,”季昌对他心生好感,主动拉了拉他的手,不由心声疑虑,“此时还未入寒,老板的手为何还如此……”·“幼时受凉罢了,不碍事。”
虞生烟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两边,问他,“不知少爷相中那一块玉”·“家母近日大寿,想买块玉给她,可惜老板的玉块块精致异常,个个非凡品,一时眼花缭乱,不知挑那块是好。”
“公子谬赞了,请公子这边来·”虞生烟鞠身谢过,带季昌来到柜台前,拿出一副匣子来,将红色金铃铛拆下,打开匣子递给季昌看,“不知这个可否满意”·盒子里装的是枝碧玉簪子,雕成流云状,下挂着白玉珠子,虽简谱,但却贵气。
“好看”季昌赞叹,将簪子收下,“老板好眼光·”·“令母身份尊贵,想来不缺镯子玉佩什么的,但玉簪就不一样了,每种玉簪风格寓意各有不同,祥云玉簪可寓祝令母吉祥如意,长命百岁,一世自在如云。”
“老板费心了·”季昌对虞生烟好感大增,聊到最后竟以贤弟来称虞生烟··虞生烟想了想辈分好像错了,这太守家小少爷该叫他老前辈……·俩人表面上相谈甚欢,只是纵然虞生烟一向自诩风轻云淡脾气甚好也没由来一头暗火。
·这人,也太能说了吧·送走太守的公子,虞生烟让喜哥儿把门锁了,自己去看赵三,赵三不在他自己房间里,在虞生烟房间里,那只大老鼠嚣张地待在自己房间,趴在自己床上,盖着自己的褥子,大门牙啃着自己才买回来的五香花生米·虞生烟眼神暗了暗,心中不由有些恼怒。
“这是怎么一回事它怎么会在我房间我不是让你回自己房间吗”·赵三察觉到虞生烟的不喜,但还是摇摇头顶嘴,虞生烟什么脾气他感觉自己摸得差不多,再怎么气他,他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最多将自己赶出去,赶出去才好呢,他就自由了。
“那不是我房间……我迟早是要走的·”·虞生烟冷笑,“走你能去哪你爹已经不要你了,你原来那间破屋子过几天也要搜走了,你还能去哪”·“我要去找我娘。”
“你娘嫁人十载一朝被休回娘家,连再嫁的可能都没有,还带着三张嘴吃娘家的饭,你以为她过得又多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本没义务养着她,不过是凭着一丝情分罢了……那再去找你娘,是想让她再为难吗”·“我没有……我可以……”·“可以要饭吗一没力气二没来历,就算给人家免费端盘子人家还怕你把盘子摔了,你现在出去除了讨饭还能干什么”·“更何况,”虞生烟脸上已无笑意,“你的病是我治的,若不是我你早就去见阎王了,你的命就是我的,我的东西,岂可是你能决定得了的”·这话说的真是恶毒,赵三整个人焉了,眼圈红红的,一副想哭又不愿意哭的样子。
虞生烟叹了口气,心里念着他到底还是个孩子,突然被卖心中自然对自己不满,说话冲点也无可厚非,又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真是的·· · ·第4章 挚友考上状元有啥感觉·虞生烟摸摸他脑袋,用软绵绵的调子继续说,“等等吧,再等等吧……等你哪天真正长大了,我自然会让你离开……如果你愿意走的话。”
次日老郎中前来复诊,说明无大碍后虞生烟又笑眯眯地掀开赵三被子,指着趴赵三肚皮上的大老鼠让他看看·老郎中被唬了一跳,转而又摸着胡子用给人接骨的法子把大老鼠的爪子接上了,不过诊金贵了三倍。
还挖墙脚把赵三挖走了··老郎中年轻时找人算了一卦,说他命中克妻,不宜娶亲,他不信,把人家臭骂一顿·然而没过几日新婚不久的新娘子突然跌井身亡,此事传出去后便再无姑娘肯嫁他,他也无子嗣,可惜了一身好医术无后人继承。
他已经老了,想收个徒弟,便相中了赵三··赵三这孩子命苦,又心地慈善,自己饿得半死还把老鼠喂这么大好人选··赵三也愿意,他想跟老郎中学医,学成之后也开间医馆,虞生烟说等自己成年了就放自己走,他就把娘亲和哥哥弟弟接过去住,让娘亲不再饱受娘家人白眼之苦。
虞生烟也是,一副瘦不拉几病殃殃的模样,想来他身上定有疾,等自己学成之后再治好他以报救命之恩好了……·虞生烟没意见,但他要赵三先上两年私塾,老郎中也是这样觉得的,学医等事他可以慢慢教,但识字等事耽误不得,年纪越大越难学,可若连字都不识怎么开药方,抓药写病历·虞生烟想的要更长远,他不止想让赵三识字,还想让赵三识尽天下字,读遍万卷书,比那个太守儿子还风光的那种。
所以他偷偷给私塾老师塞银子,让他特别关照··可怜赵三从前有钱上私塾时年纪没到,年纪到时又家中败落没钱去,现在去了又已过了年纪,学起来苦不堪言,偏偏老师还种针对他……其他同学都学五个字他偏偏被老师留下来教十个,别的同学只回家写十个大字他要写五十个……·赵三把这些归咎于虞生烟,若不是他将自己送进私塾自己能吃这么大苦么于是他经常一边痛苦不堪地点灯写大字,一边跟大老鼠抱怨虞生烟地种种不是。
强强灵异神怪·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老鼠记住了,暗自帮赵三整虞生烟·比如把虞生烟最喜欢吃的五香花生米偷吃了,比如把虞生烟的衣服咬个洞,或在鞋面上拉粒老鼠屎……最过分的是有天早上虞生烟起床打了盆水准备洗个脸,它一个箭步冲上去扑进水盆溅了虞生烟一身水,然后它甩着- shi -漉漉的毛往虞生烟脸上扑,所幸虞生烟反应快,反手一个翻盆将它扣进盆里。
虞生烟被它整怕了,跟赵三说赵三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无奈只好多往他老师手中塞银子,请老师更加严格对待……·至于大老鼠,他另有法子··他决定养条狗。
起初他想养只猫,毕竟猫捉老鼠天经地义嘛,但是他家老鼠比猫大,怕是到头来变成老鼠捉猫……他又想到一个民间俚语,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狗会不会拿耗子他不知道,但绝对不是闲事,它老鼠再大,也大不过狗吧体型上占优势能吓吓它就行了,又真不是让狗吃了它··说到狗,他只知道狗肉铺有狗。
城中有间狗肉铺,很有名声,这家狗肉铺与别家不同之处在于这家的货很新鲜,他们先从城外运来活狗,由客人挑选,想吃哪只宰哪只··若是现在过去,可能还留有几只活狗。
虞生烟看了看天色,叫了架马车,到达狗肉铺··还未进铺,便听见铺天盖地的狗的哀嚎声,虞生烟快步走进去,正好看见他们在动手宰狗··那是一条已经有崽的母狗,它脖子被铁尖勾勾断,已经快死了,却蜷缩着身子将小狗崽护在身下,拿肚皮压着,仿佛这样他们就看不见小狗崽,小狗崽也许就能逃过一劫。
而周围,已经躺了五具惨死的狗尸··虞生烟扭过头,有些不忍心看··杀狗的屠夫骂骂咧咧将铁勾扔掉,唾了口唾沫,说,“妈的,真难搞,乖乖等死就好,非要吃这苦”·母狗品种为狼狗,身材高大,- xing -情也凶猛,尤其还是只护崽的母狗,特别难收拾,但是他们有经验,拿长长的铁钩打它,将它打得站不起来时再用勾尖勾断它脖子。
手法可谓残忍,但是有效··见虞生烟皱眉头,屠夫心生厌恶,他最讨厌的就是虞生烟这种人了,吃狗肉的人是他们,却偏偏喜欢装作一副慈悲的虚伪作态,反过来责怪自己等人下手太残忍。
·“不好意思啊,公子,今天没狗了,”屠夫抬抬下巴示意他看惨死的几条狗,“您明天再来成吗或者,还有一条小狗崽,剥了皮,拿去煲汤也补……”·“麻烦老板了,把那只小狗给我吧,我要活的。”
虞生烟顺势应下,还是笑眯眯的温和模样··屠夫瘪瘪嘴,把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小狗崽拎到虞生烟面前,“公子要请洗一下么”·“不必了,”虞生烟心想着若是洗了它还能活么主动给了他一块银叶子,看见钱,屠夫对虞生烟好感暴涨,没过多为难他了,找了块旧衣服把狗崽包着,让虞生烟揣着回去。
小小的狗崽蜷缩在旧衣服里瑟瑟发抖,短毛上全是它母亲的血,喜哥听虞生烟的话后连连叹息可怜,接了盆温水将它洗干净··小狗崽圆圆呼呼的,短腿儿短脖子,一身狗毛软乎乎的,虞生烟揉揉它粉嫩嫩的小爪子心里欢喜地紧。
大老鼠对虞生烟敌意,对狗崽也有敌意,经常咧着大板牙吓它,小狗崽也是怂,被只老鼠吓得双爪子抱头呜呜噎噎,连大声叫唤都不敢,虞生烟在时它就缩进虞生烟衣摆下藏着。
虞生烟对它还抱有希冀,想着它可能只是太小了,长大就好……想起他还在山上时的哪只老虎,曾经也是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只,瞒着母亲衔着一朵蒲公英跌跌撞撞地跑进他藏身的山洞里硬塞给他,自己却被蒲公英苦得双眼泪汪汪。
多可爱的小生灵啊,可惜那日炸山,它母亲被炸死,不止它母亲,逃得慢要么被炸死,要么被山上塌下的巨石压死,逃出来也不庆幸,因为一大群猎人手持尖刀利箭等着呢。
自己将玉脉带走后也未回去过,不知它过得怎么样了……·“虞生烟,你怎么了一副哭唧唧的模样”赵三见他发呆,脸色也不好看,伸手在他眼下晃了晃,问道。
“讨厌你们·”虞生烟抬起头轻声道··“你说什么”赵三以为自己听错了··“没什么,”虞生烟起身,脚尖在狗崽背上轻轻揉了揉,软绵绵地说,“看好你的老鼠。”
赵三莫名其妙··时间过得飞快,等狗崽长成大狼狗,赵三再也没有被私塾老师罚抄写,老郎中开始着手教赵三基础的探- xue -上针时,两年已经过去了。
这日都城春花将要落尽,满地落英堆积,粉嫩皎白的花瓣在半空中洋洋洒洒之际,皇榜上贴出一则好消息,满城人都欢呼起来,大街小巷唠嗑的都是这个··状元郎三年一选,今年的状元郎是本城太守之子,季昌。
太给都城人长脸了·整整三日,状元郎骑着红马绕城中的大街小巷转了个遍,状元穿红衣,戴红帽,胸前系朵貌似成亲用的大红花·红马两只耳朵各系一朵红花,胸前系一朵比状元郎胸前还大的红花,一人一马红艳艳的,太惹眼了,偏偏大家还拼命往他们身上撒花瓣,看得虞生烟忍不住教育赵三。
“看到没有让你读书你不读,学了几个字就辍学,看看人家真正认真学习的人……”·赵三不想听他唠叨,跑去老郎中店里帮忙去了。
未想季昌竟是个重情之人,两年前的一面之缘而已,他居然还记得自己,他骑马游街逛过自己门前时曾微笑地冲自己点头,三日之后不回府邸却先来找自己了··“这两年过去了,季昌喝过最好的茶还是在老板这里喝的,不知这茶产于何处。”
季昌放下白瓷勾花杯赞叹道··“状元郎谬赞了”虞生烟眯起眼睛笑道,“这茶产于高山云雾之中的大茶树,未沾俗世气息,又是赶在清明初雨前采摘,鲜嫩清香,自然好喝。
不知状元郎找我有何贵干”·强强灵异神怪·季昌明显喜欢别人这么唤他,当即笑得眉眼弯弯,口中却推迟道,“贤弟客气了,称大哥就好,找贤弟来一是叙叙旧,二是有事拜托贤弟。”
“大哥请说·”·季昌叹了口气,“今年好事赶一块去了,半月前新出龙子,半月后太后大寿,与皇子满月礼相撞,而我任职又在太后大寿后一日……”· · ·第5章 一棵树枯萎了怎么办·“与礼数不合呀。”
虞生烟开口道··“所以皇上啊,决定将皇子的满月礼取消掉,我们任职期在太后大寿后三日·”·“啊”虞生烟吃了一惊,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扇子遮住半张脸,以免让季昌看见自己微微张开时隐约可见的半条舌头。
两年前有一次训斥赵三时,那小子无意间看到自己嘴里的情况,当即说了出来,虞生烟立马并起手指敲他脑袋问他是不是对自己积怨已久所以咒自己·赵三抱头求饶没有多想,虞生烟留了个心眼,打了个镶金包玉的五骨折扇,扇面画着一座山,山间雾气缭绕,但是没有题字。
既可以遮嘴,还可以揍赵三··季昌把注意力放在虞生烟的扇子上了,文人讲究扇子古朴大方,所以大部分人的扇子用的是各种名贵木料的木扇,糊上宣纸绢纱,找名人大师提个字,多气派。
可虞生烟的扇子又是金又是玉的,扇面上的山是有点意思,可怎么可以没有字呢·可惜了虞生烟一身美人姿态,当下要了笔墨题了个烟字上去·虞生烟捏着扇子忍了又忍,状元郎不是赵三,一扇子敲上去自己的命恐怕会敲没了……·“贤弟不用谢我,都是兄弟,以后贤弟拿出去时可跟外人说是我题的字。”
季昌还有点小得意··“那就多谢大哥了·”虞生烟咬牙切齿··继续刚刚的话题··“就算与礼数不合,改日也行,可若直接取消掉,那小皇子今后在皇子们面前如何抬头见人呢”虞生烟皱眉,若小皇子是半个月前出生的话……那小皇子的命数也不错,怎么一开始就遭此大难·季昌眨眨眼睛,“你不知道,那皇子的母亲是顾贵妃。”
“既然贵为贵妃,那皇子地位应该不低,为何……”·季昌招招手,示意虞生烟把耳朵凑过来,俩人跟做贼似的咕噜半天,“其实啊,那顾贵妃只是靠身世上位的,皇上只是顾忌她身后势力罢了……你知道丽妃吗三个月前仙逝的那位,生得昳丽非常,是王上三年前在宫外招来的。
听说啊,丽妃仙逝是顾贵妃搞得鬼,顾贵妃已是徐娘半老,嫉妒年轻貌美的丽妃,所以才下手杀她……只可惜一没证据,二丽妃没有后台也没有子嗣,才一直压着这件事。
原本皇上跟顾贵妃关系还不错,只是经历丽妃之事后……顾贵妃真是个满脑子的,什么事等孩子出生后再干也不迟啊……”·季昌说的不错,顾贵妃是个善妒且没脑子的女人,这时候害人的确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虞生烟叹息,想着摊上着种母亲,想来那孩子以后的日子该有多苦··“贤弟啊,你说太后大寿该送什么呢太后可不比我娘,不是一根玉簪能打发的。”
虞生烟哭笑不得,“玉如意如何”·“太后每年收的玉如意可以填充你的店了”·“那太后喜欢什么呢”·“太后喜欢花,特别白玉兰花。”
