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清欢 by 枕安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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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清欢 by 枕安故土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 ·文案:·黎约就是块儿木头,身为七尾灵狐无爱无恨··这可坑苦了顾希文这个情种··作为一个有骨气有恒心的情种,不求这木头发芽开花,怎么着也得在上面种上木耳吧。
沧海都能变桑田,何况你个死狐狸·· ·逗比攻×呆萌受,·一个骗着骗着就从了的故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希文,黎约 ┃ 配角:延之,白尹 ┃ 其它:蓝翎凤凰,芝麻绿豆· · · ·第1章 第一章 捡了一个傻狐狸·人人都知道,昆仑山巅有这样一间逍遥居,逍遥居内住着一个逍遥仙人名唤延之,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延之还有一个徒弟,名叫顾希文。
微风轻轻推晃着半掩的轩窗,吱呀吱呀地慢慢响着,又是无比惬意的一天早上,顾希文却被自己身边躺着的一个赤身裸体披头散发的男子吓得魂儿都没了,骨碌着身子“咣”地从床上摔到了地下,胡乱地抓起衣服和鞋就往外跑,边跑边结结巴巴地喊着:“师师师师父,成精了成精了。”
榻上原本沉睡着的男子顾希文的喧闹声惊醒,茫然地睁开眼睛,支着身子坐了起来,揉着有些发胀的脑袋环视着这间被顾希文收拾得花里胡哨的屋子··顾希文一边提鞋一边向自己的师父延之跑去,因是跑得太急,左脚踩到了右脚上,在延之的鞋边摔了一个狗啃泥。
延之蹲下,用酒勺敲他的头:“你才成精了·”·顾希文撑着身子坐起来:“不是,我不是说您,我昨天捡的那个狐狸,他他他,他变成人了·”·延之不屑地嗤了一声,站起来继续用他的酒勺舀着缸里的酒,道:“都告诉你了那是只灵狐,化为人形很正常。”
“师父,我被他睡了你都不管吗·”顾希文搂起地上的衣服问··延之闻着酒香刚要嘬上一口,结果被顾希文这话震得酒勺都掉进缸里了。
“臭小子你瞎说什么”延之踢了他一脚骂道,“谁让你晚上睡觉不穿衣服·”微微愣了一下又蹲下神秘兮兮地向顾希文问道:“我昨儿还真没仔细看,你捡的那是一只母狐狸变成女子了”·顾希文摇头,“公的,是个男的。”
延之起身,又踢了顾希文一脚,道:“男的你怕个屁,走,我过去看看·”·榻上的男子见了师徒二人站在他面前有些不知所措,久居秦云山的他实在没和什么人打过交道。
“衣服穿上·”延之把自己的几件衣服扔到了男子的面前,“身上的伤感觉怎么样了”·男子不答也不动,浅灰色的眸子警觉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师父你长得太丑吓到他了·”顾希文白了延之一眼,上前拾起男子面前的衣服轻轻地披到他身上,温柔地道:“我叫顾希文,这是我师父延之,你的伤还疼不疼”·或许真是上苍注定的缘分,那男子见了顾希文之后眼色慢慢平和了下来,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叫黎约。”
延之虽然表面上没有说破,但以他的阅历和修为,早已知道黎约是一只七尾灵狐··传说灵狐生九尾,可每隔千年,总会有一只七尾灵狐降生于世·少了两尾便是少了两念,一念为恨,一念为爱。
无爱无恨,七尾狐是极易成仙的个- xing -··延之实在想不出自己会和一只七尾狐有上缘分,想着这狐也是稀有,世上自是物以稀为贵,况是黎约也没离开的意思,毕竟秦云山已经荒芜一片,理所当然地,黎约在这里住下了,嗔痴情缘,由此而始。
昆仑山巅极为清净,世人都知那是逍遥仙人的住所,外人闯不得·黎约在这里,也算是求得了些许日子的平安··顾希文练剑,黎约修炼,延之依旧整日抱着他的酒葫芦。
日子波澜不惊,本来可以不遇见云敬的,这样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惜了,都怪那只火麒麟··这日顾希文带着黎约奉延之的命令下山去采些沽酒草来,这草极难伺候,生长在上古神兽出没的荒蛮之地。
两人费了大半天的功夫才采齐了一小把沽酒草··正想着趁着天还没黑回到昆仑巅,却是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哀鸣,期间还掺杂着些许人语声·走近着一看,竟是一直年幼的火麒麟被人制住了,打头的是一个青衣少年,身姿透着意气风发之意。
顾希文正暗自叹息准备回头却见黎约迈着步子向那火麒麟走去了··“阿约,你这- xing -子能不能改改,这沽酒草咱也拿到了,你就当没看见这事儿回去吧。”
顾希文拉着黎约的衣角劝着,他知道黎约又想管闲事··“火麒麟会被杀·”传闻火麒麟的血是淬剑的好材料,依黎约的意思,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唉哟我的祖宗,跟你出来一趟真累·”顾希文叹气··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引起了那青色衣袍少年的注意,他不由举起手中的青锋剑,在他身后的几个人手执胳膊粗的铁链,将那只半大的火麒麟捆得紧紧的。
“你们来找死吗”青衣少年很不客气··“别别别大侠,你们玩儿着,我们就不••••••”顾希文连忙摆手为开脱道,然而他话还说完,黎约就迈了步子向火麒麟走去。
那青袍少年见这人无惧无畏也没敢贸然动手,把剑横在身前戒备着··“又惹事儿了·”顾希文苦着脸嘀咕,知道黎约不救下火麒麟是不会罢休的。
“放了它·”黎约离在少年不过一步远的地方站定,指着火麒麟,“我来换他·”·“哈你算哪根葱”青袍少年问道。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嗯什么是葱”黎约傻了吧唧地问了一句··这不怪他,顾希文和师父都不爱吃葱,黎约也就自然没见过。
这话问得青袍少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张着嘴呆在了那里··“大侠,我这兄弟脑子不好使,人又倔,你就先放了那麒麟吧·”顾希文跑过来接道。
青袍少年转了手腕,剑尖儿直指顾希文的眉心,语气轻蔑地说道:“带着你这傻子兄弟,滚”·顾希文虽不好惹事儿,但也不是好欺负的,听了少年的话,收起了刚刚说笑的眉眼,目光凌厉,语气冰冷:“你再说一遍。”
“叫你们滚·”·话音刚落,四周尘土扬起,“叮”地一声,剑锋相撞,带出了几朵火花,顾希文墨色的剑一出鞘,那青袍少年就挂了彩。
制着麒麟的那些少年虽然很想帮忙,但为了不让麒麟逃走,手上的铁链却不能放开,只得一声声焦急地喊着:“少主·”·扭打到最后,顾希文也受了一点儿皮外伤,可再看那青袍少年,一身的衣服已经被顾希文的剑削得只剩亵裤了。
“要不是本少爷手下留情,你现在就没有皮了·”顾希文傲慢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青袍少年对他怒目而视。
“听好喽,我叫顾希文,最后问一句,这麒麟你们是放还是不放·”·少年咬了咬牙,对手下挥了挥手,那些小厮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松开了手中的铁链。
没有了铁链的束缚,那火麒麟似是受了委屈一般,呜咽了两声逃走了··“顾希文你听好,我云敬早晚有一天会打败你·”只剩亵裤的云敬还要在这立一个誓,那表情看起来颇为好笑。
顾希文对他深深地鞠上一躬说道:“请滚吧大侠·”·云敬气得直瞪眼,但是败了就是败了,气愤地哼了一声带着手下人走掉了··整个过程中,黎约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甚至在顾希文和云敬打斗的时候还向远处退了退。
“黎祖宗,你可满意了”顾希文收了剑,转头向黎约问道··黎约走近,扯了身上的一块布条,给顾希文胳膊上的一个伤口包扎,“我应该回去告诉师父,第三十二式的那个走位你还是没走清楚。”
“我......”顾希文语塞,想着这狐狸真是不知好歹··“什么是葱·”黎约是只勤奋好学的好狐狸·· · ·第2章 第二章 裸睡·顾希文带着黎约在集市上尝过了葱,这才转回了昆仑巅。
“你这是又跟野狗打架了,还是又跟野猫抢食儿了·”延之看着灰头土脸,身上带着几块儿伤的顾希文问道··顾希文白了他一眼说道:“遇到个姓云的小娃娃欺负火麒麟,黎大祖宗看不下去了,让我把他教训一顿。”
“姓云的”延之皱眉问道··“嗯,好像是叫,云敬·”顾希文漫不经心地答道··“哟,那是华山云家少主啊,小子,你可真会惹。”
延之摇头笑道··“还不都怪你那狐狸徒弟·”顾希文脱下脏兮兮的外袍扔在了木桶里后,走到延之身边,压了声音说道,“师父,我怎么觉得阿约越来越傻了。”
延之拉着顾希文的胳膊给他看伤,边看边说:“他虽然活了很久了,毕竟涉世未深,又失了两念,很多事情还不是要你教他·”·“你怎么不教”顾希文反问。
“我懒·”延之答,看着顾希文伤没什么大碍了,仰身在躺椅上蹭了一蹭,慵懒地答道··再说云敬带着一群人空手而归,站在华山自家云渊门的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赤条条的身子,指了身边的一个小厮说道:“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
那小厮用手指了指自己,瞪大了眼睛面露疑惑··“对,就是你,动作快点·”云敬命令道··可还没等那小厮有所动作,另外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云敬哥哥,你这是••••••”·说话的姑娘名叫云悠锦,是云敬的妹妹,比他小两岁,却古灵精怪得很。
云敬转头,正是撞见悠锦错愕的目光,下意识地抱起胳膊挡在自己的身前,脸上的红晕一直烧到耳根··“悠锦••••••你可不能说出去。”
云敬皱着眉流露哀求的神色,这事儿要是让他父亲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罚他呢··“噗·”悠锦掩嘴笑了一下,道:“你还是快穿上点儿什么吧,免得一会儿再有人出来撞见。”
云敬闻言,匆忙地扒了那小厮的外衣套在自己的身上正要往门内走,却被悠锦伸开双臂挡住··“我可不会白白帮你·”·云敬拍了拍脑门儿,就知道这丫头没这么好心,扁了扁嘴说道:“替你洗一个月的衣服怎样”·“一言为定。”
悠锦在云敬面前打了个响指,迈着欢快的步伐走掉了,留着云敬握着拳在心里暗骂顾希文··逍遥居建筑简朴,面积不大,只有两间屋子,院子倒是不小,种了不少奇异花草。
从前是延之和顾希文一人一间屋子,黎约留下后便和顾希文共用了一间屋子·刚开始顾希文没觉得怎样,但是随着他长大,身子变得壮实,床就越来越不够用了,后来他在山间弄了些石头,凿好,把床加宽了这才觉得舒服。
这天晚上,顾希文想着白天和云敬打架用的那些身法走位身法走位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 xing -望着棚顶发呆··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你在想什么”暗夜里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开。
顾希文下意识地侧头,就撞上黎约在晚上会发幽幽绿光的眸子,很是瘆人··“你吓我一跳,你闭眼睛闭眼睛,这样看着我我害怕·”顾希文责道。
“嗯·”说罢,黎约就乖乖闭上了眼睛··借着窗外溜进来的月光,顾希文望着这张平时很少会有表情变化的脸,刚毅的眉骨,刀削的唇锋,清冷而俊丽。
“阿约,你以前在哪里生活”顾希文轻声问道··“我不记得了,来这儿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黎约闭着眼睛回答。
这话顾希文问过他好多遍,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一个字儿都不差,也越是这样,顾希文越爱问,没准儿哪天就少字了,这下自己就可以好好羞辱他一顿,不过直到现在,黎约都没给他这个机会。
“顾希文,你为什么睡觉不穿衣服呢”沉默了片刻,黎约问道··“你懂什么,我这叫吸日月之精华取天地之灵气·”顾希文胡扯道。
·“你不冷吗”黎约问··“不冷啊·”顾希文答得理直气壮··“那你把我的被子还我。”
顾希文低头往怀里一看,自己果然抱着两床被子,而黎约身上只有一件里衣··黑暗之中,顾希文的脸红了一红,从怀里分出了一床被子给黎约盖好··“睡吧,别翻了。”
黎约紧了紧身上的被子说道,估计刚刚是冻醒的··“嗯·”顾希文应道,目光在黎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也就转过头去睡了··第二日醒来,顾希文在门口冲着朝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见师父正在给他的蓝翎凤凰梳毛。
那蓝翎凤凰勉强算是延之的坐骑了,说勉强是因为顾希文的印象中,师父根本就没下过山,也就没有坐过这只大鸟,顾希文每次想坐,都会被它嫌弃般甩下来··没有人支使它,这大鸟也就乐得清闲,整日在山上睡着,偶尔自己飞出去玩玩,多年过去,倒是越来越胖了,原来尖尖的脑袋都变得圆了。
“难得啊师父,许久不见您给大蓝鸟梳毛了·”顾希文说着走了过去,在蓝翎凤凰的胸口拍了拍··凤凰还是很不待见顾希文,伸开爪子朝顾希文抓了去,要不是顾希文躲得快,估计他那张英气的脸就变成大花脸了。
不待见顾希文的凤凰倒是和黎约处得很好,伸长脖子在他的肩膀上蹭着,青蓝色的眼睛里漾着笑意·黎约也抬手,抚摸它的脑袋,动作极尽轻柔··顾希文气愤。
延之给凤凰梳了半天的毛有些累,抖了抖手道:“我下山去一趟·”·顾希文听了师父这几十年不遇的话缓了一缓精神,这才说道:“下山什么事请得动您”·延之脸色如平常般云淡风轻,顾希文看不出一点儿不对的地方。
“见些故人,你这小毛孩儿懂什么,好好看着逍遥居和我那傻徒儿就成·”延之牵过蓝翎凤凰跨上,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引着凤凰飞去了··其实时隔许久了,有些事情还是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轻轻靠着一旁的凤凰,延之挠了挠头··“逍遥仙人,许久不见·”·不掺杂一丝情感的声音灌入双耳,延之抬首,见眼前一人仙风道骨,却是满面风尘,那人是天上仙,名为白尹。
“切,位列仙班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会老·”延之嘀咕道··参悟天机,醒道修仙之人,也逃过了岁月的痕迹,逃不掉内心的风霜·· · ·第3章 第三章 冤家路窄·白尹拉着延之在一家安静的小酒馆坐下,给延之倒了酒,问道:“我听说你,近些年收了一个徒弟。”
延之傲慢地伸出两个手指头,“两个,不过另一个是我大徒弟捡来的灵狐·”·“哦那狐狸我不知道,不过你的大徒弟可是个”白尹不紧不慢地问道。
延之点头,“是,不然你以为,我带他回昆仑山干嘛”·白尹也不再说什么,他太了解延之的- xing -子,这人表面上吊儿郎当的似是很洒脱,其实内心比谁都压抑,一个巨大的缺点就是喜欢把坏事儿往自己身上揽。
“你不在上头陪那帮老头儿好好呆着,来人间干嘛”几杯酒下肚,延之捻了几粒花生米,一边嚼一边问道··白尹优雅地放下酒杯,极讲究地收了手,抖了抖袖子。
那动作看得延之身上直起鸡皮疙瘩,暗骂白尹这死脾- xing -还是不改··“玄芝失窃,东君还是没找到,就派我过来看看·”白尹说道··那玄芝乃仙家神物,每千年才会长出一棵,食之则得不死之心。
延之扁了扁嘴骂道:“小心眼儿·”·白尹抿着嘴笑了,天上地下,可没有几个人敢这样骂东君··“诶,你可知,华山云家家主再过些时日就要飞升了。”
白尹笑够了之后说道··“谁云承林”延之有点儿不敢相信,云家家主云承林终日板着一张脸,延之对他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白尹点了点头说道,“他的大儿子云眠过几日就要成婚了,到时候众修仙之家许是都要去贺一贺,我想着到时去问问玄芝的下落,延之,你去不去”·延之摆摆手表明他的态度,他这隐居着的逍遥仙人可不再想过问世事了,尤其是华山云家。
“也好·”白尹淡淡地叹了一句··此后无话,尽是杯盏相碰,和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旧友相叙,如此便好··延之和白尹这边儿云淡风轻地叙着旧,远外昆仑山,两人玩得倒是相当热闹。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你知道这俩人儿在干什么吗”顾希文指着书上画的两个小人儿问道··自打师父下山,顾希文就开始放肆了,昨儿晚上非要在院子里点火烤土豆吃,差点儿没把黎约的胳膊腿儿卸掉当柴火烧掉,今日又偷了延之藏在枕头下的春宫图册给黎约看。
“不知道·”黎约诚实地摇头··“唉,孺子不可教也·”顾希文叹道,手在那两个小人儿身上摸了摸便把书合上了··“阿约,下山玩会儿吧,我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花柳巷。”
