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事 by 酥油饼(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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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事 by 酥油饼(下)(5)
·陈致一脸的难以置信:“难道不是看中我机敏聪慧、天赋异禀、骨骼清奇吗”·白须大仙说:“想想你当时会多少法术,再认真比对你刚才说的理由。”
陈致生无可恋地望天··“你沾了燕北骄的因果,三世都没有还清,因此,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能改变他的命运,是半个‘不可测’。
秦学而原本的命运是二十二岁那年,死于一场绑票,与燕北骄只是书面之缘,点头之交·而你要如何继续这段命运,全看自己·唯有命终于二十二岁乃既定的事实,不可改变。”
陈致说:“也就是说,我可以帮助燕北骄修炼”·白须大仙说:“可以,只要他提出了这个愿望·”·陈致喜上眉梢。
当初容韵可是口口声声要跟着他修炼的,以此为基础,相信此事不难··“对了,还有一事忘了说·”白须大仙甩甩袖子站起来,“‘如其所愿’只是一个任务。
也就是说,你只能满足燕北骄一个愿望·一旦愿望实现,你就要功成身退·”·陈致呆若木鸡:“不是说,我与他沾了因果,如何继续这段命运,全看自己吗”·白须大仙说:“我说过,你是半个‘不可测’。
帮他实现一个愿望‘可测’,实现哪个愿望才是‘不可测’·”说完,抢在陈致拔刀之前,就飞向了天际··他走得潇洒,留下陈致一人对着夜空发呆,直到管家上来收拾餐具,才回神。
管家也没问另一位客人从哪里来的,为何吃了东西却不见人,只是拿出毯子与靠枕,让他坐得更舒服些··陈致习惯了他的体贴·若非任务对象是燕北骄,他大概会好好地享受成为秦学而的乐趣。
如今,一想到之前答应燕北骄合作开发购物城的事,他就坐立不安·若是天道默认这桩合作就是燕北骄的愿望,那他真的是哭也来不及··他拿出手机,打给丰峰集团管理层,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合作协议可以继续起草,但是条件一定要苛刻,有多苛刻就多苛刻。”
听那头兴高采烈的声音,陈致心情低到了谷底·不用想也知道,当燕北骄看到协议时,会如何的暴跳如雷·两人刚建立的、薄冰般的玻璃情谊,大概也会粉碎得尸骨无存。
燕北骄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生气,事实上,看到协议,他反而松了口气·明处的戏弄,好过背地里使绊子·他唯一想不通的是,传说中毫无存在感的秦家少爷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设下如此幼稚的圈套来耍他。
从抽屉里拿出秦学而的资料,又细细地看了一遍·从学校到家庭,与自己都毫无交集,对方的兴趣来得莫名其妙··只是,对这份莫名其妙,为什么他竟感到兴奋与期待·反常的反应令他心生警惕。
所以,当陈致打电话邀请他共进晚餐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语气十分不客气:“看到贵集团起草的协议之后,我想拳击台比饭桌更适合我们·”·陈致佯作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听起来很不错,去哪家会馆”·燕北骄惊诧于对方的厚脸皮,借口有事,直接将电话挂了。
挂了之后又莫名不爽·细究缘由,大概出于自己被戏弄之后,没有反击的窝囊感·他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拨通了楚瑜媛的电话··燕北骄频繁与楚瑜媛见面吃饭的消息,很快从私家侦探的嘴里传到陈致的耳里——事实上,私家侦探当时的措辞是“约会”。
陈致按捺不住,在私家侦探再次报告他们会面时,特特赶去,使了隐身术,跟在两人身后··东方玄幻·他们刚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地进餐厅·好在相处的场景并不似陈致想象中的你侬我侬,依旧如第一次看到的那样,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燕北骄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楚瑜媛突然说:“今天不会再有记者了吧”·燕北骄微笑道:“适当的曝光有助于促进合作。”
楚瑜媛脸色有些难看,不自在地绾了下头发,将头别开去,佯作打量外面的车辆··燕北骄低头点餐,不时询问,但对方回答得极其敷衍·他放下菜单:“不喜欢这家餐厅的环境”·楚瑜媛转头看他,意味深长地说:“环境还不错,是个告白的好地方。”
燕北骄合拢菜单,叫服务员过来,点了几个菜,等对方走了才说:“你喜欢就好·”·楚瑜媛撩了下头发,露出白皙的脖子,侧头看他:“那我告白的成功率有多高”·燕北骄端起杯子,抿了口水。
显然,几次见面之后,对方已经不再满足于生意伙伴这个定位·而默许、甚至推动事件发生的自己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比预想中的更反感··楚瑜媛见他不说话,将话说得更露骨了一些:“我爸爸也觉得我们的合作可以更加全面,从生意……到生活。”
她壮起胆子去抓燕北骄放在桌上的手,可是还没靠近,燕北骄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放在桌上,恰好避开了她的接触··楚瑜媛- yin -沉了许久的脸色终于全黑了。
而黑着脸坐在他们边上的陈致,终于雨过天晴,露出了笑容··楚瑜媛沉默了会儿说:“虽然我们那块地也是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但是,城市规划里,我们是要建办公楼和酒店的,不可能改建购物城。”
燕北骄点头道:“我知道·”·楚瑜媛说:“那你之前还说要建购物城”她之前就知道自家土地建购物城是不可能的,为了见燕北骄才一直忍着没说。
今天是气急了,脱口而出,没想到对方早已看穿··燕北骄说:“所以,要将丰峰集团加入到我们的合作中来·”·楚瑜媛说:“听说秦学而找你谈过”·听她提到自己,陈致立刻打起精神。
燕北骄笑道:“你觉得他说话有用吗”·陈致拿起手边的细盐罐,倒出一把盐,走到燕北骄的身后,对着他的后领一点点地撒下去··燕北骄猛然回头。
陈致对着他,露齿冷笑··燕北骄摸了摸后领,又看了看天花板··楚瑜媛被他弄得一阵紧张:“怎么了”·燕北骄道:“没什么,可能墙粉脱落。”
楚瑜媛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瓷砖,一脸狐疑··楚瑜媛想着他的态度,燕北骄想着自己的后领,两人吃了一顿心不在焉的饭··饭后,燕北骄送她回家。
到家门口,她突然问:“你有秘密情人”·燕北骄微微一笑:“如果我有爱人,就不会是秘密·”· · ·第93章 隔世之遇(三)·燕北骄要地不要人的态度实在太明显。
尽管楚瑜媛对他的外貌、家世、学识、谈吐、- xing -格、风度统统满意, 但是, 作为麒麟城数一数二的白富美,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就算对方是圣诞树,她也不想挂在上面当颗可有可无的电灯泡。
所以,燕北骄再邀约就碰了钉子·不止如此, 第二天网站就登出她与另一位青年才俊共进晚餐的消息·燕夫人立即打电话叫他回家吃饭··所谓回家,就是回燕家祖屋,一栋年代悠久的三层老楼。
他曾爷爷小时候就睡在楼里的灶间, 白天其他人家要做饭, 得腾地儿,到晚上才能与蟑螂、老鼠挤一挤·这么个夏闷冬冻、- yin -寒潮- shi -的地方, 被他曾爷爷发迹后整栋买下,重新改装, 外头依旧老旧残破,里头却古色古香、清雅别致, 如今还成了保护文物单位,甚至连房子所在的巷子,都有了别名——燕家巷。
·丰峰集团也好, 百幸集团也罢, 不管资金多雄厚,资产多庞大,论底蕴,与燕家相差甚远·若非五年前,燕伟奇被绑匪撕票, 使燕家断代,何至于落到开发个购物城还要找人合作的地步。
燕北骄提菜回来时,受到街坊热烈欢迎·原本一袋子松松垮垮的菜,到家门口时,已经满得溢出来··陈致跟在他身后,将掉下来的菜叶子、蘑菇一路捡回去。
自从目睹他与楚瑜媛吃饭的情形之后,他就养成有事没事来他身边溜达一圈的习惯··燕北骄刚进门,就被抱了个正着··年轻的小姑娘半挂在他身上:“堂哥,你很久没回来了有没有带礼物”·燕北骄将袋子递给她:“包你吃胖。”
陈致对着小姑娘的后颈吹了口气,吓得小姑娘猛然跳起来:“有鬼”·燕北骄拎着袋子去了厨房··燕夫人穿着一身修身旗袍,和保姆一起做菜,:“菜快好了,去外面等着吧。”
燕北骄靠着门,不说话··燕夫人打发了保姆出去,挺胸收腹,幽幽地说:“你和楚瑜媛的婚事不成了”·燕北骄说:“本来就不成的。”
燕夫人沉默了会儿,问:“那购物城的项目呢”·燕北骄说:“我会找机会再谈·”·燕夫人说:“听说秦学而找过你”·燕北骄说:“只是开了个玩笑。”
两人一问一答,看似默契,实则生疏··小姑娘探头进来:“婶婶堂哥,我电脑坏了,你快来替我修·”拉起燕北骄正要走,就听身后一声呜咽,紧接着,狂风暴雨来袭。
东方玄幻·小姑娘头皮发麻,用口型让燕北骄“多多保重”,自己缩着脑袋就跑了··燕北骄无奈地看着拿了块抹布擦“眼泪”的燕夫人:“同样是橄榄油,食用橄榄油酸值高,含有多酚等物质,不但不能起到护肤的作用,还会造成皮肤过敏、长痘、发黑……我说的是你手中抹布沾上的东西。”
燕夫人瞪大眼睛,将抹布放回原处,深吸了口气说:“我去洗个脸,你将厨房里做好的菜端出去·”·优雅的脚步声从厨房持续到楼梯口,随即是一连串狂乱的小碎步。
燕北骄轻笑了一声,将厨房里的菜端出去··燕夫人再出现,身上穿着如烈焰般红火的高腰晚礼服··燕北骄与小姑娘见怪不怪地坐等··“等我做什么,快吃吧。”
燕夫人笑眯眯地坐下··三个人无声地用餐··陈致看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从燕北骄的碗里投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差点淡出鸟来·能将色泽如此浓郁的红烧肉煮出白斩肉的味道,也相当的考验功夫。
一顿饭吃完,燕北骄起身告辞··燕夫人说:“我送你·”·燕北骄知道她有话说,便跟到门口··陈致觉得这趟回家颇为无趣,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去,就听她说:“和楚瑜媛再试试。”
燕北骄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目光看她·从陈致的角度,正好看到浓密纤长的睫毛,以及那两扇- yin -影下的深沉··燕夫人咬着下唇说:“你是男人,又不是吃亏。”
燕北骄毫无笑意地笑了笑:“婶婶还有- xing -别歧视”·“不只是为了合作·”她吸了吸鼻子,说,“你叔叔死得这么惨,难道你不想为他报仇吗”·燕北骄说:“报仇的另一种说法,是滥用私刑。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追求真相,更奉公守法·”·燕夫人鼓起双颊,似乎想发脾气又不敢··燕北骄说:“婶婶听说过刺鲀吗”·燕夫人茫然。
燕北骄意味深长地说:“非常有趣的鱼·”·陈致回家之后,宣布了一个伟大的决定:“我要学习”·管家热泪盈眶:“您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陈致说:“……我只是想了解更多的知识。”
“比如说”·“橄榄油和刺鲀·”·管家:“……”·第二天,陈致有了一位生物学专业的家庭教师。
到底是当过太守的人,陈致的学习能力极强,令家庭教师叹为观止,积极怂恿他参加高考,被拒绝了几次还不死心,陈致只好使出杀手锏:“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家庭教师头顶脸盆状的光辉,劝解道:“等你徜徉知识的海洋,就会知道,你以为重要的事情,不过是这片大海的一滴水·”·陈致说:“大海无量,我取一滴足矣。”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抓住喜欢的人·成亲·结婚·陈致思绪万千,却难得吐露心声,不免有几分紧张与羞涩:“嫁人。”
家庭教师:“”·陈致:“”·家庭教师:“……”·陈致:“……”·陈致艰难地说:“别误会,刚才是口误。”
家庭教师拍拍他的肩膀,对着夕阳一声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说罢,扬长而去··陈致在他身后问:“你还没收补习费。”