季昌苦着脸,“可到那时玉兰花也调了呀·”·“你若真折一枝花送过去,怕是状元帽也不用要了”虞生烟取笑他,“普通的花会枯萎,但雕花不会,季兄先回去,明日过来看花。”
已是深夜,室外清辉万里,室内烛火摇曳,虞生烟吹熄蜡烛,小心翼翼抱着一块玉石走出房门,一直走到中庭才站住,中庭两侧种着一排玉兰树,满树的白花,皎白柔嫩的花瓣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花很香,香的过于浓烈,但是虞生烟喜欢。
他用手将潮- shi -松软的泥土一点点挖开,将玉石埋入花树下,然后纵身一跃如蝴蝶一般轻盈地踏上枝头,折下树冠上开得最绮丽的一枝··希望太后会喜欢……虞生烟翻来覆去把玩着摘下即变成玉枝的白玉兰,摸着做工浑然天成的花瓣笑了笑。
远处准备去玉生烟房间偷食的大老鼠趴房梁上滴溜着小眼睛看着虞生烟的动作··虞生烟轻盈地跳下树,带着白玉兰的玉雕回房,大老鼠迅速溜过去,用小爪子在树下刨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次日季昌如约而至,手上拎一把看上去特别骚包的乌木扇,虞生烟示意他把门关上,最好把随从也关外面··顾名思义,白玉兰能得此名,是它的花瓣洁白如玉,温润如玉,可若见到真正的玉雕花,就又是一番滋味了。
从枝干到花瓣,每一处都是完美的,每朵花大小,绽放的程度,花瓣的厚度既弯曲的弧度,枝干蜿蜒的程度,甚至花蕊的长度都恰到好处,皎白如月,晶莹剔透,巧夺天工。
季昌瞪大了眼睛,他是太守之子,自幼见惯了奇珍异宝,玉再珍贵他家也不缺,玉观音,玉如意,玉蟾,玉兔……各种名家玉雕品他都见过,却从未见过这般完美的。
完美到连花蕊都雕进去了,花蕊也就比头发丝大,蕊上甚至还有花粉……就雕工而言,无疑是顶尖的··“这是……你雕的”·“从前在别处流离,偶然得到的。”
虞生烟把玉雕花给他,“不知贤兄满意否”·“满意满意”季昌把扇子摔一边,擦擦手,小心翼翼接过来,玉是凉玉,摸上去滑溜溜冷嗖嗖的,季昌忍不住嗅了嗅,惊叹道,“这玉不仅雕得好,居然还有香味呢”·“贤兄说笑了,我曾经用冷香熏了一段时间,希望贤兄不要介意。”
强强灵异神怪·“不介意不介意,熏得好”季昌问他,“不知这价格……”·如此雕品,说价值连城他也信,但自己还是要买,若这个能讨得太后欢心……皇帝又一向重孝,想来谋好职位就……·虞生烟笑道,“既然贤兄需要,就送予贤兄好了,只是希望贤兄能帮我个忙。”
季昌忙追问,“什么忙”·“我想去皇宫看看,我想见见那个小皇子·”·只是去赴寿,随从小厮还是可以带进去的,小皇子不讨皇帝喜自然也不会多受重视,自己又是状元郎,打点一下,带他看看也不难……这生意,是自己赚了。
“虞生烟”赵三急匆匆跑过来,身后跟着大老鼠,见有外人,大老鼠识趣地躲一边,胆小的狼狗扒拉着耳朵走过来··虞生烟摸摸它脑袋,呵斥赵三,“怎么还是这般没有规矩客人在这儿,怎可大呼小叫”·赵三不认识季昌,装模作样敷衍地行了个礼。
“虞生烟,大事不好了,白玉兰树死了”·“嗯”·“去看看吧·”季昌用喜哥找的匣子将玉雕装起来,也准备跟过去。
昨夜还开得烂漫的白玉兰树今日竟枯萎地不成样子,花瓣落一地,树干枯劈如柴火,好不凄惨··看成因应该是树根问题,树根不知被什么刨了,泥土还堆哪呢·虞生烟皱眉,他记得自己有将树根埋好,还放了那么大块玉,不应该成这样啊·“肯定是它干的,狗最喜欢刨坑了”赵三指着狼狗义正言辞。
狼狗立马耷拉着脑袋抵着虞生烟的腿蹭来蹭去,看上去委屈极了··虞生烟摇摇头,不是它干的,它只会在玉兰花树下撒尿,而且树下泥土抓痕细碎也不是狗爪子能干的。
肯定是大老鼠,那家伙看自己一直不顺眼,特别喜欢暗地里偷吃自己的五香花生,昨夜定是看见自己所作所,所以刨了树根··“一棵树而已,何必大惊小怪,把它挖了,让喜哥再弄一棵栽进来。”
虞生烟轻描淡写道,“让贤兄见笑了·”·季昌摇摇手指,“贤弟客气了,看贤弟也不是惜花之人啊,若是太后娘娘,早就长吁短叹派人着手去查了,哎,可惜这一树繁英无人赏识。”
季昌没恶意,他只是有话直说,口比心快而已··虞生烟笑而不语,只是有种想埋了他的冲动··一棵树的确不值得大惊小怪,次日喜哥过来重新栽了一棵,种进来时还带着花骨朵儿,半月后虞生烟去皇宫前花都开凋了。
虞生烟进皇宫所用的身份是季昌的小厮,因为皇宫是禁忌之地,季昌虽然贵为状元郎可至今没官职,只允许带位贴身小厮伺候着··虞生烟扮演的很尽责,从宫外下马车一直走到现在他一直是双手捧着礼物后面跟着,玉雕本来就有些重量,所用的木匣子又是水沉木,分量极其可观,虞生烟硬是端得好好的还一声不吭。
“贤弟还好吗”季昌头偏了偏,几乎是对着虞生烟耳朵底下问他,虞生烟很瘦,季昌看得出来,不由担心气他的身体来,若是他一个不小心将匣子摔了,玉雕也摔了……自己该找谁哭去啊·只是这个姿势太暧昧了,偏偏虞生烟又生得太好看了。
宫里人见最多的是娘娘们的情感纠纷,个个思维活跃,反应敏捷且脑洞硕大,一致脑补出风流状元郎不舍家中美人便令其换上小厮穿的衣服一并带进宫……你看看,那葱根尖白皙修长的手指,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是干粗话的人吗·于是看虞生烟眼中多了几分鄙夷,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回复……· · ·第6章 谎言被拆穿了怎么破·太后大寿,宫里极其热闹,唱曲的戏园子咿咿呀呀唱了三天,耍杂技的玩猴的,最多还是妃子的艳舞。
打着为太后祝寿的名义勾引皇帝……也不知道说她们傻不傻·反正太后见一个偷偷翻个白眼··最热闹的是宴会,宴会设在太后宫中,皇帝时时刻刻陪在他娘身边,好不孝顺,又赢得大臣们的一致拍马屁。
上礼物前先上菜,长长一溜子菜,密密麻麻摆着,雕工桌游,看着非常好,只是不太好吃,因为虞生烟看见季昌吃了一口后就放下筷子没有动一口,其他人也是做个样子。
吃罢后,该大臣们放血了··太后大寿,送的礼不能太寒酸,按大臣职业由大到小一一呈上来,季昌没有职位,于是第三个呈上来的就是他··季昌在前面走,虞生烟低头弯腰将水沉木匣子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在后面跟着。
拜跪礼后,虞生烟还跪着,季昌起身打开水沉木匣子将玉雕取出来恭恭敬敬呈上··礼仪太监高声念道,“新科状元季昌奉白玉兰玉雕一枝——”·剔透温润的玉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比真正的白玉兰还好看,下方一群大臣议论纷纷,赞叹不已,大大地满足了状元郎的虚荣心。
太后面色一喜,唤人将玉雕拿上来跟身旁的皇帝观摩,“皇上你看……这玉料,这雕工……真是绝了”·皇帝点头称是,太后喜欢就好,对季昌挥手,“赏。”
季昌连忙下跪回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爱不释手地又摸了摸玉雕,问他,“诶,这么好的东西,状元郎是如何得到的”·“臣一朋友是卖玉的,他做生意时偶尔得到的。”
“卖玉”太后若有所思,“喔,是都城新开的那家玉器店吗”·季昌倒没想到虞生烟玉器店的名声居然传进皇宫了,点头称是。
强强灵异神怪·太后很高兴地继续说,“哀家的贴身宫女跟哀家说她出宫采购时见过那家店,名声很好,店主也是个如玉般貌美的年轻人呢”·季昌想想虞生烟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迅速拉上关系,“是,那店主便是臣好友。”
再唠叨下去恐怕天黑这宴会都开不完,皇帝立马轻咳一声打断话题,“此事以后再提,状元郎若是有机会可将你友人带进宫让太后瞧瞧·让你小厮把盒子呈上来吧,这般精细的玉雕磕着了可不行。”
虞生烟于是起身,低着头,快步将水沉木匣子呈过去·皇帝看着托着黑色的匣子白皙纤细如最珍贵玉料的手微微恍神,状元郎家中一小厮的手居然比他宫中任何一位妃子还美·“你抬起头来。”
虞生烟便抬头,容貌昳丽,果然是个美人,皇帝心叹··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太后手中玉雕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皇帝错愕扭头看向太后,却见太后微微张开嘴巴,指着虞生烟微微身子颤抖,眼泪迅速涌出来然后白眼一翻昏倒了。
皇帝连忙扶起她,大吼,“传太医快传太医”·虞生烟也是一脸懵逼,咋回事·皇上又指着虞生烟喝道,“把此人和状元郎压下大牢”·大牢里季昌与虞生烟面面相觑,季昌崩溃问他,“贤弟你干了啥把太后吓成那样”·虞生烟一天雾水,“我怎么知道”·他俩被关押一天后就被放出来恭恭敬敬请进皇宫了,太后已经醒了,皇帝坐她旁边面色古怪地看着虞生烟,太后身边还站着一个老态龙钟地老爷子。
太后一见到虞生烟立马指着虞生烟问老爷子,“你看,他是不是你哥哥”·本来还摸着胡子的老爷子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虞生烟,然后身子一僵,直挺挺倒了过去。
虞生烟:“……”·好在皇帝手快,及时扶住老爷子,拍拍他胸口·季昌早吓趴地上了,虞生烟还茫然站在原地看皇帝动作··半晌,老爷子终于转醒了,见到皇帝忙爬起来请求皇帝宽恕他殿前失仪,皇帝不在意地一挥手免了他的罪。
老爷子再次谢过皇帝后将目光投向虞生烟,浑浊的老眼顿时眼泪汪汪,一张口,露出老年人特有的黄牙齿,吐出两个饱含深情的两个字,“兄长……”·虞生烟拱手,软绵绵地说,“老人家糊涂了,草民名唤虞生烟,不叫兄长。”
“这这这……”老爷子指着虞生烟看向太后··太后犹豫不决,像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最后看向皇帝,皇帝也无奈,就对虞生烟说,“你跟状元郎先在宫中住下吧。”
虞生烟拒绝,“草民家中还有……”·“谢皇上”季昌抢先叩谢了,扯着虞生烟的袖子将他拉走··深夜,两人在宫中住下了,即使是临时收拾的房间,里面的东西也件件不凡,季昌摸着香炉叹了声好东西然后就去铺床了。
虞生烟放下头发揽镜自照,摸着自己的脸一片沉思,按太后和那老头子还有皇上的反应,他们应该是知道这具身体身份的,如今距当初自己发现尸体的时间也过了将近五十年,搞不好那个老头子真是自己弟弟……·可是看他们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也不像恨不得吃了自己模样,自己的身体当初为何会被如此残忍对待·他慢慢张开嘴,看着镜子中还未长起的半根舌头心里难受的要命,死者为安,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安啊·“贤弟”季昌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嗓子,吓得虞生烟差点将口中血玉吞进喉咙。
“何,何事”·“该睡觉了·”季昌好笑,他看到虞生烟刚刚抱着镜子摸脸蛋自我欣赏的样子了,“想不到贤弟是如此爱美之人啊”·“贤兄说笑了。”
虞生烟往床上爬··月光明晃晃的从窗子泄进来,如玉一般通透明净,季昌又想起那个玉雕了,对同样未睡的虞生烟惋惜说,“可惜啊可惜……那么好的东西,就像这月色一般明丽皎洁,居然被太后摔碎了,可惜啊……”·“没什么可惜的,”虞生烟不想听他长吁短叹大半天,直接允诺他,“若是兄长想要,下次再给兄长准备就是了。”
“还有”季昌不可置信··“有,”虞生烟点点头,“这世间,没有我得不到的玉·”·季昌只当他在吹嘘,就像自己经常跟那群酸书生吹自己文化有多高,- xing -情有多风流一般。
半天没听见季昌说话,虞生烟自己接话头,“话说那位老人家什么来头啊”·“人家可不是什么老人家,”季昌哼哼唧唧,“人家是太后的表弟,还是个太师呢位高权重……诶,贤弟,我还没有问你呢,你跟太后太师是……什么回事”·“我怎么知道”虞生烟软绵绵回应。
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季昌闭嘴睡觉··第三日太后又把他叫过去,这次是他一人,太后那里却有三人··太后先开口,“你真的是状元郎的仆人哀家要听实话。”
虞生烟只好实话实说,“草民只是都城的一家玉器商·”·“哀家听说都城玉器店只有一家……你就是状元郎口中的那个卖玉的朋友”·“是。”
皇帝一拍桌子,冷声道,“你为何要与状元郎穿通混入皇宫这已是死罪,偏偏又长的这副模样是不是有预谋·”·虞生烟郁闷,长成这样关他什么事·即刻下跪,“皇上恕罪,草民见识短浅,想一睹皇宫风采……故……”·强强灵异神怪·太后心慈,替他带过此事,问他,“你是哪里人”·“草民自幼被边城一玉商家收养,故不知道自己何人。”
太后为难,“你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吗”·“不知,”虞生烟假意说,“听说草民父亲曾经被猛兽咬成重伤,被山间女子所救,可惜落下病根,草民出生后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草民母亲思念成疾,也随之而去,亲戚们不愿收养草民,送给一外地无子嗣的玉器商当养子。”