顾希文神秘兮兮地拉着黎约说道··“师父让你看着逍遥居·”黎约满眼认真··“脑子转一转好不好,这地儿没人来放心吧。”
顾希文劝道··黎约哪里经得住顾希文的花言巧语,三哄两骗地就随着顾希文下了山··尘世凡间,自是热闹的很··若说是热闹,那都是凑出来的,就比如冤家,不凑在一起怎么能叫做热闹·“顾希文”·身后一个带着愤怒的声音猛然响起,顾希文正端着一碗加了冰糖的梨汁的茶水准备喝呢,被这声音吓得双手一抖,那茶水一滴没漏,全都洒在他的裤子上了。
顾希文转头,望见那张有些狰狞的脸··“哎呦我的老天爷,云大侠你吓我一跳,这茶你可得再请我一碗·”顾希文抖着浸- shi -的裤子说道。
黎约不知死活,端着他的那碗茶,很响地嘬了一口,“好喝·”·“你......”顾希文的铁齿铜牙碰见黎约就总是像耗子见了猫似的··“顾希文,我要再跟你比剑。”
云敬指着顾希文,脸上说不出的坚定··得,顾希文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真是像师父说的那样,太会惹了·不怕不要命的,就怕死不了还缠着不放的。
“别了云大侠,我连剑都没带,这次算你赢了好不好,你看我见了你都尿裤子了·”顾希文一边说着还恬不知耻地向前拱了拱他的胯,让云敬看得更清楚些。
云敬无视了他拧得麻花一般的胯,冷脸说道:“你用我随从的剑,不会比你的剑差·”·顾希文心里虽然想着差多了,嘴上却没说,好言劝道:“大侠你看这人来人往的,你为天下苍生想想也不能在这儿动手啊。”
这话说完,顾希文就后悔了,云敬要是真心血来潮把他绑去个什么没人的地方,自己找谁帮忙去··还好云家那些弟子都不是吃白饭的··“少爷,办正事儿要紧,婚宴上用的东西今天必定要采购齐全。”
“婚宴你要成婚恭喜恭喜啊·”顾希文说着便假作亲昵地拽上云敬的袖子··云敬皱眉,抽回攥在顾希文手中的袖子,向旁边退了两步和这个- shi -了裤子的人拉开了距离后说道:“不是我,是我大哥成婚。”
“那是好事啊,云大侠你有事儿你快去忙吧·”顾希文摆着手催促道··云敬想着顾希文就心烦,看着他更心烦,听他说话那就烦得不行了,虽然特别想和他再比一回,但见他没带剑,自己又有任务在身也就罢了,瞪了顾希文一眼掉头走了。
一直看着云敬走远,顾希文才舒了一口气邋遢着步子走回黎约身边,裤子上的茶水碰到皮肤凉飕飕的,他只能像螃蟹一样挪着··“好喝吗”顾希文凑过去挑着语气问道。
黎约雷打不动地看戏,见顾希文凑过来了,连忙一口将碗里剩下的茶一口吞下,微笑着冲顾希文点着头··“你倒是无爱无恨了,全都用来长心眼儿了·”·两人在街道上逛荡了小半日,可以说顾希文对于一些鸡鸭来讲确实是煞星,一不留神就被拔了毛去。
再次回到昆仑山巅逍遥居的时候,顾希文抱着一大把的鸡毛··天- xing -使然,黎约闻见鸡的味道会有些兴奋,牢牢地盯着顾希文手中的鸡毛··顾希文被他看得背后发凉,仔细琢磨着才想起来别看黎约现在风度翩翩的,但毕竟是只狐狸啊。
“别看了别看了,这又不能吃,我是来那它们扎鸡毛掸子的,不然柜子顶上的灰我总是擦不掉·”顾希文道,找来了一段很直的树枝,开始着手扎鸡毛掸子。
不过他失败了,这鸡毛压根儿就不听他的话,七扭八歪地躺在树枝上,难看得很··顾希文气愤地拔了扎在一起的鸡毛,把那根树枝扔进了炉火里,团起了满地的鸡毛,塞到了柜子的一个抽屉里。
他哪里知道,日后这鸡毛对他会有大用处,□□黎约的大用处·· · ·第4章 第四章  华山行·华山云大少爷成婚,延之到底是没去,顾希文倒是去了。
用顾希文的话来说,他是去给云敬赔罪,实际上顾希文不过找了个借口出去玩,他长这么大可还没见过别人成婚呢··黎约是黏着顾希文的,延之想着两个人儿也有个照应,自己也乐得清净,由着他们两个去了。
而且若是没有黎约,蓝翎凤凰估计是怎么都不会载顾希文的··云家家门宫宇依着华山的险峰怪石而建,有直冲云霄的磅礴之感与九区回折的奇绝之势··顾希文仰头看着云家这些建筑,把脖子都仰酸了,心想云家可真是给自己找罪受,这么险的山峰峭崖,每天来往穿梭的,也真是不嫌累得慌。
山门口站定后,黎约拍了拍凤凰,意思是叫它自己去找乐子,凤凰会意,临走时还不忘用它圆圆的屁股拱顾希文一下··顾希文被它拱得踉跄了一下,转头恶狠狠地看着他。
凤凰弯了弯眼睛似是在轻笑,欢快地鸣叫了一声便飞走了··云家大少爷,也就是未来的云家家主成婚,阵势自然是不小的,云家就差用红布把华山缠个遍了·这日各大门派的宾客人来人往的,谁也没有功夫去注意这两个不太起眼儿的后生,顾希文和黎约也就很轻易地混了进去。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宴席台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顾希文抿了两杯佳酿之后就拉着黎约向华山里面走去了,据说云家的淬剑阁内奇兵异甲纵横,这也是顾希文来华山的原因之一,只是这淬剑阁到底建在华山何处,他就不得而知了。
越向华山内部走去,人也就越来越少了,多数弟子小厮都在宴席那边忙碌着,留下守卫的也不过三三两两心不在焉的人,两人蹑手蹑脚地避过这些人,一路上也没被谁发现,不过走着走着,顾希文就跟见了鬼似的赶紧拉着黎约蹲下了。
“怎么了”黎约问··顾希文拨开眼前石头上生的杂草给黎约看··不远处华山论剑台造得浸满风骨,一方天地似是装着整个江湖。
论剑台上练剑的,正是顾希文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云敬··“要是被他发现了肯定又要不依不饶·”顾希文悄声说道··“你打得过他。”
黎约肯定地说··“我是来找淬剑阁的,再说华山剑法变化多端,我以后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不过,云家大喜之日他居然独自练剑·”顾希文道。
“勤奋·”黎约点评··“••••••”·两人就这样蹲着看云敬练剑,时不时地点评上一两句,殊不知云敬正练的,便是华山剑法的绝章,只不过火候不到,让人看不到威力。
“你们••••••”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两人中间响起,两个字还没说完便没了声音··顾希文转头一看差点儿叫出声来,黎约平时闷葫芦似的出手还挺快,这女子已然被他弄晕过去了。
“你干嘛你怎么还打女人呢”顾希文压着声音气愤地说道··黎约被骂了之后脸上有点儿愧疚地说道:“她吓我一跳。”
然后把那躺在地上的女子倚到石头上坐好,恭敬地说了声“对不起”··顾希文扶额,人家都晕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怎么办”·黎约叹了口气,伸出了两根手指,上面缠着银色的辉光,轻轻在女子的头上点了点。
·女子被黎约这样一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顾希文见她眼睛动了动,立刻摆出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别提多猥琐了·云家家风严谨,小姑娘哪见过这个,扯着嗓子“啊”就喊了出来。
“悠锦”云敬不聋,立刻就听出了这是表妹的声音,提着剑就冲了过来··“过来了·”黎约指了指论剑台的方向。
顾希文哭笑不得,道了句:“跑·”说着便从石后起了身,飞也似地逃··云敬跳过石头,扶起靠着石头的云悠锦问道:“悠锦你没事儿吧。”
悠锦摇摇头,道:“云敬哥哥,大哥叫我来叫你呢·”·“等我把那两个人抓到再说·”云敬咬着牙说了句便朝着顾希文逃走的方向追了去。
华山路险,两个人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顾希文拍了拍身边的黎约道:“吹••••••吹口哨••••••叫,叫那笨鸟来。”
黎约点头,含了两根手指在嘴里打了个哨子,不消一会儿,蓝翎凤凰就开心地鸣叫着来了,两人赶紧爬了上去,随着凤凰飞了起来··顾希文大口喘气,可算是逃出来了,不过还没高兴一会儿,一道白色的身影略过顾希文的眼前,一眨眼的功夫,黎约就从凤凰的背上消失了。
顾希文猛然之间傻了眼,这整日在自己身边的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正发着呆,忽听远处传来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借用·”·“诶那你得还啊,完好无损地还,还有利息,你到底谁啊”顾希文扯着嗓子向远方喊着,可是没有得到半点儿回音。
没有黎约在,这凤凰也不老实了,顾希文好说歹说才没缺胳膊少腿儿地回到昆仑巅,站在逍遥居的门口,不知道应该怎么进去··此刻华山,云敬望着腾空而起的蓝翎凤凰紧紧攥了攥手中的剑,他认出那是顾希文了,可惜还是让他逃了,不然云敬估计会把他关在华山,拿他练剑。
叹了口气,转身,云敬往大哥的婚宴上走去··延之倚着逍遥居不太结实的木门问道:“那傻狐狸呢”·“师父••••••他被人借去了。”
顾希文带着一点儿哭腔说道,接着便把华山上的事儿和师父说了一遍··听着顾希文的描述,延之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白尹,可是他掳走黎约的目的何在难道和玄芝有关他可没看出来自己这徒弟的身上有玄芝的气息。
其实不仅他没看出来,白尹现在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黎约现在被他打回了原形,倒挂在门口,睁着灰溜溜的眸子,任由白尹运着法力在他的身上探索着··他的身上纵然是有玄芝的气息,却并不完全,或者说这是一种和玄芝很相似的气息。
白尹挠头,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自诩为好神仙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把黎约怎么样的,只是把他取了下来柔声问道:“你说实话,玄芝到底是不是在你那里,为什么你会有玄芝的气息,我又不会杀你,我只想取回玄芝。”
黎约摇了摇自己的狐狸脑袋,他决定一直装傻·眼前这人说是不会杀他,其实取回玄芝本身就是在杀他,因为黎约吃下的玄芝早就和他融为一体了··白尹无奈,这是延之的弟子,怎么着也得给点儿面子,于是他眯着眼睛,掐上黎约耳朵上的那块儿红色印记向下扯了扯,道:“在没找到玄芝之前,我可会盯着你,别耍什么花招。”
黎约被他扯得垂下了头,用力点了点··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 ·第5章 第五章  玄芝·其实黎约吃那玄芝纯属偶然,太偶然了。
他在秦云山的时候修炼估计是只长了修为没长脑子··黎约出去溜了溜不过是因为有些饿想去找点东西吃,谁知那日七宿变换,黎约在不经意间就踏入了阵中,也就朦胧间踏入了仙家领地,踏入了也就罢了,还非要踏入东君的药田。
黎约转悠了一阵儿,也着实是饿了,颓颓然地坐在茫茫望不到边的药田里,脚边正好就是那株极其珍贵的玄芝·也不知道那根儿神经搭错了,黎约伸手摘下那长得黑乎乎的玄芝,吃掉了。
之所以知道自己吃下的东西并非寻常之物是因为黎约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根骨劲强,修为大增,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死不了,秦云山山门前的那场战斗,他看着自己可怖的伤口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谁知现在到现在还活着。
活得挺好,除了被白尹拽得有些耳朵疼··第二日早,黎约就被“还”了回来,以狐狸的形态··顾希文数了数,两个胳膊,两条腿,嗯,不少。
再把黎约提起来,对着太阳仔细地看了看,嗯,和从前也没什么不一样··黎约在他手里忽然化回了人形,顾希文没拿住,被黎约一屁股坐在了身下··顾希文笑着踹开他问道:“你没事吧,你被什么人掳走了”·黎约摇了摇头道:“没事,那人认错人了。”
延之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紧不慢地煎着茶,好像他这徒弟就应该完好无损地回来一样,并没有多大的意外··煎好的茶分了三盏,冒着幽幽的香气从茶盏中漫起又散开。
“黎约,你也修行这么久了,可想过成仙一事”延之嗅着茶香问道··黎约登时被热茶烫了一下,不由得舔了舔上唇,说道:“师父,成仙了能怎么样”·延之顿了一下才答道:“长生不老呗,以你无爱无恨、六根清净的- xing -子,成仙可是很容易的。”
黎约想着自己本来也死不了,成不成仙的也没有什么区别,便淡淡地说道:“现在的日子就很好·”·“噗,我要是你,挤破脑袋都是要成仙的,可以长生不老,多好啊。”
顾希文在一旁接道··“你小子这劣根就别想了,好好练你的剑法,没准儿还能多活几年·”延之笑话他这大徒弟··黎约此刻却在歪着脑袋想,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茶凉了,人也醉了··当夜,顾希文还是有些不放心,盘着腿儿坐在黎约的面前问道:“你真的没事儿和我说”·黎约摇头··“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真的没再受什么伤吧”顾希文道。
·黎约还是摇头··顾希文侧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黎约望着顾希文的侧脸分明的棱角弯了弯眼睛,倾身向前将下巴搭在了顾希文的右肩上。
带着一点依赖和感激··也就是在这突然之间,黎约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暖洋洋的却带着不可抑制的冲动,黎约想说却不知从何说,想动又不知从何动,能做的便只是贴着顾希文的肩一动不动地感受着心内的复杂情感。
顾希文感受到肩上的重量转头,眼前正好是黎约那只带了一块红痣的耳郭,上面盖着几缕散乱垂下来的发丝,随着顾希文的呼吸飘动··那一刻,顾希文也不知自己是怎样想的,伸手拔下了黎约头顶的紫檀发簪,任由发丝散落而下,扑在他的脸上,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种来自旷野的清香。
顾希文感到很奇怪,明明是一只狐狸,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让人舒服··黎约还是未动,乖乖倚着顾希文的肩,感觉褪去了一身的疲惫··黑色的发丝挡在顾希文的脸前,让他看着周围的景物有些模糊,唯有眼内一小块红色,艳得清明。
顾希文觉得那红可爱,张开微带笑意的嘴轻轻咬了下去·黎约就纳闷了,怎么谁都那么愿意跟他的耳朵过不去,待顾希文松口,黎约才抬起了下巴,揉了揉自己披散着的头发,有些疑惑地看着顾希文。
顾希文冲他笑,笑容有些发甜,黎约那张有些乖傻的脸让他很想去揉一揉、掐一掐,不过理智告诉他,还是睡觉吧··于是顾希文毫无顾忌地脱了里衣,光着身子对黎约说了声:“睡吧。”
黎约吹灭了案上的孤灯,裹紧身上的被子在黑暗中说道:“下次脱衣服之前,灭灯·”·“噗,怎么你还害羞”顾希文笑他。
黎约不答,舔了舔嘴唇又蹭了蹭头下的枕头,很安稳地睡去了··七日后,墨云漫天滚滚而来,只是在远方依稀可以看出一束从浓密云层中透出来的阳光,在周围昏暗的景物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据延之说,那是有人将要登仙了··“谁啊”顾希文问道··“云承林·”延之回答··“云家家主”·“嗯。”
华山巅,云敬对着场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只是盼着自己的父亲赶紧上天上去,省得每天都要看见他这张板凳脸·倒是云眠带着一副不舍的表情和云承林告着别。
这一日,华山云家易主,家主为云承林的长子云眠,执掌华山事务·云敬漠然地看着大哥接下家主之印,接下淬剑阁的机关令,好好地封存了起来··接下家主之位的云眠吹着华山山巅的清风满心澎湃,眼望着华山奇景,一片感慨。
毕竟是鲜衣怒马的壮志青年,毕竟有着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野心,眼高气傲愿与苍天试胆··云敬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各家门派皆知云家长子云眠年轻有为,对于次子云敬就是只知其名而已。
于是云敬现下的愿望不是成为家主,而是好好练剑,早日打败顾希文,然后...然后的事儿他还没有想,也许就是继续练剑,帮着大哥把云家治理好,仅此而已··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事情要是真的这样发展下去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许多事了,要不然怎么说造化弄人呢很多你并不愿意做的事情,偏偏就有人逼你去做。
 · ·第6章 第六章  说媒·黎约微微勾着的狐狸尾巴尖儿随着嘴里哼出的调子缓缓地摆着,迎接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半睁着的狐狸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另外两人。
顾希文被延之踩在了脚底下,气鼓鼓地大口呼着气,吹起了地上的尘土,尘土又飘飞,落到了顾希文的眼睛里·现在顾希文那张脸就像个泥猴似的··“倒是比以前精进了不少。”