家庭教师踌躇片刻,扬长而回··这几日,陈致学习劲头高涨,加上亲眼看到燕北骄与楚瑜媛“谈判”破裂,便稍稍放松了警惕,直到私家侦探说燕夫人为楚瑜媛庆祝生日,大宴宾客,才发现自己放心太早。
与楚瑜媛共进晚餐的青年才俊还来不及在热搜上留下帅气的姓名,就带着永恒的“C君”头衔,淡出了大众视野·取而代之的,是燕北骄与楚瑜媛正式交往的新闻。
但跟踪燕北骄的私家侦探说,自那日不欢而散之后,两人并未见面··陈致本打算用隐身术去生日宴上打探一番,谁知刚换好衣服,生日宴的请柬就到了··既然能正大光明的去,当然选正大光明的去。
陈致先去燕北骄的公寓看了眼他今晚的穿着,再回家找了套相似的西装,来一次人为的撞衫·他并没有情侣装的概念,只是单纯地以为,撞衫的话,两人便多了一个话题。
·但是到了现场,才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赴宴的男士,十个人中,起码有九个穿了黑西装··陈致一出现,立刻有人上前打招呼·一统寒暄下来,秦学而三个字总算从各人的脑海中激活 ,不再是一个平面的病弱少年形象。
有大佬甚至称赞道:“后生可畏读不读大学没关系,就凭你现在说的话,就可以去集团工作了·”·陈致接受这桩任务没多久,就读过近代史,此时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资产阶级果然以压迫别人工作为乐。
人到得差不多,燕夫人发表讲话,内容空洞无物,只在最后点名中心,请出了今日寿星——楚瑜媛·按照她的说法,她与楚瑜媛的母亲是手帕交,楚夫人过世后,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陈致站在人群中,听到其他人窃窃私语,都说燕北骄与楚瑜媛的婚事稳了·他抬头,看向站在燕夫人身边的燕北骄··同样的西装,穿在其他人身上都是普通的衣服,但燕北骄身上的那件,好似仙女送给灰姑娘的“相亲装”,每一寸都衬得他整个人在发光。
东方玄幻·燕夫人说完,楚瑜媛又致辞感谢,到最后,还特意提了燕北骄一句·话虽平常,但态度明朗,仿佛坐实了众人的猜测··切蛋糕时,楚瑜媛邀请燕北骄共襄盛举。
燕北骄婉拒:“生日蛋糕是独属于自己的,生意蛋糕才应该分享·”·楚瑜媛微笑着侧头,对他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切一刀··僧多粥少,蛋糕象征- xing -地分了几块,其余人都去自助餐台取食。
陈致注意到燕北骄与楚瑜媛一前一后地离开,立刻跟了过去·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阳台·燕北骄率先开口说:“我以为没有机会与你共进晚餐了·”·两个人的时候,楚瑜媛放下了端庄的面具,冷淡地说:“只是吃大锅饭,何必说得这么文艺。”
燕北骄说:“婶婶为人热情,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吧”·楚瑜媛说:“分蛋糕的时候,她决定将大块的给我·如果这也算困扰,我倒希望多多益善。”
燕北骄说:“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那次分开之后,百幸集团就搁置了共同合作开发的提议,对他的态度也不冷不热··楚瑜媛说:“不算改变主意。
依照你婶婶的意思,仍然维持原判·”·“你是指……”·“我们先订婚·等大楼建成,再结婚·”她说得随意,好似讨论的不是终身大事,而是一起去超市购物。
燕北骄说:“好处在哪里”他与楚瑜媛认识不久,却有了一定的了解·对方绝不是知道自己不喜欢,还死缠烂打的人··楚瑜媛说:“燕家总公司的股份。”
燕北骄的笑容终于淡了··楚瑜媛说:“又不是让你们吃亏·依照你婶婶的意思,以后我们两家会慢慢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建立起真正一家人的关系。”
燕北骄说:“不可惜吗”·没头没脑的一句,楚瑜媛心领神会:“我和成宇约会了五天,其中两天,他送我回家之后,转头就去夜总会玩女人。
我想通了,与其以后找这么个糟心货,还不如请一尊玉雕回来,好歹赏心悦目·”·燕北骄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倒像是你为了成宇,放弃了整个世界。”
楚瑜媛脸色微变··“因为他追了你三年”·“你真八卦·”·燕北骄说:“一个男人,追了你三年,不一定是非你不可,也可能因为投资太大,舍不得收手。
看一门生意是否值得做,不应该看对方的投入,而是看对方本身是否值得·”·楚瑜媛喝了点酒,有点耍无赖:“我就觉得你值得·不然,你还能找到像我这么好条件的人吗”她眯起眼睛,一脸妩媚。
夜太美··美得令人沉醉··可惜,三个人中,只醉了一个··陈致忍不住走了出去··燕北骄回头,似乎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秦少又带来了什么好建议”·陈致说:“的确有一条。”
燕北骄说:“洗耳恭听·”·陈致看着楚瑜媛,缓缓地说:“你刚才问他,还能不能找到像你这么好条件的人,我现在回答你,有啊·”·楚瑜媛嗤笑着晃酒杯:“哦,谁你吗”·陈致认真地点头。
酒从酒杯里晃了出来,撒了一地·楚瑜媛呆若木鸡地看着他··陈致扭头,对燕北骄笑了笑:“那块地当我的嫁妆·”·嫁人这种事,说了一次之后,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很快就冲垮了人生的底线。
虽然是豪言壮语,奈何观众的反应却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燕北骄听完之后,目光淡然地挪了开去:“你喝醉了·”·但是陈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耳朵微微发红。
楚瑜媛总算回过神来:“可能喝醉的是我·”然后产生了幻听·她居然和一个男人站在阳台上,一边吹风,一边抢男人··真是见了鬼了·她将酒杯往阳台栏杆上一放:“我要下去吃点东西醒醒酒。”
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靠着门框,看着两人,“看在你婶婶的份上,如果你需要挡箭牌,我随时奉陪·只要你们给股份的时候,数字再写得大一点点……”她做了个手势,然后毫不留恋的离去。
阳台沉默了许久··燕北骄才说:“你一个人来的”·陈致说:“你打算送我回家”·燕北骄惊讶于他的反应力。
的确,他问出这句话的原意,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人能送他回家··陈致说:“我没有喝醉·”·燕北骄说:“你喜欢男人”·陈致说:“如果你对你的- xing -别足够坚定,答案显而易见。”
燕北骄似笑非笑地说:“我没说过我喜欢男人·”·陈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说过的·”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想和我永远黏在一起,只有两个人。
那么热烈地、真挚地、执着地说过··燕北骄皱眉:“你是否把我误认为其他人了·”想到这种可能,内心生出难以言喻的烦躁·他转身,吹了几缕晚风,才说:“走吧,我送你……”·身后已然空无一人。
他对着空荡荡的阳台静默了会儿,才启步下楼·走到楼梯口,燕夫人满面笑容地过来,低声说:“今天的生日会真是棒极了……”·燕北骄低声说:“用股份换来的,价值连城,怎么可能不棒”·燕夫人脸色骤变:“你……”·东方玄幻·燕北骄说:“婶婶,任- xing -要有限度。”
燕夫人毕业于电影学院,本打算当个明星,但是,还没有出道,就被燕伟奇一见钟情,追回家里当了贵夫人·从此以后,过上了国王与王后的幸福生活·然后,这段幸福戛然而止于燕伟奇被绑架的那日。
一个天真无忧的贵妇人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她敏感,她脆弱,但她又要支撑起风雨飘摇的燕家,诸多压力与动力,令她- xing -情大变·从软弱善良,变得不择手段。
燕北骄并不想太伤害她·毕竟,在燕家最艰难的时期,他们是靠着互相扶持与鼓励挨过去的··他从宴会出来,正打算取车回家,就看到车屁股后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他说··陈致说:“我喝醉了·”·燕北骄说:“我帮你叫司机”·陈致往后一跳,跳坐在汽车的后备箱上,无辜地看着他。
燕北骄:“……你家在哪里”·事实证明,一步错,满盘皆输,这句话绝对是凝聚了古人血泪与智慧··上了车之后的陈致就开始“睡觉”。
燕北骄无奈地将车开到丰峰集团楼下,打电话给丰峰集团高层··陈致睁开一只眼睛:“我可能要耍酒疯了·”·燕北骄说:“这是预告”·“不仅有预告,还有暂停键。”
“……条件呢”·“收留我·”·“……如果我没有记错,在一个半小时前,你才宣布要嫁给我。”
陈致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其实,为了绷住脸,不泄露自己的紧张,他已经用尽了一身的力气··燕北骄说:“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对我有图谋的男人住进我的家里”·陈致说:“我是一个保守的人。”
说话间,高层已经下来了··陈致看着燕北骄,见他始终没有心软的迹象,叹息着下了车··门刚关上,车就飞了出去··留下高层与他大眼瞪小眼。
晚宴之后,陈致发现了一个真理,就是感情的事,往往不是两个人的事·如当初他与容韵,中间还夹杂着天道,夹杂着天下苍生·又如他现在与燕北骄,中间还夹着楚瑜媛与燕夫人。
所以,如果要感情变得纯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世界变成两人世界··他开始打听燕北骄公寓附近有没有空的房子,还没打听个所以然来,就传来百幸集团出现重大财务问题的消息。
目前这个消息对外还是封锁的,只是商圈里已经传遍了··丰峰集团几个高层就跑来和陈致说过·说问题很严重,一是逃税漏税被人抓了把柄,二是百幸集团旗下有个厂子,污染极其严重,当年还造成了伤亡事件,虽然用钱摆平了,但污染还在继续,现在被人挖了出来。
三是上面有人要拿他们当典型,所以派了专案小组下来,看来是不查个清楚不罢休的架势了··高层感慨道:“这么看来,他们拿下的那块地可能保不住了·”·另一个人说:“如果落在燕家手里,说不定会挖空心思地搞购物城,还不如我们拿下来。”
陈致说:“不行·”·管理层当做没听见,继续讨论自己的··等他们说完,陈致说:“我决定了……”·管理层有不好的预感。
“明天开始,去集团上班·”·管理层:“……”世界这么大,咖啡店这么多,他们为什么要来秦家讨论公事·管家端着各种点心过来。
管理层一边吃一边想:美食令人堕落·楚家出事,陈致直觉与燕北骄有关·他用千里传音符向白须大仙求证·白须大仙无语地说:“你不是请了很多私家侦探吗”·陈致说:“你算一卦比较快。”
白须大仙说:“一卦没有,八卦一条,你要不要听”·陈致说:“你说·”·“皆无幻化成人了·”·“”·说到遗憾,除了容韵之外,也只有皆无了。
那一世,王舒光当了女帝,开创太平盛世;- yin -国公与姜移一世富贵,寿终正寝;谭倏伤愈之后,搬到梅数宫修炼,也算有了伴侣··唯有皆无,在虚无之地一留便是数百年。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陈致心急如焚地赶到虚无之地的入口处,却看到白须大仙、仙童都愁眉苦脸地站在外面,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怎么了”· · ·第94章 隔世之遇(四)·仙童正要开口, 被白须大仙一肘子撞到后面。
他抓住陈致的肩膀, 面色凝重地说:“虽然他恢复了身体, 但是……唉,你自己去看看吧·”·陈致刚想拒绝,已经被白须大仙一掌推向了虚无之地的入口处。
入口处巨风呼啸, 陈致毫无准备,面皮被刮成了翻滚的波浪纹·勉强睁开眼睛往里看,只见昏暗的光线中, 隐约看到一个灵活的人影在上下左右的跳动, 似乎想从里面出来,只是每次都是刚露了个头, 就被一条银光灿灿的龙尾挡住了去路。
陈致被尾风扫到,飞出七八丈才停住··白须大仙和仙童过来测距··陈致:“”·白须大仙说:“果然是八丈不是七丈你输了。”
仙童幽怨地掏出一颗仙丹给他··陈致:“……”··东方玄幻仙童说:“你不是法术大有长进吗为何不能好好地控制住自己”·陈致说:“你还没见过我真正不能控制住我自己的样子呢。”
从乾坤袋中取出梦魔刀··仙童瑟瑟发抖地抱住白须大仙:“我上次就是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翻来覆去做了一个月的噩梦·天天梦到陈致把我洗干净了往油锅里放。”
·白须大仙摸摸他的头发,然后拎起领子, 准备着随时丢出去挡刀··仙童的梦陈致听他抱怨过好几次,但是每次都觉得这梦根本是在惩罚他:“每次你下油锅之前就吓醒了,而我呢, 连续给你洗了一个月的澡。