话说的迷迷糊糊,捉摸不透,皇帝不信··“岂能凭你一时胡言乱语”·“草民不敢胡言乱语·”·皇帝冷笑,“母后说你与我早逝的舅舅一模一样,可这世间即使是父子也不可能尽数一样,无血缘关系却相似之人却不少,更何况,舅舅去世时已经是弱冠之年,到现在应该是七旬老人,而你……也不过才二十个春秋吧这样的话……”·虞生烟一个激灵,心中懊恼不已,早知如此,开始就该自称孙子了……·老爷子抖着声音失望说,“原来是弄错了啊还以为,还以为兄长他……”·皇帝眯着眼睛绕虞生烟走了一圈,越走虞生烟心越虚,安慰自己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自己的身体就是本尊,大不了被烧死……·“太后救命啊”原来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一个宫女撞开,宫女估计没想到今天太后宫中如此热闹,看见这么多人还愣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帝面前求饶命,然后一脸绝望地对太后求救,“九皇子病危,求太后救救他吧……奴婢知道有罪,奴婢愿意一死……”· · ·第7章 听说皇宫有好多人求死·说完她准备一头撞死在太后的楠木柜上,虞生烟反应挺快,一个横踢将她踹翻到地动弹不得,皇帝喝道,“大胆你是赎罪了,可太后以后怎么住这里”·“求太后救救九皇子,奴婢愿意去后宫跳井而死”·虞生烟一个作呕,她跳井死了,那整个皇宫的人是不是都得喝她身体泡过的……最恐怖的是看他们反应这种现象还挺常见。
太后听见“九皇子”三个字慌神了,“你,你不是顾贵妃的贴身宫女吗九皇子怎么了”·“皇子前些日子见了风,染上风寒,太医一直推脱不敢治,故……”·“混账”太后怒了,“顾贵妃再不受宠她儿子也是皇子,对皇子见死不救他们是想被抄家吗你说对吗皇帝”·皇帝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并不是很复合母亲的说法。
虞生烟这才明白九皇子是谁了,就是自己一直想见的那个刚满月的小婴儿,他母妃善妒,皇上不喜他的母妃也带着不喜他··“去看看呀”太后挺喜欢这个孙子的,刚好在她六十大寿前一个月出生,这孩子跟她有缘。
皇帝“哼”了一声不情不愿走出去,宫女爬起来扶着太后跟上去,虞生烟看了看皇帝迅速远去的背影有些疑惑,若是不喜欢一个人,又必要为了他走这么快吗·“还愣着干什么扶老夫也过去吧”听说位高权重的老爷子拎起自己的拐杖戳戳虞生烟的腰。
虞生烟心中暗骂一声表面温和地扶着他往外走,结果这老爷子走的比他还快,走着走着就成了老爷子拽着他走··“你身体不行啊,手这么凉走几步还喘成这样。”
“太师老当益壮·”·顾贵妃房中大门大开,里面一女子在哭嚎,外面跪一群太医,虞生烟被老爷子拽进去时刚好听见皇帝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些做太医的干什么吃饭的治不好九皇子朕灭你们全家。”
大概是见识惯了,一群太医在下面默不作声,连一句求饶的也没有··虞生烟刚进去,被皇帝横了一眼,老爷子自己挡在他跟皇帝中间,没办法,谁让这孩子长了一张跟自己兄长一模一样的脸呢·即使过了五十多年,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兄长,没有忘记兄长被虐杀的惨状。
哭嚎的女人是顾贵妃,她脸上未施粉黛,双眼红肿,抱着小婴儿哭得撕心裂肺,虞生烟有些意外,这女人是真心为孩子伤心,他刚刚还以为这是个骗皇帝太后见她的圈套呢·他又瞄了两眼小婴儿,估计是生病的缘故,婴儿有点瘦,但他身上所着衣裳包裹的被褥件件精品,反正比女人穿的好太多了。
无论这女人如何,对自己的孩子可谓尽了心,可是一个好母亲,又怎么能说是坏人呢·现在到了最为难的时刻,太医不是不救,而是不能救,孩子太小,病的太严重了,用的药过多可能直接导致死亡,过少又没用,唯一办法就是这个孩子自己挺过来。
不过看样子是挺不过来了··皇帝脸色不太好看,虞生烟想也是,顾贵妃的孩子终究也是他的,莫名夭子谁也高兴不起来··而太后已经慌了,轻责顾贵妃,“你这孩子,皇孙病成这样你怎么不早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皇帝慢悠悠说了八个字,但是虞生烟看见他摆在身后的手撰得死紧··皇帝很紧张这孩子虞生烟意味不明地轻轻笑了笑,结果被旁边的老爷子看见了,腰立马被狠拧了一把,老爷子轻喝道,“你笑什么”·虞生烟一个没憋住,疼呼出声,招来皇帝白眼一记。
虞生烟面色一僵,继而笑着柔声道,“既然是生死有命,那皇上可否愿意赌一把,若是草民能治好小殿下,就放草民回去,若不行……草民愿意给小殿下陪葬。”
皇帝轻哼一声,“你还没那资格·”·这就是允许了···强强灵异神怪顾贵妃是没想到有人会为了自己儿子付出- xing -命,虞生烟向她要怀里的孩子时她还哑着嗓子低声说,“这是何必呢,公子为何要此赔上- xing -命呢”·虞生烟微微诧异,就冲这句话虞生烟就敢断定她绝对是个好女人,怕是之前皇上从外面带回的妃被杀之事冤枉她了。
“不会赔的,这孩子命格很好,本就该长命百岁……”·虞生烟一手抱住孩子,另一只手反转过来,再张开,手心中赫然一颗樱桃大小的玉珠子。
这孩子是寒气入骨才致大病,玉能去邪气避灾祸,他是玉脉中的灵物,他本- xing -寒,玉珠子是他心头血所化,也是身中唯一暖物,让这孩子口含片刻即可驱寒气……·小婴儿察觉口中有东西,“咕噜”地将其吞了下去。
虞生烟:“……”·自己心头血……就这样没了·不知道拎起小殿下的腿来个旋转会不会被皇上杀·“你刚刚,给皇儿吃的什么”顾贵妃一直盯着自己孩子,虞生烟的小动作没瞒住她。
虞生烟又开始编,“草民自幼身体孱弱,一次大病差点一命呜呼,所幸一位山间老道用三粒药救了草民,草民服用两粒,手中还有一粒,于是冒险一试·”·“原来如此。”
顾贵妃心中一阵失望,她看虞生烟信誓旦旦地样子还以为虞生烟有多大把握呢,原来真是生死有命··皇帝不屑一顾··“多谢公子好意……”·虞生烟还没想好怎么取回自己的心头血,顾贵妃伸手把她儿子抱走了,虞生烟有些为难,最后取下挂自己脖子上的玉石璎珞挂九皇子脖子上。
玉石璎珞所用的玉是在玉脉中间寻得的,枣子大小,呈墨绿色,璎珞用细软的草革所编制,装饰以少量同样清毒去毒气的银饰品,紧致繁琐又不女气··“听闻前几日小殿下周月,草民目前身上唯有这个送得出手,愿小殿下永享荣华富贵,长命百岁……”·皇帝不- yin -不阳地冷哼一声走人。
太后凑过来怜悯地摸摸这孩子的头,“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遭此大罪……”瞄了两眼小婴儿脖子上的璎珞,赞叹,“好玉,不比你送哀家的白玉兰玉雕差,只可惜哀家竟把玉雕摔碎了……”·虞生烟连忙拱手,“草民自幼学得器雕之术,近来正好得以美玉,若是太后喜欢,草民再送一枝聊表心意。”
太后连连叹息,“好孩子·”·老爷子满意点头,有些怀念说,“想来老夫兄长……也是这般人啊……温润如玉,对别人总那么好,有次老夫不慎打翻一古瓷瓶,还是兄长代我顶的错呢……”·虞生烟不可否认,他- xing -格本身就很大程度上受身体本人- xing -格影响。
“我皇儿好像……不烧了,”顾贵妃惊喜道,这孩子发烧好几天了,双颊都烧得通红,但是现在脸上潮红已尽数褪去,呼吸也悠长平稳许多··“那就好那就好,”太后叮嘱,“哀家跟太师先走了,你好生看着这孩子,外面还跪着太医,让他们回去吧”·皇帝有九个孩子,太后对他们的爱也分为九份,虽然九皇子跟她有缘,但九皇子是皇帝最不喜欢的,太后对他的关心也仅在乎生死而已。
 · ·第8章 看人家结婚何种感觉·此时将正值五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何江轩成亲哪天特别热,季昌死命摇着扇子后悔自己不该妄想抢何江轩风头穿得如此繁琐的。
他身份特殊,穿得又扎眼,怕引起喧闹,特地找了个特殊地带呆着,家丁们手拉手将围观人群隔开,里面留男女双方的直属亲人,虞生烟有幸跟他一起混在亲人堆里,不用跟其他人挤来挤去。
只可惜啊……·何江轩的姑妈拉着季昌的袖子拼命将自己女儿推荐给他,“我家女儿芳龄十六,状元郎你二十二,呀绝配”·季昌看了看躲母亲身后一脸麻点还有明显皱纹的老姑娘认真猜测她芳龄到底是三十六还是四十六。
虞生烟摇着扇子想笑不敢笑··季昌连甩带扯地救下袖子跟乌龟似的缩在虞生烟身后,这家伙体寒,穿的虽然也不少,却不见热意··冷冷清清,恍若是寒玉雕成的人,明明笑意如三月暖阳,却感觉如同九尺冰窖。
一个恍身,手已经摸上他的脖颈,修长白皙如最好的白瓷的脖颈,如自己所想,恰到好处的凉意,如河水中浸泡的卵石……·“贤兄在做什么”虞生烟开口问,身子虽然未动,却惊得季昌一个激灵,忙缩回手。
“没,没什么……”季昌推了推他,“走了,看看时辰,新娘子和新郎马上要回来去拜堂了”·话音刚落,门外鞭炮声“霹雳哗啦”响了起来,新郎胸前佩戴大红花,骑着头上同样系着大红花的红马回来了,他身后有八位壮汉抬着装饰繁杂豪华的大红花轿跟着,季昌咂舌,手肘捅了捅虞生烟,“哎,贤弟你说是当初我中状元游街时神气呢还是他成亲神气”·肯定是他季昌了,娶亲之人日日都有,他中状元可是三年一次他当时骑的马都比何江轩屁股下面的马大一圈。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的缘故,虞生烟没有回话··半天没听见自己想听的话,季昌心中不满,扭头刚准备再问,却突然见虞生烟脸色煞白的可怕,就像是站在大太阳底下的厉鬼,即将蒸发消失殆尽。
季昌吓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怎么了你怎么了”·“怕是中暑了吧”虞生烟被他扶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亭子里坐着。
强强灵异神怪·不是中暑,虞生烟知道影响自己真正的因素是什么··是鞭炮声,鞭炮这东西有驱邪作用,虞生烟本身是个死人,他自己又不是什么用来供奉的灵物,今日鞭炮声简直没完没了,特别是刚刚尤为过分,“霹雳哗啦”震得他脑壳疼得厉害。
“贤弟没事吧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季昌不敢怠慢,拼命给虞生烟摇扇子··“无碍,只是怕吵,劳烦贤兄了。”
虞生烟揉揉太阳- xue -,过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冲季昌笑了笑,“等一会儿就要拜堂了,咱们可得好好看看·”·季昌取笑他,“看那么仔细干什么想着将来怎么弄才能比他还气派对吗”·“贤兄胡说八道了,小弟又不是贤兄。”
虞生烟笑弯了眼··好在新人拜堂念辞时需要安静,门外鞭炮声才消停些,虞生烟站在屋内,看着新娘子跨过火盆,迈着小碎步不紧不慢走来,新郎官脸上却没多少笑意。
他们与新郎新娘隔了一段距离,中间还有人来来往往,虞生烟看得清楚,季昌没有,他在感叹何江轩果然厉害,竟让昔日出手如此豪迈的女人变得这般小家子气··就像大漠狂沙一下子变成江南缠绵细雨。
“一拜天地……”·外面又“霹雳哗啦”响起鞭炮声,人们起哄欢呼,对新人表示最诚挚的祝福,虞生烟脑门又疼起来了,靠着季昌,闭着眼睛硬生生忍下来。
季昌感觉他在发抖,很想带他离开去安静的地方休息,但现在走不仅走不了还怕伤了何江轩的面子,只得摸摸他肩膀以示安抚··拜过堂,送入洞房,天色还尚明,何江轩被众人拉去灌酒,敬过亲戚,他酒量不错,酒品更好,面色依旧地赶来季昌这一桌。
季昌这一桌除了虞生烟其余全是跟他混得不错的书友,个个都是才华横溢风流文人,虞生烟也算,虽然他没做过文章,但他识玉能力一流,君子爱玉,也爱识玉之人,尤其这识玉之人还如玉一般玲珑剔透。
虞生烟跟他们不算陌生,季昌为人仗义,认识自己后没少拉他们来自己这里买玉,有时候还帮自己坑他们··朋友嘛,互相坑··到这桌开始用碗喝了,一圈未轮下来,何江轩已有醉意,最后一个敬酒的是虞生烟,何江轩一直嫌虞生烟生得女气,这时借着醉意跟他说,“你用杯,我用碗吧”·虞生烟轻轻笑了笑,“别呀,用杯多败兴呀。”
“你心还挺大的那你用什么好”·“就用坛吧·”·何江轩大笑,“有胆量来呀,上酒”·几个小厮搬来几坛酒搁宴桌上。
一桌人纷纷起哄··季昌忙阻止他俩,“虞弟说笑呢你也当真”·“我没有说笑·”虞生烟冲季昌嫣然一笑,抓开蜡封,掀起酒坛仰头就灌。
何江轩扶掌大笑,“好,以前真是我小看你了·”·然后也学着他模样灌酒,一坛酒没了,他也倒了··虞生烟放下酒坛,跟季昌扶起他,“是在下鲁莽将何兄灌倒的,容在下跟贤兄将何兄扶回洞房。”
”·“虞兄好酒量”·一桌人对虞生烟酒量表示了肯定,又对洞房二字发出意味深长的起哄声··俩人扶着醉滩的何江轩往洞房走去,季昌先开口赞叹,“没想到贤弟竟有如此好酒量。”
虞生烟说,“贤兄过奖了,之前在边境做生意,那里的人豪迈,被灌酒是常有的事儿·”·季昌没去过边境,信了虞生烟的话··新娘端端正正坐在红艳艳的婚房中,凤冠霞帔,金灿灿的,喜庆却不俗气。
新娘子旁边站着侍女,见新郎官来了,侍女很有眼头地离开,虞生烟跟季昌将何江轩扶上床,季昌冲新娘子拱手,“对不住啦嫂子,小弟一行人不小心将何兄灌醉了……那个,您多坦当些……嘿嘿……”·这是状元郎的声音,新娘子听出来了,但是房间里明显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她想了想,缓声开口,“状元郎不必客气,劳烦状元郎了,不知另外一位是……”·“小弟名唤虞生烟,是个卖玉的,有幸与何兄相识。”