延之赞道,移开了踩着顾希文的脚继续说道:“学了云家剑法就是不一样,不过还不流畅,瑕疵太多·”·顾希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接过师父递过来的剑问道:“我这算是偷艺,师父您不生气”·“我还能废了你不成”延之反问,又说道:“看都看了,怎么能不学。
不过你这剑法还是尽量不要在云家人面前用出来的好·”·顾希文花着一张脸嘿嘿地笑道:“您可真是我师父·”·“行了,少跟我耍贫嘴,说好了洗一个月的衣服。”
延之道··“您这是耍赖·”顾希文不干··“两个月·”延之伸出两根手指晃着··“••••••”·顾希文埋头苦大仇深地搓衣服,黎约在旁边坐着看,就只是看,悠哉游哉地看。
顾希文知道黎约又在故意气他,捧了一捧水就向黎约砸了过去·黎约轻身跳了一下躲开,又敛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哼着他不知调子的小曲儿··洗了一大天的衣服,顾希文这胳膊都快断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
黎约戳了戳他的脸,顾希文也只是动了动眼珠··黎约长长出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将双手覆在了顾希文的两条胳膊上··酸胀感渐渐消失,床上这人又活了过来。
黎约冲他眨眼睛,表情很乖··“别以为我会感谢你·”顾希文说道··“那我给你弄回原样·”黎约说着便要抬手施法。
“诶别别,我谢谢你还不成吗·”顾希文妥协道··黎约这坏狐狸笑得欢··顾希文白了他一眼,拽了被子躺下·黎约也脱了外衣钻进了被子里,转头看了眼发呆的顾希文,像虫子一样拱了拱身子,凑近顾希文,歪头,把脑袋搭在了顾希文的肩上。
“干嘛”顾希文侧了侧脸问道··“这样舒服·”黎约回答·其实他不过是想再次体验一下那种奇妙的心境。
顾希文的肩膀怕是有一种神奇的作用,黎约靠着就不自觉地笑··“快睡,谁知道那老头明天又有什么幺蛾子·”顾希文也歪了一下头,抵着黎约的脑袋说道。
其实本是很温馨的睡姿,早上醒来就变样了,俩人儿折腾了好半天才分清哪个是你的胳膊哪个是我的腿··“云敬哥哥,上次闯论剑台的那两个男子,你是不是认识”·华山清凉亭,云敬正翻着一本书,悠锦坐在他对面,满眼桃花地问道。
·“嗯·”云敬不咸不淡地回答,甚至都没抬头看悠锦一眼·他正看到关键的地方,哪有功夫细细地想她的问题··“那...他们叫什么啊,住哪啊”悠锦继续问。
“背剑的那个叫顾希文,另外一个没记住·住哪儿...我不知道·”云敬答··悠锦带着失望的语气说道:“那我怎么去找他们啊。”
云敬这下才从书里回过神来,抬眼望着悠锦问道:“你找他们干什么”·“说媒啊·”悠锦理直气壮地大声回答,震得云敬耳朵嗡嗡直响。
“什么”云敬把书拍在了桌子上··悠锦被他的这个反应吓了一跳,又小声地重复了一句:“说媒啊·”·“跟...跟顾希文”云敬不可置信地问道。
悠锦点了点头,道:“我都跟云眠哥哥说了,他说只要我喜欢就成·”·云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至于被眼前这小丫头气晕过去··“云敬哥哥,你真的不知道他们住哪里吗”悠锦一脸期待地问道。
云敬猛摇头,他忽然巴不得顾希文永远不要出现才好,自己的仇人怎么能和自己成为一家人,听来简直可笑··不过云敬忽略了一点,以云家的势力,怎么会找不到顾希文呢,况且顾希文还是个好凑热闹没事儿找事儿之人,云家要向他说媒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顾希文也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了江湖上的名人。
“你小子惹下的好事,不是说去华山找云敬认错吗,你怎么还勾搭上人家的小姑娘了·”延之拧着顾希文的耳朵质问道··“冤枉啊师父,那个叫什么云悠锦的我根本就不认得,疼疼疼。”
顾希文哀嚎着回答··“会不会是,那个被我打晕的女子”黎约在旁边接道··“她那你别说,长得还挺好看。”
顾希文说道··延之听他这么说,手下更用力了,恨不得把他的耳朵扯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黎约拿他有些凉的手指尖儿捂着顾希文通红的有些发肿的耳朵。
“云家都那么说了,我能怎么办,成亲呗·”顾希文说道··“你小子敢·”延之说着伸出手来又要掐··顾希文挥着手躲,“师父我说着玩的,我明儿就去把话说开还不成吗”·延之听了这话才收回了手。
“什么是,成亲·”傻狐狸问道··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大概就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过日子·”顾希文解释道,至少在他心中是这样的。
“那咱们两个不是已经成亲了吗”黎约道··顾希文呆在那里,按照他的说法,黎约这么认为还真没错,这狐狸脑筋就是和寻常人不一样。
“噗·”延之没忍住,捂嘴笑了一下说道:“要不,你就拿黎约挡一下·”·“挡怎么挡我已经成亲了,跟一个公狐狸”顾希文惊异地反问。
延之带着女干笑点了点头道:“且说黎约是你正室,云家人心高气傲的一定不会答应做小,如此大家都安心了不是”·“嗯,好主意。”
黎约在旁边不知死活地认同道··顾希文觉得,这俩人是在合起伙来整他,不整死他不罢休·· · ·第7章 第七章  老子就是喜欢男的·在自己师父的催促下,顾希文决定再去一次华山。
云家迎客居内,黎约自然地挽着顾希文这一幕可以载入史册了··云眠坐在主位上,云敬则坐在次位,愤恨地盯着顾希文看·云悠锦身为女儿家,必要的矜持还是有的,因而此刻还在打扮,并未出现。
顾希文没搭理云敬的目光,只是埋头喝茶,偶尔抬眼和黎约交换一下目光··云眠的眼皮跳了跳,开口打破屋内的沉默对顾希文赞道:“顾公子可真是,真是一表人才,只是不知道身边这位是...”·“这是我妻子。”
顾希文快速接过话头,大声回答着,像是希望华山的所有人都知道··“嗯·”黎约点头应和道,表情认真··云家两兄弟听了顾希文这么说,此时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三个圈儿,两个小的是眼睛,一个大的是嘴。
还是云眠先反应了过来,咳嗽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知顾公子原来有,有这等癖好·”·顾希文冲云眠礼貌地笑了笑,放下茶杯拉着黎约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个礼,朗声说道:“云掌门,顾某已有妻室,云家美意恕难从命。”
“顾,顾希文”悠锦刚刚迈进迎客居的大门就听见了这句话,嘴里有些生涩地唤出这个名字··顾希文转头,那是悠锦经常梦见的眉眼。
“哟,云大小姐好·”顾希文微微欠身嬉皮笑脸地问候道,“那日真是不好意思,让云大小姐受惊了·”·“你说,你已有妻室”悠锦没理他葡萄串儿般的那对话,思维似还是停在不久之前,带着些小心问道。
“啊,那个,是,就是这个人,黎约·”顾希文说着便拉过黎约,搂在了自己的身旁,黎约就势往顾希文的怀里靠了靠··这动作在悠锦看来简直是不堪入目。
“可,可他是个男人啊·”悠锦指着黎约的鼻子跺脚说道,“你怎么能喜欢男人呢”·“谁说我不能喜欢男人了”顾希文反问,“不好意思了云大小姐,我还真就喜欢男人,我顾希文这一生就只爱阿约一个,您这貌美如花的姑娘还是找个更好的人吧。”
悠锦听了顾希文这话,咬了咬唇,掉头跑走了,连云眠都没叫住··“顾希文你太过分了”云眠刚要说话却听云敬在一旁吼道。
顾希文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问道:“我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不耽误你的妹妹”·“你,你,你不可理喻·”云眠“啪”地把剑摔在了案上嚷道。
“那你就不要喻·”顾希文答道,牵过黎约就准备向外走,可没走几步又忽然想起了一个事,转过头来说道:“云家两位大爷,我住昆仑山巅,以后有事儿直接来找我就成,可别再大肆宣传了。”
·“昆仑山巅逍遥仙人住的地方”云眠问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离经叛道的小子会和逍遥仙人有联系。
“嗯那是我师父,他这名号传得倒真是广·”顾希文笑道,再次牵起黎约的手,在云家两兄弟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大概只有黎约知道,顾希文只是表面上看着很潇洒。
“你别抖·”俩人一边走着,黎约一边说道··“我那有抖·”顾希文狡辩··“你手在抖·”黎约道抬起两人牵着的手,顾希文的那只确实是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抖着。
“那你还是挎着我吧·”顾希文甩了黎约的手,弯了胳膊肘说道··“哦,你紧张什么”黎约嘀咕··其实顾希文那里是紧张,他在回忆刚刚头脑发热说的那几句话,什么一生只爱阿约一个,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俩人变换的姿势的动作在云家两兄弟看来就是在卿卿我我,简直不成体统·云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完全被眼前的场景镇住了,甚至都没想起和顾希文比剑,就这样目送着两人离开了华山。
不过还好,昆仑山巅,他记住了··再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昆仑山逍遥仙人有个徒弟,那徒弟叫顾希文,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发誓一生只喜欢一个男人的断袖。
顾希文仰在床上摇头,心想着估计这以后都不会有小姑娘嫁他了,他跟云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欠下了债··黎约无聊,抽过顾希文枕头底下的春宫图册翻看着,把书页翻得哗啦哗啦直响。
走马观花式地将一本翻完向黎约问道:“为什么都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 yin -阳相合·”顾希文想了半天才憋出了这四个字儿来。
“那若是两个男子呢”黎约跳上床盘腿坐在顾希文的脑边,微微垂着头,看着顾希文的脸问道·一头黑发散乱地垂下,不经意间抚过顾希文的脸庞。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顾希文抬眼,借着有些泛黄的灯光望着黎约·发丝垂下的- yin -影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导致黎约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模糊··“你说一生只爱我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什么是爱”黎约见顾希文不答,又吐出了自己心中的又一个疑问。
顾希文爬起,面对着黎约坐着··“两个男子在一起,阳火相灼,谁先烧了谁可不一定·至于爱,那是一种感觉·”顾希文回答着黎约的两个问题。
黎约指了指那本春宫图册道:“那样做会有感觉吗”·此话一出,顾希文愣了,他未曾预料黎约会有这种想法··黎约眨着眼等待着顾希文的回答,一脸的傻气。
也许真的能感觉到什么不然夫妻之间为何都有此举·顾希文心想··“要不...试试”·“嗯。”
黎约点头回答··然后是沉默,无休止的沉默,沉默到顾希文不由得大喊:“阿约你倒是脱啊·”·黎约这才回神,起身褪去自己的里衣,重新坐回顾希文的面前。
顾希文不是第一次看到□□的黎约了,只是他从来没仔细观察过,现在这样一具线条鲜明的躯体□□在他的面前竟使他有些脸红了··顾希文不自觉地咳嗽了一声,道:“阿约,你离我近一点儿。”
黎约闻言乖乖地凑近了顾希文,两人之间基本上只是隔了一个手指的缝隙,顾希文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黎约身上的热度,甚至感受到自己越来越乱的呼吸和渐渐坠胀的小腹。
 · ·第8章 第八章  屁股疼·黎约的面色,依旧是平平淡淡,浅灰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顾希文从面色到身体上的变化··也是这一双冷静的眸子,衬出顾希文的心神不安,也逼出了顾希文的些许怒意,翻身,压上对方。
这下子,刚刚两人肌肤间隔着的那薄薄一层空气也消失殆尽,纹理相扣,密不可分··“你好烫·”黎约抽出被顾希文压在身下的手摸了摸他通红的脸说道。
没做任何润滑措施,黎约注定是要疼的,这个长了无数心眼的老狐狸怎么会白白忍着疼呢所以张口,用力咬上了黎约的肩头··顾希文吃痛,张口欲叫却被黎约一手捂住嘴巴。
见顾希文把喉咙里的声音完完全全地咽下去了,黎约才松了口,拿下捂在顾希文嘴上的手··“疼·”黎约皱眉说道··“这话应该我说。”
顾希文指着肩膀上发青的牙印对他说··“要不你下来试试”黎约不服··“不·要·”顾希文一边说着,一边动作着,黎约的身下就又开始疼了,张嘴又要咬下去。
顾希文见状扭了一下身子,迎着黎约牙的不是肩膀而是脸,再准确地说,顾希文的嘴被黎约咬住了··一股血腥的气息在两人的口腔内蔓延开来·黎约的眼中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愧疚,刚想松开牙齿却被顾希文的手按住了脑袋,而这人不规律的呼吸则像极了春天的微风,暖暖的,黎约笑了。
顾希文缓缓抬开两人黏在一起的唇问道:“你笑什么·”·黎约微笑看着那双有些泛红的,还带着他刚刚留下的齿印的唇不答··顾希文很少看见黎约笑,他的脸色终日平静,说不上冷漠,也说不上热情。
如今挂上浅浅一抹笑容净是说不出的陌生·顾希文抬手捏了捏黎约的脸,挑着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下去··和黎约不同的是,顾希文毕竟是个人,一个七情六欲俱在的人,是人就难免会动情,动情处,自己是抑制不住的。
所以抛了羞臊廉耻,一夜尽欢·黎约还是没搞懂世人这样做的意欲何在,顾希文却有了很深的感触··不过黎约也不是一点儿收获没有,至少他知道这样做会屁股疼。
第二日早上,黎约干什么都要捂着自己的屁股,走路要捂着自己的屁股,晒太阳要捂着自己的屁股,就连吃饭时坐下都要慢慢蹲着坐··延之问他怎么了,黎约摇头,顾希文就替他答是昨晚着凉,今日闹肚子拉坏了。
延之便摘下了院里的两株药草喂着黎约吃了下去·黎约本是犹豫的,但看着延之身后挤眉弄眼的顾希文还是将药草吞了下去··在两人做过那事儿之后,晚上的气氛总归会有些尴尬。
顾希文也不裸着了,把里衣穿得完完整整的·直到黎约的肚子咕噜了起来,这尴尬的气氛才缓和··“噗·”顾希文听了这声音笑了下。
黎约苦着脸揉了揉肚子··顾希文见他这表情,憋回了笑,关切地问道:“肚子疼”·黎约都来不及点头,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捂着屁股就向茅房奔去了。
顾希文也跟着跑了出去,但是心里真的快笑疯了,他觉得师父是故意的··茅厕门口,顾希文捂着鼻子对里面的黎约喊道:“阿约啊,你还行吗,若是不行就赶紧叫我,我好冲进去救你,你可别蹲得腿软掉进去。”
黎约从来没有这么想打一个人,但是解决完之后,黎约实在是没有力气了,靠着顾希文的后背才勉强站住··顾希文笑叹了口气,其实不管怎么说,黎约这样自己可有很大的责任。
他弯了膝盖对黎约说:“上来吧,背你回去·”·黎约也没推脱,软绵绵地将自己搭在了顾希文的背上··从茅厕到屋子里的这一段路很短,顾希文托着黎约揉了一天的屁股,黎约把胳膊环在顾希文的脖子上,有些昏沉的头埋在他的颈窝中。
顾希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将步子走得很慢··回了屋内,顾希文开始给黎约揉肚子,黎约捧着一碗热茶慢慢地喝,顾希文揉得手臂都酸了,问道:“可好些了”·黎约嘴里含了一口茶冲顾希文眨了眨眼睛。
接着顾希文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了,捏着黎约的两腮,将他嘴里的茶尽数吸到了自己的嘴中,茶水兴奋地打了两转儿,顺着顾希文的咽喉滑下··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黎约被顾希文这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将微微张开的嘴合上,举了茶杯到他面前说道:“再喝一点儿吗”·顾希文被他逗笑了,戳了戳他的肚子带着几分认真又杂着几分玩笑地说道:“阿约,你说咱俩的事儿外边都传开了,甚至说,咱俩都睡过了,你说要不然咱就凑合着过得了。”
“凑合着······过”黎约大概又是没听懂··顾希文捏了捏黎约略显天真的脸说道:“就是像现在这样。”
“嗯,好·”黎约点头,“那你继续揉肚子·”·顾希文白了他一眼,他经常分不清这只狐狸是装傻还是真傻··且说着这日那只蓝翎凤凰竟然拐了一直双头白龙回来,那龙看着修为不高,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看上了延之家圆圆的大凤凰。
凤凰似乎也很是得意这只双头白龙,都不怎么去搭理黎约了··两只灵兽在昆仑山巅常是腻腻歪歪的,看得延之恨不得瞎了眼睛,再看自己的两个徒弟,也是腻腻歪歪的,就他自己一人儿无聊地敲着酒勺。