到底是谁的噩梦”·仙童眼珠子一转, 说:“天下已经进入了法治社会,蛮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陈致说:“你说得对,你现在打电话报警,让他们把皆无救出来。”
仙童说:“我们的警察就是苍天衙啊·”·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陈致都差点相信了:“哦, 黄天衙呢”·仙童说:“我们是检察院。
你先把寒卿关起来,我再宣布,别把它放出去·”·陈致:“……”明天让管家请个法律系的家庭教师··三人聊了会儿天,虚无之地依旧风起云涌。
白须大仙说:“寒卿服用情草过度,怕是再过两三个月才会好·”·陈致说:“那皆无怎么办”·白须大仙说:“玩两三个月的躲猫猫吧”·仙童浑身一激灵:“万一被抓到了呢”·……·陈致与白须大仙也是一激灵。
白须大仙突兀地哈哈一笑道:“他是毕虚大神的执念,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抓到·”·笑完一阵静默··陈致起身说:“那我先下去了,有消息再通知我。”
仙童好奇地问:“你在执行什么任务进展如何”·“脱单任务·进展嘛,”陈致顿了顿,说:“用了杀手锏,依旧走进了死胡同。
正考虑自报家门,等对方五体投地的时候,为所欲为·”他将当年容韵死皮赖脸的样子在脑海里重播了一百遍·仙童诚实地说:“我只在你脸上看到了‘猥琐’,没看出‘欲为’。”
白须大仙说:“我这里有一壮案例,可供参考·你听后,再决定是否自报家门·从前,有一座城,城里住着一户姓仲的富贵人家……”·人生的路,没有捷径可走。
陈致听完白须大仙的讲座,带着深深的感悟,心事重重地回到秦家·眼见天色将亮,他也懒得睡了,拿出电脑搜索百幸集团··原本想了解下集团背景,却发现百幸集团被查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闹得沸沸扬扬。
既是本城高知名度的大集团,主席千金又经常上微博热搜,自然引起热议··登录微博,热搜中有三条与百幸集团有关:·楚国维被抓·楚瑜媛男朋友·蟾蜍县污染·网上消息有真有假,总体与管理层说得差不多。
陈致着重关注了楚瑜媛男朋友这条,发现男主角并非他以为的燕北骄,而是重新回到大众视野的C君·这次他被扒得更彻底,不但名字、样貌、家世一应俱全,连泡吧把妹吐口水的照片也应有尽有。
虽然楚瑜媛是半个情敌,但是,陈致对她的印象不坏,不禁为她的遭遇惋惜·惋惜之余,又担心自己尚且如此,燕北骄会不会因怜生爱,把持不住··忽然有些坐不住。
他本打算今天去集团上班,但时间尚早,上班前去燕北骄家串门子也来得及··燕北骄的公寓他不是头一回来,熟门熟路得很·进屋之后,先用去尘术将房间里不容易清理的地方打扫了一遍,再拿仙露为阳台上的花草浇水,然后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坏了,顺手修一修。
他“田螺姑娘”当得正开心,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通向卧室的走廊里,正站着一个人,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陈致做完一切,准备去卧室和燕北骄“打个招呼”再走,一扭头,就看到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方向。
“……”·如果白须大仙没有说那位同僚的悲惨故事,他脑门一热,大概已经冲出去传教了·但是,有了那位同僚的前车之鉴,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毕竟,他的身份是秦学而,脸却是自己的·要是处理不好,秦学而这件马甲就作废了··太久没动静,燕北骄以为“不干净的东西”已经离开了阳台,抬步走了过来。
陈致后退半步,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低头检查刚才那些飘来飘去的诡异家具··陈致饶有兴致地看着,似乎在无声地问,好奇吗有趣吗想学吗拜我为师吧。
是的·他希望燕北骄的愿望是成仙·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可惜,燕北骄并没与听到他的心声,自顾自地掏出手机,与电话另一头的人说:“帮我找一个道行高深的大师。”
到了现代,道行高深的大师虽然有,却大多躲在灵气充沛的深山老林里修炼,很少下山了·因为城市里的空气实在不适合修士··燕北骄托人找的那位大师虽然不能说骗子,但是八十多岁了,还没有到炼气期,能力有限得很。
陈致“好心”找上门,付了笔钱,要求对方退位让贤··都是赚钱,白拿当然更好,对方答应得十分利索··这些年来,陈致苦练法术,早非昔日吴下阿蒙,捏脸也是手到擒来。
只是,他的手刚捏了个鼻子,脑袋里就冒出了一个新主意··在容韵那一世,为了不再遇上单不赦这样带记忆的冤家对头,他每次下山,都会戴一个面具·现在想想,也算是代表自己身份的一个标志了。
东方玄幻·燕北骄等了两日,终于等到了戴面具的得道高人··燕北骄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微笑道:“大师怎么称呼”·陈致说:“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仙人。”
居然自称为仙人,燕北骄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面上不动声色地说:“请进·”·“你说你的房子不干净”陈致装模作样地在房子里转悠。
燕北骄说:“我曾经看到我放在阳台的椅子不靠任何外力,自己飘了起来·”·陈致说:“哦·那你最近可有不顺心的事”·燕北骄说:“不,我最近很顺心。”
陈致说:“那有没有受伤或是做噩梦”·燕北骄说:“没有受伤,噩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噩梦·从小到大一直梦到我住在一座山上,不是读书,就是做饭。”
·陈致眼睛一亮,追问道:“只是读书做饭吗没有旁人”·燕北骄道:“没有·只有我一个人。”
“你为何如此肯定”·“这个梦我做过很多次,许多细节一成不变,到现在,都可以想的起来·”·“什么细节”·“这和我房子里的东西有关”燕北骄狐疑地说。
陈致说:“当然有关系·脏东西最喜欢钻到梦里面去,说不定,你的梦里就有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燕北骄想了想说:“我做的菜永远都是糖醋排骨。
我住的地方有个很大的院子·我有时候会去山边的亭子里读书·就这些了·有什么不对劲吗大师……陈仙人”·陈致背过身,吸了口气,才说:“没有不对劲。
那个鬼可能是路过你的家,很快就走了·我现在看了一圈你的房子,除了某些摆设破坏了你的桃花运以外,其他都很好·”·燕北骄说:“那它还会回来吗”·陈致反问:“你希望它回来吗”·“当然不希望。”
燕北骄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古怪极了·不止问题古怪,事实上,从开门遇见的那一刻起,这位陈仙人就给他极其怪异的……熟悉感··陈致说:“我帮你摆个桃花阵如何”·“不劳费心。”
燕北骄认定了他是骗子,正准备付钱打发他走,就看到放在阳台的一盆天竺葵慢悠悠地飘进了客厅,落在他们的面前·· · ·第95章 隔世之遇(五)·粉嫩嫩的红花颤巍巍地抖动, 犹如恋爱独有的粉红泡泡。
燕北骄收起皮夹:“再摆个保平安的阵吧”·陈致眼珠子一转说:“保平安的方法有很多种, 最要紧的是对症下药·不知道你遇到的鬼到底是什么鬼, 不好办哪。”
燕北骄掏出支票本:“开价·”·陈致按住他的支票本:“现在流行微信转账·”·燕北骄看了眼压在支票本上的手,抬眸道:“微信转不了多少钱。”
“分期付款,每天转一笔, 反正我要在这里住几天·”·“住几天”·陈致说:“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们看风水也是一样。”
他掏出手机,“先加个微信号·”·燕北骄盯着他面具上唯二露出的眼珠子:“我听说过一种骗术·先伤害目标, 再解救目标, 目标就会对骗子死心塌地。”
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的确是这个效果·陈致干咳一声说:“燕先生是商界名人, 像这么肤浅、粗鄙的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你的眼睛”·燕北骄并没有迷失在他的糖衣炮弹里:“- yin -沟里也会翻船, 人总有看走的时候。”
指向- xing -太明显,再说下去, 可能底裤都要被扒了·陈致决定技术- xing -撤退:“既然燕先生不方便,那我……”·“客房没床单被套,你要自己准备。
还有牙刷杯子毛巾……”·“没问题·”陈致没想到柳暗花明, 忙不迭地答应下来··趁陈致回去拿行李, 燕北骄让保全公司过来安装摄像头,确保自己的手机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家里各个角落的动态。
保全人员刚调试完,手机突然响起,专门盯着百幸集团经济案的律师通知他,楚国维半个小时前被保释出来了··燕北骄微笑着送客, 关上门,脸立马- yin -沉下来:“专案小组的人呢”·“还没动静。”
燕北骄沉默了会儿,说:“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婶婶知道·”·律师说:“瞒不了多久·楚国维一出来,百幸集团就联络媒体,准备发布消息。”
燕北骄说:“他们发布消息之前,你把手里有关百幸集团的黑料放出去,让他们安分一点·”·和律师通完电话,他下厨煮了一锅面,还没盛出来,陈致就来了。
带着两个32寸的大旅行箱,一个登山用的大双肩包,差不多就是搬了个家··燕北骄借口帮忙收拾,跟他进客房··陈致打开一个箱子,各种名牌西装、潮服闪瞎人眼。
燕北骄说:“大师喜好真广泛·”·陈致也很无奈·来之前已经叮嘱管家,衣服一定要让人看起来成熟可靠,没想到还混了一些T恤、夹克进去。
他委婉地下逐客令:“燕先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吗”·燕北骄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不在为难他:“我煮了面,大师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
“我正好饿了·”难得有机会再尝他的手艺,陈致当然不会错过,当下行李也不管了,屁颠颠地跟在他后面··东方玄幻·燕北骄盛了两碗面,拿出辣椒酱:“要吗”·陈致说:“我喜欢吃清淡点的。”
正准备吃,想起脸上还戴着面具,端着碗回了客房,“东西还没收拾好,我边吃边收拾·”·燕北骄也没指望一顿饭就能吃掉他的伪装,但十秒钟之后,他又从房间里出来了,拿走没来得及放回去的辣椒酱:“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燕北骄问:“不好吃吗”·“当然不是·”陈致含蓄地说,“我只是没有预料到你的厨艺·”·……·由衷地想念容韵。
半夜,陈致一改常态没有早早地上床睡觉,而是侧耳听聆听外面的动静,直到燕北骄睡下,才使用隐身术穿墙而过··虽然厨艺差了很多,但睡觉姿势倒一如既往地斯文端庄。
陈致在床边等了两个小时,确认他开始做梦,才钻入他的梦境中去··这是他第二次单独使用梦境术,上次使用时,他还是地下党,用来策反一名敌方将领··他本以为按照燕北骄的描述,自己进入梦境之后,应该会看到四明山的风景,然而,他站在梦里,却只看到一团混沌的灰,别说景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第二天,燕北骄神清气爽地起床,见到陈致时,还主动笑了笑:“早上好·”·陈致萎靡不振地说:“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好极了。”
·“你没有梦到什么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陈致不死心地追问:“什么叫好像有又好像没有”·燕北骄笑道:“一大早就工作,仙人真是尽心尽责。”
陈致说:“那人钱财,与人消灾,说起来,燕先生还没有付钱呢·”·燕北骄笑了笑,将手机拿出来,互相扫码··看到微信里出现的新朋友,陈致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燕北骄转了五万给他··陈致回神:“继续说你的梦·”·燕北骄说:“我不记得我梦到了什么,但是,应该是个好梦·”·陈致疑惑道:“为什么”·“因为满足。”