“咱们都城就他一家卖玉,他家玉可好啦赶明让何兄带嫂子你去他店里买块玉玩玩·”·“玉不是用来玩弄的·”虞生烟无奈。
“哎呀,知道了,咱们走吧,不打扰小鸳鸯俩了……”季昌将他往门外推··“那就……请嫂子多多照顾了·”·“嫂子再见”·新娘子声音中明显一丝颤抖,“再,再见……”·她拽紧了自己的袖子,身子忍不住抖了抖,不用季昌介绍他也知道另一个人是谁,软绵绵却冷清的声音,过耳难忘……·自己还将那块赝品挂脖子上……他有没有发现·赝品就是赝品,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不,也许只是说玉呢,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太过分了……他,有没有跟何郎说过·出来后季昌跟虞生烟贼兮兮地说,“你有没有看嫂子的脖子嫂子将何兄送她的玉坠子挂脖子上了。”
“看到了,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虞生烟假装说,“那条玉坠子不对劲,太新了,何兄说玉坠子是他母亲家祖传的,定被许多人戴过,玉质也比一般玉温润光滑许多……”·“嫂子脖子上的玉坠子也很温润光滑啊。”
“你不懂”虞生烟摇摇手指··不懂就不懂吧……季昌瘪瘪嘴,虞生烟才是玉界的权威人士,他说的都对。
强强灵异神怪·“那你的意思是嫂子的那条是假的”·“不知道……外面鞭炮声太吵了……我头疼……”虞生烟揉着眉头岔开话题。
季昌还想问,他干脆腿一软载倒在地,把季昌吓一跳,拍拍他脸,“喂,贤弟,醒醒·”·“贤兄……我醉了……想回去了……”·季昌只好带他回家。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好一会儿,虞生烟悠悠转醒,季昌撩起车帘回头望了一样,遗憾地跟他说,“可惜了,咱们还没有闹房呢还有呀,我来时看到几个家丁搬了好大的一筒烟火进去了呢,可惜咱俩没眼福了。”
“连累贤兄了·”虞生烟心中庆幸自己早溜了,若是真等那烟火在自己面前放了,恐怕脑壳要炸了··“没有的事,你别太在意,我又不是没见过,过几天我要上任了,到时候也弄个那么大的烟火放放,到时候再请你一起看好了”季昌满不在乎。
虞生烟结结巴巴道,“多,多谢贤兄了……”·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求回复求收藏……· · ·第9章 好友嘱托该如何是好·没等季昌说些客套话,虞生烟继续问他,“贤兄知道嫂子是何来头吗他娘家人好生气派。”
“有点来头,但来头不大,嫂子是李侍郎的亲侄女,李侍郎有两个儿子却无女儿,一直将嫂子当亲生女儿养·”·“侍郎的侄女,来头够大了。”
“比不上御史大夫·”季昌“嘿嘿”笑··这算是他给自己拍了把马屁么虞生烟好笑,“状元郎可真是好运气,我听说这历来状元郎一开始都是拿个县令打发的,就贤兄一开始便是御史大夫。”
“皇上相中我呗,”季昌得意地哼哼··“那嫂子是否有姐妹”虞生烟问··“怎么你喜欢嫂子那样的姑娘”季昌瞥他一眼,“不过还真有,嫂子有个妹妹,同父异母,只比她小一个时辰。
不过听说两姐妹关系不太好,嫂子- xing -格豪迈,她妹妹却是娇羞腼腆·李侍郎喜欢她妹妹,不怎么喜欢嫂子,不要她妹妹跟她过多交往,做个大家闺秀最好不过,而嫂子也看不惯她妹妹动不动就哭……你看嫂子成亲她妹妹都没来……等等,我怎么感觉嫁给何兄的是她妹妹你说新娘的玉坠子像是新的对不对”·“谁知道呢”虞生烟说,“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是有个姑娘来我店中,拿一碎玉坠子出来问我有没有一模一样的,我便给她仿了条新的。”
“那玉坠子是……”·“像是何兄的,不过我不敢确定·”·季昌急了,压低声音跟虞生烟说,“我猜到了,肯定是嫂子妹妹也相中何兄,便抢了何兄赠予嫂子的玉坠子想冒充嫂子嫁过来,但是嫂子不愿意,争抢间将玉坠子摔了,所以她妹妹带着碎玉坠子找你对不对我要跟何兄说一下,他新娘子错了。”
“万事无绝对,这不是小事,万一人家是真的,你这样做不是摆明要跟何兄决裂么”虞生烟拉住他,“是真是假何兄比你更清楚,你一个外人都猜得出来,何兄能不知道吗”·“那我们……”·“何兄不是三岁小孩,这种事儿他会处理,更何况他家也是富家大贾,有点势力,你不用担心。”
季昌想想也是,向来是何江轩照顾他,论为人处事他比自己能耐多了··“可是,可是何兄喝醉了,万一把那姑娘……”季昌又急了。
虞生烟闭眼,“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听由天命吧,更何况娶妻看的也不完全是姑娘本人,贤兄也是个御史大夫了,干的是为民为君的光明正大的大事,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还是不要插手为好……”·“这都搞什么鬼啊……”季昌喃喃自语。
虞生烟回去时已经深夜,他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不是睡觉而是点上蜡烛,借着烛光看那条被摔碎的玉坠子··上好的羊脂白玉,如少女的脖颈一般皎白,手感微凉滑润。
这条玉坠子最特别之处在于没有人为雕刻,采用的是原料玉籽·这种玉籽产于高山之中,被激流冲入山下河水之中,受河水浸透冲击,玉籽光滑又有河水的凉意,制成玉坠子后又被数代人佩戴把玩,又使得它充满了温润之意。
多难得的东西啊……虞生烟心中念着可惜,可惜碎了··这么小的玉籽若想摔碎实在有些困难,虞生烟怜惜地摸了又摸··只有挡灾了,它替它主人挡了一灾。
嫁入何江轩的姑娘看来不容小觑,连自己姐姐都下得了手··若自己算的生辰八字是真的,那真正的嫂子应该还活着,只是这件事绝对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希望别出什么大变才是……·虞生烟总感觉有那里不对劲,但究竟那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了。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第三年··这三年里,变化不大但挺多,比如喜哥娶了季昌手下的一个俊俏小丫鬟为妻,比如赵三个头长高了大老鼠也老了··是虞生烟先发现大老鼠老的,那天它又偷吃虞生烟的五香花生米,虞生烟赶它时,它“啪”一声才柜子上摔下来,好半天才爬起来溜走。
虞生烟从此对它上了心,它动作不仅慢了,皮毛也渐渐不似从前那般油光水滑··一只老鼠寿命只有两年,它陪了赵三已经近十年,够久了··虞生烟叹息,每日买两份五香花生米,一份自己吃,一份给它。
虞生烟没有告诉赵三,赵三只是以为它气力不好,偷偷跟它喂了不少补药,但补药不能缓解衰老··强强灵异神怪·“怎么办啊虞生烟它怎么吃这么少最近也是奄奄一息的。”
赵三问他··“不知道,可能胃口不好吧”虞生烟敷衍他··有不时候知道比知道更好,赵三还是个孩子,他- xing -子刁钻古怪,对人多有疑心,跟别的小孩相处得不行,他唯一的朋友就是大老鼠。
·生命这种东西最大的价值就在于短暂,就像是在狂风中撕扯的细绳,坚韧又脆弱··生命无非就是开心,悲伤,幸福,绝望,疲惫,默然……在短暂的时间中体验这世间所有情感。
接受了,这一生无忧,不接受,斑驳淋漓··大老鼠应该还能撑几年,几年后等他长大了再跟他讲关于生命的意义,那时候他也该懂事了,这种事也好接受一些··虞生烟想法很好,但是现实不给他机会。
一年前季昌回来找虞生烟喝茶,他还是个御史大夫,虽然皇帝一开始给他了个重职,这两年来却未提拔他,甚至很少命他行事,他就像个摆设一般,比他低一级的官员见了他连声招呼也不打,哪里还有当初考上状元的风光劲·虞生烟安慰他,厚积而薄发。
他又说朝中势力现在开始互相拉拢,他收到各大臣送的请帖都摞得比虞生烟还高了,怕是会有政变··虞生烟只能回一句世事无常··没想到如今真应了那句世事无常。
这夜正值倾盆大雨,霹雳哗啦的雨滴将院中的玉兰花打得支离破碎,喜哥的媳妇儿给他送饭反而被困在玉器店中,虞生烟安慰她可暂时在店中住下,季昌那边他会帮她解释。
赵三刚从老郎中店里回来,浑身- shi -漉漉的,喜哥捡了些过冬用的木炭燃上给他烘衣服,有外人在,大老鼠缩在赵三的床下不敢出来,大黑也是- shi -淋淋的,虞生烟取了条干棉布在屋檐下给它擦狗毛。
然后他看见季昌冒着大雨,带着两个小孩闯进来·虞生烟住的地方在店面后面,当初为了方便季昌随时来找自己,他将自己店面钥匙和后院大门都给了季昌,真没想到他会这时候来。
他手上牵着的小孩大概有七八岁,而抱着的只有两三岁的模样,皆身着蛇袍,头戴流云冠··虞生烟脸色一沉,让喜哥和他媳妇儿先回自己房间去,小翠看了眼季昌,见他不反对,害羞地跟喜哥走了。
屋内再无外人,虞生烟撩起下摆拱手准备下跪,“两位殿下万安”·季昌一把扶住他,将怀里的小孩塞进他怀里,狼狈地抹了脸上雨水,将手中牵的小孩往前推了推,自己先直挺挺跪在虞生烟面前。
“贤弟,我一直把你当知己而待,愚兄如今只求你一件事,求求你今夜无论如何都要将六殿下和九殿下护住……”·赵三微微张开嘴,他都傻了,什么殿下最自傲的状元郎为何要跪虞生烟·虞生烟赶紧将他扯起来,“贤兄这是哪里话,贤兄所托纵使肝脑涂地我也会办好,只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何突然将俩位殿下送出宫可是……出事儿了”·“贤弟可知多年前城外玉脉山被炸事件”·“听说过。”
虞生烟撰紧了拳头,不动声色道··“当初是国师说那座山有玉,先提议要去开山·后太尉为抢功亲自带着手下进山,后进不得而想出炸山,可是炸山后却不见玉脉,反而惹得山中野兽纷纷逃下山作威作福,所幸山下猎户多,当年都得了个好收成……后来皇帝以此大怒,将俩人罢兵革职,可是如今他们俩人势力居然搅到一块,大有胜天子之势”季昌义愤填膺,“皇上与太后被困宫中,托我将殿下们带走,惭愧我只在宫中救出九殿下和六殿下,出宫路上还被发现了……贼人定还在找两位殿下,我府已被封,能托付之人只有你了”·虞生烟咬牙,“定不会让贤兄失望。”
季昌留恋地看了他好久,轻声说,“我去引开贼人,贤弟好生保重……次日一别,不知……”是否- yin -阳永隔··“待贤兄归来日,煮茶而待之”·“好。”
作者有话要说:·求回复求收藏……· · ·第10章 感觉养了白眼狼·季昌起身从后窗离去,虞生烟一手牵着六皇子,一手抱着九皇子看着地上的水渍想了想。
“水渍不好处理,只能如此了,你去拿两件干衣服来·捡最好的挑·”·虞生烟接过干棉布,这样吩咐赵三··他将两位殿下发饰解开,帮他们擦头发,真不愧是皇家的孩子,遇到这事儿也没哭没闹,六殿下应该摔了一跟头,他衣服上还有未被雨水冲走的稀泥,手掌还蹭破了皮,虞生烟给他擦的时候他皱皱眉,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模样。
“疼吗”虞生烟怜惜他··六殿下咬牙摇头,“不疼·”·虞生烟解开他的- shi -衣服,让他换上干衣服,“来,你先在这里烤烤火,等一下我会安排你住下。”
六殿下点头,虞生烟冲他安抚一笑,把注意力集中在九殿下身上··真是有缘啊……虞生烟摸了摸九殿下脖子上本属于自己的璎珞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他还想着怎么进皇宫找讨回心头血呢,心头血送上门了。
解开他衣服时,虞生烟在他里衣里发现了一张折起的皇榜,虞生烟避开着所有人,·将皇榜偷偷塞自己袖子里·九殿下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小喷嚏··赵三围过来,捏捏他的脸,“好乖的小孩子啊……”·九殿下不哭不闹,呆呆地任他捏。
虞生烟给他换好衣服,拍开赵三的手,“别闹,这可是杀头大罪……你快把他们俩的衣服和头冠藏起来……”·强强灵异神怪·“姓虞的出来——”·“开门快点”·“快开门……”·“……”·虞生烟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了有人大力拍门的声音,声音之大,有种下一秒门要被砸烂的错觉。
虞生烟大吃一惊,心中暗叫不好……真没想到仇家这么快就找上门,那……躲哪·“躲哪赵三你知道咱家哪里可以躲人吗”·赵三眼珠子一转,走进自己房间,拍拍床板,“把床扳开。”
虞生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家的床都是实心的,但大老鼠喜欢钻洞……·果然·赵三床下的大老鼠懂事地爬出来,虞生烟看着被掏了个小丘的床底只能感叹大老鼠好牙口,让两位殿下躲进去绰绰有余。
·“来,进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吭声·”·虞生烟走出去,赵三在后面跟着,他帮虞生烟将门打开,可是看见屋外的人后,他心中倒诧异了,熟面孔啊。
真是熟面孔,这些年来赵三还是放心不下他的赌徒爹,经常跑去他爹常去的赌坊看看,有时候能见到,有时候见不到,他见最多的反而是他们这群流氓赌徒··门外一共五个流氓赌徒,个个痞里痞气,其中一个腰间别刀手中抱着一个盒子。