不过想当年延之可也是一风流浪子啊,谁还没年轻过呢,只不过造化无常,最爱的人早就转世投胎去了,临走的时候将顾希文托付给了他·最好的兄弟也已经位列仙班不会回转为人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不上不下的,不肯断了凡尘的念想成仙,又不肯对故人食言撇下顾希文不管,其实都是无奈。
 · ·第9章 第九章  煞星·自打顾希文出生的那一刻起,煞星的名号他就注定要担一辈子了·他如果晚出生或者早出生哪怕一眨眼的功夫,他都会平安地度过这一生。
可是顾希文天生不是个畏手畏脚的人,偏偏要选了那样一个具有挑战- xing -的时刻爬出来,也就注定了这一世的不安稳··每至- yin -阳大行交替之时,星宿颠倒一夜,晨昏倒转一日,在交替至末出生的孩子,被叫为煞星。
传说取了煞星的血沐浴可以除却周身浊物,进而登仙·可传说终归是传说,还是一个如此残忍的方法,况且人海茫茫,谁能确定这世上那个人是在至末之时出生的呢。
所以时至今日,此种方法只在近万年前,被一个道士用过·据说那道士沐浴后便成了仙,只不过修为不满,贪欲未灭,弃了仙位后又重归红尘,现在早已不知所踪了。
延之是抱着侥幸心理的,这上古传说虽然人人都知,但除了他以外怕是没有人能咬定顾希文的煞星身份··就连顾希文自己都不知道··可是事情悬就悬在,真的有人可以咬定。
那人本是个宫廷女巫师··按理说巫师的话并不是所有人都信的,尤其是宫廷中人,以取悦皇帝为目的的巫师··可是这个巫师很特殊,因为她的上一世是顾希文的生母。
延之知道她会转世,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顾希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女子缠上··那日顾希文只身下山采药,没走多远就被一个女子挡住了去路。
女子比他小了几岁,身着一身黑色大袍,白净的脸颊上涂着两抹橘红色,腰间挂着一只铜铃··顾希文只是简单地看了她一眼,调整了一下背上药篓的位置,和那姑娘擦了肩继续向前走。
那女子也是倔强的个- xing -,一言不发地在顾希文的身后跟了一路,铜铃也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我没钱·”顾希文终于是憋不住了转头对那女子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女子见他停步,立刻抓了他的衣角,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还凑近了用鼻子嗅了嗅,这才在顾希文疑惑的目光下眯着眼睛开口说道:“我可算找到你了。”
“可我和姑娘素不相识·”顾希文道··“我叫沈汀,是名巫师,想取点儿小兄弟身上的血·”沈汀一边说着一边把住了顾希文的手腕,两根纤细的手指摸上了他的脉搏。
顾希文想要收手,却发现这女子虽看着孱弱,力道却极大,心下疑惑着也就不敢乱动,谁知道自己又缠上了什么妖魔鬼怪··沈汀见他挣了两下不再动了,便大方地抓了他的手把起脉来,沈汀脸上的表情由严肃转为了喜悦,柳叶眉弯弯的,怎么也掩盖不住眼中的笑意了。
“你笑什么”顾希文觉得这女子真是奇怪得很··沈汀收回了手背在身后,傲慢地抬了抬下巴道:“跟我走吧·”·顾希文想着赶紧办完事儿好回逍遥居,今儿师父开了一坛埋了七十年的老酒,晚一点儿他就自己全喝了。
结果半路上遇见这么个姑娘,素不相识就要自己跟着她走··顾希文看着那姑娘不屑地嗤了一声,转头继续走路··“喂,我可是好心劝你,日后其他人找你取血可不都是我这么好说话的,我保证你会没有半点儿痛苦好不好。”
沈汀见顾希文不理,忙追了两步说道··“我又不是鸡呢,取我的血干嘛”顾希文加快了脚步暗自嘀咕道。
沈汀见顾希文态度冰冷也就没有再追上去,想着,毕竟是一条人命,至少现在还不急,观望观望再说吧·沈汀停了脚步,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自私又残忍了·顾希文耳边的铜铃声消失了,心上的铜铃声却一直在敲打。
他现下有很多疑问··延之很抠地用最小的杯给顾希文倒了一杯酒·酒香浓烈,带着七十年的烟尘··顾希文端起杯子嗅了嗅那酒,觉得真不愧被师父藏了七十年。
醇酒顺着舌尖儿一路滚下,冲刷着沿途的惆怅··“师父,你到底是从哪里把我捡来的”一杯酒下肚,顾希文问道··延之是想听顾希文夸他的酒酿的好的,谁知道他突然冒出了这句话,便不耐烦地回答道:“我说过了,你小时被白虎叼了去,险些丧命,我把你救回来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那我的血有什么用处”顾希文追问··延之心里抖了一下,感受到了顾希文的反常,但延之本已决定了,煞星的身份,万不得已自己绝对不会说的,便随口敷衍道:“血能有什么用处,做饭”·“师父你到底是什么人”顾希文盯着延之的眼睛问。
延之敲了两下桌子道:“顾希文,你今儿怎么了净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俩人儿谈论的功夫,谁也没注意黎约化为狐形跳上了延之开着口的酒缸边缘,咕噜咕噜舔了半天的酒。
纵是黎约有再好的酒量,也经不住延之的醇酒·那狐狸醉了,晃晃荡荡地“噗通”一声掉进了酒缸里··顾希文和延之的谈话没有再进行下去,而是被捞狐狸这戏剧- xing -的一幕取代了。
延之心疼他辛辛苦苦酿的酒,顾希文则心疼他家傻啦吧唧还不会水的狐狸··黎约满身是酒,味道浓烈·顾希文烧了一点儿热水给依然醉醺醺的黎约洗澡·一团毛茸茸的黎约被顾希文扔进了盛着温水的木盆里,像搓衣服一样被顾希文搓来搓去。
搓好后便被顾希文像挂衣服一样挂到了院子里,所以黎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地是倒着的··“喝多了·”这是黎约清醒过来之后对顾希文说的第一句话。
这一大天中,顾希文总算是露了笑,揪着黎约的尾巴把他取了下来,抱在怀里叹了句:“傻狐狸·”·黎约眼前的天地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肠胃也归了位,顺带着打了一个饱嗝,带着浓烈的酒味。
顾希文白了他一眼,将怀里的狐狸扔到了地上·· · ·第10章 第十章  要生两个孩子·云悠锦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子却得到了一个如此荒唐的答复,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这几日也没了往常精怪的样子,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往日聒噪的小姑娘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云眠这几日处理着云家的各种事儿,没来的及关心悠锦,云敬则巴不得这小丫头安静一点儿呢,吩咐了下人好生照顾着,也就没再管她,一门心思练剑去了。
倒是与云眠刚刚成婚的妻子路菁菁常是来看望悠锦,陪着她说说话·路菁菁并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家的千金,只是市井小户家的普通女子,与云眠相识的故事也不过是一个英雄救美的俗套故事,姑娘长得清丽端正,不做作不浮华,说出的话总是能平复悠锦的心。
鉴于云家两兄弟以及顾希文的表现,云悠锦现在认定,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如此想着倒也释然了,总算是出了屋子,蹲在论剑台的一边看云敬练剑··“你都不知道来看我一眼,当哥的,绝情。”
悠锦蹲了半天,腿都蹲麻了,云敬就跟没看见她似的,一直练着剑··一套剑法可算是耍完了,云敬收势,发现悠锦已经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归剑入鞘,云敬走过去说道:“出来啦,小乌龟。”
悠锦抓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向云敬扔去,“你才乌龟·”·云敬歪头躲过,脸上还带着点点汗珠,看着悠锦笑了··悠锦看着这笑容觉得脸上有些烫,小姑娘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哪知道云敬现下心里想的是:嘿,不用和那个该死的顾希文成一家人了,真好。
皇上是个怕死之人,也不知看了什么书,听了谁的言,喜欢上了修道,差人去四面八方给他寻找长生不老的方法,沈汀就是其中之一··“回皇上,煞星之人,已经找到。”
沈汀跪在宫中的砖地上说道··“那你为何没把他带来·”皇上质问··“回皇上,此人患有重疾,还不是取血的时候,怕耽搁了皇上的成仙路,烦请皇上再等待些时日。”
沈汀随口扯了一个谎··“沈巫师,朕可是极其信任你的·”皇上说道,语气让人不寒而栗··沈汀吞了一下口水,“请皇上放心。”
皇帝起身,满身的珠翠叮铃作响,明黄色的袍子比外面的太阳还耀眼,缓步走到了沈汀身边,慢吞吞地蹲下,圆润的唇挨着沈汀的耳朵··“好·”·顾希文看的书除了剑谱以外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书,这一点恐怕还是延之影响的。
这日顾希文读到一个刚烈女子的故事,讲的是女子被男子的花言巧语蛊惑,嫁给了他,结果男子移情别恋·那女子受不了这样的丈夫,毅然带着腹中的孩子远走他乡了。
后来孩子出生,女子独自抚养了他几年,遇见了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本是个普普通通的故事,顾希文却被书中描绘的女人生孩子的场景吸引住了··“阿约你说,你会不会怀孩子”顾希文放下了书,摸着黎约的肚子问道。
黎约正欢快地吃着一碟子桑葚,弄得满手满嘴都是紫红色,添了几分妖媚·听了顾希文这么说,下意识地把手移向了自己的小肚子,月牙白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手印。
“要是有孩子的话,是狐狸还是人呢”顾希文似是在自言自语般说道··黎约仰脸想了想,说道:“生两个吧,一个是人一个是狐狸。”
“...”顾希文无语,亏得黎约想得出来··“生孩子是会疼的,还是算了吧·”顾希文想着书中描绘的场景摇头··“放在肚子里岂不是闷死了”黎约道,又向嘴里扔了一颗桑葚。
“噗呲·”顾希文忍不住笑了,“好好好,那就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儿是人,男孩儿是狐狸·”·“为什么”又一颗桑葚进了黎约的嘴里。
“什么为什么,我就想这样要,你就负责生就好了·”顾希文傲慢地挑了一下眉说道··黎约淡淡地“噢”了一声,舔了下嘴唇,望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又望了望顾希文。
顾希文轻轻叹了一声,戳了戳黎约的脑袋说道:“你就仗着我宠着你·不过衣服记得自己洗·”·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嗯·”黎约点头。
顾希文把延之那里还没吃完的半碟桑葚拿了·延之正眯着眼睛晒太阳,一抬眼就见顾希文偷了他的果子往回跑··“臭小子,那是我的·”延之在他身后大骂。
“明天我再给你摘·”顾希文回头冲他做鬼脸··有了媳妇就忘娘,不对,有了狐狸就忘了师父··半碟子新鲜的桑葚被摆在了黎约的面前,黎约笑得露出紫红色的牙齿,伸出手在顾希文的脸上掐了一把,留下了一条痕迹。
黎约眨眼看了看,在顾希文另一侧脸颊上又掐了一把,这下两条印记对称了··顾希文怎么会这么放纵地被黎约捉弄,抓了一颗桑葚涂在手上,开始在黎约的脸上画画,两人都跟大花猫似的。
这时,延之在外面叫两个人出来··跟师父,两个人从来都没有什么隐瞒的,厮打着走向了门口,确实看见了一个陌生人,准确地来说,是顾希文看见了一个陌生人,那人名叫白尹。
两只大花猫的动作停住,有些尴尬地相互分开,黎约向后退了小半步,将一半的身子藏在了顾希文的身后··延之扶了扶有些晕的额头··“这,这就是你的两个徒弟”白尹指着眼前两个混乱的人向延之问道。
“其实我想说不是·”延之摇头··“老,老伯伯好·”顾希文捂着一边的脸颊先礼貌地唤了一声··白尹用胳膊肘戳了戳延之说道:“还真的是你徒弟,这臭嘴和你一样一样的。”
延之白他··白尹的目光落到了黎约身上,向他迈了一步·黎约对他还是很有防备的,跟随着他的脚步向后退了一步··顾希文觉得不对劲儿,跨步挡在了两人的中间说道:“老伯伯我给您倒杯茶吧。”
白尹哭笑不得,“叫我白大侠·”·“切·”延之不屑·· · ·第11章 第十一章  故人酒·“白大侠,您先坐。”
顾希文乖乖地改了口··白尹被顾希文挡住了视线所以向右弯了点儿身子,笑眯眯地对顾希文身后的人叫了句:“黎约·”·黎约此刻如果是原形,那全身的毛一定炸成刺猬了。
伸手抓住了顾希文衣服的后摆,黎约把自己整个身子都缩到了顾希文的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有些恐惧地盯着白尹看··延之见这场面,便可以十分确定上次掳走黎约的是白尹了,他拽着白尹的后颈把他拉了回来问道:“干嘛来了你”·白尹永远都是那么注意形象,嫌弃地拍掉了延之的手,把皱了的领子抹平后开口说道:“想尝尝你的酒。”
“仅此而已”延之才不信白尹的目的这么简单··“我喜欢你那个徒弟·”白尹指了指黎约··顾希文听了这话怒视白尹,两手不自觉地握了拳,就差呲牙了。
白尹被他的这个反应惊到了,压着嗓子悄声问延之:“你这两个徒弟,什么关系·”·“佛说,不可说·”延之拽词儿··不过就算延之不说,白尹也看得出来,朝顾希文讨好地笑了笑,说道:“单纯地喜欢他,不跟你抢。”
说完就拽着延之喝酒去了··顾希文把身后的黎约拉出来··“说,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抓我·”黎约有点儿惊魂未定,总觉得白尹有抓了他带去天宫的意思。
“就是他抓的你”顾希文问道,他才理解为什么黎约会有刚刚的举动··“嗯·”黎约点头··“我杀了他。”
顾希文说着就要拿起挂在门上的剑··黎约这次可算是不傻,两手揽过顾希文的腰死死地抱着说道:“你打不过他,人家是仙,再说人家又没伤我·”·顾希文挥舞了一会儿胳膊腿儿,嘴里豪迈地说了一通,这才安静下来,有点儿气喘地问道:“真没伤你”·黎约摇脑袋。
“那你以后别再理他知道了吗”顾希文嘱咐··“哦·”黎约应道··“你可以放开我了·”顾希文看着自己肚皮上黎约的两只手说道,那手因为用力,关节都变白了,“我快被你勒死了。”
黎约闻言赶紧放开了顾希文,抢过他手里的剑,重新挂回了门上··顾希文弯了嘴角,一把扛起了刚刚把剑挂好的黎约··“走,洗脸去·”·“不行。”
延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白尹带黎约走的要求··白尹叹气,灌下了一杯酒,他就知道延之不会同意··“你要是还认我这个朋友,就甭想带我的徒弟回去交差。”
延之拿两人几百年的友情威胁··白尹此生没有别的朋友,这个威胁,他是必定要吃的··“好好好,我不带,但要是别的仙发现了他,那我不是要受罚吗”白尹抱怨。
“所以你得藏好我这个徒弟·”延之又给白尹倒了一杯酒,那是坛蛇骨酒,味道带着一些腥涩,却是大好的补酒,这酒延之自己都极少喝··没有能交差,还摊上了更多的活,白尹想着凡间的事儿真是乱得很。
“我看到林瑞墨的转世了·”抿了几口酒,白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延之被这话呛到了,一口辣酒卡在了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生生地把眼睛逼红了。
白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的反应,这样的场面他早就想到了··延之把红红的眼睛转向白尹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白尹点头道:“我怎么会拿这事儿骗你。
她叫沈汀,是个宫廷巫师,可能是带着上一世的苦痛吧,她生活得并不好·”·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延之盯着自己的脚,脚上那双鞋子已经穿了几年了,没有坏掉,只是有些旧了,不想最开始那样鲜艳了。
可这鞋子跟了他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他的脾气秉- xing -,延之舍不得换掉··抬起脚,转了一下脚腕,延之说道:“好不好,都是她这一世的命数,和我和你都再无瓜葛了。”
白尹放下了酒杯,捋了捋袖子,用手撑着脑袋,手指在桌面无规律地敲打着说道:“这一世还和以前一样好看·”·延之又被呛到了,咳了好一阵子才道:“她住宫里”·白尹换了另一只手撑着脑袋,懒懒地说道:“谁不认识,和我没有瓜葛了。”
延之伸手就要把白尹面前的酒杯收回来··“别别,别这么小气·”白尹搂着酒杯说道,“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她是住在宫里,而且再住下去,都要成皇妃了。”
延之的手顿住,苦笑道:“卧在天子之侧,命格富贵,你怎么还说她过得不好”·白尹摇头,“你有所不知,当朝皇帝昏庸无能,注定是短命之人,沈汀若是真的随了他,怕是没过两年便要独守空闺,孤孤单单地过完这辈子了。”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去帮她摆脱这一切”延之问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她,你要知道,她过完这一世怕是不会再托生为人了。”