陈致一愣··燕北骄说:“就好像饿了三天的人,终于吃了一顿饱饭·”·燕北骄白天要上班,陈致留在家里没意思,干脆隐身跟在他身后。
他开车,他坐副驾驶;他坐电梯,他增加重量;他处理文件,他贴着落地玻璃,看车水马龙的街景·到中午,燕北骄买午餐,陈致便买一份一模一样的,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同时间享用。
不过,这样打发时间,实在无聊··第三天,刚好管家打电话让他做身体检查,陈致便去了医院·检查到一半,却发现本应该在办公室上班的燕北骄,突然去了郊区。
谈生意看工地·虽然有很多种可能,但是检查一结束,他还是赶了过去··这是一块准备拆迁的旧楼,楼里的居民都已经搬出去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房子。
好几层的窗户都破了洞,墙壁上写着大大的“拆”,残破得一塌糊涂··他看到燕北骄和几个人站在楼外,以为他们正在探讨怎么开发这块地皮,走近了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燕北骄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消息封锁·楚家有想法,让他们跟我谈·”·戴着眼镜的人是律师,此时脸色很难看:“这是绑架案。
现在专案组就在城里住着,事情捂是捂不住的·我看还是报警吧·”·陈致心里咯噔一声,难道百幸集团被查,楚家狗急跳墙,绑架了燕家什么人·燕北骄面无表情地加重语气:“里面那个人是我婶婶”·陈致恍然。
原来是楚家的人绑架燕夫人,不知道他们要提什么条件·如果过分的话,他可以借陈仙人的身份出手帮忙,刷一刷好感度··但是,律师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大跌眼镜:“正因为是燕夫人,我才劝你报警。
你主动报警总好过楚家的人报警·”·燕北骄说:“我会想办法让她放人·”·律师说:“最好快点·专案组的人已经开始寻找楚国维了,迟早会查到燕夫人的头上。”
燕北骄说:“你想办法再拖一拖·”·律师皱了皱眉,显然不愿意接这个烫手芋头,又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说:“我找人去扰乱一下他们的视线,但是,撑不了多久的。”
他走后,燕北骄走进旧楼··陈致着实没想到,那个爱穿旗袍、礼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燕夫人居然会下海当绑架犯,这可真是……刷新了绑架业准入标准的新低。
 · ·第96章 隔世之遇(六)·旧楼一共五层, 只有104室的门口放着一袋厨余垃圾··燕北骄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挡着门缝,语气不善地说:“找谁”·燕北骄单手搭住他的肩膀,用力往里一推。
那人反应极快, 右手抓腕,左脚卡位,左手用力去推燕北骄的右肩后侧, 想要将人压到墙上, 但燕北骄反应也不慢,身体重心移到左脚, 右膝猛地往上一拱·“呵”·随着那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想上前帮忙的陈致也赶紧夹紧双腿, 保护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里面听到动静,冲出来两个人, 正要动手,被一声娇斥喝住··“阿骄,你怎么来了”燕夫人穿着迷彩服走出来, 上次见面还细描的柳叶弯眉被厚涂成了两道英气勃勃的剑眉, 整个人的气质随之刚硬了起来。
东方玄幻·燕北骄说:“哪里方便谈话”·燕夫人不高兴地撇嘴:“我不要与你谈·你不会听我的,我也不想听你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讲了。”
燕北骄说:“我已经派人去接俊轩了·”·燕夫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你威胁我”·燕北骄看着她不说话。
燕夫人抿了抿唇:“这里有个院子·”·说是院子,其实就三四个阳台的大小, 燕北骄和燕夫人往里一站,各自割据一方,陈致能下脚的地方就很有限了。
他只好飞到二楼阳台,俯瞰他们谈话··燕北骄说:“放了楚国维,我会说服他不控告你·”·燕夫人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专案组正在追查他的下落,迟早会找上门来。”
燕夫人无所谓地耸肩:“那你拖住他们嘛·我已经通知楚瑜媛付赎金了·她钱不够,不是卖股份,就是挪用公款,反正百幸集团一定会被害死。
到时候,我再撕票,楚家就完蛋了·”·燕北骄冷静地说:“那是你一厢情愿导演的故事·现实充满变数,很可能楚瑜媛还没有动作,你已经被警察抓住了。”
燕夫人赌气道:“那我会先杀了楚国维·”·燕北骄气笑了:“不用你动手,他也蹦跶不了多久·我手里掌握的证据,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你以为百幸集团出事是谁的手笔”·燕夫人凝眉沉思·就在他以为劝说起了效果,她摇头道:“我不相信你·如果我没有动手,楚国维已经跑路了。
他把我害得这么惨,是一定要死的·”·陈致盯着燕北骄的头顶,觉得那里已经气得冒烟了·偏偏,他还要收敛火气,好声好气地说:“婶婶,你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为了一个人渣赔上自己的一生不划算。”
“没有的,没有了·”燕夫人摇摇头,苦涩地说,“不可能再有美好的未来了·你知道,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没有男人的怀抱,只能抱着冷冰冰的枕头,是多么空虚寂寞吗”·陈致奇怪地想:那就抱羽绒枕啊,很快就暖和了。
燕北骄说:“叔叔过世这么久,我们从来没有阻止您开始新的生活·”·“我知道我找过的伟奇过世第二年我就找了。
我太痛苦了,我需要一个人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告诉自己,不能继续沉浸在伟奇带给我的甜蜜中·但是,不行的他们说话没伟奇温柔,走路没伟奇帅气,甚至,连身上的香水味都那么刺鼻。
只要他们一靠近,我就会想,伟奇是不是在天上看着我,他要是看到了,会不会很生气很失望·会不会有一天我死了,他也不愿意再见我·”她缩在墙边,整个人都沉浸在悲愤绝望的臆想中。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燕北骄冷静依旧:“叔叔死在绑匪的手里,如果在天有灵,最恨的就是绑匪·如果他知道你变成了他最恨的人,你猜他以后会不会再见你”·燕夫人呆住。
“立刻放人·”燕北骄说完,转身要走,就听她喃喃道:“来不及了·”·燕北骄回头看她··燕夫人凄惶地说:“我约了楚瑜媛来交赎金,其实是派人杀她。
很可能,她现在已经死了·”·燕北骄皱眉··燕夫人双手握拳,压在唇边,自言自语地说:“俊轩变成了这样,没道理楚国维的女儿还好好的。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燕北骄问:“交易的地点在哪里”·燕北骄顶着那群男人吃人般的目光,来到楚国维被关的房间。
他被人蒙了眼睛,塞了嘴,五花大绑地放在衣橱里,像惊弓之鸟般缩着脑袋·只要四周有个动静,就会惊惶地抬头··燕北骄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然后去抓他的肩膀。
屋里的几个男人立刻紧张地说:“你要干什么”·燕北骄没说话,只是看着燕夫人··燕夫人靠着门框,眼睛无神地张着,半晌才摇头说:“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与其半途而废,不如一错到底·你走吧·”·楚国维意识到了什么,脑袋激动地摇晃起来··燕北骄看着虎视眈眈的男人们,知道凭自己,将人带出去是不可能的,只好放弃。
离开的时候,他对燕夫人说:“叔叔会很失望·”·燕夫人垂眸,落下眼泪来:“他早就失望了·”·燕北骄一边驾车疾驶,一边打电话给律师,让他做两件事,一是找人过来救人,二是报警说燕夫人失踪。
律师说:“我暂时将专案组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你确定要报警喊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燕北骄说:“我无法说服她。”
律师沉默了很久:“俊轩在的那家精神病院,你有没有特殊关系”·燕北骄说:“想办法让她也变成受害者·”·陈致在旁边听得越来越不是滋味。
燕家是打算改行当家族型犯罪团伙吗一个绑架,一个包庇··律师说:“恐怕不好办·我们不知道燕夫人留下了哪些证据,万一被揭穿,再想走别的路径,被采信的可能- xing -就会低很多。”
手机挂断,燕北骄摘下耳机,手掌愤怒地拍了下喇叭··之前看他冷静的谈判,冷静的分析,还以为无动于衷,原来是用理智与情商支配了情感与冲动吗·陈致伸出手,虚放在握方向盘手里的上方,模拟着十指相扣的动作。
车突然转弯,手心差点擦过他的手背,陈致吓了一跳,急忙将手收回来··车停在一座孤山的山脚··燕北骄问村民古道入口·燕夫人曾与燕伟奇来此登山,知道此地偏僻,古道已是半废弃了,只是偶尔有登山爱好者冲着古道的原汁原味过来。
东方玄幻·他没有急着上山,而是拨通楚瑜媛的手机··手机没人接··陈致走到一边,交出了土地公··土地公几百年没见过神仙,惊讶之余,欣喜不已:“何事可为大仙效劳”·陈致问:“山上可有人”·土地公说:“刚上去了几波人。
一波是三个男人,我观其面容,獐头鼠目,不是善类·一波是一个年轻女子,行色匆匆,似有急事·还有一波像是在跟踪人,躲躲闪闪地往上走·”·一波绑匪,一波楚瑜媛,还有一波,多半是楚瑜媛请来得帮手。
陈致见燕北骄还在原地,便自行上山··到土地公说的位置,果然看到楚瑜媛·她被三个男人团团围住,似乎在争执些什么··陈致见他们说着说着,动上了手,有些不忍再看。
若是飞升前的陈致,见此状况,早已费神相救·如今当了神仙,确实住多顾虑,生怕乱了天道命定··推搡得越来越厉害,陈致正要下山,就听“砰”的一声枪响。
他一回头,就看到楚瑜媛手里拿着把枪,被两个男人抓着,另一个男人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这是解放后,他第一次看到枪··“啪”,楚瑜媛被甩了一巴掌,一个男人将她骂骂咧咧地按在地上,一个男人抱着受伤的男人,似乎在询问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土地公说的第三波人赶到了·他们虽然手中没枪,但胜在身手敏捷,加上三个绑匪还处于突然受伤的惊慌失措中,很快被制服··陈致蓦然想起准备上山的燕北骄。
如果他现在上来,一定会被怀疑,忙下山通知··果然,燕北骄等不到律师派来的人,正准备上山来看看,陈致忙显露行迹,仿佛刚刚踏青下山,匆匆忙忙地冲到他面前:“燕先生也来爬山好巧啊。”
 · ·第97章 隔世之遇(七)·燕北骄扬眉:“秦少”·陈致凑近他, 低声说:“现在不能上山·我刚刚在上面听到了枪声, 正打算报警呢, 发现手机没带。”
燕北骄瞄了眼他的口袋,果然瘪的··“我们快走吧·”陈致去拉他的手,被躲开··燕北骄说:“我在山下没看到秦少的车, 秦少是走来的吗”·坐你的车来的。
真话不能说,只能说假话·打的坐公交徒步各种借口在陈致脑海转了一圈,都觉得不靠谱, 便想了麻烦但符合逻辑的解释:“是……司机送我来的, 我让他先回去,中午来接我。
你, 是不是不相信我”·楚瑜媛等人正从山上下来··陈致怕碰面说不清,直接抓起燕北骄的手, 往树林里跑··没有躲闪开的燕北骄愣了下。
他向来排斥陌生人的肢体接触,点头交、握手交、勾肩搭背交……各个阶段, 泾渭分明·至今为止,到达勾肩搭背交的,也只有几个堂兄妹·礼仪外的握手交也不多, 国外读书时的室友, 高中同学……仅止于此了。
秦学而举止怪异,又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他本以为会很排斥,谁知自己的手指与心脏像是有了独立的灵魂,不但自觉握紧对方的手, 还生出了淡淡的安心感·这两个叛徒。
燕北骄的脑长官虽然训斥着两个不听话的下级,却也没有甩手··陈致并不知道短短的几十秒钟内,燕北骄在内部整顿,到了较为茂密的地带,就用隐身术隐去了自己与燕北骄的身形。
几分钟后,楚瑜媛带着人下山··燕北骄看到被烤的绑匪,脸色不佳·他本打算救下楚瑜媛,再放走那几个绑匪,来个查无实证,如今是不行的了·他了解燕夫人的能力,找来的人必定不是经过训练、能守住秘密的职业杀手。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沾上楚国维鲜血之前,劝她自首··“走了·”陈致想站起来,被燕北骄一把扯下·这辈子,看多了他戒备探究的眼神,此时倒也不觉得陌生了,干脆睁大眼睛与他对视。