虞生烟将赵三挡在身后,准备将门关上,“不好意思诸位,今夜太晚了,明天再做生意·”·“等不了明天,就今天吧,”一个流氓推开虞生烟,让几个人进去后将门关上,看到虞生烟身后的赵三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哟,老赵说你把他儿子……”·“闭嘴”虞生烟低喝一声。
“虞老板,对客人客气点呀”抱着盒子的人走过来,将盒子放他面前,“你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可还认得”·虞生烟没有动。
“赵三应该也认得,”那人打开盒子,“你看,是吧”·盒子里是一对血淋淋的手,粗糙难看,手的中间有一对碎掉的墨玉镯子。
“这,这是……”虞生烟脸色煞白,转身想捂着赵三眼睛,赵三一把推开他,抱着盒子嚎啕大哭··这双手他认识,是他爹的手,手心上有道伤疤,他四岁时非要做灯笼,他爹帮他削竹子时划的,好深的伤口,流了好多血,他爹却坚持帮他做完灯笼才去包扎。
曾经温柔的爹爹,曾经那么喜欢自己的爹爹,如果不是他们拉爹爹赌钱让爹爹染上赌瘾……他也不至于被卖给虞生烟·虞生烟对他是不错,但还是不公平啊,别的小孩都有爹有娘,而自己说白了就是虞生烟买的奴隶,凭什么呀·赵三想冲上去拼命,被虞生烟拦下,“退下。”
“你滚”·虞生烟将盒子里的碎玉取下,掐着赵三的手腕将他推开,冷冷地盯着他厉声道,“这是大人的事,退下”·赵三被他吓住了,不自觉缩到后面一声一声地啜泣起来。
虞生烟听得心烦,但仍面不改色地问几个赌徒“不知几位有何指教”·“赵立你认识吧就是那小子的爹,”其中一个赌徒问虞生烟,“好多年前我们跟他赌,输得他倾家荡产,但后来他的运气突然好了起来,只要他赌,没有输的,我们哥俩几个倒赔得挺惨。
直到前不久我们将他灌醉了才得知点……秘密,虞老板,你该知道吧”·听到他爹名字,赵三停止啜泣,目色错愕地看着虞生烟··“不知。”
“你怎么会不知呢”一个流氓“啧”了一声,流里流气地打量这满屋子的玉,虞生烟跟太守公子也就是当今御史大夫关系要好是人人皆知的,他的东西虽然珍贵但没人敢碰,否则他们早砸了这家店,抢了他的玉。
不过,很快他们能得偿所愿了··“赵立那日醉酒后跟我们说,他能有此好日子可多亏了虞老板卖予他的一对墨玉镯子,自从他有了那对镯子……”他面色- yin -冷道,“便是逢赌必赢,未有过败手。”
当初赵立得了墨玉镯子后将赌桌上的仇人报复个遍,但他不蠢,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办置宅房后反而不怎么赌了,在他们的有意为之下跟他们关系也逐渐缓和··被灌醉后套出墨玉镯子的秘密后,他们想将墨玉镯子偷来,却怎么都褪不下,酒冲人脑,他们将人拖进城外河岸,将人杀死,砍掉双手,可是墨玉镯子却突然碎掉了。
真是邪门刀刃明明没碰到镯子··“不知虞老板可还有这般墨玉镯子卖予我们”·虞生烟推开他们,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与赵立腕上一模一样的墨玉镯子,“自然是有的。”
几个赌徒满脸兴奋地互看一眼,“敢问虞老板,这价格是……”·“好东西自然无价,是吧看你们能给我什么了。”
虞生烟笑意盈盈道··一个赌徒迅速摸出自己腰间尖刀抵住虞生烟白皙修长的脖颈,“虞老板怕是没见过世面吧对于我们这种亡命之徒……你还想要什么虞老板是美人,这身娇肉贵脸美的……若是划了伤了,那个御史大夫季……季昌该有多伤心啊,你说是吧”·赵三爬起来想跟他们拼命,虞生烟瞪了他一眼,呵斥,“滚回去”赵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恐惧突然像潮水一般将自己淹没,他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喘着气,甚至连一个指头都不敢动。
虞生烟好吓人,他记忆里的虞生烟一直是软绵绵的,就算偶尔跟自己争执也是软声软气,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一样,撕开纯白无瑕的外表,里面是尖锐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
强强灵异神怪·他在骂我,赵三记在心里··我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明明是他们……虞生烟居然骂我·若不是他的破镯子,自己会被他爹卖过来吗他爹会招此惦记身亡吗·赌徒冲赵三轻蔑一笑,“听他爹说你把他儿子照顾多好多好,我差点信了呢,也不过如此嘛”·“废话少说,”拿刀赌徒抢过盒子,招呼他的几个兄弟离开,还不忘回头威胁虞生烟,“老板店中好玉甚多也,不在乎这一对儿吧若是拿这个劳烦御史大夫,怕是也太小家子气了。
更何况我们在城中势力也不小,若是我们把抓了,你此生此世也别想好过·”·虞生烟冷笑,“我说过,你们拿了我的东西,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啧,那好吧,”一个赌徒回头挑眉,“你要是能得到,就自己来取吧。”
“这可是你说的当真”虞生烟弯弯嘴角,声音软绵绵的··“真·”·“那就恭送客人了。”
几个赌徒仰天长笑而去,个个叹息虞老板白长张这么漂亮的脸了,居然如此天真……·虞生烟脸上笑意依旧,伸手招赵三过来,“来,好孩子过来,给你爹报仇的机会来了。”
·赵三抱着盒子冷冷地盯着他··虞生烟心叹,隔壁卖布料的那群长舌妇说话还是有点道理的,外家的白眼狼果然养不熟·· · ·第11章 被人恨了怎么办……·虞生烟提笔,写下五条的生辰八字给赵三看,“刚刚通过他们面相,我算出他们的生辰八字。
既然他们允许……那我可以改了他们的命……你爹的手最好埋掉,否则冤魂找上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赵三没说话,看着虞生烟借着烛光在纸上涂涂抹抹,烛火跳动着,只能照亮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脸隐于黑暗之中如同鬼魅。
一个闪电从窗外划过,照得虞生烟脸色煞白如厉鬼,雷声轰鸣而过,震得人心惶惶,赵三不由打个颤··“你爹拿你换镯子,那他们,就拿命来换吧·”·赵三抱紧盒子,身上莫名冷得厉害。
“嘭”一声,刚刚合上的大门又被踹开,“乖乖站住别动”·虞生烟错愕看着来人,脸色冷得厉害·铁甲鹤袍,铁剑冷刃,来的人是官府中人。
今晚真正的麻烦来了··大概厮杀皇子此事大逆不道,叛臣贼子不敢大动干戈,只派了三人来,不过三人看上去个个都是暗卫上将打扮,怕都是高手,而且他们不会顾忌一直庇佑自己的季昌。
三人一进门后反手关门,全都拔了刀,带头那人扫视了一圈屋子推测有人进来过,便问虞生烟,“打扰了虞先生,敢问这是……”·“刚刚有几个匪徒闯了进来,抢了我店中的一对墨玉镯子,还吓到这孩子了。”
“怕是刚才来的不是什么匪徒吧我听说你店中的玉器件件不凡,他们为什么只取走一对墨玉镯子”·“这孩子可以作证”·赵三迟疑地点点头。
暗卫嗤笑,“他是你家孩子,我能信么刚刚那贼人是不是贼子季昌手中是否还牵着两孩子把两个孩子交出来,我不追究你跟乱臣贼子勾搭的罪过。”
他一边笑,一边用露骨目光打量虞生烟的脸,腰,以及……臀··虞生烟刚刚从大雨中走过,薄薄的单衣贴在他身上,很好地勾勒出他细窄的腰身,修长的腿,以及不算太翘的臀。
虞生烟注意到了,微微抬起脖颈侧过身子,笑意缠绵,“官爷不信可前去看看·”·“看,自然去看,扰民的匪徒我自然不放过,更何况,扰得还是虞先生……对吧”暗卫头子盯着虞生烟白皙漂亮的脖颈慢慢说,“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请虞先生放我们进去搜查一番,我们都是好官,不会搅乱先生的屋子的。”
再拒绝有些欲盖弥彰了,虞生烟只好摊手,“请·”·门面里全是玉,别说藏人了,帘只猫都藏不了,后院房间虽多,但也是小件配置,翻过一翻后一点结果也没有,反而将房间里的喜哥和小翠燥红了脸。
虞生烟安慰他们没事儿··三人恼怒暗骂一声,一人嘀咕着,这人是季昌唯一姘头,季昌不把俩崽子藏这儿还能藏哪·相中虞生烟的头儿立马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对虞生烟客客气气地说,“得罪了。”
“哪里哪里,公事公办·”·“想必虞先生也听说了,皇上遇害,贼人季昌携俩位皇子逃出宫,我们任务就是将皇子带回去·”暗卫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虞生烟,“季昌罪名坐实,虞先生还有大好光明,可莫要……”·“在下明白。”
虞生烟鞠手··“虞先生客气了,我想与虞先生结个朋友,不知……”·“随时恭候大驾……”·“咚”——·很轻的一声闷响,就像一个人不经意的叹息,你还没发觉到,大脑已经将它忽略掉了。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就算屋外雨点声大得过份,雷声轰隆而过震耳欲聋他们还是听见了··方才还言笑晏晏的暗卫头子瞬间变了脸色,看虞生烟的眼神像是看至死之人,一个暗卫变拳为爪反扣住虞生烟双臂刀架他脖子上,将他踢倒在地,赵三想冲上来被一拳闷倒。
暗卫头子冷哼,并起二指在赵三床板上边缘敲了敲,“俩位殿下别怕,歹人已被制服,属下这就救俩位殿下出来……”·六殿下惊恐地捂住弟弟的嘴,他刚刚不是故意的,那么大只老鼠突然窜进来真是把他吓到了,腿不小心磕到了木头。
强强灵异神怪·“吱吱”··一只大得出奇的老鼠从床底钻出,尖锐的爪子撞击床板发出“咚”的声音··“大人,我家床是实木的。”
虞生烟声音带着哭腔道,听上去可怜兮兮,委屈极了··“快,抓住它”敲敲木板,再回头看看柔弱可欺的虞生烟,暗卫头子觉得自己好像冤枉虞生烟了。
床板声音沉闷,足以说明这床正如虞生烟所言是实木的,怕是刚刚敲击木板的声音也是这只老鼠搞得鬼··这么好看白净的美人,见了自己佩刀明明吓得脸色惨白还假装一脸镇定的美人,说话都是软绵绵的美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美人……哪来的胆子窝藏皇子。
两个暗卫收刀,跟着大老鼠窜到别的房间,暗卫头子看见虞生烟眼圈泛红地从地上爬起,将赵三扶起坐着,心底一软,取下背后的□□追上自己的同伴··大老鼠闯进的房间是虞生烟的,虞生烟的房间在赵三房间左边,右边是用来储物的隔间,它住在赵三房间,而虞生烟房间里有好多好吃的。
它还年轻气盛时在虞生烟床头柜上摆的镜子下方一点点的地方打了个洞,这个洞连接储物的隔间,它有事没事就偷点花生米桂花糕藏在隔间里··只要钻进隔间他就有救了,隔间也有一个洞,直接通院子,院子后面还有个狗洞……·等自己逃出去,就是虞生烟的大恩鼠了它要去隔壁酒楼大吃一顿,让虞生烟付银子,虞生烟以后的五香花生米要分它一半,还不许他跟赵三吵了……·它蹬起双腿,撑着肥重年迈的身子努力向床头柜跳去。
□□“嗖”的一声,将它死死定在墙上··朱砂般的血瞬间从大老鼠身子中溢出,顺着墙慢慢往下流,很快将这块墙染红··他踩着老鼠尸体拔下箭,嘴里“啧啧”不已。
这么大只老鼠,要成精了··“汪”一声,一只大狼狗突然冲过来,叼起老鼠尸体迅速离去,暗卫头子搭弓拉箭箭头对准大狼狗,虞生烟突然出现,身子挡住箭头指的方向。
“求大人放过,此狗是小人亲自养的,为小人守门逗乐……”·暗卫头子放下箭,听他话中带着敬语心中莫名有种优越感,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儿,即是你的东西,我不动它,啊哈哈……那只大老鼠我已经弄死了,打疼了你还请见谅。”
“多谢大人·”虞生烟稳住自己声音,从袖口掏出一把金叶子给他,“大人拿去买酒喝吧·”·他也没客气,接下了,“对了,最近不太太平,你可要好好保重自身。”
“多谢大人美意,”虞生烟抬头,黑漆漆的眼睛深若寒潭,“方才匪徒临走时我出门看了一眼,他们好像跟什么人走了似的,那人隐隐约约牵着个小孩,手中不知抱着什么……”·暗卫头子眯起眼睛,拱手,“多谢提醒,我们这就去看看,走”·看着几人离开,虞生烟走到床边,搬开床板,将两个孩子拉出来带进自己房间,“你们在这里歇息,我先出去一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将大铜镜挪了个位置,正好可以遮住墙上的血迹,六殿下坐他床上,九殿下缩他怀里,两小孩都乖,特别是九殿下,愣是没哭一声··虞生烟摸摸他俩小脑袋,叹息,“好孩子。”
看着俩孩子躺进被窝,虞生烟退出房间,将门关上,门前立上一尊二尺玉像,玉质呈暗黑色,玉像雕的粗糙,也不知是哪路观音,一手掐指过耳,一手持蛇过胸,双腿盘坐,双眼被蒙上红布,看上去就不寒而栗。
他来到赵三房前,赵三跪倒在地上,抱着大老鼠尸体咬着牙不停抽泣,大黑站在他身边,獠牙上尽是老鼠血,虞生烟将大黑唤到屋檐下,扳开它的嘴,浇上干净的水将它嘴巴洗干净。
大黑很沮丧地伏在他脚边,任他摆布··雨越下越大,砸在手心上生疼,虞生烟闭上眼睛,心底空凉如断崖深潭··赵三要恨死他了·· · ·第12章 养孩子是件辛苦事·“赵三。”