白尹垂着眼睛说道·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延之他本在心里纠结了好久,这话毕竟算是泄露了天机·今日借着酒劲儿,白尹也不想管那么多了,黎约自己都决定保了,还怕什么·延之敬了白尹一杯酒:“谢谢你来跟我说这些。”
两盏白玉杯相撞,发出了一声脆响,像是星与月相碰,风与霜相融,世间的很多事就此改变了·· · ·第12章 第十二章  报恩·顾希文发现自从白尹走了以后师父这两天就心神不宁的,看着一页棋局能够看一天。
“师父,你被那个白大侠勾了魂了吗”顾希文在延之身边踱了半天之后问道··延之的眼珠这才动了动,表情嫌弃地说道:“被他呸。”
顾希文耸了耸肩,看来师父的魂儿还是在的··“小子,我出趟远门儿,你和黎约保护好自己听见没有,也别去别的地方闹事,不然看我回来怎么罚你。”
延之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衣袍说道··“远门儿”顾希文好奇,“您要去哪啊师父”·“被你们两个小鬼吵得头疼,出去清静清静,你们两个也好亲近些。”
延之笑道··顾希文尴尬地咳了一下,脸又红了··延之觉得,白尹说当今皇帝昏庸还真是没说错,伶官、巫觋都养了满满一宫,就不必说后宫佳丽了。
以延之的能耐,闯进皇宫大院倒是没有什么难度,只是酒肉香,脂粉气熏得他头疼··延之捏了鼻子在宫里一路逛到了天黑,这才找到了沈汀··宫内角落,小小的一间小房子,屋门半敞,亮着一盏幽暗的灯。
延之推门进去时,沈汀正伏在桌上无聊地摆弄他的铜铃,如墨如画的眉眼一如曾经··“公公,你有事”沈汀起身,向呆住了的延之问道。
延之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一声“公公”叫的是自己,嘴张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公公若是没事,小女可要歇息了·”沈汀起了警觉。
延之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被推出来的,反正醒过神来,他人已经在门外了,屋内的孤灯已熄··延之觉得自己真是不中用,连个话都说不明白了·一面叹息着,一面就在门外坐下了,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倚着有些旧的木门阖眼睡去了。
一早上,沈汀穿好衣服出门,差点儿就把延之踩死··“你怎么还在这儿”沈汀几乎是惊叫着说了这句话··延之仰在地上,两只滴溜溜的眼珠盯着沈汀的脸,他发现沈汀的脸颊上多了两道橘红色还挺好看的,以前怎么没见她这样化过。
沈汀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蹲下身子问他:“你不会是个哑巴吧·”·打前世开始,延之就一直很喜欢沈汀抱臂的这个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和潇洒,今生的沈汀,竟是也很喜欢做这样的动作。
延之有些留恋地看着沈汀交叉在胸前的两只胳膊··嗯,胸前··“你向哪儿看·”沈汀发现延之的目光不对劲儿,一巴掌打了他的头说道。
“不不不不是·”延之总算是说话了,摆着手一骨碌坐了起来··“你想干嘛,谁派你来的,说·”沈汀指着延之的鼻子质问道。
延之看了看身上乱起八糟的衣服,随口编了个谎出来:“我本是宫里的苦役,受尽了大骂和□□从那边跑了出来,误打误撞地就到了姑娘这里,一看姑娘就是心善之人,还请姑娘收留两日。”
延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惨很委屈,毕竟有时候只有运用不要脸的技能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沈汀也到底是心软,把延之提溜进了屋子,嘱咐道:“你现在这里藏一藏,我这里几乎没有人会来,不过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日后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多谢姑娘·”延之是真的要哭出来了,他觉得沈汀还和上一世一样傻,一样心软,这- xing -格明明就会害了她··“屋里的东西不许乱动。”
沈汀最后嘱咐道才带上门出去了··后来的那些日子,延之经常后悔自己没有更加不要脸地在这一天拦着沈汀··沈汀去找了顾希文,她上次悄悄跟踪了顾希文,已然知道了他的住处,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也被跟踪了。
自从上次沈汀承认自己找到了煞星,皇上就知道此人已经没用了·还好沈汀的姿色在,让皇上萌发了娶来为妃的念头,不然沈汀怕是活不过去了··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沈汀抬头,望着门匾上“逍遥居”三个大字,这字写的有些随意,一笔一划带着洒脱和快意。
“我记得,姑娘姓沈·”顾希文拦在门口对沈汀说道··“当真是好记- xing -,不知公子想好了没有”沈汀向前跨了一步,带动着铜铃响了一下。
“想好什么”顾希文皱着眉头问道··“取血啊·”·“姑娘慢走不送·”顾希文对她鞠了一躬,合上了门。
其实顾希文不过是想逗逗她,关着门偷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外面静静的,再开门时,已经空无一人,寂静得他有些怀疑,刚刚沈汀是否来过··黎约走过来,掂了下脚尖儿,将下巴搭在了顾希文的肩上问道:“怎么了”·顾希文转头,啃了一下黎约的脸,“没什么,回去吧。”
沈汀当然不是自己离开的,她走了很长一段路可不就是为了说这两句话的·不过她也没办法,此刻牢房中又潮又冷,她在等着明晚有人带自己出去,献给皇上。
其实这事儿她想到过,也就没有太多的悲伤,在她的心中,或许成了皇上的人今后的日子会更好过一点儿,这样想着,牢中的她倒也睡得安稳··皇上陆续派了几波人去抓顾希文,只不过都没有回来,倒不是因为顾希文,而是因为黎约。
顾希文大大咧咧的,整日什么也不想,倒是黎约靠着天生的耳力,知道最近逍遥居附近不太平,每次些不一样的声音,黎约都会不经意般地动动手指,对于凡人来讲,足够了。
沈汀没想到自己再次醒来的时候会见到延之··“睡得像猪似的,你和我那徒弟还真是像·”见她醒了,延之说道··沈汀拍了拍脑袋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可是眼前轻舟绿水,终归是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没有问一句话,抱着膝盖坐在舟头,眼望青山绿水,良久才对撑船的延之道了句:“老伯,多谢你了·”·延之笑了笑,接受了这个称呼,“姑娘,我这是在报恩。”
 · ·第13章 第十三章  咬舌头·随着沈汀从大狱中逃出,皇帝也陷入了病重的状态··延之发誓,他本来没有想让皇帝病重的,只是想小小地教训他一下,那日夜里将他的被子偷走让他吹了一夜的冷风,患上了风寒。
许是常年乱服草药的缘故,这场风寒引了他藏于体内的诸多病症,只在一夜之间,这人就要不行了··也就是在这样一个状态,皇上做了一件狠毒的事情,原本保密的煞星之事被散播了出去,我既然得不到,就留给你们天下人去争好了,杀得你死我活,必会有人来黄泉之下陪我。
寻常百姓或是不了解那个传说,各仙家可是对这传说熟悉得很,顾希文又出名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延之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山间世外,只管撑着船··“顾希文”·听着这样的叫声顾希文就打怵,如果说云承林是张板凳脸,那在顾希文的眼中,云敬就是一张苦瓜脸,整日跟他苦大仇深的。
“云大侠,您老近来可好·”顾希文冲云敬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你少跟我贫嘴,走,跟我回华山·”云敬说着便要去拉顾希文。
顾希文见状连忙躲过,抱紧了黎约说道:“凭什么凭什么,云家这地位还要逼婚吗”·云敬看不惯他俩这个样子,捂了眼睛说道:“你想的美,你以为我愿意带你去啊,这是我大哥的命令。
你俩快放开行不行”·“我不去·”顾希文任- xing -地答道,两手还是紧紧抱着黎约,黎约只得提起,防止自己被勒死··“顾希文你别不知好歹,我大哥这是在保护你。”
云敬很气愤,觉得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云敬这话说的顾希文一头雾水,于是他问道:“保护我什么”·“你不知道”云敬摘掉覆在眼睛上的手,惊讶地问道。
“知道什么”·“江湖各家认定你是煞星,多少人都惦记着你的血呢·”云敬解释道··听他这么说,顾希文忽然间想起了沈汀对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在恍然间就忽然晕了过去。
黎约把他扶在怀里,舒了一口气说道:“憋死我了·”·云敬的眉毛跳了跳··“走吧·”黎约背起被自己打昏的顾希文说道。
顾希文对危险浑然不知,还不都是黎约在护着他,按照他的- xing -格,绝对不会寄居在别人家,黎约在被勒死之前情急才打晕了顾希文··顾希文在华山醒来,就见黎约化为狐狸坐在他的胸口上望着他。
“你打我·”顾希文淡淡看着他说道··狐狸点头,跳下了他的胸口,蹲在了他的脸边··顾希文看着微微歪着头的样子,坏坏地弯了弯嘴角对他勾了勾手指。
黎约以为顾希文有话要说,很听话地把脑袋凑了过去,贴近了顾希文的脸··顾希文张嘴,咬住了黎约右边毛茸茸的腮,又一路往前啃去·虽说是有些扎嘴,但顾希文乐此不疲。
黎约也还嘴,但是又怕自己的尖牙咬伤顾希文,干脆伸了粉红色的小舌头舔着顾希文的嘴唇·估计顾希文是对黎约打晕自己记了仇,看准了机会,一口咬住了那软软的小舌头。
黎约带着长长睫毛的眼睛冲他眨了眨··“谁叫你打我·”顾希文轻咬着舌头有些模糊地说道··“顾希文你醒了吗”云敬毫无防备地推门而入,就看见了这样的场面。
俩人儿忘了,这是在华山,不是在逍遥居··顾希文尴尬地松开咬在齿间的舌头,向后一倒装晕了·黎约甩了甩头才让自己的舌头归位,再次跳上顾希文的胸膛蹲着。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云敬退出屋子带上了门,在心里数了三个数再次推门说道:“顾希文你醒了吗”·顾希文睁了眼,支起脑袋说道:“云大侠好,我刚醒。”
“你的剑·”云敬说着便将手里那把乌黑的剑拍在了顾希文的枕边,“我大哥叫你们两个去前厅吃饭·”·“客气了,无功不受禄,我们两个要回去了。”
顾希文伸手拿过枕边的剑就要起身··黎约依旧是蹲在顾希文的胸口,抬了前爪,按在了顾希文的脑门上··“你要留在这儿”顾希文问。
黎约点头··“黎约公子本事再大也挡不住一波一波向昆仑山寻你的人·”云敬接道··顾希文将黎约从胸前摘了下去,侧了身子讽刺般问道:“那你大哥准备什么时候取我的血”·“顾希文你不要污蔑好人,我大哥是念在我父亲与你师父有故交的份上才帮你的。”
云敬用剑柄指着顾希文说道··“得得,云大侠您别生气,我留还不行吗,在哪住不是住啊,不交钱还管饭吃·”顾希文嬉笑着起身,穿上了鞋子,“带路吧,云大侠。”
·云敬诅咒顾希文下辈子托生成哑巴··“顾公子,请坐·”云眠为人很随和,这一点和云敬不大相同,和他相处起来,顾希文感到舒服得多。
“谢过云公子·”顾希文脸上笑开了花,毫不客气地坐了,这一大桌子菜很得他的胃口··云敬和黎约也坐下,顾希文把一大块鸡肉夹到了黎约的碗里说道:“你多吃点儿。”
听得云敬牙疼··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顾希文在最后吃饱了之后才抹了抹嘴向云眠问道:“为何非要我们待在华山之上·”·云眠咽下最后一口酒笑答:“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无功不受禄,您总要图点儿什么吧,您就不想要我的血”顾希文把一条腿架在了椅子上,吊儿郎当地问道。
云眠点了点头:“想要·”·云敬听了这话差点儿没把自己噎死,连顾希文都没词儿了,他没想到向来注重面子的云家会有云眠这样直爽的人··“不过我不急在一时,绝对不会强迫顾公子,所以至少现在,华山是最安全的。”
云眠继续说道··顾希文忽觉云眠此人不简单,算是用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将他困在了华山··黎约打了一个饱嗝,很响很响·· · ·第14章 第十四章  亲我·“你们两个,要住一间房子吗”云敬问道。
云眠将照顾顾希文二人的任务全权交给了云敬··“当然要,这可是我妻子·”顾希文理所当然地回答··“那你们两个,注,注意一点儿。”
云敬吞吞吐吐地说道··“注意什么是你自己没有敲门·”顾希文把责任推给了云敬··“你••••••不可理喻。”
云敬骂道··“你还有没有别的词儿了”顾希文无奈,“每次都是这句·”·云敬懒得理他,指了指前面的路说道:“沿着这条路走就能看到你们住的那个地方了。”
“那你去干嘛”顾希文见云敬没有和他们一起走的意思便问道··“我去论剑台练剑,然后杀了你·”云敬答道,说完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再和顾希文待下去,他怕自己会疯掉。
顾希文冲着云敬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便和黎约朝云家准备的客房走去了··顾希文对屋子的第一印象是,云家财大气粗,第二印象是,床很软,不像逍遥居的床是顾希文用石头拼的,床边挽着浅青绿色轻纱帷幔,颇有一种飘渺似仙的感觉。
“阿约,明儿个去趟淬剑阁怎么样”顾希文拉着黎约在床上坐下,晃着腿问道··“你为什么总是想去那”黎约问,他记得上次来华山时顾希文就嚷嚷着去找淬剑阁,结果遇到了悠锦牵扯了一堆事儿。
“你不知道·”顾希文说着取下腰间的剑说道:“师父说,这剑原本就是藏在淬剑阁的,本为黑白两把,是为- yin -阳剑,有人将这剑赠给了他这才到了我的手上,我想去看看另外一把。”
“云承林”黎约问道,在他的印象中,师父对这人的评价可不怎么好··顾希文摇头说道:“这个师父倒是没说,我怀疑这是师父的什么老相好的定情信物。”
黎约摸了摸顾希文手里的那把剑,凉凉的··云敬抱着剑坐在论剑台的中央,山风撩动着他额前的碎发·远处云抹群山,披着落日的橘红色,有一种残烈的美感。
云敬望着这片景致发呆,他很喜欢在论剑台看日落,这里视野广阔,总能让他静下来··但是有人不愿意让他静下来··“云敬哥哥·”悠锦来到云敬的身边坐下,轻轻唤了一声。
云敬回了神,转头冲她笑了笑·落日余晖下,发现当年束着两个小发髻的小姑娘已经长得很有模样了··“别告诉我,你是来问关于顾希文的事的·”云敬向悠锦说道。
悠锦的脸红了,粉粉嫩嫩的,“我只是想问,他真的是煞星吗,真的会有人追杀”·“谁知道呢,不过大概很多人都会本着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的思想吧。”
云敬把剑放在地上,转了转脖子说道··“那这样岂不是为云家招事情吗”悠锦又问道··云敬点头道:“确实是,不过天下之大,又有几个人敢和云家抗衡呢”·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云敬起身,拍了拍衣袍,一手拿了剑,一手向悠锦伸了过去。
“天快晚了,回去吧·”·天色确实已经晚了,墨黑墨黑的,顾希文却是睡不着,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这么认床,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云家这床是真心的舒服,但是躺着躺着又有一种没着没落的感觉,好像在云端游走,一不小心便可坠入深渊。
此刻间,他忽然很想念逍遥居··“阿约,阿约”顾希文自己睡不着开始轻唤黎约··“嗯”黎约倒是睡得很沉,被顾希文扰了清梦,迷迷糊糊地应了一下。
“你睡着了吗”顾希文问··“嗯·”黎约用鼻子发出了一个声音··“骗谁啊,睡着了你还说话。”
顾希文说道··“被你吵起来的·”黎约有点儿委屈,将被角往自己怀里搂了搂继续睡过去了··顾希文怎么会就这么放过黎约,一只手伸进黎约的被子里在他的屁股上掐了一下。
黎约那晚弄出来的伤其实还没好透,再加上顾希文下手没轻没重的,只一下子,黎约的睡意就没了,一丝疼痛的感觉冲击了他的大脑,他立马弹了起来,做恐吓状将顾希文压在了身下,两只手抓住了顾希文的手腕骑在他身上,带着淡绿色光辉的眸子望着他。
顾希文勾了唇角,直直望着黑暗中幽绿的两点,那一瞬间,时间停止了··黎约感到有一丝丝的不对劲,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才道:“你吵我干嘛”·顾希文感到自己的手腕可以翻动了,把一条腿勾在黎约的腰上,用力挺了一下身,两人的位置就倒转了过来。
黎约明白了,连忙摇头,“不要,还疼着·”·“我知道你是真疼还是假疼”顾希文表示怀疑··“我咬你。”
黎约威胁道··顾希文在黎约身上扭着身子,两个躯体隔着里衣相互摩擦着··“你咬啊·”顾希文扬了语气说道··黎约可不是顾希文能威胁得了的。