燕北骄没想到先败下阵来的会是自己·对方眼睛盯得久了,竟然产生凑上去亲吻的冲动,真是见鬼了他强敛心神:“这座山远离市区,也不是有名的登山古道,你今天出现在这里,一定有别的原因吧。”
陈致无奈地说:“你就不能相信是巧合吗”·“可以·”燕北骄站起来,拨开灌木丛往外走··他反应如此平淡,反倒让陈致回不过神,急忙追在他后面:“等等,你去哪里”·燕北骄脚步不停:“既然是巧遇,我去哪里没必要和你交代吧。”
陈致语塞·燕北骄越走越远·长此以往,两人就是两条平行线,无法产生交集——感谢那位生物学家庭教师,让他学会了平行线这个贴切的形容。
他意识到,如果想突破,要不像崔嫣与陈应恪那样,站在对立面,要不像容韵与陈悲离那样,进一个战壕··“我知道你婶婶绑架了楚国维”·吼声不够大,却是顺风。
燕北骄脚步一顿,转头,冷冷地说:“需要我借你手机报警吗”·陈致一溜烟地跑到他面前:“我想帮你·”·燕北骄不语。
陈致说:“我之前说的事,是认真的·”·燕北骄嘲弄道:“哦,你是认真的,所以执行方式是用我婶婶威胁我”·陈致说:“你可以把我想的阳光一点我对你的帮助是无私的。”
“嫁妆叫无私·”·“其实你要的话,可以无条件的……”·“上次你也这么说,我相信的结果是贵集团狮子大开口。”
谁会知道黄圭布置的任务还有语言陷阱,让他阅题失误呢陈致百口莫辩··东方玄幻·燕北骄说:“如果真的想帮助我,就闭嘴,回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转身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律师,告诉他目前事态发展·既然秦学而已经知道了,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情况坏得不能再坏,他与律师已经达成一致看法。
必须抢在警察出击之前,先一步救出楚国维,再将燕夫人送进精神病院··山下,楚瑜媛正站在他的车旁,旁边是两个腰粗膀圆的保镖··……·燕北骄面不改色地走过去:“这么巧”·楚瑜媛转骨头,厉声问:“燕北骄,你和我爸的绑架案有什么关系”·燕北骄皱眉:“楚董不是被立案调查了吗”·“少装蒜”她还想再说,却因他身后的另一人而住了嘴。
陈致小碎步跑到燕北骄身后,充满占有欲地勾住臂弯,虎视眈眈地瞪着她:“我们都躲到这么偏僻的山里来约会了,你还追过来,太- yin -魂不散了吧”·楚瑜媛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当她在山下看到燕北骄的车时,已经笃定他与绑架案有关·理由与燕北骄怀疑陈致如出一辙,但是陈致的突然出现,让她又不确信起来·毕竟,绑架这种事,不可能带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来旁观。
除非他们是一伙的··可秦学而图什么·爱情联姻仔细想想,都立不住脚··陈致的出现就像一个奇怪的变数,让一道一目了然的应用题变成了无解。
楚瑜媛冷声道:“最好和你们无关·”·看着她带人离开,陈致松了口气·她手里有枪,真打起来,自己固然不可能让燕北骄受伤,但是,神仙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一想到白须大仙口中那个同僚的悲惨经历,他就下决心稳扎稳打,绝不- cao -之过急··燕北骄坐进车里,回头看了眼傻呆呆站在路边的陈致,面无表情地问:“去哪里”·坐进车里,陈致将后视镜往自己的方向拨了拨,确认自己的确出现在镜子里,不是隐身状态。
燕北骄看了他一眼,将后视镜重新调整到能够看清楚车后的角度,再打开副驾驶的遮光板,让他照镜子照个痛快··陈致捧着遮光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镜子啊镜子,我是你第一个照你的人吗”·燕北骄手一抖,看来自己一时心软,让他上车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你的司机不是中午要过来吗或许你留在这里等他更好”·陈致说:“没关系,他很识相的。”
燕北骄将手机递给他:“不给他打个电话”·“……也好·”陈致接过手机,老老实实地拨了司机的号码,“你今天中午的工作取消了,放假去玩吧。”
不等司机回答,直接将电话挂了··不到两秒,手机还没来得及还回去,司机又拨回来··陈致只好接起来:“忘了说,不扣薪水·”·“晚上回来吃饭吗”·“说不准。”
“不是说好明天早上一起去给老爷夫人扫墓吗您要是不回来,我就要通知其他人了·”·“……谁说好的”陈致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司机是担心他被绑架,故意说些奇怪的事,如果自己顺势默认,就坐实了被挟持的猜测,“这是燕北骄的电话,我们共乘着一辆车,奔腾在荒郊野地里。”
·司机问:“那您现在是快活的吗”·陈致说:“无比快活·”·燕北骄:“……”虽然他听不到司机的话,但听得到陈致的回答。
虽然,他希望自己听不到··终于结束了荒唐的对话,陈致将手机还回去··燕北骄说:“这是你们日常生活的对话”·陈致想了想:“夜用也可以。”
燕北骄嘴角微弯,算是对他冷笑话的捧场··陈致衡量着双方目前的关系,试探着问:“你婶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燕北骄笑容消失,半晌才说:“秦少有什么建议”·“你说了算。”
作为苍天衙的一员,他深深地知道,每个选择都有对应的后果,并不担心他们选错路·反正,选错了,天道分分钟教他们重新做人··燕北骄呵呵笑笑。
陈致说:“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是,一旦接受了设定,你会觉得很有趣·那就是,你对我有要求,最好反着说·意思是说,你希望我做什么,就让别做什么。”
他想到了黄圭任务的漏洞··燕北骄说:“是吗那我希望你一直坐在车上,不要立刻下车·”·陈致面色一僵··燕北骄并没有把话当真,正如陈致说的,这听起来很荒唐。
但陈致这一点都不荒唐,尤其是他用了“希望”两个字··“停车,让我下车·”虽然不知道这种程度的“愿望”会不会归入任务中,但是保险起见,小心为上。
燕北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陈致说:“我认真的·”·燕北骄将车停在路边,看着陈致下车,放下车窗道:“这里很难叫车,你刚放了司机的假,要想清楚。”
陈致趴着车窗上,期待地看着他:“你可以收回刚才的希望·”·燕北骄笑了笑,然后冷酷地说:“不·”·陈致:“……”·见他真的不打算留下来,燕北骄也没有再劝。
燕夫人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哪里有心思再管秦学而的古怪举止··陈致目送车屁股远去,与此同时,一辆面包车飞快地从他面前擦过,开出十几米,又一个紧急刹车停下。
车门打开,三个男人凶神恶煞般地冲过来,将他团团围住:“麒A62566……你刚才从那辆车上下来的”·东方玄幻·陈致说:“有何贵干”·一只大手冲着他的嘴巴捂过来。
 · ·第98章 隔世之遇(八)·那是一只毛茸茸的大手, 虎口和指腹长满老茧, 指甲缝里还塞着黑乎乎的污垢……陈致的理智与情感奋力抗争之后, 本着善待自己的信念,轻巧地躲了过去,然后乖巧地问:“是让我上车吗好啊, 去哪”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往面包车走。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 眼色使来使去, 都拿不定主意·眼见着陈致上了车,驾驶员从面包车上跳下来, 屁滚尿流地跑过来吼道:“他,他他要劫车”·其他人:“”·陈致从车里探出头来, 冲他喊道:“快点上车。
车停在路中央不安全·”·其他人:“……”·当绑匪遇到史上最配合的人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正在经历的人回答:不知所措。
陈致自觉地坐在最靠后的一排,顺手拿起绑匪丢在后面的矿泉水与零食, 嘎嘣嘎嘣地开始吃·绑匪看他,他理直气壮:“你们抓了我,就要负责我的伙食啊。”
绑匪:“……”是他们抓了他吗明明是他自己赖上来的吧·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可能被碰瓷了··陈致说:“对了, 你们抓我干什么”·绑匪说:“你和那辆车上的人是什么关系”·陈致想了想,说:“很复杂。
应该是上下级,却变成了敌对·明明是敌对,又变成了上下级·后来,还当了师徒·”·绑匪听得眼冒蚊香·果然是很复杂··“那你一定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打电话给他, 通知他准备两百万的赎金”·陈致掏出手机,突然尴尬地停住了·虽然见了不少次面,但是,他并没有燕北骄的手机号码,唯一的联系方式还是以风水大师的名义加的微信。
他说:“要不这样,两百万我让我管家给吧·给了之后,你们会撕票吗”·绑匪冷笑着说:“现在知道怕了”·“那倒不是,我只是想,你们这一票能不能两年后再撕。”
陈致见绑匪们一脸莫名其妙,也觉得对牛弹琴,从乾坤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通知管家准备赎金后,就缩在窗边不说话了··话说燕北骄叫人放下之后,又有些不放心,绕了一圈回原地,却见不到人了,打电话给丰峰集团的高层要秦学而的联系方式,却被对方反过来套问了半天的话,到最后,才说出秦学而被绑架。
婶婶前脚绑架了别人,秦学而后脚就被人绑架了·事情未免太巧合了··他打电话询问律师的进展,被告知燕夫人正带人转移,朝着老山村的方向逃逸·楚瑜媛联络了专案组,已经怀疑到燕家,目前正调查燕北骄,还没有注意到燕夫人。
说到一半,一个陌生的电话切进来,是专案组的人··燕北骄接起来说:“我婶婶被绑架了·”·……·一天之内,麒麟城最有钱的三大富豪都被绑架了,绑匪是打算开嘉年华吗·警察无语。
燕北骄对自己出现在古道给出解释,是收到消息,追踪绑匪去的·他讲话条理清晰,极有说服力,在绑匪咬出燕夫人之前,警方暂时采纳了他同为受害者家属的说法。
楚瑜媛专门打电话向他道歉,为自己之前的莽撞··燕北骄意味深长地说:“我也希望楚董和我婶婶都能平安无事·”·楚瑜媛沉默了会儿说:“你婶婶说当年是我爸把燕叔叔被绑架的事捅给媒体,才让他被撕票,你相信吗”·燕北骄说:“婶婶的确得到了许多媒体的亲口证实。”
那时候,燕伟奇与燕俊轩被绑架,绑匪勒索五千万·燕夫人准备好了赎金,找来老朋友楚国维商量交易的事·楚国维嘴上安排得漂漂亮亮,一转眼,就叫人将事情捅了出去,惊动警方,惹怒绑匪,使燕伟奇被残忍撕票,燕俊轩虽然逃过一劫,却患上了应激- xing -精神病,病情反复,至今还未痊愈。
·楚瑜媛说:“那是钱秘书诬陷的,我爸爸说他没做过·”·“楚小姐,百幸集团的崛起,是在我叔叔被撕票之后·”他不是想争口头上的胜负,而是希望燕夫人的事情被曝光之后,对方看在因果的份上,能退后一步。
楚瑜媛说:“你没有证据·”·“是的,我没有证据·”·他说得这么坦然,反倒令对方无话可说·挂掉电话,急忙联络律师,律师说燕夫人到了一个山脚的山村里。
因为那里偏僻得很,他们不敢靠得太近··燕北骄要了地址,急忙赶去··律师突然说:“我听说秦学而也被绑架了”他的语气十分惊奇,大概也觉得这件事出现得太蹊跷了。
燕北骄说:“不必担心他·”说也奇怪·之前放下秦学而,他还有些担心,可是听说他被绑架,又突然不担心了·好似,心里有股奇怪的信任感,笃定他会平安无事。
要不是眼下事情太多,他一定会好好找个机会,整理一下思绪··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律师说的地方·被青睐的安保公司保镖坐在车里严阵以待·负责人说:“我已经用小飞机侦查过了,他们就躲在居民家里。”
燕北骄问:“强行突破的成功率有多大”·负责人说:“现在还没有摸清楚对方的人数和武器装备,为了人质的安全,我建议报警。
万一出了人命,我们也是担当不起的·”·燕北骄将人拉到一边,商量了个价钱·负责人总算松口说:“最好先派个人进去摸摸底,这样保险一点。”
他找了个精瘦的小伙子,让他开了辆不起眼的本田车,装作自驾游的旅客,敲开了绑匪的门·小伙子说问路,碰了个钉子,说借宿,又被拒绝,再说借手机打电话,对方看出了不对劲,竟然强拉他进屋。
看着监控的安保公司负责人当下按捺不住,叫了几个人冲了过去··东方玄幻·变故来得突然,一眨眼,双方已经打起来··燕北骄担心燕夫人安危,只好跟着往里冲。
他身手灵活,又有两个保镖专门保护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到后院·燕夫人提着刀子追砍楚国维·楚国维惊慌失措地在地上乱滚,前胸后背都有伤口,淌了一地的血。