虞生烟靠着门,轻声喊他··赵三没听见,没理他··“你可怪我”·赵三抬头,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道,“怪,都是你的错”·虞生烟皱眉,“老鼠死于他人之手,你却将责任尽数推到我身上……”·“若你把那两个小孩交出去,老鼠就不会死了你有错,他俩也有错”·“我再说一遍,”虞生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老鼠是死于那三个人之手。”
“若你……”赵三愤怒冲他低吼··“若我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还会这么做·”虞生烟抱臂,无奈苦笑,“君子为一诺千金,甘肝脑涂地。
季昌是我挚友,向来高山流水难遇知音,我何德何能,他以- xing -命相托,我当以命为报……我许诺季昌的事就该做到,就算赔上- xing -命又何妨”·“但是赔上- xing -命的是老鼠”·“我知道,”虞生烟疲惫地说,“我不明白的是,杀老鼠的明明是那三个乱臣贼子,你口中却尽是责怪我,对他们却是张口未提……”·“罪魁祸首是你”·“我没有杀老鼠的意思,就算它曾经授你意千万般折磨恶心我,我也没有杀它的意思。”
虞生烟冷冷地看着他,“无非是他们三个对你而言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别说杀了他们,就算在他们面前说句重话都不敢·所以把责任推我身上,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拿你怎么样……这样,你责骂我时就像骂的是他们三个……只是,你这样做,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强强灵异神怪·赵三眼睛涨得通红,眼里不住地从眼眶流出,十三四岁的孩子已有成人模样,哭成这个样子虞生烟心里也有些难过。
哪里不对劲呢自己对他也足够好啊,给他治病,供他上私塾,送他学医,吃喝从来也没少他的,他在自己这里过的是少爷日子,为什么他就是感觉不到呢·“赵三,来,跟我来。”
虞生烟推开门,走出屋外冲他招招手,“我带你去复仇·”·大雨淋漓,雨水倾盆而下··虞生烟急于拉他出门未带雨伞,出门没几步大雨就把他俩淋得透彻,他脑子里全是虞生烟那句“复仇”,也没有回去拿的意思。
复仇是什么·一命还一命··虞生烟是要带他杀人吗·一路上赵三不停抹雨水,心中波澜涌起·虞生烟直挺挺地端步走在他前面,即使泥点溅地三尺他步伐也未变过。
一直走到城外河伴处,河伴附近有八尺高的芦草,郁郁葱葱,很是喜人,中多泥藻,藏草鱼鲈鱼,时常有渔民来此地捞捕··虞生烟拉着赵三躲在河伴前的小灌丛里,虽然今夜无星无月,但天上雷电嘶嘶做响,下面的勾当看得一清二楚。
芦苇丛边,三个叛贼轻而易举杀死那五个恶徒,随后将尸体拖入水中,赵三眼里很好,杀了五个人,他们却拖了六具尸体,那五个人又为何跑这里来……·多出来的那一具尸体是他爹。
虞生烟心里清楚··现在河水上涨,明日早上怕是要漫这里来了,大水可把尸体冲走,就算被下游发现也无妨,尸体早被泡得不成样子,定会被认为是溺水而亡··虞生烟捂住他嘴巴,将他摁住,轻声道,“你乖乖在这里呆着,这种事儿让我做。”
他眼中一直如玉般温润的,软绵绵的虞生烟,像鬼魅一样走过去,脚步丝毫未受比他还高的芦苇或是一脚踏入半身子陷进去泥潭的影响,他走过去时三人竟都未发觉,发觉时已尽数倒地。
手起刀落,杀人如草屑··虞生烟站在芦苇之中,握刀的手纤细修长如玉胜雪,刀刃白森似骨,明晃晃地惹人心肝胆颤··然后他却一路地跌跌撞撞走来。
虞生烟回来,本来上好的缎布衣服被泥水血水染得脏污,他蹲在赵三面前,活脱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赵三被他吓得差点坐倒在地,虞生烟拉着他站起来。
“他们都死了,你要去看看吗”虞生烟问他··赵三摇摇头,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恨也不怕了,他很冷静,不想看那尸体,他以为这世间最珍贵的生命原来如此卑贱,转瞬即逝,就跟死只蚂蚁一样。
他想回去了,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照旧··“不去也好,”正着虞生烟的意,虞生烟道,“走,我们该回去了·”·“可是你的衣服太……”·“无碍,今夜大雨浇城,连更夫都不会有,巡城的士兵也不会出来。
赵三,你怕吗”·赵三在黑暗中轻描淡写道,“不怕·”·虞生烟伸手搭他肩膀上,“但你在发抖·”·“只是冷而已,我不怕也不恨了……”赵三低着头自顾自地说。
“赵三,在你心中,命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我不知道·”·虞生烟将脸上雨水抹掉,告诉他,“命这种东西看人,在你心里老鼠最重要,超过那三人的命,所以你认为杀了他们也不足以偿还是不是”·“对”赵三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混着雨水从脸颊上流下来。
“可是相对于他们,老鼠命是微不足道的,皇帝命重,是因为这天下这万民都将皇帝放在心中最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乞儿命贱则是无人认为他们活着还有意义……可是佛说,众生皆平等。”
“我做不到·”·“对,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虞生烟继续说,“季昌是我挚友,为挚友身死无憾也·两位殿下是他用命拼来的,他将他们嘱托给我,就是将他自己,将整个太守府九族的命托付给我。
他的这份信任,我愿用命来报答,你明白吗”·“我知道了,”赵三抽抽噎噎,“我不会说出去的,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好孩子。”
安顿好了赵三,虞生烟拿掉门前诡异的玉像,走进自己房间,·喜哥去准备热水了·他媳妇儿就是季昌的丫鬟,有他媳妇儿在,虞生烟也不担心他将俩位殿下行踪泄露出去。
床上的俩个孩子已经醒了,九殿下趴六殿下怀里咬他头发玩··虞生烟褪掉衣服,塞袖口里的皇榜掉落在地,他捡起来,摊开看了看··金色缎丝龙爪威武霸气,中间小篆不知是用何种颜料写的,被雨水泡了这么久也不掉色,字体看上去有些潦草,如果这张皇榜是真的,想必是皇帝在极其紧张之下写成的。
虞生烟摸着九皇子的名字眯起眼睛,“特令九皇子顾莫之为新帝,用皇姓……”·皇帝陛下的心思挺好猜的,他一开始就是想让顾妃肚子里的孩子当皇帝,因为顾妃家族势力大,她又是个贤惠女子,·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多差。
但是九皇子前面还有八个儿子呢,就伦理而言,还轮不到九皇子,更何况有几个家族势力还挺棘手··皇帝就想了个主意·他把从宫外带回来的女子找人弄死了栽赃给顾妃,在外人面前装作与她离心的模样,对九皇子也是不甚在意。
争皇位向来是找有势力受宠的争,大家互相耍绊子,然后被皇帝抓住小辫子……最不受宠的九皇子反而平安无事··有人就琢磨到了,一个个被逼急了开始筹谋宫变,然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呀嘶……”六皇子一声惊呼··强强灵异神怪·“怎么了殿下”虞生烟折好皇榜赶紧走过去看看。
“他咬我……”六皇子手上赫然一口大牙印,罪魁祸首还在盯着他手流口水··“等一下·”虞生烟进屏风后面换了一身干衣服,过去把九皇子抱进怀里,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一包五香花生米给他,小奶娃抱着花生米嚼得不亦乐乎。
虞生烟莫名想起了大老鼠,若是它还在……·“你们吃过东西吗”·六殿下摇摇头··虞生烟抓一把花生米给他,“忍一忍,天亮后我就带你去找吃的。”
俩孩子吃完后又犯困睡着了,虞生烟泡在屏风后面的热水桶里,盯着皇榜看了一遍又一遍,若有所思地朝俩个孩子方向望去··次日喜哥从酒楼端了几盘小菜回来,虞生烟让俩位殿下先吃,他去喊赵三起床,六殿下很懂事地先喂弟弟,九殿下窝兄长怀里叽里咕噜跟兄长不知说些什么,反正虞生烟听不懂,但六殿下却很认真地回应着。
多乖巧地孩子啊虞生烟感叹,等一切都过去后他一定要劝季昌早些成亲,多生几个俩位殿下这样的好孩子,送自己一个,自己好好要抚养,搞不好多少年后自己店里也能出一位状元·昨夜淋了雨,赵三病倒了,额头滚烫,满脸通红。
虽然这些年来他没少给自己找气受,但好歹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虞生烟看着心疼··作者有话要说:·求回复收藏……哭唧唧· · ·第13章 失民心·他掐着赵三腋下踮了踮,十三岁的孩子,七八十斤重,不轻也不沉,当初自己把他带回家还不到现在一半重呢·真长大了啊,这孩子……·可惜臭脾气还没改。
喜哥被他派出去买吃的了,虞生烟只好自己驼着他去老郎中的店里看看··赵三是老郎中徒弟,老郎中说他只是发热,不用太担心,虞生烟就把赵三塞给他照顾,自己回店里等喜哥回来。
喜哥带回了不少小东西,糖葫芦、糯米团子、芙蓉卷、冬瓜糖、米糖……虞生烟一脸担心地问他,“咱们家没有小孩子,买这些会不会太招摇了”·喜哥立马说没事,反正您平时也没少买……·虞生烟挑了一些让喜哥送赵三房间里,把剩下零嘴奉给两位殿下,路过后方院子时他看见考赵三床边的玉兰树下立了个小小的碑,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老鼠二字。
虞生烟心里为之一动,从手中挑出唯一的一包五香花生米放碑前··他对大老鼠从没好感,但两位殿下却实实在在是它救的··虞生烟难过地想,若你还活着,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你死了,有个人还要为你悲伤。
但是多谢,多谢……·两位殿下还在吃饭,六殿下认认真真喂,九殿下乖巧地吃,饭粒米汤一点没撒出来··多好的小孩啊·虞生烟照旧感叹。
虞生烟走过去将东西放桌子上,看了一眼只剩小半碗的稀饭,问六殿下,“殿下,这些都是九殿下吃的吗”·六殿下看着弟弟把稀饭吞下去后,点点头。
“那殿下岂不是还未进食”虞生烟伸手要抱九殿下,他躲了一下··“无碍,弟弟吃完后我会吃的·”·“可是九皇子已经吃这么多了,三岁的孩子还是少食多餐为好,我这里还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呢。”
六殿下想了想,好像顾妃的确是频繁给九弟喂食来着·便把自家弟弟给虞生烟,自己端起另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殿下委屈·”·“无事,还多谢……老板收留之恩呢”六殿下央起小脸认真地说。
这民间的普通小菜哪里比得过宫里御食,这孩子还正是撒娇打泼年纪,却还如此懂事,对弟弟也是照料有加,处事波澜不惊,日后必成大器··虞生烟抱着九殿下在六殿下身旁坐下,仔细端详他。
看得六殿下浑身发毛,闷头吃着不去看虞生烟··虞生烟问他,“不知殿下可否将生辰八字告知于我我看殿下眉眼间好似……”·帝王之相。
六殿下老实说了··虞生烟算了一把,抿唇笑了··果然,帝王之命,相比之下九殿下只有富贵之相,看来皇帝眼光不行啊··虞生烟把九殿下放到床上趴着,在他不满的哼唧声出来前在他手中塞了块糯米团子。
他拿出皇榜,从柜子里翻出一支细杆毛笔,将皇榜摊在桌子上,问六殿下,“不知殿下尊姓大名”·“卓楠· ”·卓为皇姓,那九皇子可能因被他父皇各种假装嫌弃故还未来及冠之皇姓,所以跟他娘姓吧·那他该叫卓莫之·虞生烟差点笑出声,还不如顾姓呢·虞生烟提笔,在皇榜的某处·反复涂抹,但他毛笔上未沾墨,也不知道涂个什么劲。
卓楠伸头想看虞生烟做什么,皇榜这东西他见过,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反正非常珍贵,他那么彪悍的娘见了皇榜也跪得跟绵羊似的·但他目光随后被虞生烟伸手挡住了,“殿下快吃饭,别总凑过来。”
皇榜上“顾莫之”三个字一点点淡去,最后消失殆尽,虞生烟将毛笔尖放舌头舔了舔,在上面补上“卓楠”二字··写完后虞生烟小心把皇榜折好藏柜子里,抱起顾莫之给他一串糖葫芦,顾莫之口水滴答地啃着糖葫芦,虞生烟摸他脖子上的玉璎珞甚是怀念,卓楠偏着头看他,他手好看地紧,就像月光下的玉兰花,比玉还白三分。
虞生烟冲他笑笑,解释道,“你弟弟的璎珞是我送的,这条璎珞我曾经带了好多年·”·强强灵异神怪·卓楠犹豫地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条璎珞若是对老板很重要,老板还是拿回去吧,反正我九弟还有很多璎珞或项圈。”
“不重要不重要”虞生烟放手,送人之物哪有回收的道理,更何况还是给一个三岁小孩的··虞生烟的手转眼摸上顾莫之的胸膛,这小小的身躯里,可是装着他的心头血,虽然少了一滴心头血对自己没多大影响,但若是不取出来,怕是此生难安。
“唔……呀……”顾莫之哼唧两声,一颗口水滴答粘稠的山楂掉虞生烟手上··虞生烟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强迫自己忍着恶心把山楂拿开,卓楠见此立马抱回弟弟把糖葫芦拿开,“老板能给盆水吗”·“喔……好。”
