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梅狐 by 不可居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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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梅狐 by 不可居无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 ·文案:·尧光山上有只九尾狐,成天勤勤恳恳的修炼,从不害人··可天上派了个仙人来,要除了尧光山上的这只妖孽··“云霄子,九尾狐族一尾一命,我已经为你折了八尾,你还想怎样”·“想讨你做媳妇。”
 ·甜虐甜虐,大甜小虐·认真发糖,随手撒玻璃渣·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霄子,青元 ┃ 配角: ┃ 其它:· · · ·第1章 第一章·尧光山上住着一只狐狸,安安分分勤勤恳恳的修炼。
狐狸生的很好看,瓜子脸蛋,凤眼朱唇,乌发如瀑,就是有些胆小··狐狸在等一个人··那个人要他乖乖呆在尧光山上等他,狐狸就乖乖的等,从狐狸等成了狐狸精,等了上千年。
有一天兔子精惊慌失措的跑来,喊他:“狐狸狐狸你快逃吧天界派人来捉你了”·狐狸这才惊觉,自己已经等了九千九百年,再过百年便是天界也不能随便打杀他了。
也许是自己太/安分了,天界百密一疏,漏过了他,如今怕是铁了心要将自己除去··可天界派来的人,是云霄子,令众妖闻风丧胆的云霄子·据说有一只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老龟,也被他轻易斩于云霄剑下。
“妖狐青元,时日已到·”·尧光山上黑压压的- yin -云,风摧树木,剑光道道劈砍在身上·青元拼命的逃,拼命的跑,他还不能死,还没等到那个人。
九尾狐有九条命,没那么容易死,到底是被他逃走了·云霄子拾起地上掉的一条柔软的尾巴,吟了句口诀,一团蓝色的火焰燃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东偏去··青元跌跌撞撞的闯进一间无人居住的破茅屋里,满身血迹,哆哆嗦嗦的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发抖。
尾巴只剩七条了,被云霄子砍去了两条命··青元咬咬牙,自己又断去一尾,用狐族秘术掩藏起自己妖气,把破破烂烂的外衣扔掉,往最近的村子去了··青元在村头的小土房里战战兢兢的过日子,种几株青菜,喂几只母鸡,偶尔溜去附近的河里抓点鱼。
半年后,有人很有礼貌的叩响了小土屋的破门板·青元打开门,一瞬间脸都白了··云霄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手中握着锐利无匹的云霄剑··青元绝望了,他慢慢退回四面漏风的屋子里,像刚刚逃走的那会一样,抱着膝盖在角落缩成一团,哆嗦个不停。
“不逃了”·青元恐惧的呜咽一声,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云霄子:“我从来没有害过人,从来没有……”·“那又怎样”云霄剑已经悬到了头上。
“再……再九十九年,我就不等了,到,到时候随仙君打杀……求求你,我想再等一等,他还没来接我……”·一剑穿心,尾巴又掉了一条。
青元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发不出声音来,钻心的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第二剑又要下来了,青元终于昏了过去··云霄子停下了剑,皱眉,他从没见过这么胆小的妖,好歹也是快万年的狐妖,怎么跟个刚成精的一样。
看了看这间破旧的小土房,和外面几亩青菜地,还有似乎比他还胖一点的母鸡,没害过人大约是真的··云霄子站了会,收起剑,捞起血泊里的狐狸离开了··青元在一张软绵绵的大床上醒过来,茫然的朝旁边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差点又昏过去·云霄子坐在床边,云霄剑就放在案几上,散发着冷若冰霜的气息··这狐狸真的胆小··云霄子一把掐住青元的下巴,不让他往被子里缩,道:“我留了你的命,九十九年。”
青元被掐的差点流下眼泪来··“我不能带你回天界,所以也会在人间留九十九年·你会做什么”·“我……我会做饭,洗衣,还……还会酿酒……”·“酿酒”云霄子似乎对最后一条很是满意,又问了一句,“暖床会不会”·青元看起来快晕过去了:“暖,暖床”·“天界的人不能沾染凡间女子。”
理由非常充分,云霄剑轻鸣了一下,杀意凛然··“会,会的,狐族天生就会……”青元一下子钻进被窝里瑟瑟发抖··“你怎么这样胆小。”
云霄子把人从被窝里拖出来,随手召出剑来,“说了不杀就不会杀你,你怕什么·”·话还没说完,青元已经眼睛一翻昏过去了··云霄子默了半晌,决定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在这只狐狸面前出剑好。
 · ·第2章 第二章·云霄子在凡间有个园子,亭台楼阁,廊桥水榭,一样不少,可偏偏没有一个下人··青元整日窝在厨房烧火,或者端着木盆洗衣,要么就是给云霄子酿酒,一张小脸更瘦了,下巴尖的戳人,看起来憔悴无比。
听说今晚要暖床,吓得青元摔了碗,划伤了手,却也无可奈何··幽暗的烛火摇曳,房间里熏着香,云霄子敞着衣襟,单手卷着书册在看··青元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磨磨蹭蹭的推门进去,然后开始解衣服。
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滑落在脚边,单薄瘦削的身子显露出来,白皙的皮肤在暖黄的光下煞是诱人··“仙君……”声音细如蚊子··云霄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招手:“过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青元一步步挪过来,怕的要命,抖抖索索的云霄子旁边跪下,伸手去解他的腰带··狐狸的肩胛骨上有什么艳红的东西一闪而过,云霄子皱起眉头,命令道:“转过身来。”
一朵梅花形胎记,鲜艳夺目,仿佛活的一般在肩胛骨上怒放着,分外眼熟·云霄子摩挲了几下,思考了一会,才发现青元抖的要跪不住了··无奈的叹了一声,云霄子把人抱进怀里,披了件衣服,捉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伤的不轻,不能干活了。”
“我,我会做的,仙君饶命,饶命……唔……”·嘴巴忽然被堵上,狐狸睁圆了眼睛··云霄子放开吓懵了的狐狸,满意的眯起眼,味道还不错。
“今晚就睡这吧·”·青元被丢上床,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股让他害怕的气息就压了过来·但是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替他盖上了被子,然后吹了蜡烛。
青元战战兢兢的躺了一会,磕磕巴巴道:“仙君,不,不暖床了”·“你看着不像是会的样子·”·狐族的传承居然被质疑了,青元委屈的睡了过去,好吧,他确实不怎么会。
五更鸡鸣··青元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会,猛的惊醒,就要爬下床··“干什么去”云霄子被弄醒了,颇为不悦··青元小声道:“干活……”·“以后你只用做两件事,酿酒,和暖床。”
云霄子把人箍在怀里,“听见了没”·“听,听见了,仙君·”·“青元·”云霄子这些日来头一次喊他的名字,喊的居然还很好听,没有冷冰冰的,“你为什么胆子那么小”·青元愣了愣,忽然爬出他的怀里,滚到床角,一脸倔强的不说话。
云霄子一挥手,云霄剑噌的出鞘,寒光烁烁:“你是不是想再少一条尾巴”·青元这次倒没有吓晕过去,就是哭了,哭的很伤心,伤心的狐狸耳朵都冒出来了,一抖一抖的。
云霄子无奈,不得不收回剑,摸了摸青元白乎乎软绵绵的耳朵:“别哭了,不问你就是了·”·青元耳朵垂的低低的,呜咽道:“多谢仙君·”·“我名鹤一。”
云霄子顿了一下,和颜悦色道,“你可以喊我鹤一仙君·”·青元乖巧的点点头,唤道:“鹤一仙君·”·云霄子心里一动,按住哭的脏兮兮的狐狸,低头吻了下去。
青元睁着一双凤眼,不知所措,被按着亲了又亲,大气都不敢出··云霄子不满道:“你真的是狐狸”·“是狐狸·”青元眨眨眼睛,居然不怎么怕了,只觉得这样的仙君,看起来温柔的很。
手上的伤又被好好包扎了一番,园子里也招了下人,青元似乎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青元,你在酿什么酒”·“屠苏酒。”
“过来·”云霄子招了招手··青元一哆嗦,看了眼挂在云霄子腰上的剑··云霄剑示威般的发出一声剑鸣,然后被云霄子不客气的拍了一下,扔到一边。
青元总算走过来了,小心翼翼的坐下道:“鹤一仙君·”·“嗯·”云霄子看起来很喜欢被这样称呼,“你想回尧光山吗”·“想。”
“你在等什么人”·青元窘迫的揪了揪衣摆,老老实实道:“不知道·”·云霄剑适时的“铮”了一下。
青元连滚带爬的扑进云霄子怀里,等看清自己抱的是谁后,又连滚带爬的想逃开,可惜已经晚了··云霄子牢牢扣住他的腰,眯眼威胁道:“你不知道在等谁耍我”·青元哆哆嗦嗦,抖抖抖个不停,牙齿打着颤儿话都说不出来。
“说”·狐狸又吓昏过去了·· · ·第3章 第三章·青元醒来的时候还在哆嗦··云霄子很无奈,非常无奈,这狐狸真的不经吓。
“青元,你当真不知道”·“仙君饶命……饶命啊,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云霄子觉得有点不对劲。
就算天生胆子小,也不该到这种吓一吓就晕的地步,莫非自己长得太过凶神恶煞·云霄子伸手抹掉青元脸上的泪花,语气很柔很柔:“莫怕,你说说,为什么不记得等谁,却知道在等人”·“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青元只是一个劲的哭,边哭边求饶,哭的昏天黑地,气都喘不过来。
云霄子听了半天,终于知道哪不对劲了·青元求饶的对象根本就不是自己··不知道是哪位仙君做的,看起来,青元受了不少折磨,很可能还被搜了魂,下了咒。
云霄子两指并拢,凌空画出一道静心符,点在青元眉心·狐狸抽搐了一下,然后眼睛一闭,昏睡过去··青元睡着的模样还是很好看的,若不是成天哭哭啼啼动不动吓昏过去,大概会是只合格的狐狸精。
这万年来,有哪路仙君降到过尧光山吗·云霄子记得那山上还有只通风报信的兔子精,不如抓来问问··仙君又驾临尧光山··兔子精倒是镇定的很,变成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回仙君,兔儿名安雾,是青元大人给起的名。”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庐山安雾,看不出来青元居然是个喜欢喝茶的··“我且问你,这尧光山上,可曾有过异变”·安雾歪着脑袋想了想,呀了一声:“有的只是那时候兔儿神智初开,记的不多。”
云霄子挑眉,道:“记得的,都如实说来·”·“在那以前青元大人不是这样的,会给兔儿泡茶吃,有时候还给尝一尝酒·”安雾一蹦一跳,显然很喜欢那会的狐狸,“后来青元大人救了个人,几天后尧光山就电闪雷鸣的,风呜呜的吹,可怕极了。”
“他救了谁”·“不知道·”安雾摇头,“青元大人不见了,再回来的时候,就变得很胆小,连兔儿都怕。”
云霄子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几次三番的恐吓青元了·那狐狸已经傻的连自己在等谁都不记得了,魂魄约摸还受了创伤,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他,还总拿云霄剑威胁他。
云霄子怀着这样愧疚的心情回了园子,然后发现青元不见了··大约是跑了··这只傻狐狸能跑哪去云霄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倒出几簇狐狸毛,念口诀,蓝色的火焰忽的窜了起来,又是东边。
青元远远看见他就哆嗦起来,跌跌撞撞的要跑,被云霄子几步追上,拦腰抱起··“仙君……饶命……”青元看起来已经绝望了。
“青元,莫怕·”云霄子安慰的亲亲他的额头,“你该喊我什么”·“鹤……鹤一仙君·”·还没傻的不可救药。
云霄子很满意,拎着狐狸就回了园子,然后把那身蹭的满身土的衣服扒了,洗了个澡,套上干干净净的睡衣,把狐狸按进了被窝··青元傻愣愣的躺着,不敢动··“以后都不吓你了。”
云霄子也睡过来,啄了一下青元的唇,“睡吧·”·青元应了两声,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觉得这怀抱甚是温暖,比尧光山上的稻草垫要舒服的多。
“仙君……”·“嗯”·“仙君身上有尧光山的味道·”·他在担心那只兔子精·明明自己就傻乎乎的。
云霄子把人搂的更紧了些,道:“我去找兔儿喝了杯茶·”·等了会儿,怀里没有回应·一低头,发现狐狸已经睡着了·云霄子哭笑不得,这一日狐狸也是饱受惊吓,就没舍得叫醒他。
要知道就算是天君,也不敢在讲话的时候把自己晾在一边··云霄子轻轻把青元的衣领拉下了点,借着月光看那朵肩胛骨上的梅花··不会有错的,就是梅狐。
云霄子叹了口气,狐狸眼睛下泛着淡淡青痕,抱怀里一把骨头硌得慌,还有那断了的四条尾巴··真是罪孽深重·· · ·第4章 第四章·这几日仙君格外的和善。
青元惶惶不安的吃了块酥饼,瞅了眼在一旁用直钩钓鱼的云霄子,又试探着拿了块米糕··仙君看过来了·青元手一抖,米糕掉回盘子里,抖落一层渣··云霄子把鱼竿支在石缝里,捡起那块掉下来的米糕,塞进青元嘴里:“想吃就吃,别怕的跟什么似的。”