“啊,你还真咬啊·”顾希文的脖子疼了一下,“得,我不碰你那里·”顾希文妥协··黎约夹紧的屁股放松了··“那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顾希文问道··“不知道·”黎约回答得很诚实,他确实弄不明白那是种怎样的情感··顾希文悄悄叹了口气,缺魂少魄这事儿他也不愿意去想了,换了欢快的语气说道:“亲一下总行吧,你亲我。”
“亲,那里”黎约动了一下被顾希文压得有些麻的腿问道··“你想亲那里就亲那里·”顾希文道··黎约想了一下,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在顾希文的脸上“叭”地亲了一口,静静的夜里,听着很响。
“就,就脸啊·”虽然这个声音听得顾希文很高兴,但是黎约选的位置不合顾希文的心意··“你想让我亲哪儿”黎约问道··顾希文松开了抓着黎约胳膊的一只手,将他的胳膊环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低下头,吻上黎约的唇。
细细微微的摩擦声,绵长而温柔··“下次要亲这里,知道了吗”顾希文教训道··“嗯·”黎约答。
“还困吗”顾希文问道,其实他本是打算把黎约弄醒,和他一起去淬剑阁的,结果没忍住,调戏了他一番··“困·”黎约答,依然很诚实。
“那好,穿上点儿衣服,咱俩去找淬剑阁吧·”顾希文选择忽略他的回答··“啊”· · ·第15章 第十五章  大庭广众·“啊什么啊,快走了,一会儿天该亮了。”
顾希文说着便翻身下了床,把衣服丢给了床上的黎约··黎约把脸在衣服上蹭了蹭之后就没了动静··顾希文传好了衣服走到黎约的身边跟他商量着:“要不然,你变回狐狸我抱你去好不好”·黎约哼唧着点了两下头,施了法术变回了狐狸,依然是睡意朦胧的样子。
顾希文把他提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夜深了,外面的空气也有些冷,顾希文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也抱紧了怀里的狐狸,黎约偶尔会动一动,绒绒的皮毛扎得顾希文有些痒。
还好今夜没有乌云,借着月光,顾希文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他没有想到淬剑阁这种藏静天下奇武的地方连个守卫都没有,连大门都是破破烂烂的,上面挂满了植物··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他连靠近那座大门都做不到,要不是顾希文反应得快,早就被他触发的机关- she -成刺猬了。
“活该·”黎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从顾希文的怀里伸出了脑袋幽幽地说了一句··顾希文揪了他的耳朵一下道:“还不赶快想办法。”
“找云眠·”黎约回答,“他有钥匙·”·“我还不知道他有钥匙,问题是华山禁地怎么可能对外人开放·”顾希文很佩服黎约直来直去的脑子,他怀疑这狐狸的肠子也是直着叠在肚子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黎约嘀咕着,把脑袋缩回了顾希文的怀里··顾希文揉了揉他的脑袋又看了眼淬剑阁的大门,纵是有些不甘心,但毕竟来日方长,没有必要今晚就将自己的小命搭在这里。
况且夜里越来越冷了,这狐狸也挺沉的·叹了口气,顾希文原路回到了两人的屋子里··第二天早上,顾希文一定要将衣服的领子扯得很开,为的是露出昨天晚上黎约在他脖子上留下的一圈儿小牙印。
“为什么一定要露出来”黎约抱着胳膊看着他扯领子,十分不解地问道··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为了让云家人看见。”
顾希文回答··“看见了能怎样”黎约问··“不怎么样,他们看见了我高兴·”顾希文笑嘻嘻地回答。
一开门,两人就看到了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的云敬··“云大侠·”顾希文很夸张地向云敬挥着手,引得黎约直侧目··云敬习惯于皱着凝重的眉头看顾希文了,也习惯对他的一些动作视而不见了。
“早饭备好了,我大哥叫我过来接你们·”云敬像是读书一样,把在肚子里打好草稿的一句话读了出来··“那麻烦云大侠了·”顾希文挽起黎约说道。
云敬斜了他一眼,眼光停顿了一下问道:“你脖子上怎么受伤了”·顾希文在心里感叹云敬的眼睛很尖,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昨天晚上黎约咬得。”
云敬的脸黑了一下,他很后悔自己刚刚问出的问题,“我不是叫你们两个之间注意一点儿吗”·“注意什么”顾希文故作纯良地问道。
云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大跨步地走在两人的前面,眼不见心不烦,赶紧把两个人带到地方算了··顾希文暗笑,不知为何,他特别喜欢看云敬这个样子。
来到饭厅,顾希文发现云悠锦和云眠的妻子都在,顾希文与两名女子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坐下了··早饭不过清粥小菜,样式虽然简单但却可口得很,顾希文一边夸赞着,一边不断地给黎约夹菜,黎约的碗里已经可以堆一座小山了。
云眠见状笑着叹道:“顾公子和黎公子还真是恩爱·”·顾希文听了这话笑得开心,“那当然·”·“噗·”云敬被一口热粥烫了嘴,眼睛向顾希文瞄了一眼。
顾希文见状,在心里狂笑着,接着对黎约道了句:“阿约,亲我·”·黎约闻言也没多想,咽下嘴里的一口粥就倾身向顾希文的嘴吻了下去,两个人皆闭着眼睛,唇瓣翳动,极为享受的样子,片刻后才分开,没事儿一样继续吃饭。
再看桌上的其他的,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云悠锦的筷子没拿住,掉到地上了都浑然不知··顾希文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早就把他们的反应收进了眼底,心中暗暗痛快着。
其实他在不久之前就着能和黎约在别人的面前做这些事情,现在,他总算是向前迈进了一步,眼角余光瞟着旁边安静吃饭的黎约,顾希文眼角弯了弯··云家人沉寂了片刻,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云承林森严的家规管制下,他们谁曾见过这种场面,别说是两个大男人了,就算是一男一女,在云家,也不会有人在人前做这种事。
云眠身为家主只好带头化解尴尬,端起碗来,很响地喝了一口粥··这时候还是顾希文先说话了:“云公子,顾某不能白白地在这里吃住,不如让我做云二公子练剑的陪练怎么样”·“不干。”
云敬差点就拍桌子了··“有劳顾公子了·”没理云敬的反对,云眠赞同道··顾希文得意地冲云敬抛了个媚眼儿·· · ·第16章 第十六章  吃醋·“最后一遍,你离我远一点。”
论剑台,云敬不知道是第几次拿剑指着顾希文说道··“为什么”顾希文稍带傲慢地扬了扬下巴问道··“我烦你。”
对于这一点,云敬毫不吝啬··“你再怎么烦我,我也得陪你练剑,不能辜负了你们云家的好意,我顾希文可不是白吃饭的人·”·“你就这样陪我练剑”云敬剑锋下转,指了指顾希文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顾希文死不要脸地笑笑,道:“这山峰这么险,我怕你一个不小心翻下去,到时候你大哥再找我兴师问罪,我多冤啊·”·“你就是来捣乱的,顾希文我最后警告你一遍,要么拿你的剑跟我比,要么一边凉快去别妨碍我练剑。”
顾希文不屑地白了云敬一眼,松开了抓在他衣服上的手,没过多大一会儿又贱贱地凑上去:“我说云大侠,你天天这么练,不嫌无聊吗我陪你去玩玩儿怎么样”·云敬反手挑剑,冲着顾希文就刺了过来,算是回答了他的提议。
“没意思·”顾希文最终蹲在一边,揉着早已睡死在地上的狐狸得出了最后的结论··轻舟顺流而走,延之不必再去撑它,立在船头任由江上清风吹拂他半黑半白的头发。
沈汀抱膝坐了半天,有些累了,抓起了脚边的一粒小石子冲船头那人砸去,正正当当砸在了后脑勺··延之正在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跌下船。
待到站稳才揉着后脑勺转过头冲沈汀笑,竟是带着几分天真··沈汀半掩着嘴,有些惊讶的神情,她本没有想打到延之的脑袋的·但见延之回过头,故作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问道:“老伯,这是要往何处去”·延之拿下捂在脑袋上的手负到背后,缓步走下船头,连带着衣带袍摆轻轻飘摇着,“姑娘想去哪里”·“昆仑山。”
沈汀道··“为何”延之皱了眉问道,他想不通沈汀的执着·“你没有家乡吗你的家人呢”·沈汀摇了摇头,她只是自小就被认为有通灵之赋,被人抓了送到宫里,跟着宫内的巫觋学了很多巫术。
而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的职责是寻得煞星,不知要渡何人成仙,不知要助何人为虐··如今自己的使命算是已经完成了,心内不知为何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地名··沈汀低着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若要一个具体的原因,她是自己都想不出来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好,走吧·”延之见她不答也就没有再问,答应了下来·况是心中还惦记他的两个徒弟,回去看看也好··延之转身打了一声呼哨,不过片刻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啼鸣,那是圆圆的蓝翎凤凰。
延之冲它招了招手示意它过来··沈汀可从没有见过这等神兽,凤凰靠近后竟是有些怕地向船舱内缩了缩身子··延之拍了拍凤凰的胸脯,对沈汀说道:“你别怕,这东西乖得很。”
凤凰滴溜溜的眼睛在沈汀的身上扫了扫,由惊异变得温柔,它用头撞了撞延之的肩似是想要提醒他什么··延之会意,很小声地在凤凰的耳边道了一声:“是她。”
凤凰眯了眯眼睛,里面似乎是有泪水的,它对眼前女子的感情是比延之还要深的·它向舱里探了探头,发出了一声呜咽··沈汀见它对自己没有恶意,慢慢伸出了手,试探- xing -地向凤凰伸去。
凤凰见状,迫不及待地送了自己的脑袋到她的掌边··沈汀笑了,多是新奇,凤凰也弯了眼睛,多是怀念··“这是你养的”沈汀语气略带兴奋地问道。
延之点了点头,道:“算是·”·“真漂亮·”沈汀感叹,又伸出另一只手来,双手碰上了凤凰的圆脑袋,“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据说仙人才会养这种灵兽,难道你是仙家”·延之只是神秘地笑笑,指了指蓝翎凤凰的后背说道:“走吧,它会带我们回昆仑。”
云敬很纳闷,顾希文的剑法是怎么比自己强的··待到顾希文好不容易清净了下来他才得出空来舞一套剑法·这剑法极为普通,不过是开胃小菜,不消片刻便舞完了。
再一回头,顾希文已经倒在一旁的空地上见周公去了··这下轮到云敬无聊了,平日里自己练剑倒是真不觉得,现在倒忽然希望身边有人说话了··云敬一边看着歪倒着的顾希文一边胡乱地晃荡着手中的剑,思绪游转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原本懒懒眯着的狐狸正睁着灰色的眼睛望着自己,带着几分清冷与淡泊。
云敬咽了一下口水,他和黎约基本上没有说过几句话,彼此也只能算认识·不过云敬对他倒不像对顾希文那样充满敌意,更多的是好奇··- xing -子高傲不好交往的云敬此刻却想和黎约聊聊天。
收了剑,云敬蹭着脚步过去,在黎约的面前蹲下·黎约也不躲,依旧是用灰灰的眼睛看着他··“黎公子·”云敬轻声地道了一句算是问候。
黎约眨了眨眼睛算是回应··云敬难得地露了笑容,小心地伸出了手在黎约的头上碰了碰·云敬自小就像养一些阿猫阿狗的小动物,但是父亲严苛,认为男儿不该玩物丧志。
所以自小到大,云敬接触的动物不是山间熊虎,就是一些用于淬剑的上古猛兽,就连松鼠都很少碰过··黎约人傻,手感也是软软的,云敬想着猫儿狗儿是喜欢挠痒痒的便也勾了手指帮黎约挠。
黎约便也受着,眯着眼睛任由云敬挠··所以顾希文迷蒙中翻身就看到这样一幕让他吃了很久醋的画面··打了个滚,顾希文拍开云敬的手,把黎约搂在了自己身下。
·“别人家的媳妇,你可不能这么动·”顾希文语气带着一丝不快··云敬的脸白了又红,很自然地想到了那天宴席上的事··“小气。”
留了这两个字,云敬便走了,再留下去,怕是会有些尴尬··当天晚上,顾希文要求给黎约好好地洗洗澡··“为什么”黎约问着。
“为了干净·”顾希文向木桶中倒着热水时说道··“我是问,为什么今晚要离开华山·”黎约把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到椅子上问道。
“因为云家无聊,水好了你快进来·”顾希文催促道,推着黎约进了木桶还不忘在它的屁股上掐了一下·· · ·第17章 第十七章  逃·黎约泡在木桶里任由顾希文给自己擦着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外面有人要杀你”语气听不出焦急,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顾希文给黎约擦好了背,转到木桶边,双手撑着桶沿笑道:“这叫大隐隐于市,再说这不还有你呢么·”·黎约把脸缩到了水下,只留着两个眼睛向顾希文眨着。
“你别是想留在云家了·”顾希文朝他泼水··黎约索- xing -将头整个埋到了水下,吐了个泡泡才起身摇了摇头··“出来吧,给你擦干我们就走。”
顾希文很温柔地说道··傻人有傻福,黎约怕是已经习惯了顾希文这样照顾自己,很顺从地让他给自己擦着头发··顾希文将黎约的长发捧在手里,- shi -淋淋的还带着些木桶中的热度,抓了一块巾子覆上,动作轻缓地反复揉搓着。
黎约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衣服,刚刚泡完热水澡这狐狸想睡了··“别犯懒,你快穿衣服·”顾希文一边给黎约顺着头发一边说道··黎约半睁着眼睛呆呆地没有动。
顾希文觉得自己再这么惯下去就真成了这狐狸的丫鬟了,顺好了黎约的头发,转到了他的面前,夺了黎约怀里团成了一团的衣服,抖开举起··“黎大少爷。”
黎约半睁的眼睛动了动,慢腾腾地起身,没钻到衣服里而是挂在了顾希文的脖子上··顾希文有些僵,他不知道黎约是不是故意的,他本来是可以忍着的,但现在理智有点儿崩溃了。
黎约身上还是热热的,让顾希文觉得脸上有些烧··“黎约”顾希文声音有些哑,试探着挂在自己身上的黎约··“嗯”一声懒懒的回答,拖着长音。
也就是这样一声回答,让顾希文拿在手里的衣服掉落在了地上,两手很不自觉地伸到黎约的腰线缓缓下滑··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啊·”黎约发出了一个短促带些意外的声音,“干嘛”·“你勾引我。”
顾希文歪嘴邪邪地笑,“本来没想这么做的·”·黎约觉得痒,扭着身子骂道:“坏人·”·顾希文凑近了黎约的脸,问道:“怎么黎公子不喜欢”·黎约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呲牙。
不过和从前不一样的是,这几排牙印深了不少,甚至破了皮,流了血··“再过些日子,你是不是要把我生吞了”顾希文揉着肩膀给黎约穿衣服。
黎约有些不好意思,他明明没想用这么大的力气,但是头脑发昏,实在没怎么控制住,到现在,他的脸都是红红的··“我不吃你·”黎约的语气认真。
“那你也别咬我·”顾希文狠狠地勒了一下黎约的束腰说道··“那我怎么办·”黎约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你叫出来呀。”
顾希文说道··“怎么叫”黎约歪着脑袋问··“``````”·顾希文为自己的回答感到后悔,这种事情难道还要自己做个示范·“算了,正值午夜,我们走吧。”
顾希文最后理了理黎约的衣领说道··“淬剑阁你也不去了”·“来日方长·”·为避守卫与巡夜家仆,黎约施了法术隐去了两人的身形,伴着皎明的夜色,下了华山。
顾希文不知道今后自己还将来到这里多少次,发生多少故事,不过他更不知道的是现在应该去哪儿··不过还好,他的身边有黎约··再说延之回了昆仑山巅,逍遥居内早已空无一人。
被寻沈汀一事弄得神魂颠倒的延之顷刻之间怕是也明白了,顾希文的事情,怕是已经人尽皆知了,想到此事,他的身上有些凉··一旁的蓝翎凤凰咕叫了两声··“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延之问道。
凤凰抻着脖子指了指,二人被接走那日,黎约曾经向这灵兽嘱咐过··“华山”·凤凰点了点头··延之松了一口气,依着云家与他的渊源,顾希文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只是不知云家人见了沈汀会作何反应。
 · ·第18章 第十八章  被坑了·第二天大早,云敬照旧来找黎约和顾希文去前厅吃饭·敲了半天的门没有人应答,索- xing -把门一脚踹开了。