虞生烟冲出去打了盆温水,自己先洗手,然后给他俩送过去··俩孩子地位尊贵,虞生烟怕怠慢了他们,于是亲自照顾他俩··一日相安无事,喜哥在店面看着,虞生烟一开始捧着书在守着俩孩子,卓楠是个文化人,把弟弟哄好后也凑过来蹭书看,虞生烟乖乖把书奉上,自己坐顾莫之身边思索着怎么把碧玉珠子取出来。
“啊呼……哥……哥哥……”顾莫之盯着手中的拨浪鼓嘴里不停嘀咕,起初虞生烟以为他是在喊自己,抬眼一看,顾莫之喊一声卓楠点头应一声。
虞生烟不死心,见卓楠看得入迷,偷偷把顾莫之抱到屏风后面,手掌覆在他胸口慢慢上移,一只手从顾莫之身后揽住他下巴强迫他张口··他感觉到了,·碧玉珠子正在缓缓上移,快从喉咙出来了·虞生烟有点小激动。
顾莫之觉得喉咙有点痒,“咕噜”一声又把珠子咽下肚··虞生烟:“……”·把珠子还我成不·虞生烟瞪他。
顾莫之见虞生烟凶他,心里委屈地不得了,瘪瘪嘴,“哇”一声哭出来,他嗓门儿极大,虞生烟被平地一声嚎震得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弟控兄长已经冲过来沉着小脸把弟弟抱走了。
“殿下赎罪,我不是故意的·”虞生烟狡辩··“我知道,是我们叨扰老板了·”卓楠不咸不淡道,费力地抱着弟弟走了走去哄他开心。
虞生烟觉得自己做的的确不厚道,当一个弟控的面欺负人家弟弟也太过分了……下次若是有机会,离他远点再说··可惜形势所迫,暂时没有下次··两位殿下住他这里的第七天,喜哥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找虞生烟,虞生烟问他怎么了他也不答,只是让虞生烟去告示墙那里看看。
告示墙上贴了一张新告示,前面站着五位士兵,百姓对着墙指指点点,虞生烟挤进去一看,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盘贼季昌已被拿下……诛九族……”·“先帝不幸病逝……”·“奉先帝御旨,大皇子卓礼为帝……”·“十日之后即位……”·谋杀先帝,谋害忠臣,代行皇命……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那太尉和国师一党人还真是不怕死啊。
·然而百姓顾不了这么多,他们并不知道新帝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安康,但他们对这种事还是乐见其成的,因为按礼来讲,新帝登位,会免三年赋税,说白了就是为新帝招点人心。
但是这□□臣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待百姓冷静了些,一个士兵清清嗓子,开口道,“新帝即位,国内刚历经内乱,财政紧张,故税收照旧……”·虞生烟冷笑,与其说国内,还不如说是宫内,近年来风调雨顺,一未修什么利民建筑,二未历经战事,财政再紧张能紧张到哪里去大皇子懦弱,想必这些主意都是那群没脑子的女干臣所出。
百姓图利,一听这个立马骚乱了,三年赋税若是交,也不是交不起,只是……心中很不平··就像你天天给猴子五个桃子,今天突然一个也不给,猴子都生气,更别说人了——虽然在此之前猴子是一个桃子也没有。
百姓也是聪明的,一开始连赋税都不免的皇帝能有多好等他即位了,肯定会暴收暴敛民脂民膏··抗议声逐渐大了起来,五个士兵齐刷刷亮剑驱逐百姓,百姓愤岔声逐渐小了,可是脸上怨念更深。
虞生烟没有回店,转个弯坐酒楼里听百姓议论纷纷,言语间尽是对新帝的不满··不满就对了,失其民心,这是灭国移朝最重要的一步·虞生烟冷笑,这未必不是好消息。
 · ·第14章 死于话多·“怎么了”卓楠察觉到虞生烟心情不太,牵着弟弟找他··“无碍·”虞生烟一口闷了杯苦茶,抿唇道,“殿下,现下形势逼人,望俩位殿下保重自身。”
“是出什么事了吗”卓楠问··“你们大哥要即位了,几日后御史大夫季昌斩杀也要被斩杀,诛九族·”虞生烟闷声道,他最担心的是季昌,他进了天牢,那种东西……他一个风流才子哪受得了·怕是连皮都褪一层吧。
“怎么会”卓楠大惊,“我大哥明明说他只想做个像季昌哥哥那样的才子·”·虞生烟叹了口气,他大哥今年也不过十六……身处高位,哪里能由己呢·卓楠见他不说话,急了,“那季昌哥哥呢季昌哥哥现在怎么样了父皇不是前些日子才夸季昌哥哥是吾国第一才子,有季昌哥哥此臣乃吾国之幸吗为什么要季昌哥哥死啊”·“不关皇上的事,”虞生烟摸摸他脑袋,“这两天殿下和九殿下要乖乖在此地待着,不可外出,我去把季昌带回来。”
强强灵异神怪·卓楠抓住虞生烟的手,眼睛红红的,抽噎着说,“我听说即将被斩杀的人都要进天牢,可是能出天牢只有两条路,一是父皇拟御旨亲自释放,二是斩杀前或丧命后。”
“还有第三种法子,只是你没听说过而已·”虞生烟说··次日虞生烟早早出门,喜哥知如今世道有些不太平,按虞生烟要求替他仔细备好食物,送他上马车倚在门前看他离去。
虞生烟穿的一身白,白衣白鞋白腰带,连绑头发的发带都是白的,看上去跟戴孝似的·他抱着一个编着精致花纹的大饭盒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一路打点,到了傍晚,虞生烟终于站在天牢前,守天牢的长官将虞生烟拦下,“站住,闲人免进,否则我不客气了”·他说得凶狠,眼神却似笑非笑地盯着虞生烟·。
虞生烟明白了,打开饭盒给他看,“小人一挚友犯了错进了此地,不仅久小人与他关系甚好,故想为挚友送送行·”·“能得你这样的挚友,也算他的福气,不过这里是天牢,不是你们叙事的酒楼……”长官不- yin -不阳地说。
虞生烟随后翻开饭盒盖子,中间夹层中赫然一对大金鱼··无论哪里,狱卒的俸禄都低,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替自己弄钱花,比如卖掉犯人衣服,比如像虞生烟遇到的这样收些·买外钱。
天牢非普通牢房,里面压的是重臣,敢看望的人少,但带的银子金子绝对多··“一点薄礼,不成敬意·”·长官脸色顿时好了起来,给虞生烟让了条道,“你找谁”·“季昌。”
“喔你叫什么名字”·“虞生烟·”·长官脸色玩味起来,给他把钥匙,“只有一炷香时间,你快点……”·长官没有多说什么,当初他奉命审讯犯人季昌,打得他遍体鳞伤,他在昏迷之际口中呢喃的就是“虞生烟”三个字,他喊的太轻,当时没听清楚,为了省事他也懒得再问。
现在值得推敲了··拥护自己的君王,本没有什么过错,错就错在他太不识抬举了··虞生烟取过钥匙,抱着饭盒走到季昌牢前··季昌情况非常不好,他明显受过酷刑打压,被辫子抽得鲜血淋漓,蓬头垢面地倒在肮脏的稻草铺上,身上有些伤口还有些发脓。
虞生烟向附近打量一番,季昌好像被隔开了,也没有人愿意过来,他迅速打开饭盒,盒子分层,上层装着几碟精致小菜,下层装的则是一个巴掌大的玉人··玉人被雕得跟季昌极其相似,虞生烟将玉人放在稻草铺上,在季昌额头上摸了两把,将他脸上的血摸在玉人上。
随后昏迷中的季昌变成了巴掌大的玉人虞生烟小心翼翼将玉人捡起来放进饭盒,将钥匙交还给狱卒长官,自己把饭盒拎回家··虞生烟看着躺在自己床上奄奄一息的季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小翠差点哭晕过去,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料理伤口,而他又不敢请郎中来。
小翠得知自己主子即将被斩杀之后已经晕过一次,醒来之后要寻死觅活的,多亏喜哥陪着他,没想到虞生烟居然能把主子就回来,只是主子这情况太遭罪了··虞生烟取来剪刀,热水亲自动手,用热水让血痂软化,然后将衣服慢慢剪开,这是个细致活,弄下来费了至少三个时辰,弄好后虞生烟揉着眉头坐在床边。
“怎么了”卓楠抱着弟弟走过来问··“没事了,季昌无事了·”·“公子,方才问听闻御史大人已在狱中暴病身亡了……”喜哥说。
他刚刚去了一趟老郎中的店说虞生烟的手不小心划开了,自己给他找点药擦擦·回来时他去了一趟酒楼,准备给御史大人带些吃食,然后听见客人们这样议论纷纷。
·虞生烟身子挺了挺,道,“死的那个人是假的,真正的御史大夫在咱们这里呢,你莫要声张·”·“小人明白·”喜哥·把带回来的药给虞生烟。
虞生烟接过,刚准备给季昌擦药,手顿了顿,将药膏放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装胭脂大小的铁匣子来,铁匣子里装了水一般的透明稠胶体,虞生烟用手指沾了一点擦季昌的鞭伤烫伤处,然后敷上药膏。
“季昌大概很快就能醒了,你也去休息吧,两位殿下跟我待一起就行了·”·喜哥转身打算带小翠回房,虞生烟又叫住他,脸色似有些不自在,“你看到赵三了吗他如何了什么时候回来啊”·喜哥犹豫道,“他已经退烧了,只是有些虚弱,正在药铺里帮来郎中磨药呢只是我问他回不回来,他说暂时不想回去。”
“不回来就算了……”虞生烟想着他还在赌气呢这孩子个子不高,脾气倒不小·“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来时带些吃食来,务必清淡。”
喜哥走后,屋子里一片寂静,顾莫之开始在兄长怀里扭来扭去,卓楠抱不住他,便把他放下来,脚刚着地,顾莫之牵着哥哥的手一摇一晃地绕过虞生烟来到季昌床前,眨巴着眼睛似是在问兄长能不能把季昌弄醒陪他玩。
卓楠扳着小脸摇摇头,把弟弟拉开··“无碍·”虞生烟对他笑了笑,起身在将夏日用的凉席铺地上,然后从大红木衣橱底层抱出一床被褥··虞生烟将褥铺在凉席上面,声音略有歉意,“对不住了两位殿下,床得让给御史大人,委屈两位跟草民一起睡了。”
卓楠指了指隔壁赵三房间,“那里应该有床,今天早上我看到里面好像也没有人·”·“不可以,那个房间不可以去·”虞生烟摇摇头。
赵三对他俩早有怨念,若是突然回来看到他俩占了自己房间,还不气死·强强灵异神怪·卓楠没有再说什么,蹲下来帮虞生烟把褥子摊开,顾莫之扑到褥子上“咯咯咯”的傻笑,然后被虞生烟拎起来冷落在一边。
虞生烟见卓楠犹犹豫豫地望了自己好几次,自己先开口问他,“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大哥即位,我们能去吗”·卓楠怕虞生烟不同意,着急地说,“大哥对我和九弟很好的他不会伤害我和九弟,去年大哥生辰,我和九弟都去了,大哥很高兴,还把他亲自种的山茶花送我们呢”·“去,你肯定去,不过即位的不是你大哥。”
虞生烟说··卓楠追问,“不是大哥那一定是九弟对不对”·虞生烟眉头一跳,“怎么会是你九弟呢”·“因为父皇曾经跟我说,我跟九弟关系这么好,九弟即位后定会将最好的封土给我。”
虞生烟算是明白这皇帝的后宫之内,朝堂之上为什么这么多人惦记着他的下代皇位、甚至不惜为此发生宫变了··死于话多··就跟埋银三百两的那个可怜人一样,手中虽有重银却无法保护,花了小心思好不容易将银子藏起,却非来个弄巧成拙。
这种事儿是能说的吗更何况还是小孩子,小孩子最喜欢跟别人学说话了··他认为皇子们年龄小肯定听不懂,就大着嘴巴跟不知道有几个皇子说起这事儿,皇子们再跟自己母后模仿一遍,他们母后接着添油加醋地跟自己背后势力讲……宫变其实就是迟早的事儿·作者有话要说:·求回复求收藏,攻是顾莫之,今年三岁……妥妥的年下· · ·第15章 多好的孩子啊·卓楠想了想,说,“对了,我记得季昌哥哥带我和九弟最后一次见父皇时,父皇好像往九弟衣襟里塞了什么东西。”
“是这个吗”虞生烟从柜子里翻出皇榜指出他的名字给他看··“你看,皇上心中所心仪的皇帝还是你,你皇兄他怕是被某些代行皇命的女干臣给控制了,才身不由己要登位做皇帝。”
“那我们怎么办父皇为什么不革掉女干臣……他还会下令逮捕我们吗”卓楠问··“逮捕你们的不是你父皇,你父皇也被女干臣控制了,他也是身不由己。”
虞生烟也不知道这孩子听得懂否,反正自己是先讲了,听不懂以后再说··卓楠明显听不懂后一句,但他看着虞生烟无奈的脸,也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上次我好像看见你在奏折上涂抹什么呀”·虞生烟面不改色,“我看见奏折好像脏了,赶紧擦擦。”
卓楠还想再问,虞生烟打断他,“已经铺好了,两位殿下早点休息,我守着你们·”·卓楠把弟弟的外衣脱了将弟弟塞被窝里,问虞生烟,“不过来休息吗”·顾莫之也亮着眼睛看向虞生烟。
上次自己掐他脖子取玉估计是吓到这孩子了,他一直避着虞生烟,见了虞生烟就绕弯走,看这眼神算是原谅自己了·虞生烟已经开始筹划下次取玉的时间了。
“季昌伤势过重,我得守着他呀,你们先睡吧·”虞生烟坐在季昌身边道··夜班,季昌悠悠转醒,他身上疼得要死,疼就对了疼就意味着自己没死,没死就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报仇·移君之仇,亡族之恨……·不害怕,不愤怒,只觉得悲伤,眼睛就像灌了辣椒油一样疼,他想哭,又哭不出来。
他手指动了动,身下的是软绵绵的被褥,而非一股子血腥污秽臭味的稻草··不是牢里·季昌艰难地扭过头,借着床边幽幽的烛光打量起四周来。
虞生烟怕烛光扰到两位殿下,只在季昌床边留下小小的一支,此时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蜡烛只剩下一半了,烛火暗淡地不行,只能照亮以蜡烛为中心,方圆一丈之内的东西。