“唔……唔唔·”青元差点被噎死,赶紧喝了口茶水,重新道,“是,仙君·”·“今天的药喝了吗”·“喝了。”
云霄子点头,继续钓鱼··青元身上不仅有被搜魂的痕迹,还有旧伤和咒,调养起来怎一个麻烦了得·咒暂时动不得,搜魂之伤凡间没甚好药,只能先养养旧伤。
“青元,过来·”·云霄子把钓竿递到青元手里,问道:“会钓鱼吗”·“会的·”青元欲言又止,怯生生的捏了捏钓竿,把话吞回了肚。
“想说什么只管说出来罢·”·“这,这钩子,是直的……”·“你是觉得钓不上鱼”·青元看起来又要哭了:“不,不敢……”·云霄子轻轻一笑,握住青元拿竿的手,道:“直钩确实不好钓鱼,可我想钓上来,鱼就得来。”
话音刚落,鱼竿一沉,云霄子用力一提,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鲫鱼被甩到了草丛里,拼命蹦弹着··“喜欢么晚上做鲫鱼汤给你吃。”
青元愣愣的小声道:“嗯,喜欢吃·”·云霄子揽过他,狐狸那漂亮的脸上不知为何有一抹红晕,乌溜溜的眸子不知所措的望着自己··没忍住,亲了下去。
小狐狸的味道甜滋滋的,又软又绵,带着鼻音轻轻的呜呜着,还乖乖的任人亲··“仙君……仙君今晚要暖床吗”·“暖床”云霄子又舔了舔那嫣红水润的唇,“不急的。”
虽然就这样把傻狐狸诱拐上床也不错,但搜魂之伤好了以后,难保会有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发生··缓缓再说吧,反正狐狸是跑不掉的··晚上果然有鲫鱼汤。
青元眼睛都亮了,抱着碗吃掉了一整条鱼,一抬头看见仙君盯着自己,吓得打了个嗝,哆哆嗦嗦的把碗递过去··然后发现里面只有一架鱼骨浮在汤里,一时间给也不是,收也不是,看着云霄子脸色煞白。
云霄子接过碗,喝了口汤,夸道:“不错·”·青元不敢动筷了,只戳着碗里的饭,慢慢吃掉·一筷清蒸鱼夹到了面前,青元愕然抬头,云霄子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若给别的仙君知道云霄子不仅陪人吃饭,还给人夹菜,喝了剩汤,怕是要大惊失色的遣仙童去不周山看看,天是不是又被戳了个窟窿··吃过晚膳,没有事做,便只能早早的睡觉。
狐狸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还睡得香甜·云霄子本想再翻几页书,看了会狐狸的睡颜,突然也困了··夏季向来多雷雨,半夜忽然雷声隆隆也是正常·但对青元来说,就不怎么好了。
云霄子半夜被弄醒,看见一团毛绒绒的东西使劲往自己怀里拱,边拱还边哭,话都不会说了··头上的狐狸耳朵出来了,加上五条大尾巴真是热的要人命了,云霄子也没法勒令青元收回去,因为狐狸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青元睁着眼睛,呆滞的望着某处,不住低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云霄子皱眉,一道静心符点在他眉心,总算让吓破了胆的狐狸清醒了些。
狐狸缩在他怀里,一声声抽泣:“鹤一仙君,鹤一仙君……”·“我在,莫怕·把尾巴收起来,乖·”·青元乖乖的收起了尾巴,顺便把耳朵也藏了起来,小心的看了云霄子一眼,仿佛想听他再说点什么。
“做得很好·”·狐狸高兴了,想甩尾巴·可惜没有尾巴,想了想,大着胆子抬头在云霄子唇上亲了一下··轰隆又一声响雷··狐狸继续瑟瑟发抖,云霄子哭笑不得,只能放弃了刚刚产生的旖旎想法,柔声安抚。
天总算亮了,雷雨也停了··那一晚过后,青元似乎不怎么怕云霄子了,也不会动不动就吓到面色发白,反而一口一个“鹤一仙君”喊的欢··云霄子也不是真的在凡间歇上九十九年了,他奉天君之命下界除妖,本就有百年期限,除了陪陪傻狐狸,还得出门干活。
这一干活,就出事了··青元又失踪了··云霄子烧狐狸毛也没用了,因为这次青元不是自个儿跑了的·结界破败的园子里还残留着炽热的气息,南方飘着一片火烧般的卷积云。
云霄子冷冷的望着南方,一挥袖将残余的气息扫了个干净,缓缓吐出两个字:“涂惑·”· · ·第5章 第五章·天界仙君无数,各司其职。
深得天君信任的,只有两位,天渊子与云霄子··异雀子涂惑,则应了仙号里的那个异字,是个实实在在的异类·他出身天界,却投入冥府,为冥君效劳·冥君失踪后,也不服天君管束,宁可做个逍遥自在的散仙。
冥府无主,鬼将蠢蠢欲动,时不时搅出个大乱子来,异雀子便每隔百年去冥府清理一次·天君无可奈何,见异雀子也还算识趣,也就随他了··云霄子一边往南去,一边琢磨异雀子究竟想做什么。
莫不是要反了可涂惑眼下不过一个光杆司令,纵然手握冥君府印,又能号令的动谁·南野洞府,青元已经吓得昏过去了··异雀子粗暴的拎起狐狸,干脆的扇了两巴掌上去,扇的青元脸都肿了,人浑浑噩噩的醒过来,只会发抖:“仙君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不知”异雀子冷笑,“那我就把你的魂掰开来揉碎了,一寸一寸的搜。”
青元瞪着那并不陌生的手印,惊恐的后退,却被狠狠一脚踩在了地上,痛的哀哀哭道:“仙君,鹤一仙君……”·“异雀子”·一声厉喝,云霄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要害。
异雀子眉头一皱,疾退几步,取出雀羽甩向云霄剑·剑羽相接,高昂的铿锵之音在洞府里回荡,震开一圈波纹··“青元青元”云霄子一把捞起地上的狐狸,却发觉青元痛苦的捂着头,嘴巴开合,发不出声音来。
“你对他用了搜魂”·异雀子伸手虚空一抓,抓出把赤红的雀羽扇来,不紧不慢的摇:“被你打断了·”·“异雀子,你动我的人,是在向天界挑衅”·“挑衅”异雀子一摇扇,嗤笑道,“天君是要你除了这狐妖吧我在他死之前拿来一用而已。”
云霄子剑尖指着异雀子,冷声道:“他的死活用不着你管·”·“诶哟哟,你莫不是想保下这狐妖吧”异雀子看出了点什么,笑的无比放肆,“狐狸长得不错,云霄子,你动心了”·云霄子懒得废话,身形一晃,挥出十几道锐利的剑芒。
异雀子肆意的笑声响彻洞府,口中道:“你居然动心了,云霄子啊云霄子,这可是大忌啧啧,天渊子也不敢和我这样对招,你莫非恼羞成怒失了理智”·异雀子一把雀羽扇集攻守一体,极其难缠,雀羽又可散开偷袭抑或暗中布阵,在这宝器下饮恨的不知有多少。
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坎一,震三,巽五,破·”·缠斗中的两人皆是一顿,紧接着云霄子毫不犹豫的先后刺出八剑,刹那间一声凄厉的雀唳,隐匿的雀羽阵破了。
异雀子脸色剧变,死死盯着地上的身影,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云霄子奔到青元旁边,蹲下来道:“青元你清醒了”·青元眸中一点深邃光芒,但神情却无比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云,云霄子”·“你的魂魄之伤……”·云霄子还没说完,青元忽然身子一软,昏过去了。
“真是只厉害的狐狸,居然能一眼看破我暗中布阵·不过这妖狐之事呢,本仙君定会让天君知晓·”·云霄子一剑钉在了异雀子消失的地方,余怒未消,又几剑毁了南野洞府,才抱着狐狸回了园子。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青元醒后抱着云霄子死活不肯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嚷嚷着“鹤一仙君”··哭哭啼啼的狐狸挂在云霄子身上挂了一天,揪都揪不下来,最后惨遭冷落的云霄剑怒了,“铮”的出鞘,飞到云霄子身边耀武扬威,想挂回本来属于自个儿的地方。
狐狸啪叽从云霄子身上掉了下来,吓晕了··云霄子面无表情的给云霄剑加了层封印,然后丢去厨房去当了一天的烧火棍··遇人不淑,云霄剑愤愤的滚了一身灰。
青元安静的躺在云霄子怀里,微微蹙着眉,像是做了噩梦··云霄子又在摩挲那朵梅花印记,鲜红,怒放,娇艳·梅狐,九尾狐族天生的奇才,身上必定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胎记。
一般来说,会是九尾狐族下一任的王··可自从九尾狐族最后一任王妄图将天君取而代之,被斩于锁妖台后,天界对妖族的杀戮就开始了··私占洞天福地,杀。
万年以上之妖,杀··擅聚族群,杀··九尾妖狐,杀··梅狐,杀··杀杀杀··妖族至此几乎凋零,再不复往日的辉煌··一声叹息,云霄子将狐狸搂的更紧了些,低声道:“青元,你若是一直这样傻下去就好了。”
可在南野洞府里那一闪而逝的深邃眼神,让他怎么也忘不了·那才是真正的青元,沉稳而睿智,轻而易举点破雀羽阵,是天地间仅存的一只梅狐··青元不该就这样死去,哪怕是天君的旨意。
 · ·第6章 第六章·青元从南野洞府回来后就很黏云霄子,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后面··“仙君仙君,钓鱼吗”·“仙君仙君,尝新酒吗”·“仙君仙君,要暖床吗”·“仙君……唔唔……”·云霄子按住这聒噪的小狐狸翻来覆去的亲,吮着柔软甜美的唇怎么也尝不够,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
青元睁着- shi -漉漉的眼睛,乖顺的张开嘴,还很开心的舔了舔云霄子的唇,含糊道:“……唔……喜欢仙君……”·“你说什么”云霄子松开他,微微喘着气。
狐狸眨眨眼,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喜欢仙君·”·云霄子低头贴上青元的唇瓣,发誓道:“青元,我会保你- xing -命无忧·”·这是云霄子对狐妖青元发下的第一个誓。
青元不解的歪歪头:“九十九年……”·“不是九十九年,是一生一世·”云霄子纠正道··狐狸蹭了蹭云霄子的衣服,压根不知道,这个承诺有多重。
“想回尧光山么”·青元冷不丁想起上次被吓昏过去的事,赶紧摇摇头:“不想·”·“兔子精很想你·”·青元似乎被说动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那我就把那只兔子捉来炖了·”·青元被唬了一跳,扑进云霄子怀里急急道:“我想去,想去的,不要炖了兔儿……”·云霄子眯起眼享受着狐狸的投怀送抱,青元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冷香,不甜不腻,像是雪里松针的味道。
尧光山的兔子精要被吓死了··三天两头有仙君驾临,还个个来头不小·天渊子拎着兔子耳朵,像拎着个破布袋,兔子可怜巴巴的被提溜着,恨不得找块石头撞死。
“你这小妖,还敢欺瞒”·兔子抖抖腿··“那狐妖被鹤一仙君带哪去了”·兔子眯眯眼··“你又是抖腿又是眯眼,到底是公还是母”·兔子龇龇牙,三瓣嘴愤怒的一动一动,这个仙君怎地耍流氓自己分明是人形的时候被他逮着的,还问公母·“你若再不说,怕是狐妖连着鹤一仙君的命一块没了。”
忽然远远的传来一声:“我怎么就没命了”·天渊子抬头,便看见云霄子携着一人慢悠悠的往这来了,甚至还有心思调侃自己··“鹤一,你好糊涂,怎被只狐狸迷了心”·“守中仙君这话可不对,狐狸本来就是迷惑人心的,你又为何如此意外”·天渊子怒道:“那是因为被狐妖所惑,是你云霄子”·云霄子收敛了笑意,道:“守中,我意已决。”
“你糊涂当真糊涂”天渊子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了,只不停念叨糊涂两字··“你来,可是天君的意思”·“天君让你回天界。”
天渊子瞪了一眼过去,“别告诉我你要留在凡间·”·“我回去,带上狐狸一起·”·“你疯了,真的疯了”·“我没疯。”
云霄子把青元抱在怀里,“守中,收起你的杀意,他会怕·”·天渊子脸都绿了,憋了半天,一甩袖子走人了··青元哆哆嗦嗦的从云霄子怀里探出头来,看见地上同样抖抖索索的兔子精。
“兔儿兔儿,我是狐狸啊,我回来了·”·兔子变回人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狐狸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没命了……”·“仙君对我可好了。”
青元拍拍安雾的脑袋,安慰道,“就是少了四条尾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兔子睁圆了眼儿,恨铁不成钢的咬着青元的耳朵道:“狐狸,四条命你还不记仇啊”·“一条尾巴是我自己断的啊……”青元茫然的看着愤怒的兔子,压根没抓着重点。
云霄子把狐狸揽回来,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兔子精,眼睛一眯,威胁之意昭然若揭··安雾愤愤的一跺脚,跑了··“兔儿”青元想追上去,被云霄子拉住了。
“青元,带我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青藤掩映下的狐狸洞很干净,一块稻草垫铺在角落,外边石桌石凳,洞壁上凿出的几道凹痕来放些杯盏甁罐,整整齐齐。
稻草垫边的石壁上刻了些痕迹,云霄子一摸,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道··百年刻一道,九千九百年··“青元,我要带你回天界·”·狐狸惶惶的扯着云霄子的袖子,哀求道:“仙君,再等一等,让我再等等……”·“你等的人,就是我。”
云霄子覆上青元的唇,辗转流连,低喃道,“对不起,我竟忘了·”·青元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睫毛一颤,忽然流下泪来,越流越凶,抱着云霄子哭的喘不过气来,蹭了他一身眼泪鼻涕。
“变回狐身,让我看看好不好”·青元抽抽噎噎的抹了把眼泪,点点头,变作了一只毛都哭- shi -了的白狐狸,额上恰恰一朵艳红艳红的梅花。
云霄子蹲下来,轻轻抚过那朵红梅,笑道:“我把你放在尧光山上的时候,这儿还是个花骨朵·”·狐狸舔了舔云霄子的手,水汪汪的眼睛还含着泪,身后五条柔软的尾巴摇啊摇,看起来很想打个滚。