屋子里非常凌乱,昨天晚上走得匆忙,顾希文也没顾上收拾·不仅没顾上收拾还顺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当然顾希文也是不想的,毕竟俩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所以那天晚上,顾希文一边向自己怀里揣着东西,一边把云家的祖宗十八代夸了个遍·虽然夸来夸去也就那么些个词儿,男的就叫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女的就是貌美如花、国色天香。
他还发誓以后会加倍奉还,这才拉着黎约急匆匆地逃了··云敬怕顾希文跟他耍滑头,小心地提着剑在屋里走了一圈儿,发现是真的没了人,这才想起去找云眠··云眠听罢云敬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只是微微颔首,道了句:“逃就逃了吧。”
“啊可是哥你不是要他留在咱们家的吗”云敬不太理解云眠为什么如此淡然··“早晚还会回来,顾公子可不像是一个欠债不还的人。”
云眠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坐下吃饭·”·云敬乖乖坐下,接过嫂子路菁菁递过来的碗筷僵硬地摆弄着,心里又把顾希文骂了几遍,骂过之后,却是觉得心里空空的。
·“你说云眠哥哥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走回来的路上,悠锦踢着小石子对云敬问道··“谁知道呢·”云敬背着手,有些心不在焉。
“嗯你不会是舍不得了吧”悠锦笑着凑过去··云敬躲开她,“呸,其实是你舍不得那家伙吧·”·也不知道是被云敬骂了的缘故还是晚上在山上被风吹到了的缘故,顾希文这一路上一直在打着喷嚏。
黎约嫌弃他,离得远远的··“阿约你太让我伤心了,我这样了你都不关心我·”顾希文揉着有些红的鼻子嚎道··黎约极不情愿地向顾希文挪了挪问道:“怎么办”·荒郊野岭,孤村残庙,两人也不知道是走到哪里来了。
“先向前走着,遇到人家的话讨碗热水喝·”顾希文道,侧过头,对依旧离自己很远的黎约勾了勾手指,“过来搀着我·”·黎约才不会过去,从树上扯了根枝条,一头攥在手里,另一头递给顾希文道:“抓好。”
“你...”顾希文气得鼻子可以喷气了··眼见着斜阳欲下,天色渐黑,两人才找到了个小村子·其实也说不上小村子,只是零零星星几户人家,绕着淡淡的炊烟。
顾希文感觉得救了··一座极为简谱的小院内,有一老翁正在院井边打水··“老伯,能否讨口水喝”顾希文站在院外问道。
老翁听见声音,有些费力地直起腰,对顾希文和黎约招了招手道:“进来吧·”·“多谢老伯了·”·院内养着一只小毛驴和几只兔子,大概是听见了院内的响动,一位老妪从屋里走了出来,带着满面的笑容请顾希文二人进屋去坐。
屋内燃了两盏油灯,亮堂得很,家具虽然旧了些却一尘不染··那老翁进了厨房内,端了两碗热汤出来,带着慈祥的笑说道:“刚刚熬出来的银耳汤,娃娃们且尝尝。”
顾希文闻着香气就开始流口水了,毕竟是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连谢都没说,端了碗就向嘴里送去了··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黎约这馋嘴的狐狸虽然道行法术深,但毕竟未曾涉世,也是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直到头晕犯困,眼前发黑才觉得不对。
原来这夫妻二人是这条路上专门做这种害人盗财的勾当的·此地虽偏僻确实条官路,常是有人路过或借宿或讨水·两人便趁机将其迷昏,盗其钱财,再用毛驴驮着,将人扔到野外。
顾希文再醒来时,身上除了衣服还在就什么都没有了,包括他身上的那把剑·钱财还是小事,那把剑却不能丢··黎约醒得比他早,不知道从哪里摘了几个果子,用顾希文的衣服擦了擦上面的尘土,递给了他一个说道:“找回来。”
“说得轻巧,我怎么...”顾希文本想反驳却忽然想起些什么·接过黎约手中的果子叼在嘴里,“咔嚓”咬了一大口说道:“找离这里最近的城镇。”
既然是谋财,那么最重要的还是钱·既然是要钱,有一个地方就非去不可,这地方叫当铺··运气抑或是命数,边陲小城一家名为“和喜”的当铺门口,正是挂着顾希文那把墨黑色的剑。
这剑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挂在最显眼的位子,老板估计是想要发一笔··“我把你当了怎么样,你这身毛皮应该值不少钱·”顾希文对怀里的狐狸说道。
剑倒是找到了,奈何没有银两去赎··狐狸抖了抖耳朵,从顾希文怀里跳了出来,坐在铺门口的台阶上很不屑地看着顾希文··卖狐狸顾希文才舍不得呢。
他决定碰碰运气··摘下门上的剑,提着走进了店铺,顾希文很傲气地把剑拍在了柜台上··“老板,赊把剑·”·让顾希文奇怪的是,这老板肥肥的脸上没有多少惊讶,反倒是带着一丝闪躲,正疑惑,听见身后一男子的声音响起。
“百闻不如一见,顾公子,久仰了·”·那声音很尖很细,就像是一条冰凉凉的蛇从你的后脊梁骨爬上去,在你的耳边吐着信子·顾希文头皮麻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转头,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说道:“你叫我”·男子微笑,点头。
“认错人了公子,我姓孟,叫孟小虎·”顾希文摆手笑道··男子点着步子,微微摆动着细细的腰肢走近··“顾公子,您大可不必装傻。”
男子身上一股奇异的香味熏得顾希文有些头疼,更是有些脱力,本想拔剑的手变得不听使唤·趁着最后的一点儿意识,顾希文发现黎约已经不再门口,心里感慨这狐狸终于变机灵了,知道回去般救兵了,这才很放心地倒了下去。
不过顾希文要是知道黎约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孩子手里的拨浪鼓觉得好奇才一路跟上离开的,估计咬断牙根他都会拔剑和眼前这妖孽般的男子打到底··黎约很没有风度跳到那小孩子的脑袋上,用嘴夺过拨浪鼓,一路欢快的小跑着回去了,到了当铺门口向里望了望没有见到顾希文。
傻狐狸歪着脑袋想:咦人呢· · ·第19章 第十九章  数狐狸·黎约叼着拨浪鼓绕着当铺转了一圈儿还是没找到顾希文,正想向前再去找,却被一只手拎起卷到了袖子中。
待走到没人的地方白尹才把黎约从袖子中抖落了出来,黎约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之后化作了人形,脑袋上还沾着一片刚从地上带起的枯叶··“又见面了小狐狸。”
白尹理着自己袖子上的衣袍说道··黎约有点儿委屈地坐在地上望了白尹片刻,见他理完袖子又理衣服认真得很,拔腿就准备溜··“哪儿去”白尹一句话把黎约的脚步定得死死的。
黎约鼓着腮帮子转过头,幽怨地看着白尹答道:“找顾希文·”·“顾希文他刚和你一起”白尹问。
刚刚白尹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于街市路过时,只是见了跑来跑去的狐狸便想捉弄他一下,并没有看见顾希文··黎约点了点头,道:“现在找不到了·”·顾希文此刻可正受着罪呢,五花大绑地被捆在柱子上,一点儿空隙都不给留。
这是一座- yin -冷的地下石窟,顾希文总算是明白这男子为什么又白又冷了,成天住在这种地方,不- yin -阳怪气就出鬼了··窟顶一滴水,正好滴在了顾希文的脑门上,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滑又从脖颈一路滑到了胸口,带着一股寒意。
“我不跑,真的,你就给我稍微松一下嘛,你系这扣子,简直不是用来绑人的·”顾希文实在是忍不住了对正坐在石阶上运功的男子说请求道··男子不紧不慢地收了功,拧着步子走到了顾希文的跟前,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傲慢与得意,摇头。
“顾公子是贵客,小生礼数要周全·”·这声音听得顾希文呲牙咧嘴的,本来就酸疼的身上更难受了··“大侠你看,我今天落到你手里了也算是有缘分对吧,你今天要杀我我也没意见,但是你能不能让我死得舒服点儿”顾希文用几近哀求的语气把自己衬得很可怜。
男子继续微笑,顾希文身上的绳子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将他越勒越紧了··“我错了错了,您高抬贵手,我不求你了还不行吗”顾希文在自己内脏被勒出来之前说道。
绳子应声而停,男子拈过一只白玉的杯子,盛了些石窟壁上顺下的水,给顾希文惯了下去··那水冰得顾希文牙疼,顺着喉咙滑下,就像是吞了一块儿生铁··“多谢。”
尽管如此,顾希文还是道了句··“公子客气了·”男子答道,收了顾希文嘴边的杯子,在水下冲洗了片刻后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顾希文转移了话题,“通过那把剑”·男子点头,“江湖传言,顾公子有一把墨黑色的好剑。”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所以你叫掌柜的把剑挂在门口,就是为了引我上钩”顾希文又问··“顾公子聪明·”·“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剑会被当到那家店铺中,难道打从一开始就都是你设计的”顾希文可不相信这个在石窟中隐居的男子会去逛当铺。
“小生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男子说着,摆弄着手中的一把银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不过是赴友人之约,偶然地看见那位掌柜在自家当铺门口很怜爱地擦拭那把剑。
墨黑的剑鞘,墨黑的剑刃,搁谁看了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男子没了下文,顾希文也没有精力再向下追问,他现在只希望黎约能够快点而来·他的全身筋骨错了位一般地疼,真想让黎约给他好好揉揉。
呵,顾希文暗自笑了下,这种时候,自己居然满脑子都是黎约,也不知道那傻狐狸能不能找到他··“活该·”·黎约从白尹那日从逍遥居走后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得声音都哑掉了,就只换来白尹这两个字,黎约撅嘴。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白尹起身,拍着身上的浮灰说道··“不去·”黎约果断拒绝,他还没忘,顾希文嘱咐他离这人远点儿。
“由不得你·”·转眼间,黎约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身后是一堆高高大大的塑像,有的怒目圆睁,表情狰狞,有的半闭着眼,嘴角含笑,似是在嘲弄。
面前白尹正在和什么人说着话,那人剃光了头,手里握着一串珠子,微微欠身,十分认真地听着·罢了,那人点头,白尹恭敬地回了一个礼后,转身告辞了··黎约刚刚还想着该怎么摆脱这个人,现在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想要跟他去,毕竟他可不想自己留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施主留步,白施主为你寻人去了,施主且在这里稍候吧·”刚刚和白尹说话的人伸出了一条胳膊挡住了黎约的去路··黎约对这人没有什么好感,绕开挡在身前的那只胳膊,继续向前走。
念珠轻转,带着金光的梵文乍现··寺院侧房,黎约越想越委屈,自己好歹也是修炼了几百年的狐狸了,为什么老是栽到别人手里··顾希文不知道一只银匕到底要擦到什么时候去,无聊间,他开始垂着头数狐狸,数着数着开始犯困。
脑子不听使唤了,身上却痛得很精神,又清醒又模糊,当是难受得紧·恍惚间也不知道那男子的银匕已经擦得晶亮了··“顾公子,小生在此谢过了·”男子右手拿着银匕,左手轻轻环住顾希文的手腕。
顾希文晃了晃浆糊一般的脑袋睁眼望着他,笑得些许凄然,难道自己就这样死了·顾希文的手腕被银匕划过,多出了三个十字形的小口,小口按着三角形排列,暗红色的血液由三个方向顺着手腕滑下,落到地上事先摆放好的三个玉盘中。
银匕划过倒是没太痛苦的感觉,只是眼看着自己的血滴落在玉盘中,溅开一朵红红的小雪花,再互相融成一小滩,这种感觉,总归是很难受的·好似全身的力气被慢慢抽干。
顾希文索- xing -再次闭眼数狐狸,不再去理会这番场景,他想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之前能数到多少个狐狸··“小蝎子,不来赴我的约,就是为了这等事”白尹的声音。
顾希文数到了第二百二十四只狐狸·· · ·第20章 第二十章  清安寺·不知怎的,顾希文觉得手上凉了一下··“白仙人,您这不还是找来了。”
男子不紧不慢地说着,对于白尹的到来似是没有太多的惊讶,将顾希文的手缓缓放下,拾了地上的三只玉盘子,将玉盘中的血小心倒在了三只半透明的玉瓶中,不多不少,三只刚好装满。
半透明的天然白玉包裹着暗色的血液,躺在男子有些纤瘦苍白的手中·顾希文抬着有些无力的眼皮,忽然觉得这一幕挺凄艳的··“怎么,小蝎子,你又想耍什么花招”·顾希文怀疑白尹是来看他笑话的,自己在那边饶有兴致地看了半天,现在才想起来问。
“放心,我可不再给自己加罪了·”蝎妖搂过三只玉瓶,尽数交给了白尹,“自打答应负你越的那天开始,我就不恋尘事了,不过或是天意,这三只玉瓶算是小生最后的罪,烦请仙人带到。”
白尹略微犹豫,结果瓶子塞到了袖子中说道:“罪上再加,小蝎子,你可真够绝情的·”·蝎妖笑,满眼释然,转头对顾希文说道:“顾公子,多谢。”
顾希文满头雾水中··白尹抬手,蝎妖已从这世间永远消失··叹了口气,白尹好像现在才看见顾希文,走过去解了他身上的绳子··那烦人的绳子总算是解开了,顾希文抱着身旁的柱子大口呼吸了一下石窟内潮- shi -的空气对白尹问道:“怎么是你黎约呢”·“你这小子,好心救你还不领情。”
白尹骂道,伸出一只胳膊准备将顾希文揽过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刚刚理好的袖袍,他才不想又弄皱··顾希文可不像黎约,可以变成一只狐狸藏在身上。
白尹又想着背他吧,背过了身子想让顾希文爬上来,转念一想,背个美女还好,背顾希文这样一个男子算是怎么回事儿,这要是让他的故交看到,颜面何存啊,所以刚刚弯下的身子直了起来。
顾希文冷眼看着白尹在他面前像跳大神一般耍了一通,本来就有些痛的脑袋开始犯晕了,有气无力地说道:“白大侠,你要是不想扶我,你就说一声,我好倒下歇歇。”
白尹权衡了一下,重新拿起地上的绳子,把顾希文再次捆了起来,拎着走了··顾希文发誓,这口恶气一定要出··清安寺,黎约窝在一尊弥勒佛的怀里。
黎约只看着这尊佛像顺眼,肥头大耳嘻嘻哈哈的,其他的佛像都不似这般生动··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狐狸,还你的顾希文·”白尹的声音钻入了黎约的耳中。
黎约登时弹起奔向院内,可算是不用和这群佛像共处一室了··顾希文被白尹仍在地上,还是黎约蹲下给他解开了身上五花大绑的绳子的··“你还好吧”黎约问道。
黎约往日比死水还要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担心,顾希文再次见了黎约,身上的痛感算是好了大半,伸出一只胳膊环住了黎约的脖子,用力地搂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白尹和另一位老者。
黎约没想到顾希文会做这样的动作,又是蹲着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到了顾希文的身上,顾希文吃痛,“嗷”了一声··白尹侧身,长袍挡住了地上的姿势奇怪的两个人轻叱道:“佛门净地,成何体统”又对那位老者说道:“年岁尚轻,不懂礼法,竹蔚大师莫要见怪。”
竹蔚笑着摇摇头:“无妨·”·顾希文才不管什么礼法体统,瞪着眼冲白尹“哼”了一声··倒向顾希文的一瞬间,黎约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口,虽然血早已经被蝎妖止住了,但是那刀口还是有些触目惊心的。
往日里,顾希文受了伤,都是黎约给包扎的,为了应急,黎约就经常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块来给顾希文包扎·不过今天黎约抬眼一瞄,改变了主意,伸出手在白尹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儿,给顾希文包扎上了。
顾希文掩嘴偷着乐··白尹看着黎约的行为有点儿不敢相信,抬着衣袖比量了一下,发现真的少了一块儿,抓起黎约,连带着把顾希文也提了起来··“麻烦竹蔚大师了,这两个小子还请大师管教管教。”
“白施主放心·”竹蔚的声音像是一口老钟··白尹狠狠地白了两人一眼,转身走了··“白大侠,你去哪儿啊”顾希文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找你师父告状·”白尹头也不回地回答··顾希文轻笑,师父才不会怪他,拉起黎约,顾希文对竹蔚道:“大师,我们也走了·”·“施主,你们两个怕是走不了。”
竹蔚转了一下手上的珠子说道··“为什么”·“白施主说,两位施主需要管教管教·”竹蔚答··“白尹,你算哪门子神仙,你给我回来。”