虞生烟就在方圆一丈之内,在暗淡地烛火下,他皮肤更显地皎白如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季昌总感觉自己看的是一具尸体,而且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像尸体的人是自己吧季昌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昏睡,并没有吵醒支着脑袋睡着了的虞生烟。
第二天一大早,虞生烟被顾莫之的哼唧声吵醒了,他睁眼一看,顾莫之不舒服地再在床上扭来扭去,卓楠面色尴尬地看着虞生烟··“你们怎么了”虞生烟走过来问。
卓楠站起来,把顾莫之身上的被子扯开,虞生烟看到顾莫之屁股下面有的褥子- shi -了一大片……虞生烟脸色立马不好了起来··“九弟他……尿床了……”·卓楠结结巴巴道,见虞生烟脸色不怎么好看,忙补上,“是九弟顽劣,我是兄长,该替他负起责任我,我……我愿意把被褥都洗干净……”·说完后,他盯着那滩尿脸色扭曲了一下。
虞生烟看着想笑,这么大张被子扔水里都有三个他这么重了……就算自己不顾忌他是六皇子身份,也得想着他俩都是孩子啊··“无碍,一床被褥而已,不是什么好东西,扔了就是,九殿下才三岁,尿个床太正常了,不用介意。”
虞生烟把顾莫之抱起来爬自己腿上,动手扒他裤子,白嫩嫩的小屁股不自在地一扭一扭的,若不是顾忌小屁股上有尿,虞生烟倒真想拍上几巴掌……·“小翠给你们准备了几件衣服,你给你弟弟挑一套吧,来,就把- shi -衣服放褥子上,等会儿我把衣服带出去,小翠会帮你们洗干净的。”
“你就会欺负小翠……”·虞生烟抱着光着屁股的顾莫之惊讶转身,季昌不知何时醒了,偏着脸冲他虚弱地笑道··强强灵异神怪·心中莫名有些酸楚,虞生烟勉强回了他个笑容,他大难之际,自己何尝不是在煎熬如今他大难已过,自己也算送了口气。
这几日的担惊受怕一下子没有了,眼眶却一下子红了起来··怀里顾莫之的屁股凉嗖嗖的,哼唧几声虞生烟还没反应,“哇”地嚎出声来··虞生烟一下子惊醒,赶紧把九殿下往怀里带了带,宽大的袖子掩住他光溜溜的屁股。
季昌有点想笑,碍于顾莫之身份,只好跟虞生烟说,“先给殿下洗洗再换身衣服吧·”·虞生烟脱下外衣包住顾莫之,让卓楠把弟弟照看好,他把喜哥给季昌准备的一盆温水端过来给顾莫之洗了个澡,代价是虞生烟身上- shi -了个透。
给顾莫之换上干净衣服后,卓楠抱着弟弟在一旁教弟弟认字,然后顾莫之很快睡着了··虞生烟坐季昌床边听他讲这几日见闻··“你知道我是为何会被抓的吗”季昌冷嗖嗖说,“是何兄。”
虞生烟安慰他,“何兄也有自己苦衷,他家族庞大,断然不能为你而让家族面临威胁·”·“若是这样我倒好受,”季昌冷笑,“你知道李侍郎为何要委屈自己二侄女,非让她顶替她姐姐嫁给何江轩吗明明他说一句让何江轩娶二侄女就是,何家世代经商,商人地位卑贱,何江轩定不敢拒绝。”
虞生烟摇头,“不知·”·季昌说,“因为钱,李侍郎需要何家巨大的财富养私兵”·虞生烟诧异,“养私兵可是死罪”·“那又怎么样李侍郎是兵部侍郎,每次兵部征兵时他都借此偷偷昧下年轻壮汉作为自己私兵……他跟国师太尉一伙人早已同流合污,这次国师太尉一伙人宫变造反所用的就是他的私兵”·季昌闭上眼睛,“若大殿下即位,何江轩将代替我的位置担任御史大夫。
当初年少轻狂,家世、名声上处处压制于他,以至于他对我怨念已久·”·“这哪里是你的错”·重要事说完了,季昌问他,“你是如何将我救出的那可是天牢,你救我就不怕受牵连吗”·虞生烟轻轻笑了笑,“你莫担心,风流才子,忠君之臣……能得如此挚友,我三生有幸哪有怕牵连一说至于救你的是位天牢的小狱卒,他对你仰慕已久,便和我辍窜着在一具死尸铺上□□,将你换出。”
季昌感叹,“那得多谢他了,日后定亲自拜谢”·虞生烟嘴角抽了抽,“无事,我奉金百两赠与他·”·“那……最近宫里有什么消息吗”·虞生烟沉声道,“大殿下将于七日后即位。”
“这么快”季昌惊讶,“那□□臣也真是被逼急了,皇上被女干臣谋害昏迷不醒,形同死人,各势力想推自家皇子上位,这次宫变中,顾妃惨死,顾家趁此讨个说法,推九殿下为主,他们就对九殿下下狠手,随便杀了六殿下和剩余几位皇子。
我无能,只带出九殿下和六殿下,不仅如此,他们伪造圣旨说陛下昏迷前曾下旨让大殿下即位·”·“这还真是……”·季昌咬牙切齿,“我明明听到,殿下要的是九皇子……”·虞生烟打断他,“那你应该是听错了,殿下是让六殿下即位。”
季昌不解,“何以见得”·虞生烟往窗子门前望了一圈确定没人,神秘兮兮地把皇榜给他看··“朱砂血书”季昌差点惊呼出声。
朱砂血书在文人中一直备受推崇,是一种用朱砂和血,不知再加上什么东西磨成的墨写成的文书,听说真正的朱砂血墨只有皇帝用的才是真货,写出来的字通红似血,入水不晕。
季昌早年也玩过这个,但是没用,后来入了朝堂,跟皇帝虽然走得近却未见他写过,没想到见到时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标准的小篆体,偏圆,是皇上的字没错……季昌盯着“卓楠”二字看了好久。
“皇榜是真的吗”·“我从九殿下衣服里找得到·”·季昌欲起身亲自查看,奈何浑身疼得动都动不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我明明记得陛下说要立九殿下为帝,还说九殿下年纪尚小,要我多多辅佐·”·“心境这种东西,总会变的,九殿下太小了,以后是否有本事治理天下还难说,而六殿下处事镇定自若谨慎谦虚,对兄弟关爱有加,在学习上努力上进,”虞生烟指向抱着顾莫之看书的卓楠,夸奖道,“你看,六殿下是个多好的孩子啊”·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姑娘们反应的几个问题·……·首先主角并不是弱受呀,我给虞生烟的属- xing -定义为一个温润如玉的腹黑受。
腹黑啥的不都是看上去可亲好欺负,然后暗地里弄不死你……嘛·赵三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没文化的作者随手起的,只是开头戏份有点多而已,以后你们想看都看不到,他与主角的因果会在后面交代哒·?·然后就是章节有些地方不连贯问题。
大家也看到了,攻现在还是小孩子,跟受过上没羞没躁的- xing -福日子太遥远了……故事线挺长的,有点担心你们会不耐烦,就想先加快故事线,早点进入喜闻乐见情节……所以有些地方没有仔细交代,有些章节看上去有些突兀(抱歉脸)……以后章节我会放慢故事线,尽量详细交代。
最后二更问题,倒霉的我现在还在打暑假工,这文是我抱着手机在没有空调的五楼宿舍扣出来的,能日更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不过半个月后我就能回家,到时候有电脑应该能双更··强强灵异神怪。
谢谢你们的支持,么么哒· · ·第16章 弟控·“储君之事,还望皇恩,哪有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季昌无奈。
“九殿下用的还是母姓,就凭此,他也没资格做储君,我听说大殿下- xing -情懦弱,易被控制,当朝之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是一个傀儡,而其他殿下现下还未有消息,谁有比六殿下更适合做储君更何况,皇榜在此,你还质疑什么”虞生烟压低声音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习过玄术,会看点风水人势,我观六殿下头上呈五彩龙虎之势……六殿下是天生的君王啊”·这话说的好不蹊跷,季昌还真往六殿下头顶上望了好几眼,愣是没看见啥五彩,啥龙虎……不过他所言无非道理,九殿下没有资格做储君,大殿下更不行,天生的傀儡属- xing -,的确就六殿下一人撑得住……更何况皇榜所言……·反正他是死也不怀疑虞生烟会改皇榜。
“现在怎么办呢人家马上要登基上位称帝了,而咱们还在这里像老鼠一般苟延残喘……光凭一张无法认定的皇榜可不行·”·“登基上位称帝”虞生烟冷笑,“做一个帝王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得民心。
新帝登位他们却舍不得给予百姓恩惠,已招致百姓不满,更何况,出兵的是李侍郎的私兵,真正大军却连消息都没有·”·季昌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他们什么打算了不久后将是皇上生辰,不过这次生辰皇上邀镇国大将军——也就是皇上的亲生兄长卓聂前来。
前些日子已将消息传给大将军了,吾国尚武,殿下想必是想借着生辰立下储君,然后让大将军把储君带到身边磨炼几年……女干臣们知晓陛下意图,若是立下六殿下为储君,一切都完了,所以临时宫变对吗”·“对,到时候大将军来了,再把伪造的圣旨给他看,大将军- xing -子直,想不了那么多,很可能被糊弄过去。”
虞生烟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他的玉骨镶金状元郎亲自题字的大白扇子抵住下唇,笑得意味不明,“不过我听说大将军明天就能到了,为了迎接储君还带了一支精兵,你且写一份拜帖,明日我帮你送到。”
季昌身子疼得厉害,但他仍撑着将拜帖写完,入睡前虞生烟又为他擦上透明水稠体的不明药膏,药膏入伤口时恍若火烧,季昌没坚持下来,半途中晕了过去,也没来及问虞生烟这是啥玩意儿。
虞生烟取过烛台借着光查看他身上的伤口,伤口皆已结疤,外圈泛白,看上去用不了多久就回愈合·他替季昌盖上被子,在卓楠身边躺下··昨日给两位殿下用的是最好的被褥,可惜九殿下尿床……今晚的被褥本来有点潮,被小翠挂出去晒过后也算舒坦,可惜有点小……虞生烟摸着冰凉凉的地板直叹息,辗转反侧良久后还是坐回椅子上支着脑袋打瞌睡。
还是快点把事儿办完吧,把两位殿下和季昌都送走,自己就有床睡了··次日一大早虞生烟换好衣服,带上拜帖和金叶子还有几块好玉坐马车来将军府前蹲点·时间虽然尚早,可来蹲点的人是一点也不少,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有个很有前途的卖饼小伙子把饼篮子搁着儿了,很快被饿了一早上的众人一抢而空,他表示中午会多做些饼过来的……·卓聂不仅是位大将军,还是皇上的亲兄长,地位尊贵,看门前蹲点的一大摞人就知道。
虽然标明将军府,可其气派程度估计是把将军府和亲王宅合并了··将军难得回来一趟,仆人前几天就把将军府打扫地一尘不染,该添的,不该添的都填了,比如将军府匾上的两朵大红花,比如府前两尊凶神恶煞石狮子胸前的大红花,比如石狮子中间一排的大礼炮。
虞生烟见了礼炮脑门疼得厉害,一度怀疑喜哥儿打听的消息是否为真,到底是将军回府,还是将军在带着外面娶的将军夫人回府正式成亲·不管消息是真是假,镇国将军在日暮之时带着他的精兵终于回来了。
将军身形中等,估计是长期在边塞之处驻军打仗的缘故,他肤色偏黑,皮肤粗糙,自有一番威严··估计是听了传闻的缘故,将军脸色非常难看,尤其是看到虞生烟这群人的那一刹那,杀气简直扑面而来。
可光顾着高兴的总管没看见,大手一挥,“点火”·烟火鞭炮“霹雳哗啦”响起来,虞生烟听得头晕眼花,脑门钻心的疼,将军也听得杀气腾腾,反手拔刀,纵身一跃调到门前,刀尖劈开烟火鞭炮,再挥刀劈向石狮子。
他挥刀间带有杀气,几刀下去石狮子轰然倒塌,站在附近的人急忙让开,虞生烟打定主意立住不动,被小十块击中腿后立马倒地装死··将军赶人意图太明显,吓得蹲点的众人把拜帖扔他面前灰溜溜地跑了,就一个装残的虞生烟还趴地上。
“把他抬回去·”将军冷酷无情道··“将军”虞生烟急忙掏出拜帖开口,“将军可知道是何人派我来”·“不知不必抬了,把他给我扔远点”将军默认虞生烟在威胁他。
这次回来他气炸了,自己弟弟莫名昏迷不醒,形如死人,自己十个侄子死了八个,就剩一个懦弱的大侄子,一个体弱多病的三侄子,大侄子还当了皇帝他最相中的六侄子则听说死于御史大夫之手明明上个月弟弟还给自己写信感慨御史大夫季昌真乃吾国栋梁……回来他就成了害死皇子的大罪人,听闻前天他暴毙于天牢之中。
·他不傻,看得出来女干人在他回来的路上进行了逼宫,他这次回来是为储君而来,想必逼宫也是为了这个·曾经弟弟跟自己写信探讨过这件事,立谁都不能立大皇子,立大皇子相当于将皇位拱手让给女干臣。
那群混蛋敢干到这种地步还想拉拢自己将军恶狠狠地瞪着虞生烟··虞生烟不紧不慢地爬起来,推开准备将他架走的士兵,硬着头皮走向手举利刃,骑着高头大马身披戎装的将军面前,将拜帖掏出递上,不轻不重对他道,“御史大夫季昌拜帖送上。”
强强灵异神怪·御史大夫家的·将军收起刀,接过拜帖展开来看看,片刻,对虞生烟已是和颜悦色,“多有得罪,我跟你走一趟吧”·“现在不行,”虞生烟靠近些,将军让身侧之人后退两步,虞生烟轻声道,“今夜三更时分,与将军约定于城北玉器店中。”
将军想了想,同意了,让虞生烟先回去··虞生烟松了口气,赶紧跑回去跟季昌抱怨这个将军好生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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