“记着,在天界不许显出狐身,也不许让人瞧见背上的梅花,听见没”·青元又变回人样,滚进云霄子怀里,乖巧的点头,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笑的灿烂:“仙君,你终于来接我了。”
云霄子什么也没说,只把狐狸搂的紧紧,很慢很慢的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无比温柔·· · ·第7章 第七章·“云霄子,你可知罪”·殿上各路仙君侍立两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天渊子面露忧虑,时不时看一眼立在大殿中央的云霄子,见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下更为忧虑了··“陛下,那狐妖已不在凡间作乱了·”·天君拍案而起,怒道:“好一个不再作乱你竟敢擅自将妖族带上天界”·下面议论声已成嗡嗡一片。
云霄子沉默不语,只是将挂在腰上的云霄剑缓缓取下··天渊子一惊,几步到他身旁,按住剑柄道:“你这是要作甚想当着天君的面拔剑吗”·“这狐妖与我渊源不浅。
我曾立过誓,要为九尾狐族留下一条血脉,便是以这云霄剑为证·”云霄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高座上的天君听清,“陛下若执意要杀那狐妖,就把剑折了吧。”
天渊子急了,压低嗓子道:“你疯了么若陛下真的折了你的剑,可如何是好”·仙君的宝器向来与魂命相连,换句话说,这剑在人在,剑折人亡。
·“云霄子,你是在威胁本君”·“不敢·”·天君当下怒不可遏,喝道:“将剑呈上来”·大殿上哗啦跪下一片,纷纷道:“陛下,不可”“鹤一仙君只是一时迷了心窍,陛下三思啊”“陛下……”·“够了”天君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台阶,走到云霄子身旁,取过剑轻轻一弹,“你凭什么断定,本君会容你留一只九尾狐在天界”·云霄子在指劲没入剑身的瞬间,吐出一口血,捂着胸口勉强道:“狐妖魂魄受创,已然痴傻。
陛下,饶他一命吧·”·天君眯起眼睛,两指抚过剑身,忽然朝云霄剑狠狠斩了下去·天渊子大惊之下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无坚不摧的金光落在了剑上。
云霄子浑身一震,咳出一大滩血,像片枯叶般轻飘飘的倒了下去··“鹤一”·剑鞘上露出一道深深的伤痕,天君冷冷的将云霄剑扔给天渊子,道:“送他回去,没有我的旨意不得出府。”
“是,陛下·”天渊子看了眼昏迷的云霄子,叹了口气,这都造的什么孽啊……·仙君府,青元乖乖的在院子里等着,瞅着那些粉嫩漂亮的仙童,有点胆怯,偏又好奇的很,总觉得和兔儿差不多可爱,捏起来也该软软糯糯的。
正门传来动静,青元一下子站起来,蹦跳着往门口跑去,喊道:“仙君,仙君,你回来了”·天渊子扶着重伤的云霄子,冷冷的看着欢快跑来的狐狸,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青元在几步开外站住,浑身哆嗦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又看了眼云霄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低低唤道:“鹤一仙君……”·“滚·”天渊子不客气的喝斥了一声,越过他,拖着云霄子朝内室去了。
青元被这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冰凉,抖了半天又咬牙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追了过去·内室的门紧闭着,根本推不开·狐狸甩甩尾巴,垂下耳朵,安静的蹲在了门外。
这一蹲就是一夜,天渊子清早从内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蜷在门口,缩在尾巴里睡的香甜··天渊子无奈,拍了拍青元的脸,道:“醒来,进去吧。”
睡的迷糊的狐狸啪叽倒在廊上,睁开眼见门开了一道缝,又闭起眼睛叽里咕噜滚了进去,准确的滚到了云霄子身边,趴着继续睡··天渊子扶额,叹气,摇摇头,轻轻的阖上了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一缕暖光从格菱窗户上透进来,云霄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脸上一蹭一蹭的,痒的要命··“青元……”嗓音沙哑的自己都吓了一跳。
狐狸趴在身边,见他醒来,尾巴甩的更欢了,又在脸上舔了一口··……这傻狐狸不知道人形做这种事很容易引火烧身吗虽然自己现在也没力气把这火苗烧成燎原烈火就是了。
“把尾巴和耳朵收回去·”·青元乖乖照做,眨着眼道:“仙君,你没事吧”·“没事·”云霄子吃力的起身,看见身旁划了道深痕的云霄剑,脸色异常苍白,“青元,这几日我可能陪不了你。”
“我不会乱跑的·”狐狸表示自己非常乖巧··“嗯,很好·”云霄子在青元额头上啄了一下,虚弱的笑道,“若是守中仙君来了,你不必害怕。”
狐狸瑟缩了一下,想起那凶神恶煞的天渊子,又想想放他进屋时的柔和声音,有点糊涂·但是仙君说了不用怕,那就不怕,就点点头··“出去吧,不要随便进来。”
云霄子等青元走了,再也撑不住,伏倒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紧紧抓着云霄剑昏了过去··傍晚天渊子又来了一次,替云霄子治伤,顺便遣仙童往空荡的内室搬了床被褥,还加了层帐幔,振振有词道:“我知道你平日拿修炼替了睡觉,用不着这些东西。
且不说你现在有伤在身,难道以后让狐狸也跟着你不睡么”·云霄子无言以对··内室渐渐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仙童们一茬又一茬的煎着药,忙忙碌碌。
云霄子的伤好的很慢,几乎一直面色苍白,时睡时醒,让人很是担忧··这日云霄子披衣坐靠在软枕上,一手持书,一手抚着趴在膝上打瞌睡的狐狸,气色还算不错。
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爽朗笑声:“鹤一仙君,听闻你为美人不惜折剑”·云霄子抬头,在来人跨入内室的刹那,手指一动,干脆的封了那人的嘴,淡淡道:“你安静些,有人在睡觉。”
仑墟子自己解开封禁,愤愤道:“我说,你不应该封了那狐狸的耳朵吗为何反倒先封了我的嘴”·“我要静养,你聒噪。”
 · ·第8章 第八章·仑墟子很愤怒:“鹤一,你怎地重色轻友·”·“这话从邺川仙君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新鲜·”云霄子放下书卷笑道。
“我好心给你送混沌铁,你倒还调侃我·”仑墟子握着把折扇,轻点在下颌,凑近耳畔道,“你这副虚弱的模样,还真想叫人辣手摧花·”·云霄子不客气的拿过折扇,往仑墟子肩上狠狠敲了一记:“你忘了上次调戏天渊子的下场了”·仑墟子收起轻佻的神色,讪讪一笑,显然有几分后怕,岔开话题道:“这狐狸生的还挺好看。”
“我的人·”言简意赅··“我就随口一夸,你怎么跟防贼似的”仑墟子差点跳起来,“我像是那种不择口的人吗”·“像。”
云霄子把狐狸往怀里揽了点,“你这次回来,又看上哪位仙君了”·仑墟子司掌天下河川,成天在凡间巡游,难得回天界·而一回天界,必定要与某位仙君一夜风流后才潇洒离去,被其祸害的仙君不知几何,好在多半都是知晓仑墟子脾- xing -的,自己也就图个一时快活罢了,散了便散了。
“之锦仙君,你觉得如何”·“司掌百花的那位”云霄子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消停一回么”·仑墟子不以为意,反而道:“凡间有句话,叫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我待在天界的时日,也算得上是苦短了·”·云霄子也懒得再劝他,疲乏的闭上眼睛,道:“混沌铁,多谢了·”·“天君到底没舍得杀了你。”
仑墟子也不再笑闹,郑重道,“你莫要再做什么出格的事,禁足令也是为了你好,否则也会有许多仙君要你负伤下凡去斩杀妖族,戴罪立功·”·“我知道。”
天渊子已经有几日没来了,忙着准备一月后的清平宴,此番特地抽空来帮忙修补云霄剑··“混沌铁啊,邺川来过了”·云霄子颔首,道:“如此,我应当赶得及清平宴了。”
天渊子慢慢将铁块熔了,涂抹在云霄剑身上,道:“邺川这回又想祸害哪位了有清平宴在,他能多留几日,怕是会找个难啃的下手·”·“琼华子。”
“啧,”天渊子摇头,“之锦仙君向来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出自个儿的仙君府,我倒要看看,邺川怎么把人拿下·”·清平宴前几日,三人小聚了一番,庆贺云霄子伤势痊愈。
一坛酒下肚,脸色微醺,仑墟子便开始眉飞色舞的吹嘘:“琼华子……啧啧,真的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天渊子又倒了一杯,嘲弄道:“如何个妙法”·“之锦仙君平日里冷冷清清,弄上床后真真青涩的要命,一张漂亮的脸哭的梨花带雨……不过后来那叫一个妩媚放荡,嗓子宛转的跟百灵鸟似的,一声声啼的人心颤……妙,妙,妙”·云霄子喝了口茶水,不咸不淡道:“守中,你不该问他的。”
天渊子一脸沉痛:“我的错,我的错·”·清平宴上,觥筹交错,仙君们都三三两两一群,或在树下,或在花前谈笑风生·天渊子端着一盏酒樽,挪到云霄子身旁,假意举杯饮酒,悄声道:“鹤一,你瞧那丛牡丹前的琼华子。”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云霄子依言望去,见琼华子一张倾城面容煞白煞白,眼眶微红,正拉着仑墟子说话·仑墟子不耐的答了几句,抬头无意瞥见看热闹的两人,便丢下琼华子大步走了过来。
“邺川,你这伤透了美人的心可不好·”·仑墟子无所谓道:“怎么守中,你看上了那便让与你好了。
琼华子终日与花草为伍,- xing -子柔柔弱弱的,很好拿捏的·”·云霄子干脆置身事外,抿了口果酒,想起了在家里等着的小狐狸,心里不由软了几分,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哎哎,你看,鹤一笑了·”·“肯定是想起他家的狐狸了呗·”·“噫·”·两人嘀嘀咕咕了一会,最后仑墟子一脸不怀好意的靠过来,鬼鬼祟祟道:“要不要,我给你几本,那种书”·云霄子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走开了。
背后一阵窃窃私语··“不会真被你说对了吧”·天渊子轻哼道:“就他家狐狸那傻样,怎么开荤说好的,十坛新丰酒。”
“我怎么就不信呢,那狐狸生的好看,又好骗,哄一哄估计就自个儿脱光了在床上等着,他怎么忍得住·”·“那你去问啊,就说你家狐狸是不是还是个雏儿,保管你挨一顿揍。”
“……最近鹤一脾气好像好了不少,我去试试”·“快去快去·”·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进了耳朵,云霄子拈着牡丹的手一抖,掐下了一朵来,恨不得把两个人的嘴缝起来。
 · ·第9章 第九章·“仙君,仙君你回来啦”·云霄子刚跨进门,一大团白乎乎的东西就扑进了他怀里,抱着脖子不放,乌溜溜的眸子眨呀眨,期待的望着他。
云霄子捏了捏青元的鼻尖,想起清平宴上那俩个家伙的话,就莫名的不悦·自家傻狐狸怎么能随便被别人说三道四,尤其是这种开不开荤的话题,总有种被觊觎了的感觉。
不开心了,亲亲狐狸就好了··于是青元又被按在矮墙上亲了个七荤八素,软软糯糯的呜咽着,有一点委屈,扯了扯云霄子的袖子,道:“仙君,你说过今天许我喝酒的。”
“想喝什么”·“桃花酿·”·“自己去酒窖里拿吧·”·狐狸高兴的一甩尾巴,迫不及待的挣脱了怀抱,朝酒窖跑去了,留下一脸怅然的云霄子。
自己居然比不过一坛桃花酿……那个酒窖,要不封起来算了··然而云霄子忘了狐狸是一只傻狐狸,等发觉不对劲的时候,青元已经把一窖子的桃花酿都喝完了,醉眼朦胧的抱着个空酒坛坐在地上打嗝。
“青元,青元”·云霄子把醉狐狸从酒窖拖出来,拖到内室,轻车熟路的扒了那一身酒味的衣服,丢进浴桶洗了个澡,换上一件宽松的素白长袍。
“你还真是……能喝·”·迷迷糊糊的狐狸打了个嗝,忽然扒着云霄子的肩膀爬了起来,晃了晃,一声轻笑,醉人的吐息带着桃花酿的香气,在耳边撩拨着。
云霄子心跳霎时快了起来,扶起狐狸道:“青元,莫胡闹·”·青元看起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一双迷离醉眼半睁着,唇色娇艳,敞开的衣襟露着锁骨,伸出一根青葱玉指点在云霄子唇上,媚态万千的展颜一笑,贴近脸颊轻呵道:“仙君。”
云霄子目瞪口呆··青元忽然推开他,踉跄着站起来,一甩袖子,兀自踩着虚缈舞步跳了起来·玲珑赤足轻点地面,舞姿轻盈,白色腰带束着的纤腰柔若无骨,- shi -漉漉的墨色长发随着旋转飞扬着,偶尔的一回眸含着万种风情,媚眼如丝,活脱脱的一个妖精。
云霄子想起自己曾问过青元,“你真的是狐狸”青元这么答的,“是狐狸·”·这是青元,又不是青元·云霄子自己都弄不清了,究竟是想要青元一辈子这样傻下去,还是变回原本的那个他。
“青元……”·正翩然起舞的狐狸骤然加快了舞步,足尖疾点地面,身体微微前倾,舒展双臂,整个人旋转的仿佛一朵盛开的白牡丹,然后轻轻落在了云霄子怀里,吻了上去。
·温柔痴缠,欲罢不能··就在云霄子忍不住把青元的衣带解开,准备吃干抹净的时候,狐狸睡着了,不带一点预兆的,睡了过去··云霄子再次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到底还是自己的傻狐狸··一声轻叹,云霄子把青元抱到被褥上,盖好被子,喃喃道:“青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这是云霄子对狐妖青元发下的第二个誓。