顾希文冲着白尹离开的方向嚎着··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佛像·依着白尹的意思,顾希文跳脱不羁的个- xing -是要好好改改的,这才把他连带着黎约交给了竹蔚大师。
竹蔚一手握着珠子,另一手微微前探,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二位施主,请·”·竹蔚虽是面露着和善的笑,却给了顾希文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顾希文收了刚刚白尹在时自己那副顽劣的表情,向黎约的身边靠了靠,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跟着竹蔚来到了偏房··“清安寺简陋,还请两位施主不要见怪。”
竹蔚双手合十,微微欠了身子说道··顾希文难得地被人治住,乖乖地还了一个大礼说道:“大师说笑了·”·“天色不早了,那就请两位施主先休息吧。”
竹蔚说着便掩上门走去了,留着顾希文带着些许不知所措··夕阳点透,寺内的钟声响起,悠扬而绵远,好似远古的将士在旷野唱着一曲哀婉的悲歌·伴着钟声顾希文才慢慢回神,垂眼就见黎约正把自己手腕上那块从白尹身上扯下来的布条拆下重新绑着。
顾希文微笑,翻过手腕抓上黎约还在忙碌的手指,顾不得还没系牢的布条从他的手上滑落,语气温柔地说道:“我还以为就此见不到你了·”·黎约眼望这滑下去的布条,心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抹平的布条又弄皱了,没仔细听顾希文说的话,等到顾希文话音落下才茫茫然抬起头道了句:“啊”·顾希文无奈地笑着叹了一口气,知道这狐狸又犯傻了,提了衣袍坐在他身边眼神带着认真问道:“你可想我了”·黎约吞了一下口水,转了转眼珠又用力地点了点头,形态傻得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顾希文将两手搭在黎约的肩上,微歪这脑袋冲着他笑,那笑容中分明带着些许苦涩也不知道黎约看没看见··在这短短一瞬间,顾希文忽然觉得很累,就像是一个人独自走了千里万里的路,干渴而劳累,这无边的寂寞中心中有太多想要倾诉的东西,但是嘴唇已经无力翳动。
顾希文无法体会,自己在一个魂魄不全的黎约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是否可有可无,若是真的没有了他,黎约又会怎样··黎约自是不知顾希文此刻心中所想,抓过他的手腕,拾起地上的布条抖了抖,再次给顾希文包扎上。
泛着微红光芒的夕阳透过半敞这的轩窗洒在了黎约的脸上,如墨如画的眉眼在此刻平添了一丝媚气,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颊上投下了一小片- yin -影,随着每次眨眼轻轻地晃动。
顾希文就这样看着这张夕阳下的侧脸,宛如天成的线条就这样刻在了他的心间,从此再也没消退过··待到那张布条终于绑好,黎约满意地勾起唇角,转头望向顾希文道:“好了。”
·阳光爬了满脸,映着晶莹的眸子,顾希文的眼中,好似多燃起了一盏灯火·他再一次将手上的布条褪下,覆在黎约那双让他全身颤栗的眼睛上,倾身吻上他的唇。
被蒙住了眼睛的黎约没有看到,从来是洒脱放浪、乖张果敢的顾希文此刻眼中含住的泪水,但是唇齿之间,他却分明可以感受得到,对方抖了两下··“顾希文”黎约试探- xing -地轻轻唤了一下。
顾希文吸了一下鼻子,这才将黎约眼睛上的布条解下,又带上了往日的神采说道:“还是晚上溜走怎么样”·黎约听了,有些失落地摇摇头,他算是见识了竹蔚大师的功力,“要是能跑我早就跑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顾希文眨眨眼问道:“怎么”·黎约也懒得解释,天已大暗,他燃了烛火,揉过榻上的被子蜷在了里面开始眯眼打瞌睡。
顾希文暗暗笑他这个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这寺中清净飘荡着淡淡的香火味道,想来留几日倒是也无妨··不过第二天早上,他就开始后悔了,恨自己昨儿晚上没有早点逃走。
顾希文一大早就被晨钟的声音吵醒了,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就见着一个小僧童拿着一把扫帚和一个抹布站在门外,看样子是等了有一会儿了··顾希文蹲下身,带着温和的笑容问道:“你可有事”·那小僧童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扫帚和抹布塞到了顾希文的手里用脆生生的声音说道:“师父说今日让顾施主打扫庭院,黎施主擦拭佛像。”
“什么”·黎约没被钟声吵醒倒是被顾希文的这一声叫唤吵醒了··“那你们干什么”顾希文继续问道。
“我们早课,师父说了,施主不是会白吃白住的人,一定会比我们干得好·”小童说完便跑走了,留着顾希文抱着扫帚欲哭无泪··清安寺虽说不是很大,但一个人打理起来还是很吃力的,顾希文听着一众僧人诵经的声音,从清晨一直干到了接近正午时分,这才放了扫帚去找黎约。
进了殿内,顾希文见黎约趴在弥勒佛的肚子上,一圈儿一圈儿地给他擦着肚皮,偶尔还要在弥勒佛的肚脐眼儿上扣一扣··顾希文叉腰,“死狐狸,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擦了这一尊佛像。”
黎约听见顾希文的声音有些吓到,下意识般抱紧了弥勒佛的肚皮,带着一点儿委屈看着顾希文··顾希文笑了,也爬到了弥勒佛的怀里,拍了拍黎约说道:“怎么你害怕这些东西”·黎约点头,更委屈了。
顾希文没有安慰他,反倒是哈哈大笑,他怎么没想到黎约会败给这些泥塑的或是石打的东西··黎约撅嘴,有些气愤地看着他,一把将抹布糊在了顾希文的脸上··顾希文也不恼,拿下了抹布依旧是哈哈大笑,笑得弥勒佛都好像是活了一样。
好不容易笑够了才对黎约说:“你放心好了,这些东西又不会咬你·”·黎约抢过顾希文手里的抹布在手中卷着,依旧摇头··顾希文笑着揉了一下黎约的头,拉上他的手,离开了弥勒佛的怀中说道:“走,我给你讲一讲这些佛像的故事。”
黎约虽是有些半信半疑,在顾希文的鼓励下还是迈开了步子,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顾希文的衣袖··侧头看着黎约抓着自己的这个姿势,顾希文在心中轻笑。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佛魔·顾希文虽没怎么来过寺庙,但是自小杂七杂八的书还是看过不少的,应付黎约倒是足够了··那尊笑脸迎客的弥勒佛背面,是另一尊黑口黑脸的塑像,黎约把脖子向后抻了抻表示抗拒。
顾希文笑着握上黎约抓着他衣袖的手对他讲了一个有些凄婉的昙花一现只为再见韦陀的故事··黎约听着花神说的那句“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终归尘”出了神,攥着顾希文衣袖的手缓缓松了力。
原来这尊长相有些夸张的佛,竟有这样一个惊艳的传说··顾希文见黎约神色已然缓和,便拉着他又向二重殿走去了,带他看了威武的四大天王,面容和缓的释迦牟尼以及诸位罗汉。
这其间的故事顾希文虽然不能一一道来,却仍能就着一些记忆编出点儿或欢喜或伤感的故事来,待到通往“三圣殿”,黎约的神情早已恢复如常··三圣殿中供奉着观世音菩萨、阿弥陀佛以及大势至菩萨。
顾希文眼望那尊通体透着朱玉般光芒的观音菩萨像来了主意,拽过黎约走了过去··观音菩萨像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两个蒲团,顾希文拉着黎约跪下·黎约仰头见这佛像面容清秀,半睁半闭的眼睛细看起来似是包含着怜爱与严苛,两种情感恰如其分地混杂在一起,倒是不偏也不倚。
“为何要跪”黎约虽是乖乖跪下了却仍是禁不住问道··顾希文端正跪好,整了整袖子用带着些神秘的语气说道:“据说这菩萨灵的很,咱俩拜拜试一下。”
“拜怎么拜”·顾希文想了下,见面前的香案上还有几只未燃尽的香火,也没去管什么礼数忌讳,拔了两支下来,把其中的一只交道了黎约的手上说道:“把你最想实现的一件事儿默默倾诉给菩萨听,再把这香插回香案上就行了。”
黎约略带犹豫地接过了顾希文手中的那根香,香上顶着的些许香灰在颤抖间掉落到了黎约的手上,温热的,带着一丝香气··“你先看着我怎么做·”顾希文抬手把黎约手上的香灰拂掉后说道。
黎约觉得顾希文的手和香灰一样,温热的,只是气息略有不同·趁着顾希文没看见,黎约又摆弄了一下手上的香火,又一小撮香灰落到了他的手上··此刻的顾希文紧紧闭着眼,微锁的眉头透露着认真,就着样默了好久。
黎约歪头看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哪里疼·随后顾希文擎着香向观音菩萨恭敬地鞠了三个躬,将香火插回了香案上,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大概就是这样吧,你且试试。”
顾希文对黎约说道··黎约点头,按照刚刚顾希文的样子做了一遍,只不过他的身上没有地方疼,他也就没有皱眉头,这是轻轻合上眼眯了片刻··其实在很久以前,顾希文便听闻观世音菩萨可以掌管姻缘,很多民间女子都会求他赐姻缘。
顾希文今日带着黎约来拜,就是在求姻缘,只是他不确定观世音菩萨有没有处理过他这样的请求··顾希文插回的那截香火已经快烧完了,幽幽的青烟缠绵地向上飘去,渐渐融汇在空气中分辨不出,两人跪麻了腿便坐在蒲团上,看着眼前的烟云飘了又散,直到竹蔚的声音在三圣殿门口响起。
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二位施主,劳作了半日,随贫僧来用膳吧·”·顾希文这才记起已经是正午时分了,挥舞着扫帚扫了半日地的他忽地感到饿了,拉着黎约起身说道:“有劳大师了。”
竹蔚颔首微笑,抬眼望了望两人身后的这尊观世音菩萨的塑像说道:“所谓的佛,只是人们心里的一种寄托,施主若是真有事相求,不如求求自己的心佛”·“心佛”竹蔚的话顾希文有些不解。
“唯有你自己的心佛可以渡你·”竹蔚道,缓缓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顾希文和黎约二人继续说道:“可是世上太多人,应是弃了自己的心佛,信了自己的心魔。”
顾希文默了,垂下眼望着有些驳杂的地面,忽而又笑了,手指穿过黎约的掌心握住,向竹蔚走过去说道:“是信了佛还是信了魔,只有这人自己心里清楚·”·竹蔚听后怔了怔,旋即笑了,道:“施主说的是,这边请。”
黎约觉得自己手里握着一大块香灰,那种感觉很是令人愉悦··其实还没等走到饭厅,顾希文的肚子就开始叫了,连黎约听了都忍不住弯了眼睛·但是一到饭堂,顾希文的肚子就不再叫了,他刚刚忘了这里是佛门,不会杀生,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肉食供他吃,大都是青绿小菜,顶多有些豆腐蘑菇。
顾希文本来就是被蝎妖放了不少血的,如今又要干这许多活,清粥小菜终是满足不了他的,他现在想喝鸡汤,想着来日见到白尹一定要好好地宰他一顿··“施主,给你。”
一声清脆的童音将顾希文的思绪拽回,他低了头,看见那个今日早上在他门外等他的小僧捧着一满满的一碗饭举着给他··顾希文心中忽然一暖,蹲下身子结果小僧手中的碗温柔笑道:“谢谢。”
“不必,我再去给黎施主盛一碗·”小僧笑答,眉眼清澈得像林间清晨的露珠··“好·”顾希文笑着点头··于是这顿饭,顾希文在那热心的小僧的照看下吃得很饱,小僧一道菜一道菜地拿给他尝,直到顾希文撑得趴在了桌子上,连路都走不了了,最后还是黎约将他背回了屋子里。
跟白尹没完,顾希文想着··白尹也着实没有让他等太久,在顾希文扫了几日的地,吃了几日的斋饭瘦了一圈儿后,白尹终于出现了··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打你丫的·白尹这几日忙着去帮蝎妖实现他最后的嘱托,有去了昆仑山找了延之,这才转回清安寺,带着满面的疲惫寻了两人来。
这日天气倒是凉快,青云漫涌、微风轻擦·顾希文刚刚扫完了院子,倚着扫帚眯眼听着殿内喃喃的梵语佛言和木鱼的“哒哒”声,倒是有几分惬意,直到朦胧的眼中映出白尹的身影。
杀千刀的,可算来了··顾希文本来平静无比的心绪霎时间波涛汹涌,还没等白尹反应过来,倒举了扫帚就像白尹奔了过去··白尹没想到刚刚静得脱俗的顾希文会来这一招,脚下下意识地就开始跑。
天上地下,一个几百年的老神仙被一个活了不过二十年的凡人用扫帚追着打,这场面绝对独一份··黎约猫在屋檐下的一个- yin -凉的角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老一少绕着院子跑,翻了个身晾着肚皮,还是那句话:“活该。”
顾希文还是终究打不过白尹的,不消片刻就被白尹揪住了,扔到了殿前的石阶上··“怎么待了这么些日子一点长进都没有”白尹指着顾希文说道。
顾希文拍了拍衣服,气鼓鼓地坐在了阶上白了他一眼··白尹摇了摇头,伸脚踢了踢顾希文的腿说道:“你往旁边去一点·”·“干嘛”顾希文没好气地问道。
“你坐过的地方会比别的地方干净一点儿·”白尹道··“......”·白尹挨着顾希文坐下,理着袍子··“在石窟那天,谢谢你救我。”
顾希文盯着青石铺成的地面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虽是顽劣,到底是一个知恩知义的人··白尹笑了,对于顾希文,他还是很爱惜的··黎约从屋檐下踩着步子出来,跳到顾希文的怀里,瞄了白尹一眼继续睡了。
顾希文很自然地把腿放平了些,双手轻轻护着黎约,防止他乱翻滚下去··白尹看着这些不带一丝生硬的细节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对了,我一直想问,那个蝎妖用我的血干什么了”顾希文忽而问道,将白尹的思绪拉了回来。
“救人·”白尹远望着略过的一只孤雁答道··原来那蝎子成妖,正是因为蛰了白尹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才被点化成了妖·蝎子自是生- xing -凉薄,在成妖之后也造了不少的孽,被白尹罚到了荒漠之中。
巧的是,当时的朝廷正在休整边疆,一支军队路过边疆大漠就暂时驻扎在了这里·小蝎子独自在这里待了也有一段日子了,无趣得很,便想着捉弄捉弄这些人··自是擒贼先擒王,那意气风发、挽弓跨马的将军就成了他捉弄的对象。
月明星稀的一晚他化作了人形,在将军吹熄了灯之后潜到了他的帐子中,想要装神弄鬼地戏弄他一番··不过小蝎子蹑手蹑脚地来到将军的榻前时却正是对上了一双在月色衬托下清澈的眼,一不留神倒是将他自己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险些叫了出来。
将军点了灯,披上一件红色外袍,挑了那小蝎子的下巴问道:“你是谁”·那双眉眼清冷却透着一丝果敢与坚毅,从窗框吹进来的大漠寒风撩动着将军额前的些许碎发,红色的外袍稍显随意地搭在身上,慵懒而不失威严。
小蝎子一时看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可见可望,却好似不可及···种田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外头,冷,我想,取暖·”磕磕巴巴地,小蝎子回应着。
将军歪了歪嘴角,细细看了看眼前这个有些妖媚的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床榻说道:“你去那上面睡吧·”·“那你呢”小蝎子问道。
·“还不困,我守夜·”将军说着把身上的外袍紧了紧,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晚凉茶··小蝎子一晚没睡,只是直直地盯着眼前将军的背影,看着他一手撑着脑袋打盹的样子出了一晚上的神,第二日大早,小蝎子就走掉了,远远地看着他的军帐,没在回来过。
行军队伍,总是要前行的,小蝎子看着他们拔了帐子有些按捺不住了,终是又来到了将军的面前··将军再次看到他时眼里充满着惊异··“别走·”小蝎子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将军摇头轻笑,似是把他当做了一个神智不太清醒的人,竟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快回家去·”·小蝎子是初次尝到动情却不得的滋味,说实话着实痛苦得很,再者自己又是一个心狠人,一时闹热竟是将这将军杀掉了,连魂魄都打撒了,只留下躯体完好无损地保留在自己的冰洞中,终日陪着小蝎子。
也就是小蝎子的这一举动,数罪相加罪孽深厚,白尹只好选择除掉他·而小蝎子却一直躲着他,背着将军的身躯到处藏,也不知这样过了多少年,小蝎子也终于不躲了。
小蝎子最后摸了摸将军在他施法保护下多年未变的面庞,将他埋葬了,他也终是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下葬前,小蝎子在将军的耳边叹了一句:“对不起。”
顾希文的血被白尹用来给那位将军还魂了,将军后来又去转世投胎了·三生石旁,如果他肯听,或许可以听到在他死后小蝎子对他说的好多话,只是转瞬一晚孟婆汤下肚,此间故事,终是不会再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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