燕北骄冲上去,从后面抱住燕夫人,保镖夺下她手里的菜刀··燕夫人发狠地乱喊:“我要杀了他,放开我燕北骄,你听到没有谁把你养大的,你吃里扒外你放开我,放开我”从燕北骄找到自己的那一刻起,她已经预感到计划起了变数。
本来想立刻杀掉楚国维的,可是那些绑匪突然不肯了,说有了新的计划,可以大捞一笔,还带着她转移·来的路上,她已经想清楚了,这次,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杀了人,她才不亏·趁绑匪去开门,她偷偷溜到厨房拿了菜刀,然后……·“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彻底崩溃。
绑匪被抓住之后,冲着燕北骄大叫:“你抓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的朋友了”·燕北骄皱眉:“你说谁”·“秦学而。”
绑匪狰狞地笑着,“他现在在我兄弟手里·你放了我们,我们放了他·”放走燕北骄,他立即后悔了,连忙叫外面的兄弟去追那辆麒A62566,谁知没追上车,却抓到了车上下来的人,还知道了他的身份是麒麟城大富豪。
当下决定采用一石二鸟之计,一边问秦家要钱,一边拿来要挟燕北骄··燕北骄说:“他人在哪里”·绑匪说:“你先放人。”
燕北骄看着他,笑了笑··被看管起来的绑匪趁着安保公司的人不注意,突然暴起·安保公司为了保护燕北骄和燕夫人,节节败退,很快被驱逐出村屋。
楚国维因为受伤太重,不宜移动,不留在了屋内··燕北骄见燕夫人精神状况极差,立刻叫人开车送往医院·自己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报警,电话里什么都老老实实地说了,包括燕夫人参与绑架的事,着重指出她因当年燕伟奇被撕票的事,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多年来一直在接受治疗。
警察急于救人,倒也没有追问太细··挂下电话,他将导航设置到与绑匪交易得来的秦学而的位置,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助理:“你和哪些媒体相熟”·网络、电台都在抢第一时间发布了楚国维被绑票的新闻,还隐晦地暗示燕家牵扯其中。
各大论坛得小道消息里,燕夫人、燕北骄都榜上有名··楚瑜媛本以为新闻是燕北骄为报当年的仇,故意搞鬼,后来见燕家也被闹得焦头烂额,才打消了念头,不过对燕夫人参与绑票的事,提出严厉警告:“如果我爸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死磕燕家”·天色昏暗,燕北骄提心吊胆了一天,心情也很糟糕:“这句话,我五年前就想说了。”
前方忽的白影一闪,仿佛有人站在路中央··他心头一紧,慌忙踩下刹车,但为时已晚,眼见车头就要撞上去,本能地转动方向盘,将车头撞在道路一侧的山壁上。
“咣”·气囊弹出来,将他夹在驾驶座上··脑袋里好似装了个干扰器,嗡嗡地响·他按了按太阳- xue -,正想拿手机报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脸凑过来瞅了瞅,须臾,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对准他的脸照了照··“你是谁”燕北骄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叫燕北骄”那人问。
燕北骄抿着嘴唇不回答··那人道:“幸亏你上了新闻,总算找到你了·”·燕北骄不动声色地抓起手机挥出去,却被那人抓住·那人说:“有人托我给你喝点东西。”
声音刚落,燕北骄的下巴就被扣住了,冰冷的水从微张的嘴巴中灌了进去……· · ·第99章 隔世之遇(九)·陈致一觉醒来, 车刚停住, 前排绑匪正下车, 便跟了下去。
绑匪回头数了下人头,发现多出一个,定睛一看, 小肥羊正毫无自觉地混在狼群中,准备一起去厨房找吃的··……·绑匪将人提出来,单独关入小黑屋。
说是小黑屋, 其实是一间卧室·多日未通风, 味道熏得很·陈致捂着鼻子,用隐身术出来, 大摇大摆地四处转悠·这里显然是绑匪的大本营,其他房间放着好几张高低床, 一个绑匪进去之后,倒头就睡。
另一间房锁着门, 隐有哭声传出来,陈致正要进去,就看到绑匪到自己的小黑屋去了, 连忙回去··绑匪端了碗方便面给他:“吃吧·”·陈致也不挑, 拿起叉子,“索索”地吃起来,可香。
直接把绑匪看饿了,也去端了碗过来,对着吃·吃完后, 绑匪觉得他接地气,顺眼许多,看他车上睡的香,正好自己也困了,便邀请同眠··陈致看向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
黑黄的被褥先不说了,床尾没洗的内裤、袜子堆成小山,还散落着几颗糖不糖、烟蒂不烟蒂的东西,就着这味道,自己能吃下一碗方便面已经是定力惊人,居然还要他躺上去·“我不困。”
他婉拒··绑匪不管他,直接脱了鞋子,往床上一躺,须臾,又不安地坐起来:“你不会逃吧”·陈致说:“要逃早逃了。”
会,会,会早知道房间这么臭,他才不来呢·绑匪拿出手铐,将人靠在桌边,又叫了两个人进来看着他,才放心入睡。
那两人进来之后,就拿出扑克开始打牌··陈致本想离开,见他们打得有趣,便麻痹了嗅觉,留下来观战·绑匪觉得两人没意思,解了他的手铐,三人斗地主。
一打就是几个小时·陈致抓着一对王炸正要出,就见牌友霍然站起:“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臭袜子、臭脚丫……还能什么味道。
东方玄幻·陈致说:“让我出了这把再说·”·“不是,真的不对”另一个牌友也站起来··陈致见他们面色凝重,不似有伪,解开了嗅觉,果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牌友打开门,味道更重了··好像是……·“轰”·巨大的气流从厨房的方向爆发出来··“到达目的地附近……”导航机械音刚落,就听一声爆炸,一座自建的民房里火光冲天,烟尘滚滚。
燕北骄解开安全带下车,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往出事地点走去·刚走了几步,就看到陈致毫发无伤走出火场·事出突然,两人对视的刹那,都怔了下··陈致呆滞得尤其严重。
他出来前,正好遇到鬼差提着魂锁跑来拘人,知道这场火是其他人质制服其他绑匪后,烧了煤气瓶·人质放火后就跑了,屋里的绑匪没留下一个活口,秦学而因阳寿未尽,纯属卷入无妄之灾,可全身而退。
但万万没想到,临门一脚,被人踢了脑袋··燕北骄按了按太阳- xue -,快步走来,似想抓他的手,可伸了一半,改为拍肩膀:“没事吧”·陈致心虚得很,眼珠子一转,想起秦学而的心脏病,突然捂住胸口说:“心突然好痛……”·燕北骄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现在呢”···因为震惊到呆滞,自然演不下去了,他只好说:“可能是太紧张了,现在好多了。”
燕北骄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怎么回事”·陈致说:“好像是绑匪做饭不小心,炸了煤气罐·我就逃出来了。”
燕北骄拿出手机:“我来报警,你去车上吧·”·陈致走了两步,又回来说:“还有几个人质,也跑出来了·”·燕北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致回到车上,看着燕北骄的背影,心后知后觉地怦怦乱跳了起来·但是一阵心悸之后,又是一阵心慌·明明先前下车的时候,对方还对自己爱答不理,为何几个小时的工夫,态度就如春风吹拂大地般的温暖了起来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他是怎么找来的·燕北骄打完电话,就有附近的村民看到火灾赶来。
他不欲卷入是非,便上车走人,到了半路上,车被村民截住,咬定他们是纵火杀人的凶手,准备畏罪潜逃·一时解释不清,便不许他们走·绑匪里有两个是本村村民,虽素行不良,却也有几个朋友、亲戚,那些人聚拢来,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
好在村干部还明事理,将人劝开,说等警察来了再说··因为燕、秦、楚几个麒麟城富豪都被卷入了绑架案,上面高度重视,所以一有情报,警察便快马加鞭地赶来。
来的时候,燕北骄和陈致正坐在车里··也仅仅是坐着··陈致生怕他问直接为何毫发无伤,又想问他刚才亲自己额头是几个意思,独自纠结·燕北骄面容疲惫,闭目养神。
警察找他们做笔录,都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听陈致说还有生还的人质,便叫人去搜,没多久就找到了,口供与陈致说得基本一致,但承认了火是他们放的,只是没见过陈致,并不能证明他到底是人质还是绑匪。
陈致适时地展示了自己手腕上被手铐拷出来的勒痕·其实并没有那么明显,他加了点法术,倒有些触目惊心,警察果然信了几分·他内心正得意,转眼见燕北骄盯着自己的手腕看,顿时内心一紧,怕他发现自己手腕红得突兀。
没多久,燕北骄的律师赶到,与警察谈了几句,陈致和燕北骄便被放回家了··律师原本要独自开车离去,因楚国维的事,被拉到了燕北骄的车上,另叫代驾开走自己的车。
“楚国维怎么样”燕北骄大咧咧地问··律师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致,不明白雇主演的是哪一出,斟酌道:“好像在谈判,具体也不是太清楚。”
燕北骄说:“照实说,没关系·”·律师惊讶了一瞬,便老实交代:“媒体把事情曝光后,全国关注度很高,目前警察正和绑匪谈判·楚国维受了伤,光靠绷带、消炎药没用,急需治疗,绑匪吃定这一点,想获得免刑,警察方面不肯答应,准备强行突破。
但是楚瑜媛不肯拿自己父亲的- xing -命做赌注,眼下四处活动关系,甚至提出和专案组合作,想要答应绑匪的交换条件·”·燕北骄说:“婶婶怎么样”·律师说:“见了俊轩,情绪稳定了很多。”
燕北骄说:“联系楚瑜媛,只要她对婶婶出具谅解书,我可以用关系帮她一起活动·”·律师说:“这个作用不大吧·”引起全国关注的案子,怎么可能让罪犯免罪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燕北骄轻笑一声,说:“她觉得有用就行·”·回到市区,律师便主动要求下车·陈致见燕北骄不像上次那样说送他回家,就默不吭声地坐着,直到车停在燕北骄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
·燕北骄下车锁门,顺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陈致疑惑地接过来:“干什么”·“不打电话回家报个平安吗”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顺便请假。”
……·虽然是很日常的对话,但是细究起来,信息量极大··陈致一边打电话给管家报平安,一边颤着小心肝··燕北骄带他上楼,进门之后,自然地丢了拖鞋给他,以实际行动支持他登堂入室。
等陈致换过鞋,又自然而然地问:“肚子饿吗想吃什么我来做·”·陈致想起他煮的面,笑容发虚:“你来做……会不会太累了不如叫外卖”·东方玄幻·燕北骄笑了笑,颇有些老谋深算的味道:“叫外卖也可以,不过不要后悔。”
陈致看着他,总觉得爆炸后的燕北骄,脑子好似被门夹过一样,整个人焕然一新··“我点外卖,你先洗澡·”他将陈致推入主卧,拿出新的毛巾、浴巾、牙刷……已然是分享半个房间的架势。
虽说,陈致心里已经将燕北骄当作了自己的仙侣、另一半,可是,当现实进展开始赶超计划表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丝紧张··他坐在浴缸里泡着澡··温热的水让他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数百年的思念与决心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渐渐占据主导··又不是叶公好龙,没道理胜利在望了,却要退缩··再说,身为仙人,更看重精神的契合,肉体的欲望反倒在其次。
他在精神上,已然对燕北骄全面投降,又何必在行动上裹足不前,做无谓的挣扎·他穿着燕北骄准备好的睡衣出门,外卖已经到了——一大盒的披萨。
“过来坐·”燕北骄坐在沙发上,对他招手··陈致挪了两步,离他两尺远:“你受了什么刺激”·“你说哪方面”·“你对我的态度方面。”
燕北骄起身,将他拉到身边坐下:“我想通了·”·“嗯”·“有个嫁妆丰厚的老婆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怎么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呢”他凑近陈致,压低的声音带着磁- xing -,宛如用大提琴弹奏的诱惑。