至于第三个誓,是个谁都不想再提起的誓言·当然,那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了··仑墟子愁眉苦脸的找上门来了··“你不是要走了”·“我也想啊”仑墟子快哭了,常在河边走,终于一脚踩进烂泥里,拔都拔不出来。
说话间,人就来了·仑墟子一个激灵,翻墙就跑,顺便给云霄子传音道:“就说你没见过我”·仑墟子前脚刚走,琼华子后脚就来了,看起来比清平宴上还要来的憔悴,开门见山道:“邺川仙君呢”·“刚走。”
琼华子笑了笑,掏出一块用帕子细细包好的玉佩,道:“清平宴后,邺川仙君把这个落在了我这,遣仙童去还总不太妥当,还劳烦鹤一仙君转交与他·”·云霄子接过看了一眼,点头道:“确实是邺川的贴身玉佩,为何会在之锦仙君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琼华子脸色一白,勉强道:“……不提也罢,告辞了。”
送走了琼华子,仑墟子就又翻墙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块玉佩就砸在了脸上,劲道还不小,不由怒道:“作甚呢”·“人家只是来还这个的,你躲什么躲。”
云霄子凉凉道,“清平宴后落在琼华子那的,你又做了什么”·仑墟子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来··那日清平宴,琼华子一杯又一杯的饮,不像是赴宴,倒像是借酒浇愁。
宴会散后,仑墟子恰巧在花园遇着了醉倒在地的琼华子,便好心的将人扶了回去··到了府上,琼华子拦着仑墟子不让走,一番拉拉扯扯后就滚到了床上,干柴烈火的甚是缠绵。
可琼华子忽然就清醒了,以仙力逼出酒劲,挣扎着要仑墟子放开他·箭在弦上,哪能说停就停,更何况司掌百花的仙君,本就柔柔弱弱,于是仑墟子几乎是强迫着琼华子,把人翻来覆去的折腾,折腾到后来琼华子惨白着脸昏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仑墟子看也没看琼华子一眼,就仓皇的披衣离开,不慎把玉佩落在了那··云霄子听的脸都黑了,喝斥道:“糊涂若琼华子不惜身败名裂也要拉着你,将这事捅出去,你该如何”·仑墟子猛的抬头,道:“他敢”·“你难道还有脸再去威胁他”云霄子差点被气笑了,“邺川,我最后劝你一次,收敛些,否则迟早惹出祸患来。”
 · ·第10章 第十章·深夜,树影斑驳的映在墙上··仑墟子翻墙进来,熟门熟路的摸到了琼华子府上的内室·灯还亮着,很好·准备叩门的手抬起又放了下去,神差鬼使的,仑墟子在窗纸上戳了个洞,悄悄看了一眼。
琼华子正在更衣,衣衫半褪,光洁的背脊上点点吻痕,那日欢爱的痕迹尚未消去,在烛光下透着几分旖旎··仑墟子心中一动,推门而入,琼华子惊慌失措的拉上衣服,回头一看,更惊慌了。
“你,你又来做什么玉佩我已经托鹤一仙君交还与你……嗯……”·琼华子被逼到角落,禁锢在仑墟子怀里动弹不得,唇被堵上,牙关被强硬的撬开,不容拒绝的吻令他浑身都颤抖起来,一行清泪挂在了脸上。
“你莫要再,再迫我……”·“之锦,”仑墟子温柔的唤着琼华子的名字,“我要走了,今晚只是想来见见你·”·琼华子愣住了,迟疑道:“见我可你上次说,不过是同我逢场作戏,贪我的身子罢了……”·仑墟子轻啄着那淡色的唇,道:“本来是贪你的身子,贪着贪着,连人也想要了。
之锦,那夜痛不痛你都昏过去了,想必是痛惨了,我不敢见你,所以才躲着你的·”·琼华子不知所措的看着仑墟子,低头喃喃道:“不,不痛的……你肯见我就好,我以为,以为你已经厌弃我了……”·“怎么会,之锦,你是这天界最好看的仙君,我若是厌弃你,还有谁能入眼呢”·温软细语,情话绵绵,地上很快凌乱的散落了几件衣服,玉般的藕臂一挥,纱帐垂下,遮去床上交缠的身影,一声高一声低诱人的□□,似百灵鸟般宛转动听。
“之锦,给我·”·“啊啊……邺川,邺川……嗯,慢……啊……”·第二天一早,仑墟子满面春风的从琼华子内室出来,放心的下到凡间去了。
云霄子府内··天渊子简直头都大了,又问了一遍:“你要治好那狐狸”·“嗯·”·“天君究竟为什么容你留下那狐狸还不因为他是个傻子”天渊子快把指头戳到云霄子鼻子上了,“你若治好了他,就是把他送上了死路”·“我会护他- xing -命无忧。”
天渊子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鹤一,你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那若不是只傻狐狸,我都要以为他对你下了什么咒了。”
“说到咒……我要去拜访一趟灵修子,青元身上有咒,我并不精于此道·”·“你……”天渊子不停的叹气,也不再劝阻,只道,“灵修子脾气可不怎么好,你若带着那小狐狸去,可要多盯着点。”
“我知道了·”云霄子露出一点笑意,“守中,你这爱管闲事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邺川私底下总和我抱怨,说你几次三番坏他好事。”
“我坏他好事”天渊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要不是我经常替他兜着,就这沾花惹草的速度,这天界他还能混的下去”·“琼华子是不是去找过你了”·冷不丁的一句,天渊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你,你怎知道”·云霄子悠悠道:“我近日瞧见琼华子,气色好了不少,估摸着是邺川又使了那些手段哄人开心了。
之锦仙君有个习惯,喜欢谁就送一两件东西过去·可邺川时常不在天界,知晓他喜好的,估摸着就你我二人了·”·天渊子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颇为担忧道:“琼华子终日与花草为伍,天- xing -单纯,邺川说的那些话他怕是当真了的,日后若揭穿……”·云霄子哼道:“邺川也该吃些教训了。”
“罢了,我先回去了,天君交代下来的事儿还没做完呢·”·“ 辛苦你了,”云霄子带着几分戏谑道,“近日天君怕是把事全数交与你做了,有意要冷我一段时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你看起来还挺开心”天渊子翻了个白眼,“本仙君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宠你那小狐狸去吧。”
云霄子送走天渊子,回头就去林子里找青元,把一头草屑的狐狸从草堆里扒出来,责备道:“又弄成这样·”·青元甩甩头,摇摇尾巴,扑到云霄子身上,吧唧亲了一口:“仙君,我们要去哪呀”·“带你见个人,别怕。”
一听要见陌生的人,青元不情愿的转过身,留了个大尾巴给云霄子:“我不……”·“乖,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晚上给你吃鱼·”·这种口气总是很管用,狐狸乖乖的收了尾巴,抬头眨巴着眼睛道:“仙君,我可以留下耳朵吗”·“……留着吧。”
狐狸很开心,亲上云霄子的唇啃啃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一次又一次挑战云霄子的底线··青元看起来还是个少年模样,颇有些稚嫩,云霄子思来想去,到底没舍得下手,怕伤了他。
可这狐狸总没个自觉,平时亲亲摸摸也就算了,晚上挤一张床还喜欢脱光了衣服睡··云霄子无奈,真的很无奈,只能趁狐狸睡着后悄悄给他穿上衣服··然后第二日清早,就会被摇醒,听青元用刚睡醒时软软糯糯的声音委屈道:“仙君,热,昨晚没睡好……”·云霄子真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拉着狐狸好好说教了一番,才勉强改了那脱衣服睡的习惯。
眼下,他又想把狐狸按倒在树林里,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狐狸啃了一会,欢快道:“仙君,我们走吧·”·“走吧……”· · ·第11章 十一章·这天界有三奇,一奇锦绣海,内有仙葩无数,四时景色尽聚一海;二奇千雷泽,此间雷电形态各异,暴戾难驯,却不伤人- xing -命;而第三奇,却是灵修子的那仙君府。
没有人知道贸贸然一脚踏进去会发生什么,据说生生吓疯了好几个仙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被扔出来,话都不会说了··云霄子反复叮嘱青元,忧心忡忡·狐狸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表示自己一定会乖乖的,还主动牵紧了云霄子的手。
纵然是提前送了拜帖,云霄子和青元还是在门口被晾了小半个时辰··紧闭的朱红大门忽然开了,并无仙童出来引路,里面的石砖路面干净的一尘不染,却刻着繁复诡异的纹路,路边的树开满了洁白的花,树干如墨汁般漆黑,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头。
这不同寻常的景色吓坏了狐狸,竖起一对耳朵,抖抖抖死活不肯进门,趴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哭··“青元,我说过什么”·狐狸抬起一双哭红的眸子,可怜巴巴道:“仙君,我怕……”·“抓着我的手,闭上眼不要看。”
云霄子抹去狐狸眼角的泪花,温柔道,“莫怕,我在·”·青元犹豫了一下,慢慢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牵住了云霄子,闭起眼睛,- shi -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透着几分委屈。
云霄子带着青元踏上了那诡异的石砖路,一步一步往前走·白花乌树无风自摇,哗啦啦的仿佛人在笑一般,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青元腿一软,直接昏过去了。
云霄子将狐狸揽到怀里,脚下不停,走到第八十一步,围绕在耳边的渗人大笑忽然归于寂静,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书室前··半敞着的门,灵修子就倚在门口,坐在一堆书页里神神叨叨的念着,手中一支笔龙飞凤舞墨汁四溅,在一卷不知多长的白纸上飞快的落下字迹。
云霄子冷冷一哂:“好大的阵仗·”·“抱歉抱歉,吓着你带来的人了”灵修子头也没抬一下,毫无歉意··“这便是芜岁仙君的待客之道”·“客”这回灵修子终于肯赏一眼了,“什么时候一只小小的狐妖,也配在我这以客相称了”·“他是我带来的。”
“所以鹤一仙君不惜在大殿上威胁天君”灵修子继续挥笔,同时腾出只手来轻敲书册,刹那间十几本书开始飞快的翻动起来,字迹竟从页上飘了出来,在空中交错飞舞。
云霄子总算懂了灵修子莫名的怒气从何而来,道:“天君既已不再追究,你却来责问,岂非僭越”·灵修子手下一顿,道:“为一精怪惹得天君伤神,着实不是你云霄子该做的事。”
“如此说来,芜岁仙君是不肯治了”·“我也没这么说·”灵修子收笔,拍拍手,半空的字迹又回到了书页中,一叠叠摞的整整齐齐,“别宝贝似的抱着了,放下来。”
狐狸被轻轻放到了地上,昏睡着,散开的头发遮了半边面容,耳朵没什么精神的垂着,眼角还挂着泪痕··“快万年的狐妖这么点大”灵修子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个大概,“这咒很厉害啊,不仅将他封回了幼年时的模样,连智力也一并降了回去。”
云霄子皱眉,道:“我一直以为他是魂魄受了伤,才变傻的·”·“魂魄”灵修子一愣,伸手拨开遮在青元脸上的发丝,仔细看了半晌,“影响不大,最多忘了点东西。
你扶起他,我试试这咒·”·云霄子依言扶起狐狸,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灵修子手上微微泛着光,在青元的百会- xue -上一拂,又在额上看似随意的画了几下,低喝一声:“现”·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从青元皮肤上钻了出来,拼命挣扎扭动,想要继续潜藏回去。
灵修子取出笔来,凌空疾书,飞快的划出一串串字迹同那些黑色符号缠斗起来,互相撕扯吞噬,激烈的让人目不暇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本来昏迷的狐狸忽然睁开了眼,捂着头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在地上发疯似的打滚,甚至开始呕血。
云霄子大惊,喝道:“快停手”·灵修子骤然停笔,那黑色符咒一下子又全钻回了青元体内,归于平静··“如何”·“无解。”
灵修子叹气,“你也看到了,这咒狠毒无比,直接下在了他的魂魄上·若强行解开,怕是要魂飞魄散·”·“无……解么”云霄子眼神一黯,抱起狐狸,轻柔的替他擦去面上的血污,冲灵修子微微颔首,“多谢,告辞了。”
“除非有大机缘,方能解了这咒·”·云霄子脚步一顿,道:“何等机缘何处去寻”·灵修子面带微笑,摇头道:“我只知那机缘应了一个离字,且不可强求。”
“离”云霄子念了几遍,心中莫名一悸,将青元抱的紧了些,回头道,“多谢相告·”·灵修子目送云霄子离开,笑容渐渐淡去,神色冷然,取过一张白纸书了几笔,折成一只蝴蝶,随手一抛,那蝴蝶便扑棱扑棱扇着翅飞远了。
 · ·第12章 十二章·狐狸醒来后一句话也不说,只裹了被子缩成一团哆哆嗦嗦,显然是被吓狠了··“青元,哪里不舒服么”·狐狸看见云霄子伸过来的手,哆嗦的更厉害了:“不去,不去……仙君,我不想去那……”·“嗯,不去了。
乖,晚饭有红烧鱼,要不要吃点”云霄子一下一下摸着狐狸的头发,安心的温度从掌心传来,青元委屈的咕噜了几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仙君,我冷……”·“冷想去泡汤池吗”·青元趴到云霄子怀里,蹭了蹭,犹犹豫豫道,“不想一个人泡……”·“……我陪你。”
泡了热水的狐狸像是吸饱了水的茶叶,又鲜活起来,游来游去开心的不得了:“仙君,仙君我想吃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松子鱼……”·“不能一下吃这么多。”
云霄子泡在池子里,胳膊搭在池边,看着狐狸自个儿在水里玩的欢,“也不能泡太久,你会头晕的·”·“仙君仙君……”·“青元,别蹭又胡闹”·狐狸乖巧的坐在水里,无辜的眨眨眼:“为什么不能蹭”·“……就是不行。”
云霄子头疼,白嫩白嫩的身子就在眼前晃来晃去,这狐狸总爱瞎撩人,每次撩起了火还不自知,一脸单纯天真的自己都没好意思下手··狐狸靠过来,讨好的舔了一口云霄子的耳垂,认真道:“仙君,你都不要暖床了吗之前明明说过的啊……”·云霄子沉默了一会,忽然打横抱起青元,放到一旁的软榻上,欺身压上,哑着嗓子道:“青元,这可怪不得我了。”
狐狸睁大了眼睛,刚想开口,嘴唇就被堵上了,手也被扣在了头顶,胸前被重重一捏,痛的他忍不住挣扎起来:“唔唔……仙君,仙君……别掐……啊,疼……”·云霄子放轻了力道,却仍是不容拒绝的强势,压着狐狸,一寸寸吻过白皙的肌肤,连指尖都不放过。
青元有些糊涂,又有些迷茫,只是遵循着本能,开始轻轻□□,略略上扬的尾音仿佛柔软的羽毛一下下撩拨在心间·漂亮的眼睛泛起了水雾,嫣红的双唇半开着喘息,脖颈后仰,上半身微微挺起,像是邀人品尝盛宴一般。
云霄子几乎失去了理智,丝毫没有发现狐狸眼神慢慢变了,忽然开始拼命挣扎··“云霄子”·磅礴的妖力猛的涌了出来,震开了云霄子,青元喘息着爬起来,扯过一旁的衣服将身子裹起来,眸中尽是愤恨失望。
“青元你,你又”云霄子意识到不对劲,随手披上外衣,“咒又暂时失效了”·“是啊,没吃到嘴里很不爽吗”青元眸子幽幽,似一口深潭,嘴角带一点讥讽的笑容,“我在尧光山等了这么多年,你却一来就斩我三尾,还趁我神志不清想占我身子。
云霄子,当年你是如何对我父亲承诺的”·“我……”·青元捂住头,面色苍白,似是有些痛苦,皮肤上隐隐有黑色符咒出现,恨声道:“天界……你竟将我带上天界,将梅狐献与天君,怕是大功一件,你背信弃义……”·“不是,青元,你……”·“要杀要剐随你,云霄子,你休要再侮辱我……啊啊啊”·青元忽然抱着头惨叫起来,黑色符咒在皮肤上缓缓蠕动,朝百会- xue -聚集,浓郁的不祥之气弥漫开来,仿佛要将整个人都吞噬。
“青元青元”·灰雾散去,狐狸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云霄子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走到这般地步。
青元似乎并没有痴傻时候的记忆,此刻怕是恨自己恨的要死··云霄子站了半晌,将青元抱回内室,看着他昏睡的模样,手指缓缓抚过那眼睛,鼻梁,嘴唇,忽然自嘲一笑。
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忘了他,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尧光山上等了九千九百年··当年自己抱着那出生仅半年的小狐狸,眼前是浑身血迹斑斑的九尾狐王··“云霄子,我要你发誓,赌上- xing -命保住这九尾狐族最后一条王室血脉。”
九尾狐王目光凌厉,透着威严,看向小狐狸时神色又转而温柔,“如果可以,我想让青元做你未来的伴侣·”·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狐王于我有大恩,我云霄子今日在此立下血誓,青元会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我定会赌上- xing -命去保护他。”
·“很好,很好……”九尾狐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天君的那些破事,我也懒得再管·鹤一,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不要完全信任天君。”
“……天君”·“若我告诉你,天君屠妖族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你信是不信”·云霄子沉默,摇头。
“罢罢罢,你走吧,千万护好他·”·那情景历历在目,可自己,怎么会忘了,怎么会就这样轻易忘记了呢·之前只是觉着蹊跷,也没细想。
云霄子疲倦的捏了捏眉心,不是没怀疑过天君动了手脚,可若天君知晓自己与狐王之间的承诺,没理由青元现在还会安然无恙的活着··天君不知道青元是梅狐··那自己的记忆,是谁封了的那个人不仅知晓了与狐王的承诺,更知晓自己后来将青元藏在了尧光山,可却又瞒了天君。
不想害自己,又能轻易接近自己身边,还能在自己身上动手脚,仙力必然不低·这么想来,也就一个人而已··云霄子愕然的低喃:“……天渊子”·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多点留言鼓励一下呀· · ·第13章 十三章·狐狸一早醒来,压根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一如既往的抖抖耳朵摇摇尾巴,滚到云霄子里撒欢。
云霄子心事重重,不是叹气就是摇头,要不就逮了狐狸反复道:“青元,我没想过将你交与天君·”·狐狸眨巴着眼睛,软软道:“嗯,最喜欢仙君了。”
云霄子亲了亲狐狸的唇,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青元,你多少记得一点,记得一点啊……”·最后一声低的近乎哀求。
琼华子偷偷溜下到凡间去了,去见仑墟子·说起来琼华子本是锦绣海里一株冰莲的伴生菡萏,生于天界,长于天界,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锦绣海附近,别说出天界,连南天门都没去过。
凡间那么大,江河大川遍布九州,不知几何,谁又知道仑墟子巡游到了哪条河流之畔·琼华子茫然无措的站了一会,才想起仑墟子什么信物也没给过自己,追寻气息的术自然也没法起作用,一时间不知从何找起。
无奈,只得暂且沿着河流慢慢寻··仑墟子近日异常暴躁·不过也怪不得他,实在是事情太过诡异了,河里的水鬼跟赴宴般,一茬茬的冒出来,杀也杀不尽。
若仅一两条河还好,可仑墟子所到之处,每处水域都被水鬼尽数占据,今日荡尽,明日又来一批··“冥府的那些个鬼将又开始作妖了吗”暂居之处,仑墟子一把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地上,怒气滔天,“天君为何不代冥君接管冥府异雀子手上的冥君府印,夺过来不就好了”·仙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仑墟子白日里出去扫荡水鬼,夜晚就在纸上一张又一张不停的写符,沿岸密密的布下,以作镇压之用·因为河川众多,有时候符还会被破坏,仑墟子便经常彻夜不眠,久而久之竟有了头痛的毛病,头一痛就容易发怒。
“摇柳,替我研墨·”仑墟子用力捏了捏眉心,一脸疲惫,唤着自己的仙童道,“去将门掩上,这些水鬼真是疯了不成,连仙君暂居之所也敢乱闯。”
摇柳战战兢兢的掩了门,又过来研墨,大气也不敢出,只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得仙君发怒··半夜时分下了场暴雨,雨点敲在青瓦上,噼里啪啦的下豆子般。
仑墟子被吵的心烦意乱,挥挥手让摇柳下去,自己也搁了笔,不住的掐自己眉心·这场雨下来,明日又得多辛苦几分··正兀自恼怒着,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吹开了一条缝,仑墟子眼角一跳,见门外突然多了一道影子,没有人息,又是水鬼。
连武器都懒得召出来,仑墟子打了个响指,仙力从指尖迸发,凝成一根尖锐的长针,咻的没入那道影子·虽然不是定海针的原身,那也是花了十成十的力,不管什么厉害的水鬼都该毙命了。
可这回,那道影子并没有消散,还立在那里,甚至变了个姿势晃了几下·仑墟子忽然感觉有些不对,是没有人息,但是有别的,似乎是……仙力风猛的刮开了门,一道闪电划过浓郁的夜色,照亮了那无比苍白的面容。
“琼华子”·仑墟子霍然站起身,心中莫名的怒火已经无以复加,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琼华子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人慢慢的倒了下去。
仑墟子快要气疯了·腹部的贯穿伤很是严重,别说琼华子毫无防备,就算有,也挡不住这一击·为了给琼华子疗伤,已有两日不曾去清理水鬼,估摸着已经泛滥成灾了,这可是失职之罪。
琼华子一醒来,就被仑墟子掐着下巴,冷嘲热讽道:“你竟敢私自下界胆子不小啊,这么耐不住寂寞吗”·“你,你说什么”琼华子浑身没有一分气力,腹部的伤一阵阵撕扯般的疼,还被这般大吼一通,顿时有些发懵。
仑墟子的耐- xing -已经到了极限,加之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烦躁,再也没了好言好语的心情,冷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一回天界就去找你吗缺男人缺成这样还是被压在下面压上瘾了你知道这两日因为你擅自跑来发生了什么吗”·“不是,我没……”·“装腔作势,想要就说啊,凭你那张脸,要男人还不是勾勾手的事”·“你……你做什么……放开我”·仑墟子一把撕开琼华子的衣服,将挣扎的双手缚了起来,粗暴的在白皙的身子上揉捏,咬着柔嫩的唇瓣狠狠吮吸。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不……唔,痛……别碰我啊啊……仑墟子……我还有伤,唔嗯……求你,别……”·琼华子满眼是泪,哀哀求着,又是惊惶又是绝望,裹在腹部的纱布渗出血迹来,配着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凄艳美丽。
仑墟子根本不管这些,一心只想让琼华子得点教训,以后莫要再这般缠着自己·耳边恼人的哭喊声也让他愈发头痛,额头突突的跳·布条被挣开,仑墟子眼神一暗,改用仙力禁锢住琼华子的双手,不顾身下人的挣扎,又一次强要了他。
·琼华子这回真的险些送了命,血流了半床,伤势重的奄奄一息··仑墟子扶着疼痛不已的头爬起来,看见这一片狼藉呆了半晌,将乱成一团的床铺清理完,又重新包扎了腹部的伤,守在床边握着琼华子冰凉的手,沉默着。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从头到尾都不对劲·清醒过来的一瞬,自己竟想杀了琼华子,竟想着让他就这么死了更好,这般就没人知晓此事了··仑墟子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抚上琼华子的额头,慢慢的画出一个咒来。
等他醒来,不会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个咒若被发现,大概就是身败名裂被打入天牢的下场··至于水鬼的事,干脆破罐破摔,由他去吧·· · ·第14章 十四章·琼华子昏睡了整整三日,仑墟子也就守了三日,算起来已有五日未去扫荡水鬼了,摇柳十分忧心,来问了几回,都被挡在了门外。
琼华子缓缓睁开了眼,迷茫道:“……邺川”·“醒了想吃东西吗”仑墟子看起来分外温和,“我错将你当做了水鬼,打伤了你。
伤口还痛不痛”·“嗯,有点……”·“让我看看,也该换药了·”·琼华子缩了一下,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害怕。
仑墟子手顿了顿,小心的掀起盖在腹部的衣服,纱布上透着淡淡的红色··“又裂开了,之锦,你莫要乱动·”·“我没有动·”琼华子轻声辩解道,苍白虚弱的模样让人心疼。
仑墟子换了纱布,正想扶他躺下,却被拉住了袖子,抬头见琼华子犹犹豫豫道:“能……能陪我会么”·在天界把人哄到手后,自己对琼华子就变得忽冷忽热起来,也没怎么陪过他。
仑墟子心中忽然有几分愧疚,便坐到床边,让琼华子半靠在自己怀里,见他目光软软的看着自己,柔声道:“困了就接着睡吧,我不会走的·”·“嗯。”
琼华子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略略吃力的从脖子上挂的乾坤囊里掏出一个东西,捧到仑墟子眼前,“我听他们说,你以前习惯带个熏香球在身上,后来弄丢了。
我寻了个玉制的,很精巧,就是容易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仑墟子愣愣的看着那个精巧绝伦的玉熏香球,镂空的花纹是一根根缠枝莲,玉质也是上乘,系在上面的绳子是从未见过的花结编法,仿佛一颗真心捧到了自己面前,一时间竟觉得沉重的难以接受。
“之锦,这熏香球,是你自己做的”仑墟子低声问道··“……嗯,很粗糙吗不喜欢就算了……”·“没有,我喜欢的很。”
仑墟子拿过熏香球,轻轻拂开遮在琼华子脸上的发丝,“你跑到凡间来,就为了送这个”·“再过几日,是你的生辰了……天界不讲究这个,可你是从人飞升上来的,我想在这个日子送你……”·仑墟子闭了闭眼睛,忽然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是自己到了天界后,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物·自己之前说的什么混账话,做的什么混账事,若日后咒解了,琼华子记起来,不知道会怎么憎恶自己··“你是如何寻到我的”·“我问了沿河的花花草草,你走的太快,我好几次扑了个空,差点赶不上……唔唔……”·仑墟子低头堵上琼华子的唇瓣,慢慢吮吸舔舐,温柔细致,吻的琼华子脸上悄悄浮上层红晕,略略羞涩的闭起了眼睛。
“之锦,你睡会吧·”·“……嗯,再陪我会好不好”·“好·”·仑墟子扇子一摇,直接给自个儿放了半月的假,天天陪着琼华子,嘘寒问暖的简直好到了心窝里。