陈致佯作镇定地强调道:“这是我提出来的要求,不是你的愿望·”·燕北骄并不反驳:“你说是就是·”将披萨喂到陈致的口中。
这顿饭,陈致吃得差点真心脏病发··燕北骄虽然嘴里吃得是披萨,可是眼睛时不时望他一眼,饥渴的光芒仿佛饿了数百年的狼,关了灯都能看到幽幽的绿光··好不容易吃完,陈致借口收拾,逃到厨房去喘个气。
等他收拾完出来,就看到燕北骄洗完澡,围着浴巾出来,赤裸的上半身仿佛还氤氲着微微的热气··那热气有些猛烈,陈致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也被蒸得发红发热。
燕北骄过来牵他往卧室走··陈致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心里还有一道坎··门刚合上,他就拉住人,问:“你想清楚了吗”·燕北骄说:“非常清楚。”
陈致觉得有个问题问出来有点矫情,也知道得到肯定答复得几率不大,但是,眼见着都洞房花烛夜了,要是不问一下,显得对这个场合不够尊重:“你喜欢我吗”·燕北骄轻笑了一声:“你呢”·陈致看着他,郑重地点头。
这个回答,不仅是对眼前的他,也是对那些年遇到过的那些他··燕北骄弯起眉眼,笑意盈盈:“不是喜欢·”不等陈致反应,就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压了上去,“是爱呀。
痴痴·”·陈致嘴唇微张,对方的舌头已经灵活地伸入了唇齿之间,熟门熟路地勾缠起他的舌头来··好不容易将人推开,陈致惊讶地看着他:“你”·燕北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师父又想抛弃我了吗”·……·事实俱在,如梦似幻。
这趟任务果然是福利,燕北骄还没如愿以偿,他就已经美梦成真··此时此刻,对方的眼里承载着满天星辰,每一颗星星,都是他这些年许下的心愿·本应有许多疑问,可是此情此景,这些又哪里重要了呢·当燕北骄再度靠过来时,陈致心甘情愿地坐上副驾驶,与他共乘了一夜良辰美景的观光车。
作者有话要说:“陈太守,这么快就不行了吗可愿再与本王大战三百回合”·……·“痴痴,我这样,你可喜欢”·……·“师父,我好快活师父,你对我最好了”·“闭嘴”· · ·第100章 隔世之遇(十)·晨光隔着窗帘映在床上。
燕北骄睁开眼睛, 就见陈致撑着脑袋, 侧躺着看自己, 迷蒙了一夜的眼睛,如洗后的天空,清澈、透亮, 倒映着自己松弛而幸福的模样··“早安,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转身搂住他,手在光滑的裸背上抚摸了几下, 然后一路往下。
陈致按住他的手:“注意养生·”有着大功德圆满金身的自己, 是无法感知何谓“- cao -劳过度”的,为免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恋人“过劳死”, 很有必要进行人为的节制。
燕北骄眉毛一挑,声音顿时轻柔起来:“嗯才一晚上, 就觉得我需要养生看来你还不太了解你老公的真正实力·”说完,将陈致猛的一拉, 然后扑了过去,又是一番胡天海地。
赛车道冲刺时,燕北骄突然停下来··陈致不满地睁眼看他··燕北骄扣住他的十指,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来找我”未尽的韵律还能从他的语音中听出节奏。
陈致眯着眼睛, 抬起大腿,蹭了蹭他的腰,发出无声的催促··“又是为了任务”他凑过去,让两人契合得更加紧密,“和我的愿望有关”·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陈致身体没坏掉, 脑袋也没坏掉,避重就轻地说:“我的愿望是……漫漫岁月,生死荣辱,与君共度。”
·燕北骄眸色一深,手指猛然握紧,一步步攀向至高峰··东方玄幻·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虽然是久旱逢甘霖,但到底是肉体凡躯,燕北骄起床时,还是感觉到些许疲倦,只是精神的亢奋抹平一切。
他裹着床单出来,陈致正哼着古曲切水果··燕北骄望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喊道:“老婆·”·水果刀脱手,从空中呼啸而过,到燕北骄鼻尖前停住。
陈致慢悠悠地洗了个手,擦干,走过来,将水果刀取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话不能乱说·”·燕北骄面不改色地抱住他·自从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他对这个人的爱意与占有欲就一发不可收拾,仿佛得了肌肤饥渴症,希望他时时刻刻地留在自己的怀抱里。
陈致拖着他回厨房,开始烤面包片··燕北骄试探着说:“娘子”·陈致将不小心弄碎的面包片拿起来:“吃面包干可以吗”·“那痴痴师父……陈太守”·再好的梗,玩了一个晚上,也会变得熟烂。
陈致翻了个白眼:“是啊,我应该最喜欢哪个呢崔嫣妖娆,容韵可爱,说起来,好像燕北骄是最没有特色的一个·”说一句,瞄一眼,对方竟丝毫不以为意。
燕北骄亲了亲他的手指:“真高兴你喜欢我的每一面·”·陈致说:“我刚才说了没有特色·”·“平平淡淡才是真·”他将面包片放入烤面包机,“而且,我有办法加深你的印象。”
陈致表示怀疑··“从互相了解开始·”·陈致说:“陈应恪、陈悲离、秦学而,你想了解哪一个”·燕北骄毫不犹豫地说:“陈致。”
陈致迟疑着说:“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燕北骄瞪大眼睛,似乎在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你不是希望这辈子叫燕北骄吗”陈致手指无意识地挠着他的手背,“崔嫣认识陈应恪,容韵认识陈悲离,只有燕北骄,和陈致毫无交集。”
燕北骄轻笑:“陈致怎么会与燕北骄毫无交集呢未相遇时,陈致之名便时刻萦绕在燕北骄的心上·更何况,若非贼人从中作梗,陈致之名早该与燕北骄一起,相伴到老,青史长存。
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结局·好在,如今虽没了青史,却谱写了情史,也算是歪打正着吧·”·这口吻,倒像是北燕王会说的话·明知那时的“萦绕心上”必定不是什么旖旎之意,此刻听来,依旧甜在心头。
陈致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本应该的结局”·“这个嘛……”燕北骄将烤好的面包取出,蘸了果酱,裹了火腿片,送到陈致嘴边,等他接过来吃的时候,又凑过去咬了一口。
陈致:“……”·燕北骄吃完嘴里的面包,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着陈致将面包全部塞入口中,正要伸头过去抢,就被一巴掌挡住了嘴巴··……·陈致鼓着腮帮,慢悠悠地说:“说完再吃。”
燕北骄不甘心地啄了一下他的手心,才说:“是毕虚告诉我的·”·陈致:“”·“你不告而别,难道没有说法吗”燕北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
“当年事出突然……”陈致将自己莫名其妙被卷入银河彼岸众神之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因为时过境迁,不怕对方担心,便说得极为仔细,尤其是自己被捅刀子那一段,刻画得细致入微。
这些事,其实毕虚简略地说过了,只是听恋人亲口说,总是不一样的··燕北骄环着他,半晌没说话··怕他为自己难过,陈致拍拍他的腰:“其实不算什么。”
燕北骄捏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你怎么这么倒霉·”·“”陈致气极失言,“是啊,还克夫呢你小心”·燕北骄:“……”·陈致:“……”·燕北骄没忍住笑,陈致扭头要走,被死死地抱住:“嗯,只要和娘子在一起,为夫不怕”·房间里的家具齐齐震荡起来。
显然有个仙人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暴走的怒火··燕北骄气定神闲地说:“我和毕虚做了个交易·”·家具猛然停住,天地俱寂··和燕北骄一样,明明已经听白须大仙说过,陈致依旧想听他再说一遍。
“那时我禅位给你妹妹,”不经意地卖个人情,“却引来天下大乱,纷争四起·毕虚找到我,说明了龙气的用处,并与我做交易·我以自身龙气,供大地之脉,他便成就我一段仙缘。
但是龙气与我相伴而生,离体之后,神魂俱创,只好在地府休养·等神魂恢复之后,才转世投胎·”·“喝了忘川水”·“自然是喝了。”
不然怎么可能放任陈致在他面前逍遥这么久··陈致说:“那是如何恢复的难道是毕虚大神专门派人下凡点化你”奇怪的是,若要点化,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何舍近求远·“的确有人帮我,却与毕虚无关。”
求人不如求己,千古真理·早在崔嫣那一世结束后,他就开始了自救之路,可惜魂印下的太明显,导致失败·这次他汲取教训,力求万无一失·“我输完龙气之后,特意去人间走了一趟,收了几个根骨不错的小子,让他们根据画像,世世代代寻找‘燕北骄’,然后喂下忆缘水。
为防万一,我当时多收了几个,幸亏如此·看现今,这么多人,竟只有一个找到了我,还是二十多年后·”比预期的晚了十几年··怪不得他事先给自己定好了名字。
东方玄幻·陈致想起,自己出关的时候,的确听说他失踪的消息,想来是那个时候·“这都过去了多少年,能找到你,已是难得·”·燕北骄说:“他们靠着我传授的功法过得风生水起,如今已是世界知名的风水大师,常年在国外定居。
若非这次楚国维绑架案使我上了新闻,只怕我恢复记忆的日子,还遥遥无期·”·陈致说:“隔着数百年,还能重逢,才是真正的缘分·”·“只是缘分吗”燕北骄笑眯眯地看着他,“真的不是任务所致”·陈致说:“于我而言,是福利。”
燕北骄笑容总算多了几分真诚··“当然,任务也是有的·”用双手撑住他的笑容,“这任务是你的福利·”·燕北骄环住他的腰,手掌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挺翘的臀部上,轻轻地揉了揉:“嗯哼,我承认。”
陈致捏住他的脸:“我是说,我的任务是实现你的愿望·”·“我已经……”·说到一半,就被捂住了·陈致说:“认真地说一个愿望,只能一个,要考虑清楚。”
暗示给得不能再明显了··燕北骄挑眉:“那我的愿望是……”·“已经做到的就不要说了·”陈致很紧张,生怕他浪费了机会。
燕北骄轻笑一声说:“飞升成仙·”·虽说两人在一起之后,凡俗之世已经不算烦恼,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燕北骄打开手机,律师的来电差点挤爆通讯录。
原来,在陈致与燕北骄共度晨昏之际,警察已经通过谈判麻痹,强行突破等手段,将楚国维解救了出来,如今正在医院抢救·几个绑匪击毙了两个,其余落网·但,这桩案子仅仅是开了个头。
答应出具谅解书的楚瑜媛反悔;绑匪供出了燕夫人,并称她神志清醒;警察申请了逮捕令,准备拘捕燕夫人……·到底是二十多年的亲戚,彼此相处融洽,燕北骄不好突然撒手,只好耐着- xing -子处理。
趁他忙,陈致独自去了丰峰集团总部··管理层饱受惊吓,生怕他真的想不开,跑来上班··好在陈致只是宣布了自己与燕北骄亲密合作伙伴的关系,要他们配合对方的工作。
管理层松了口气,配合燕北骄也比配合自家大少爷好呀,好歹燕北骄的想法他们能够理解··将自家公司的人送给燕北骄使唤之后,他去虚无之地看了一眼——寒卿与皆无依旧不知疲倦地玩着老鹰捉小鸡,对比当日看到的强度,两人的体力都消耗了不少,大概再几日就能消停了。
随后去了各大仙家处搜刮功法··大功德圆满飞升的仙人比一般的仙人吃得开·不说北河、白须这样原本交情就不错的,其他泛泛之交的神仙也不吝啬,给了不少。
陈致满载而归,回家找燕北骄邀功,却扑了个空,用法术探知对方正在精神病院··他赶过去时,燕北骄正和一个青年靠着阳台说话·因为都背对着他,所以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陈致听到燕北骄说“是我的爱人”,猜他提到自己,故意隐去了身形,想听个究竟··恰好那青年侧过头来,轮廓被阳光镀了一层金:“上次怎么没听你提起”·燕北骄从精神病院出来,正准备上车,就看到陈致站在车边发呆,心里咯噔一下,忙加快脚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怎么在外面”·陈致摊开手,露出早就准备好的忘忧珠:“见面礼。”
燕北骄身体微僵,眼睛流露些许紧张:“见到他了”·陈致手指拽住他的领子,故意酸溜溜地说:“我怎么觉得他和你的缘分……比我深呢”·“这个要问神仙。”
顿了顿,“你不生气”·陈致说:“要气多久我与他的恩怨,早在当年他下地府的时候,就已经一笔勾销了。”