摇柳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这司掌河川的仙君若一直这般自在逍遥,人间还不得遭了殃··“仙君已经许久未去……”·“前些日子杀水鬼杀得心烦,本仙君放松几日又如何”·“可之锦仙君也该回……”·“之锦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还容不得你来多嘴”·“仙君好歹写几张符吧……”摇柳都快哭了。
仑墟子沉吟了会,觉得自己貌似确实有点过分了,便爽快道:“晚间我会去书室,你莫要再- cao -心了·”·摇柳大大的松了口气··用过晚饭,琼华子习惯- xing -的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和花花草草待在一块。
仑墟子把一小碟新鲜瓜果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给他披了件外衣,道:“之锦,今晚我要宿在书室,到时候你先睡吧·”·“嗯我想去书室陪你。”
“你的伤才刚好,不行·”·“不会很晚的……”琼华子拢了拢外衣,垂下眸子,低了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见琼华子有几分失落,仑墟子不由放缓了口气,道:“也不是不可以,我让摇柳把软榻搬过去吧,你困了直接在那睡·”·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琼华子笑了,趴在仑墟子肩上轻轻的亲了一口,还亲昵的蹭了下鼻尖。
摇柳很快将书室收拾完了··刚踏进去,琼华子就微微蹙眉,道:“邺川,你一直用的这间书室吗”·“啊是啊。”
仑墟子掏出一叠纸来,抖了抖,又拿起笔,“这是我待的最久的地方,在你来之前·”·“可这儿……”琼华子有些迟疑。
“怎么了”仑墟子研了几下墨,随意一蘸,娴熟的画出一道符来,“之锦,你来替我磨墨吧·”·琼华子应了声,过来研了几下,脸色一变,伸出手指沾了点墨汁,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用力扣住了仑墟子的手腕。
“又怎么了”仑墟子莫名烦躁起来··“三途花·”琼华子急切道,“墨汁里有三途花的味道,邺川,你没事吧”·仑墟子愣了下,丢了笔,将砚台盖上,拉着琼华子到了窗边,带着泥土青草味道的空气飘过来,抚平了些许焦躁的情绪。
·“什么三途花”·“只生长在冥府的花,若误食,不仅会吸引鬼怪,还会令人变得焦躁不安·长久沾染这种花,最坏的结果就是变成个疯子。”
琼华子看起来不安到了极点,握着仑墟子的手,“你没事吧这墨汁你用了多久会不会头痛我……”·“之锦,”仑墟子默了一会,将头轻轻抵在琼华子额头上,反握住他的手,叹息道,“你来的太是时候了。”
还会有比司掌百花的仙君,更了解这种花的特- xing -吗·“这一路上,你可曾见过水鬼”·琼华子摇头道:“不曾。”
那也就是说,这一茬茬赴宴似的水鬼,只在自己所到之处疯了一样涌现,被三途花的味道吸引··有人在算计自己··仑墟子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 ·第15章 十五章·“邺川会传信回来真稀奇。”
天渊子府上的梨花开了,雪色纷扬,树下摆一小桌,清酒绿瓷盏,互酌对饮,好不惬意·云霄子又斟了一杯,晃了晃瓷盏,道:“他遇着了不小的麻烦。”
“我看看……”天渊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甚在意的展开信纸,扫了几行,险些把喝下去的酒喷出来,“咳咳咳琼……琼华子”·云霄子不咸不淡的抿了一口酒,道:“继续看。”
待到云霄子斟了第二杯酒时,天渊子放下信纸,神色无比严肃,望着云霄子欲言又止··“如何”·天渊子满脸秋风扫落叶般的惆怅,不顾形象的拎起酒坛子灌了一口,道:“我在想,邺川这么作下去,几时能把自己作死呢”·“不会很久的。”
天渊子更惆怅了:“你说琼华子怎么就那样傻了吧唧的追下界去了呢我们在天君面前多替他遮掩些,省的到时候被发现了,还得他一人受罚。”
“嗯·”·天渊子拍案而起,怒道:“你就没个什么感慨琼华子多不容易,追邺川这么个风流成- xing -,处处留情的家伙,还不知道怎么地被封了记忆,邺川究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酒撒了。”
云霄子冷静的扶起被震倒的瓷盏,又倒了一杯··“你,你……”天渊子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来,颓然的坐了回去,用八个字点评道,“冷心冷肺,铁石心肠。”
“你都没说在点上,要我说甚”云霄子终于舍得放了酒杯,多说几句了,“再者,我被天君打了个半死也没见你痛哭流涕啊。”
“你怎知我没痛哭流涕”天渊子愤愤道,“枕头都哭- shi -了·”·“哦·”·天渊子鼻子都气歪了。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三途花一事,你怎么看”·天渊子闻言,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道:“那仙童被捉到后就一直痴痴傻傻,要么是装的,要么就是真的失了魂。
若失魂……和你家狐狸的状况也就差不多了·”·“咒·”云霄子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冻得掉渣··天渊子沉吟了会,又道:“和狐狸身上的封魂咒又不尽然相同,这个咒,应该是可以- cao -控被施咒者的,一旦- cao -控者舍弃了他,那人就会变的痴傻起来,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当真狠毒。”
云霄子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屈起,无意识的一下一下叩着小桌··“喂”天渊子不满的在云霄子面前晃晃手,“鹤一,又在想你家狐狸”·“嗯。”
云霄子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认了,“青元近来时好时坏,清醒和痴傻的时候一半一半·”·而且,清醒过来的青元,根本不让自己靠近半分,整日整日的缩在角落,不吃也不喝。
“这有什么,好了一半总比一直傻的要好,你苦着脸做甚”天渊子奇道,“莫非他清醒的时候根本不与你亲近”·云霄子愁云惨淡道:“我将他一个人丢在尧光山上九千九百年,又害他断了四条尾巴,他怎能不恨。”
“那也怪不得你,当时你不是没认出来么”·“是啊,怎么会没认出来呢”云霄子长长的叹了口气,瞥了他一眼。
“我怎知晓·”天渊子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信纸用力抖了抖,“邺川要我们找灵修子帮忙,看能否从咒的本身查出什么眉目·你上回已经去过了,想必熟的很,这等重任就交与你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不去·”·“为何”·“我答应了青元,带他去锦绣海玩。”
天渊子气的跳了起来:“你不是说他不与你亲近么”·“傻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你可闭嘴吧”天渊子终于忍不住掀了自家的小桌。
云霄子回了府上,没见狐狸跑出来迎接,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径直去了内室··青元安静的待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低着头,长长的发丝垂落地上,投下一小片- yin -影,半只赤足露在衣服外,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睡着了。
云霄子慢慢走了过去,大约三尺开外,青元忽然低喝一声:“别过来·”·“青元,你又什么也没吃·”·“别过来”青元声调稍稍高了些,膝盖边的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云霄子,你别过来,别……”·云霄子只得停住脚步,盘膝坐了下来,柔声道:“我不过来,莫怕。
青元,我不会将你交与天君的,你吃点东西好不好”·青元将身子缩的更紧了些,抗拒之态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低声道:“这话你已说了千百遍,我才不信。
你这般软禁我,有何企图”·云霄子颇为伤神,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拉不近一分距离·角落里的狐狸忽然身子一歪,躺倒在地上,玉般白皙的面容掩映在散落的乌发之下,竟显出些许憔悴来。
傻狐狸要回来了··狐狸还是傻乎乎的时候比较可爱··云霄子将狐狸抱到被褥上,细细的理好那一头长发,然后俯身贴在青元光洁的额头上,顺着秀挺的鼻梁一路吻到唇边,轻笑一声:“晚安。”
这一觉,估摸着要睡到明早·正好带着傻狐狸去看锦绣海··晨光微曦,云霄子被一阵毛茸茸弄醒了,睁眼就看见狐狸趴在自己身上,兴奋的甩着尾巴。
“仙君仙君,去锦绣海吗”·云霄子揉揉眼睛,皱了下眉,道:“青元,下去·”·狐狸愣了愣,委屈道:“为什么趴着很舒服啊……仙君,有什么硬邦邦的……哇”·云霄子一把将狐狸掀了下去,坐起身黑着脸道:“不许乱摸乱蹭乱趴,听见没”·“听,听见了。”
“乖,带你去锦绣海玩·”·狐狸打了个滚,屡教不改的爬到云霄子身上,咬上嘴唇舔了舔··“这样也不可以”·云霄子扯着一只上蹿下跳的狐狸,一身令人退避三舍的低气压。
途经南天门,把守的天兵吓了一跳,还以为有谁打上门来了,看清是云霄子,赶紧行礼··云霄子点点头,拎着狐狸继续往锦绣海去了··两个天兵瞅着人走了,悄声议论道:“传闻云霄子大人被只狐狸迷了心,果不其然。”
“就后面那个活蹦乱跳的白色毛球”“那是尾巴,你且看仔细些……”·云霄子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看了拎在手上的狐狸一眼,盯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若有所思。
睡起来一定很舒服··锦绣海的某个小岛上··狐狸采了一大把花,滚了一身草,哒哒哒跑回云霄子面前,献宝似的举了起来:“仙君仙君,你看……”·“嗯,好看。”
“这个花甜的,能吃吗”·“不能·”云霄子拿走了花束,在狐狸嘴巴瘪下去之前,塞了块特地带来的枣泥糕,想了想,又塞了一块。
“唔唔唔”狐狸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差点被噎死,哭兮兮的道,“……嗓子疼·”·云霄子好笑的摸摸青元的狐狸耳朵,道:“吃点草根去去味”·“不,”狐狸垂下耳朵,看起来分外乖巧,乌溜溜的眼珠子狡黠的一转,“要仙君亲亲。”
云霄子想起昨天青元缩在角落里的模样,不由心里一疼,抱起狐狸亲亲额头,道:“多吃点,吃胖点·”·“会被卖掉吗”·“胖了继续养着,养你一辈子。”
狐狸很高兴,抖干净了草屑,趴在云霄子怀里软软糯糯道:“喜欢仙君·”·“唤我鹤一,青元·”·“鹤一,喜欢鹤一。”
狐狸无比顺溜的改口··云霄子抱着青元的手无意识的收紧,呼吸一滞,狐狸还没来得及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按到在了花草丛里··云霄子控制不住自己,那一声唤的几乎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只咬住那- shi -润绵软的唇瓣,粗暴的吻着,急切的索取着,青元口中混着残余的枣泥糕的滋味,酸酸甜甜,甚是美味。
“青元,青元……做我的人,好不好”·狐狸被吻的满脸红晕,一双眸子水光潋滟,一声长一声短的轻哼着,也不知听没听清云霄子的话,胡乱的嗯着。
“你现在说的,都不知道作不作数……那我,姑且当真好了·”云霄子慢慢松开狐狸,眨了下眼睛,似乎要滚下一滴泪来,“我养你一辈子,你不许走。”
狐狸浑然不觉,咂咂嘴道:“鹤一,我还想吃糕……”·“嗯,都给你吃·”·火烧云大片大片的挂在天边,烧成一幅赤红的画卷,没有归巢的鸟,也看不到落下的夕阳,只有一只熟睡的狐狸趴在仙风道骨的白衣仙君背上,口水流了一塌糊涂。
狐狸还说梦话:“鹤一,要吃糕……”·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白衣仙君微微侧头,眉眼温柔,带着笑意轻轻道:“都给你·”· · ·第16章 十六章·琼华子悄悄回来了。
云霄子悄悄下界了··天渊子被召到东极殿里,汗都下来了··天君在他面前慢慢踱步,来来回回,就是不说话,时不时看一他眼,似笑非笑,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守中,我向来很看重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的天渊子浑身一震,赶紧道:“多谢陛下厚爱·”·“我也很看重鹤一。
放任你们交好,也正因为你们都是本君最信任的人·”天君话锋一转,平淡的语调骤然拔高,厉声喝道,“可你们却互相帮着欺瞒本君”·天渊子猛的抬头:“陛下,我……”·“琼华子私自在下界与仑墟子会面,云霄子追着那狐妖下界,本君竟一无所知”·天渊子咬咬牙,单膝跪下,道:“此等小事,何需陛下烦忧……”·天君手上光华一闪,一团虚无缥缈的雾气慢慢浮现了出来。
天地初开,空旷虚无,万物自混沌中来·天君所持宝器,名混沌,无坚不摧,无往不利,可除万物,亦可生万物,死生有无,皆在混沌··天渊子觉得完了,这回可能真捅了个大篓子,自己十有八九得回去躺个好几天。
不由在心里把云霄子骂了个百八十遍,顺带腹诽了一下胡乱沾花惹草的仑墟子,以及那只半疯半傻的臭狐狸··此刻青元正在山林里拼命逃窜··其实也说不上逃窜,只是逃的有几分狼狈罢了。
任谁从南天门上跳下来,身后还追着个云霄子,恐怕那模样都不会比青元好上一些··云霄子想破了脑袋也没明白,青元怎么会对南天门的路那么熟悉,等自己追到南天门,只看见一缕洁白的尾巴尖儿,在云里一晃,就不见了。
两个天兵慌里慌张的要去报天将,正巧遇上迎面赶来的云霄子,还没来得及摆出个什么表情,就被云霄子直接打晕,一人赏了一个小小的遗忘咒··青元脱力的靠着一棵大树坐下,随手画了个掩饰气息的小阵,抹了把额上的虚汗,闭上眼睛歇息。
好容易积攒了些力量,暂时将这该死的咒压下一日,说什么也得逃出去··悄无声息的,青元似是有所感应,曲起的手指蓄了一股妖力,按捺了会,猛的朝某个方向挥了出去,随即站起来拔腿就跑。
哗啦一声,云霄子倒是没有受伤,就是有点灰头土脸,还吃了几片树叶·眼见青元又要跑的没影了,云霄子叹了口气,停下了来·自家的小狐狸分明已经没什么劲再逃了,偏偏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拼了命的跑。
自己若再追下去,怕是会逼他做出些什么傻事来··青元逃到一间破庙里,扶着红漆剥落的柱子缓了缓,发觉没人追上来,疑惑之下倒也不由松了口气,便四处捡了些干净的稻草,躺在上面,慢慢的蜷成一团。
天慢慢- yin -了下来,乌漆墨黑的云聚拢过来,破庙里刮起了雨前的凉风,将稻草吹的七零八落的··青元是被冷醒的··逃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外套都没披一件,偏生凡间是初春的季节,冷的要命。
青元爬起来,努力把自己缩到角落里,哆哆嗦嗦的朝手呵气··不能用妖力来御寒,会被发现的··青元咬紧了牙,莫名竟感到了些委屈,似乎这个时候,有谁该把自己搂进怀里才对。
忽然乌云翻滚间炸开一声响雷,春雷隆隆,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的就下来了,这间破庙在暴雨里摇摇欲坠,仿佛风再大些,就散架了··淋雨算不得什么,要命的是,打雷了。
青元一口咬在了自己手臂上,血都渗出来了,整个人在- shi -哒哒的稻草堆上止不住的颤抖,身子微微弓起,紧绷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电闪雷鸣,记忆仿佛被一颗小小的石子激起了千重浪,镶着金丝边的靴子,浓重的血腥味,魂魄被揉碎了的感觉,痛到死去活来,还有那在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声音。
“他在哪”·“我……我不知道……啊”·“说不说”·青元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整个人痛的好像烧起来了一般,浑身上下一道又一道伤痕,血流不止。
破庙里,青元带着哭腔小声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云霄子一直在暗中跟着,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一脚踢开破庙的门板,把青元抱进怀里,将肆虐的寒风和雨挡在外边,连声唤道:“青元,你醒醒,醒醒啊”·狐狸哭的噎了一下,抽抽搭搭的抬起头,一见是云霄子,勉强恢复了些神智,赶紧抹掉眼泪,伸手就想推开。
云霄子握住他伸过来冰冰凉凉的手,温柔的哄道:“莫怕,青元,我在呢·”·狐狸忽然犹豫了,轻轻的推了几次,不怎么想推开这个暖和的怀抱了·至少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比雷雨天安全多了。
一个暖暖的吻落在了- shi -掉的头发上,青元悄悄缩了下脖子,在云霄子眼里真是可爱的不得了··“青元,你莫要再跑了,不想回天界就不回吧,我在这陪着你。”
青元愣了下,脱口道:“那你……”不会被责罚吗·后半句话被他吞了下去,有点尴尬··“你的妖力都枯竭了,强行使用,会伤了自己的。”
云霄子生怕怀里的狐狸又跑了,略略紧张道,“我,我是真心想对你好·”·这真是个糟糕的告白,时机和地点都不算太好·一个灰头土脸,一个浑身- shi -透,在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下着暴雨打着雷。
沉默半晌,青元才开口道:“你为何,将我丢下了整整九千九百年”·“……我忘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那我凭甚信你”狐狸咬牙切齿道,“若非我肩胛骨上的这朵梅花,你还记不起来不是”·“是我不对。”
“我折了四条尾巴,你就用这轻飘飘的四个字一笔带过好不要脸”·云霄子无言以对。
“我……”狐狸还想再骂,天空好死不死轰的一声雷,刹那间威风全失,一头扎进云霄子怀里瑟瑟发抖··“借,借我躲会,雨停了再算账……”·“本来就是你的,不用借。”
“不要脸”·云霄子趁机啄了青元的额头好几下,看怀中的狐狸一脸恼怒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忽然心里甚是愉悦··雨过天晴,外面渐渐响起了声声鸟鸣,叽喳脆响。
青元从云霄子怀里挣出来,有些尴尬的垂了狐狸耳朵,才发现自己居然像只幼狐一样露着两只耳朵,顿时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你……你笑什么”狐狸凶巴巴的道,却一点气势也没有,反倒像在怄气。
云霄子笑的真的很开心,眼睛都弯起来了:“笑你好看·”·……唔,这个倒是没法反驳··“别以为你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就会跟你走。”
“那我给你说一辈子,如何”·青元的心扑通一跳,扭过头,闷闷道:“不要,断尾巴那么疼……你那一剑,真狠,我都那样求你了……”·云霄子手一颤,惊愕道:“你记得”·“你以为我傻的时候什么也不记得”狐狸凶狠的瞪了一眼过去,“每次傻狐狸被吓得不轻,我就多少能看到些东西,怎么会不记得”·“青元,我……”·狐狸抹了把泪,恨恨道:“你几次三番恐吓我,都想装糊涂过去”·“是我的错。”
青元甩开云霄子的手,跌跌撞撞站起来要走,泪眼朦胧的,没走几步就被树根绊倒,摔进了个熟悉的怀抱··“当心些·”·青元真觉着尴尬,干脆安静的趴了会,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道:“之前,是不是也有过雷雨,我也躲在你怀里”·“你记得这个”·狐狸嘟囔道:“我是不是……还给你跳过支舞”·“这个你也记得”云霄子想起那日醉酒的青元,妩媚的像个妖精,“说是一舞倾城也不为过,当然只有我一人有幸见得。”
“那是,是……”青元似乎难以启齿,一脸不堪回首,憋了半天才道,“是……求偶舞,我那时是醉了,稀里糊涂的……”·云霄子反应奇快无比,截住话头道:“我看到了,所以已经是你的人了。”
狐狸目瞪口呆,在风中凌乱:“你,你无耻”·“你想始乱终弃吗”·“不,我没有,我不是……唔嗯……”·狐狸睁大了眼睛,表示非常愤怒。
因为自己,又被占了便宜,又又又被人按在树上亲亲摸摸,还很没出息的红了脸··“云霄子”狐狸终于喘过气来··“我说过,你该唤我鹤一。”
云霄子松了唇,轻喘了口气,又按着狐狸亲了下去,翻来覆去亲了个够,真甜··作者有话要说:·朝着三千字冲冲冲ヾ(≧O≦)〃嗷~· · ·第17章 十七章·青元觉着很困,困到睁不开眼睛,用来压制咒的力量终于耗尽了。
“青元”·狐狸晃晃脑袋,抓着云霄子的袖子,梦呓似的道:“我……我想睡……”·云霄子揉了揉忽然冒出来的狐狸尾巴,轻声道:“睡吧,我会护好你的。”
“回去……别让我随便出门,不能让天君捉去锁妖台……”·云霄子心里一暖,知道他不愿让自己为难,眼中荡开柔和的波澜,如同千年冰雪,一朝消融。
“当年在尧光山,是谁伤了你”·狐狸本来昏昏欲睡,被这话问的一个激灵,哆嗦了一下,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云霄子拨开青元耳边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动作无比温柔,眼中凌厉的杀意一闪而过。
青元叹了口气,秀丽的眉毛拧在一块,一字一顿道:“不能·”·“我知道了·”·“鹤一,你莫要再探究这件事了·”青元抿了抿唇,神色凝重道,“别再指着灵修子替我解咒,他不害我就不错了。
你发过誓,要赌上命来保护我的……”·“灵修子”腰间的云霄剑铮的一鸣··“别去……你千万听我一言……”狐狸还想努力再说些什么,却脑袋一低,拽着袖子的手软绵绵的滑落下来,趴在云霄子身上昏睡过去。
天渊子侥幸逃过一劫,没被混沌打个半死··因为这当口,一个小仙童慌里慌张的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齐下··琼华子被人掳走了··就在刚才,一群鬼将不知从哪冒出来,硬是劫走了独自待在锦绣海里的琼华子,然后又消失了。
天兵几乎将天界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能寻到半点踪迹··天君勃然大怒,拿混沌狠狠抽了一下,坏了半个东极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将云霄子找回来,然后去冥府要人天界的颜面都被丢尽了”·后赶来的天将战战兢兢的道:“陛下,那些鬼将还留了一封信。”
“呈上来”·天君看毕,冷冷一笑,信纸化作齑粉从指尖洒落,对天渊子道:“去冥府要人,不必束手束脚,最好能杀他个鸡犬不留”·云霄子刚回天界,天渊子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找上门来了。
“鹤一,你可把我坑惨了”·“嗯天君发现了吗”云霄子一下一下捋着狐狸的尾巴毛,手感顺滑极了。
狐狸也舒服的眯起眼睛,一边吃着荷叶饼,吃了一地的饼渣··“别捋了你和这只傻狐狸甜甜蜜蜜的时候,我差点被天君用混沌抽死了那可是混沌”·“你这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也不看看那倒了半边的东极殿,若真抽在我身上……”天渊子狠狠的瞪着捋狐狸的云霄子,瞪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莫名其妙的心里一酸。
云霄子收敛了笑意,把狐狸挪开了些,转向一脸愤愤的天渊子,手放到他的肩上,认真道:“辛苦你了·”·能将这些事尽数压下来,瞒过天君,并不容易。
天渊子愣了愣,忽然就气不起来了,只悻悻道:“你别再瞎折腾了,把那只狐狸安顿好,跟我去趟冥府·”·“琼华子当真被闯入天界的鬼将掳走了”·“怎么你怀疑琼华子和冥府串通”天渊子一脸不可置信,“我倒觉得,是因为三途花的事败露,他们在报复。”
“鬼将不该能如此轻易闯入,而且还是处在天界腹地的锦绣海·”·“可琼华子他……”·“我也就这么随口一说罢了。”
云霄子若有所思,“去冥府之前,要不要去找一趟邺川”·天渊子皱皱眉:“找他做什么难不成还会和我们一块去冥府”·“说不准,琼华子在他心里多少有些不一样呢”·“反正我是觉着,琼华子和以前那些个仙君没甚区别。”
天渊子摇头,半开玩笑道,“不如你同我打个赌赌输了给我十坛青竹酒·”·“好·”·凡间,洛水畔。
仑墟子一脸莫名其妙,道:“你们两个,近来很闲么”·“是啊,闲的很·”天渊子冲云霄子使了个眼色,“听闻你遭人暗算,特地来关心关心你。”
仑墟子看看云霄子,又瞅瞅天渊子,手中扇子一展,摇了几下,道:“什么事说吧·若只有你来,我倒还信三分·”·天渊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鹤一确实不像是会关心人的样子。”
“是吧,冷心冷肺,铁石心肠……”·眼看越说越不对劲,云霄子咳了一声,打断道:“邺川,我且问你,琼华子于你心中如何”·“之锦”仑墟子愣了愣,不由好笑道,“你们专程来问我这个看来当真闲的很。”
“你怎么这样多废话·”天渊子嫌弃道··“床伴啊·”仑墟子顿了一下,想起那个玲珑精致的玉熏香球,又补充了两个字,“长期床伴吧。”
“长期”天渊子敏锐的抓住了这两个字眼,追问道,“为什么”·“听话又好哄,长得还好看,嗯……床上的样子我也很喜欢……”仑墟子瞥见天渊子的眼神越来越鄙夷,赶紧正色道,“咳,其实,我有把柄在他手里,你们也是知道的。”
“你对之锦仙君做的事,确实够你去天牢走一遭了·”云霄子冷冷道··天渊子啧啧道:“一丁点都不怜香惜玉,要是又来一个比琼华子好看,听话好哄的,你可不是要弃了他……说起来,你为何封了琼华子的记忆莫非比捅了他一下还过分”·仑墟子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不耐道:“打听这么细,你们要做甚”·“琼华子被掳去了冥府。”
“什么”仑墟子一惊,“之锦他怎么就被掳去了冥府他不是一向都待在锦绣海的么”·“你急甚左右不过一个床伴。”
云霄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拉了把天渊子,“走罢,已经过一日了,指不定之锦仙君已经没命了·”·“把话说清楚”仑墟子收了折扇,拦住云霄子,“之锦怎么了”·“鬼将突然闯入锦绣海,掳走了琼华子,天君让我们去冥府要人。”
云霄子似笑非笑,“如今的冥府是什么样,你也知道,那群鬼将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仑墟子喉咙一紧,咽了口唾沫,道:“莫非是因为三途花……”·“或许吧。
你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去”·沉默半晌,仑墟子缓缓摇了摇头,道:“近来洛水有祭神大典,我要留在这·”·天渊子撇撇嘴:“待我们进了冥府后,你要寻到我们可不容易了。”
“祭神大典过后,我也不去·”仑墟子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寻人并非我职责所在,我不能擅离职守·”·天渊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云霄子拉住,只得把话憋了回去,气的一跺脚,走了。