之后知道他的遭遇,虽然说不上同情,但总有几分可惜··燕北骄说:“他是燕俊轩,我这辈子的堂弟·出生时,身体就不大好,时常精神恍惚,与叔叔一起被绑架后就更加糟糕,只能留在这里休养。”
这应当是百鬼咬噬的后遗症吧·若是他能坚持度过,便能飞升成仙,魂魄受到的创伤自然能够痊愈,可惜他没有撑住,纵然转世投胎,也是伤痕累累,所以连普通的惊吓都经受不起。
“喏·”陈致示意他注意自己手中物··对忘忧珠,燕北骄并不陌生·在崔嫣那一世,陈致就曾用它消除过自己童年的记忆·他立刻意识到陈致的用意,不禁问道:“你不怕违反天道”·时隔数百年,他对陈致为了天道兢兢业业、裹足不前的样子依旧记忆犹新。
说怨恨是谈不上的,他当过王、称过帝,自然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但心里总有个因情绪而生的小疙瘩·但陈致此时所为,显然是出于私心,而对象不是自己……那疙瘩不但没有变小,还变得越发坚硬起来。
陈致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解释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如何用是你的事·”顿了顿,补充道,“反正如今的你,超脱于天道,做什么都不奇怪。”
燕北骄握着珠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陈致奇怪地问道:“你看什么”·“你这珠子到底是送给我,还是送给他”抑制不住的酸溜溜口气。
陈致无语··燕北骄以为他默认,心情越发不好:“你和他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陈致假笑:“没什么,就是相爱相杀。”
燕北骄:“”·看他眉毛倒竖,一副真信了的模样,陈致气得肝都疼了··“不要气我·”燕北骄恶人先告状,“我会很难过。”
东方玄幻·陈致说:“这种话在你那里居然有可信度吗”当年,他们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多缺心眼才能相信“相爱相杀”这种谎言。
燕北骄说:“和你有关,我便没有了理智·”·“……”陈致干咳一声,解释道,“你要修炼,就要先将凡间的事处理干净。
若是沾了因果未还,以后又是一笔债·”·燕北骄这才露出笑容:“我知道痴痴都是为了我·”·“呵呵·”早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燕北骄要了解尘缘,陈致也要完成任务·根据黄圭,秦学而被撕票之后,遗产留给了定居美国的表妹·为免到时候出差错,他让管家暗戳戳地做了一番调查,又暗戳戳地留下遗嘱,省去不少事端。
时间一晃三个月··麒麟城的商界动荡了一阵,总算渐渐恢复平静··楚国维死后,专案组很快将案子调查得水落石出·百幸集团承担巨额罚款,名誉受损,元气大伤,跌下商业巨头的宝座。
之后,新的董事会主席上任,楚瑜媛出任董事··绑架案也有了审理结果·检察官推翻了燕夫人在案发时罹患精神病的可能- xing -,法院宣布她的绑架罪、故意伤害罪名成立,两罪并罚,判有期徒刑十八年。
理应痛哭流涕的人,此时正沉浸在燕俊轩病愈出院的欣喜若狂中·她固执地认为他的健康是用自己的自由换来的,拒绝上诉,拒绝减刑,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希望刑期能够再长一些,长到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地过完下半辈子。
燕俊轩的记忆缺失了当年最惨烈的那一块,尽管在旁人的提醒下,拼凑出了大概的情节,却缺乏身临其境的真实感·虽然为父母的遭遇而难过,却不再失控,老老实实地接受燕北骄的安排,进入学校学习,以便日后承担起整个燕家的重责。
关于继承人的人选,燕家内部存在争议·事实上,大部分人都认为燕北骄是最合适的人选,除了他自己·为了将燕俊轩推上唯一继承人的位置,他出柜、翘班……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大家终于看不下去,松口说不继承就罢了,日后好好做人··燕北骄用微笑无声回应:·我不要做人,我要做神仙去了·秋高气爽、万里无云,这是跟着谭倏跑来串门的梅若雪给燕北骄算的好日子。
诸事皆宜··陈致将搜刮来的功法排成扇形,供他选择··燕北骄选了半天的大白菜,挑中《万法归宗决》··陈致与谭倏纷纷拍案叫好,认为这本功法光听名字就气势不凡,练成之后,定然所向披靡。
梅若雪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那也要练得成才行·”·这话也不算无的放矢,功法的第一页就写着:修习者众,成者寥寥··陈致一看燕北骄的脸色,就知道原本五分兴趣的他,如今已有了七分。
虽然这些年,陈致苦心修炼,略有所成,不再是当年靠着零星法宝踮脚走的肉盾,但是,指点一本陌生功法的能力还是没有的·好在燕北骄悟- xing -极高,将书看了一遍,就有了几分领悟。
陈致便根据梅若雪的指点,买了块偏僻却灵秀的山地,给他闭关用··这一闭,便近两年··有的神仙说,飞升之后,日子一眨眼与一两年没啥区别·陈致认同过,如今却要说,那必然是条单身狗。
有了仙侣的神仙,一眨眼与一两年的差别可大了·简直眨眼如度年··这样一算,与燕北骄分别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了呢··不止他的日子难过,秦、燕两家也不好过。
陈致为燕北骄护法,寸步不离,与失踪无异,害的管家每天都盯着新闻看,生怕哪里发现一具心脏病发作的男- xing -尸体·好在陈致隔一段时间就会打个电话回去,才没有变成失踪人口。
而燕家,虽然通过陈致的介绍,顺利与丰峰集团开发了那块地皮,但是,他们对陈致的感观依旧复杂——自从燕北骄跟着秦学而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偶尔的视频还是简单的几句,见色忘亲得十分彻底。
陈致算着时间,眼见着秦学而被撕票的日子转眼即至,燕北骄还没有出关的迹象,便请谭倏来代班,他下山赴死··然而,绑票不是件容易的事,被绑票更不容易,尤其是经过楚国维和他的相继被绑票事件之后,麒麟城治安迈上了新的台阶,几乎到了路不拾遗的地步。
陈致不死心地请出黄圭,寻找命定中绑匪的下落——黄圭告诉他,有的提前死了,有的正在监狱里坐牢……分明就是当年被燕夫人收买,绑架楚国维的那一批嘛·问题来了,受害者准备就绪,犯人迟迟不能到位怎么办·陈致想了想,决定帮绑匪越狱。
那一日,月黑风高,正是越狱的好时候··陈致用隐身术到了绑匪的牢房,将人唤醒,请他越狱·绑匪一脸惊恐的拒绝了:“你这个人的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越狱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能想的出来简直没救了”·陈致:“”·他一连问了几个人,都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他们要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陈致:“……”突然觉得自己成了诱人犯罪的大魔王··也罢··这些年在现代社会,他也看了不少侦探类电视剧与小说,制造一个犯罪现场还是不难的。
他一人分饰二角,一边演绑匪向管家勒索,一边演落难少爷,然后在一次视频通话中,心脏病发,一命呜呼··警察很快找到了傀儡扮演的尸体,经过尸检,的确是心脏病发作无误,但犯人,无论秦家出多少悬赏,始终得不到真正有用的消息。
这个人没有拿到钱,也没有留下痕迹,仿佛就是为了吓唬秦学而而来·此案多年未破,遂成麒麟城七大悬案之一··就好像观众看完电影,还要看一看彩蛋。
秦学而死后,陈致没有马上走,留下来观看了后续··因为遗嘱的存在,那位美国定居的表妹很容易的继承了遗产··东方玄幻·遗嘱宣读那天,是陈致第一次见到真人,然而灵魂是那样熟悉。
也许这便是缘分,哪怕天人永隔,哪怕物是人非,总还有见面的机会··一日为妹,终身为妹··出殡那日,燕家的人来了··秦学而死后,燕北骄行踪成谜,他们报了失踪人口,依旧没有任何线索,很多人都以为凶多吉少。
毕竟,秦学而“生前”,两人素来形影不离··这场葬礼虽然只有一具“尸体”,在场许多人祭奠的却是一对··陈致看着燕俊轩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妹妹,嘴角一撇,手里使出一道劲风,打在他的小腿上。
燕俊轩脚步一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喂喂喂”陈致想阻止,已是不及,燕俊轩搂着小表妹的腰倒下去,在地上滚做一团··陈致:“……”忽然想起第一世,那两人命定的结局,内心真是非常非常的不爽啊·他原本还想留下来观看两人日后的发展,却收到谭倏的传音符:·燕北骄出关,速归。
说速归,其实是极速归··陈致到山上,正欲入洞,就看到洞边站着一个身影,看似道骨仙风,实则老女干巨猾……不是皆无是谁··“燕北骄还没飞升,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最近身体欠佳,需要休养·”·“我在休婚假·”·为免他差遣自己,陈致一下丢出三个拒绝的借口··皆无说:“……多年未见,你就没有什么亲切的问候吗”·陈致想了想:“尊臀安否”·皆无呵呵冷笑:“燕北骄在昆仑输送龙气时,染了魔气,我本欲提供解决之道,既然你无意于此……”·陈致捋袖子:“说吧。
你准备哪天去套那条‘- yín -’龙的麻袋兄弟两肋插刀,义不容辞·”·皆无摇头,嘴里啧啧响:“没想到啊,昔日洒脱的陈仙人,竟然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人的裆下臣。”
“……像韩信不错的·”陈致说··两人说完,突然相视而笑··前尘俱往矣··皆无给了他一本书,神秘兮兮地说:“我问别人讨来的,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陈致扬眉:“这么好”·“是双修功法·”·“”别以为他念书少,就不知道双修功法是什么。
皆无怕他心有抵触,从练法到功效,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陈致听得头昏脑胀:“我终于明白了,我以前学不会法术不是因为我悟- xing -低,是没有找对老师。”
后来跟着白须大仙他们,就学得很好嘛·“不想学就算了·”·皆无想将书抢回来,手刚伸出去,书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进了洞中。
“多谢仙人·”洞内那人淡淡地说··……·皆无拍拍陈致的肩膀:“好好修炼,近期不必出关·我会在天上时时刻刻祝你臀安。”
说罢,大笑着扬长而去··陈致:“……”·“师父,该练功了·”洞内那人的语调顿时变得温柔无比··陈致脚有点发软:“那个,我突然想起,我宾馆的房间还没有退。”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吸入洞中··一旁地巨石自发地滚来,堵住洞口··洞内昏天黑地··依稀有人温柔地说:“没关系,这间宾馆的房间正开着。”
许多年之后的许多年··洞口的巨石被缓缓挪开··一白一红两道疾芒飞- she -而出··陈致伸了个懒腰,刚想打个哈欠,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没记错的话……我当初买的这块地,是在山区”·燕北骄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在他颈边轻啄了一口,气定神闲地说:“致致说得对。”
陈致习惯了他三不五时换个昵称,依旧沉浸在震惊中:“那为什么……现在变成市区了”·原本一望无际的森林已经变成了纵横交错的高架桥与公路,汽车在上面飞驰。
不远处,数座摩天大楼平地而起,几乎与山同高·而且,与闭关前的样式风格相比,眼前的显然更加前卫··燕北骄说:“大概是城市新规划吧·看来这块地升值不少。”
语音里充满了投资太少的遗憾··陈致:“……”·突然,一道清朗的男声由远而近:“苍天衙温故,特来迎接仙友出关·”·作者有话要说:报告,《陈事》完结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因为没想到番外写啥,所以就不硬挤啦,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补充呀··爱大家,么么哒·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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