云霄子御风追上,道:“守中,你分明是赢了,怎地不高兴”·天渊子拂开迎面飘来的一朵云,愤愤道:“我是心疼琼华子,他之前还送与我花酒过。
你说邺川怎么这般,本来我还觉着他也不过风流了些,可摊在琼华子身上,才知道竟这样过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这个,你倒不用气成这般。”
云霄子很是淡然,“之前那个赌,姑且算我输了·我再与你赌一回,如何”·“姑且几个意思”·“我与你赌,邺川会来冥府。”
“你为甚这般笃定”天渊子瞪大了眼睛,“邺川说的你也听见了,他根本不在乎琼华子·”·“他对之锦仙君,动了心的。”
云霄子难得话多,还是八卦方面的,“兴许邺川自己也不知道·”·“那你怎知道的比他还清楚”·“因为,”云霄子忽然露出一种莫名骄傲的神色,“我家有只狐狸,你没有。”
天渊子险些一个跟头从云上栽下去··云霄子一本正经道:“青元每次看我,眼睛都是会发光的·虽然邺川的光淡了点,淡的几乎看不见,但还是有点……”·天渊子忍无可忍的喝道:“你可闭嘴吧”·“怎么,你想打一架”·“成天你家狐狸长你家狐狸短的,我忍你很久了”·“凡间有句话,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今日我就给你个机会。”
“你还真来……别别别,住手啊把剑收回去,收回去”·云端飘过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眨眼就不见了。
“娘,那是什么”一个流着口水的小丫头仰头问道,一脸天真··妇人思考了会,迟疑道:“扫把星吧……”·作者有话要说:·国庆休息三天啦~· · ·第18章 十八章·狐狸正在庭院里打瞌睡,身旁放着一纸信笺。
灵修子拿起信笺看了眼,冷冷一笑,随手揉了个粉碎··青元被弄醒了,怯怯的爬起来,抖抖耳朵,往四周看了看,不见云霄子,顿时有些害怕··“狐妖青元,好久不见。”
灵修子一挥手,身后的天兵涌了上来··冥府的入口在成都··天渊子在城外的一块石头上画了个简单的五行阵,喝道:“开”·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笼罩住两人,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再次出现,两人差点被汹涌的鬼潮冲散了··“今天是中元节”·云霄子摇摇头,神色凝重道:“是某个鬼将在召集他们,而且那鬼将的地位还不低。”
“如此盛大,莫非与琼华子有关”·“跟去瞧瞧·”·冥府说是府,实则是块广袤无比,终日不见阳光的地方。
冥君手下本来有十殿阎罗,后来被半路杀出的异雀子斩去一个,取而代之·再然后冥君失踪,阎罗造反,鬼将胡作非为,异雀子独木难撑,便夺了冥君府印,封了自己的阎罗殿,离开了冥府,现今只余下九殿阎罗。
看着阵仗,估摸着大约是哪个阎罗手下的鬼将又在闹事·九殿阎罗自称替冥君主持大局,奈何手下鬼将不肯服,屡屡闹出事来,一席说辞将自身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打着冥君的旗号干着篡位的事儿。
幸亏有九殿阎罗,九个阎王谁也不服谁,因为分权不均还打了好几架,不欢而散,后来就各凭本事抢地盘,个个都恨不得手下鬼将去胡乱搅事,挑起些争端来才好··眼下,不知是到了哪个阎罗的地盘。
一群又一群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鬼围着一个爬满青苔快要坍圮的石台子,疯狂叫嚷·石台有两层,底下方的一层,再有台阶垒起来圆的一层,方的那层上面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络腮胡鬼将。
天渊子压低了嗓子道:“鹤一,你猜那是谁手下的鬼将”·“秦广王·”·“为甚”·云霄子瞥了他一眼:“你让我猜,还问我为甚”·天渊子磨磨牙,用手肘狠狠打了云霄子一下,呸道:“那我还说是阎罗王呢”·“阎罗王早就被异雀子杀了,你忘了”·天渊子一噎,他当然记得,只不过这位倒霉的阎罗王已经归土很久很久了,久到都被人遗忘了。
方才说的阎罗王,只是对九殿阎罗的统称罢了··“你我在这瞎扯也没用,有本事,上去问个清楚·”·忽然鬼将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沸腾的鬼群霎时间安静下来,寂静到诡异。
“诸位,今日,秦广王要请诸位看一场前所未有的祭祀大典”鬼将环顾四周,鸦雀无声,无人有半点动静,顿时不满道,“欢呼呢”·下面安静的鬼刹那又吵嚷起来,头啊胳膊啊腿啊满天飞,还有扔眼珠子的,又是好笑又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猜对了·”·“闭嘴”·天渊子话音刚落,就被个头砸了正着·那头还开了口,客客气气道:“劳驾,把我还回去……”·“肃静,肃静”鬼将喊了两嗓子,继续道,“秦广王大人做了其他阎罗想也不敢想的事要将一个天界的仙君活祭今日这场祭祀大典,定能召出失踪已久的冥君府印”·“活祭”天渊子差点跳起来,“秦广王是疯了吗天君震怒之下会把他这九分之一的冥府给夷为平地的”·“他没疯。”
云霄子冷静道,“你听那鬼将最后说了什么”·“冥……冥君府印”天渊子猛的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府印分明只有一块,在异雀子手里。
秦广王竟然把那个传说当真了”·传闻冥君府印有两块,一- yin -一阳,后来不知何故丢失了阳的那块·据说在冥府各处分布的大大小小的神秘石台,就是召唤那失踪的半块府印的地方,而且只有天界之人才有可能唤的出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这个荒谬的传说不知从何时兴起,异雀子身为冥府唯一一个出身天界的人,自然是受了不少无谓的猜忌,所幸冥君向来信任他,并不为此而疏远。
这也大概就是异雀子如此忠心的缘由··云霄子不动声色的扣住剑,道:“秦广王若成了新的冥君,天君确实不会为一个琼华子而动他·”·“可那仅仅是个传说,他肯定是疯了”·“准备抢人,天君不是要我们将这杀个鸡犬不留吗先杀个鬼将再说。”
天渊子左右瞅了瞅,为难道:“这么多鬼,到时候乱起来,我们不好一口气冲出去,被拖住了就麻烦了·”·“先看着,琼华子出来了·”·琼华子被几个小鬼拉扯着押了上来,一身浅色的衣衫脏兮兮的,还撕破了几个口子,披头散发,惨不忍睹,小鬼刚一松手,就向前摔去,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鬼将嫌弃的踢了琼华子一脚,朝小鬼们喝道:“把他绑到那边的石柱上”·天渊子顺着鬼将的目光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这哪是石柱啊,分明是个长满了尖锐石刺的刑具,若是人绑上去,能活活扎成个筛子,血就这么沿着石柱淅淅沥沥流下来,将石柱下面的符文凹槽灌满,不知能召出个什么东西。
再也顾不得什么,天渊子抽出剑来,拽了云霄子一把,道:“赶紧的救人”·云霄子点头,跟着冲了上去,云霄剑欢快的鸣叫一声,剑气凛然,一路砍杀鬼怪跟切瓜似的,很快杀出了一条路。
石台上,鬼将惊了,周遭黑气骤然浓郁起来,带着浓浓的死气,伸手一捞,捞出一把枪来··“铛”的一声,天渊剑被震了开来,那把□□上隐隐裹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似乎能腐蚀仙力。
天渊子谨慎的退了一步,横剑身前··云霄子杀掉最后一只小鬼,闪到天渊子身侧,替他挡着些,偏头低声道:“用灵眼”·天渊子有一双天生灵眼,不仅能将对方的一招一试看的清清楚楚,更能看破一切隐匿的诡谲,因此被异雀子深恶痛绝,他的雀羽阵不知道被天渊子看破几次了,只能老老实实的打,耍不得一点花招。
只是,这灵眼也不是随随便便能用的,灵眼开久了,是会瞎的··天渊子依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带着一抹湛蓝的光,如同雨后干净的晴空,诡谲虚妄在这双澄澈灵眼下统统散去。
“如何”·“枪只是普通的枪,那鬼将的护腕有古怪”·云霄子一剑点出,身法缥缈的连转几步,逼近鬼将,剑尖抖的让人眼花缭乱,叮当两声脆响,护腕被挑落在地,枪上灰蒙蒙的雾气消失了。
鬼将“啊”了一声,猝不及防,似乎没料到有人竟能一眼看穿,直奔自己的护腕而来,当即没了继续缠斗的心思,仓皇逃走了··“你就这么轻易的放了他”天渊子又闭了眼睛,这回没有立即睁开,而是在附近的几个- xue -位上轻轻揉了揉,“白费我开一次灵眼,你以为开酒坛子呢,麻烦死了。”
云霄子搭住他的肩膀,道:“我瞧着琼华子不太对劲,大约还得和这个秦广王打回交道,杀了他的手下总不太好·”·天渊子慢慢睁开眼,本来明亮的眸子变得暗淡,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皱眉道:“你去看看琼华子,不用管我。”
“你看得清么”·“无碍,你快去·”·云霄子叹了口气,抓住天渊子的手腕,低声道:“别逞强,跟着我,前面有台阶,别绊着了。”
天渊子被拉的踉跄了一下,笑道:“我又不是真瞎,一会就好了,你就这么不放心我”·“这是冥府·”云霄子言简意赅道,脚步却放的缓慢,“还有,你藏的再好,瞒得过我”·天渊子一下子沉默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慢慢的沿着台阶走了上去·琼华子就倒在石柱前,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云霄子放开天渊子的手腕,蹲下身来,晃了晃琼华子,唤道:“之锦仙君”·“他怎样了”天渊子担忧道。
“不太好,或者说,很糟糕·”云霄子抱起琼华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只是将人放到了天渊子怀里··“这……这是”天渊子倒吸一口冷气,“这只是琼华子的躯壳他的魂魄呢不对,他的仙格去哪了”·“失了仙格,便再也不是仙君了。”
云霄子目光带上了些许怜悯,叹息道,“他现在,只是锦绣海的一个花灵罢了·”·天渊子愣愣的站在原地,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分量,只是一具没有魂魄,失了仙格的空壳。
“太狠了……”天渊子睁着没有焦距的眸子,喃喃道,“鹤一,我们得想法子将他的魂魄与仙格夺回来·”· · ·第19章 十九章·“喂,等等”·云霄子神色一凛,将天渊子拦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来人,云霄剑半出鞘,威胁似的响了一声。
那人停住脚步,摊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天渊子拨开云霄子,上前一步,眸子明亮如初,仔仔细细打量了那人一阵,道:“你是……那个砸了我的头”·“正是正是,方才不小心听见了你们的话,二位可是天上的仙君”·“不错。”
天渊子冷冷道,“秦广王犯下大罪,天君命我等来将他就地□□·”·天君不会轻易对九殿阎罗动手,否则便是与冥府彻底撕破脸皮·可天渊子却已经忍不住对秦广王的杀念了,魂魄与肉身分离倒还好,若仙格被强行取出来,那痛苦不亚于遭了活生生的抽筋扒皮,也不知琼华子最后疯没疯,就算找回了魂魄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可二位,并不清楚秦广王的阎罗殿在哪,不是么”那人笑了笑,一袭黑袍衬的脸色愈发惨白,宽大的衣袍下空空荡荡,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不如我来给二位引路”·天渊子与云霄子对视一眼,见后者微微点了点头,才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君棘。”
那人明明看着有几分萧索,笑起来却很是亲和,“两位带着个昏迷不醒的人,怕是多有不便,若信得过,跟我来·”·天渊子背着琼华子,跟在后面悄声道:“鹤一,你为何就这般信了他”·“这冥府之中,有什么需得我们忌惮的人么”云霄子轻轻回道,“他若老实,我们便不动他,若耍花样,正好看看幕后指使是谁。”
“我总觉着他不像是一般的鬼,但他身上的鬼气很弱啊,比普通小鬼都弱·”·“确实……”·说话间,就到了一处石壁前。
“到了·”君棘在黑乎乎的石壁上随手拍了两下,露出一个洞口来,“藏在这,就不会被发现了·”·云霄子一步踏进去,看了看,回头道:“这是你平日藏身的地方”·“是,冥府入夜后会有鬼潮,太弱小的鬼就会被吃掉,我只能躲在这里。”
君棘将角落卷起来的草席铺开,“把仙君放下来吧·”·安顿好琼华子,天渊子忽然问道:“你的脖子为什么是断的”·生前就被砍断的话,断口不应该如此光滑平整才对。
可谁有那么大怨气,要砍了一个死人的脖子·君棘抚上缠着绷带的脖颈,垂了眸子:“死了很久以后,被人砍掉的·”·“抱歉……”·“不碍事,我们快些走吧,入夜了就不太好赶路了。”
一开始三人,哦不,是两人一鬼徒步而行的,后来云霄子嫌弃太慢,提起君棘就御风走了,总算在天上那个灰不溜秋的圆球落山之前,到了一座森然的白骨宫殿门口。
“二位仙君,秦广王的阎罗殿到了,我就在外边等着吧·”·云霄子放开君棘,递给他一枚玉符,道:“这儿不安全,若遇着危险,它可保你一命。”
君棘有些惊讶的看了云霄子一眼,拿过玉符收到怀里,微微颔首道:“多谢·”·天渊子几步赶上已经往宫门走的云霄子,揶揄道:“看不出你心肠还挺好的。”
“他不是一般的鬼·”云霄子边走边抽出剑来,若有所思道,“我们直接劈了大门闯进去么”·“劈个鬼你这么个谨慎的人,怎么总时不时喜欢用粗暴的手段解决事情”天渊子翻了个白眼,“我们掩住气息溜进去,快把剑收好”·云霄子哦了一声,收剑入鞘,纵身一跃,轻轻巧巧的翻墙进去了。
“……你怎么这样熟练”·“不知道啊,跟你学的吧·”·“你别信口胡说,我几时当着你的面干过这种事了”·“那就是邺川。
嘘,别出声·”·天渊子顿时噤声了,一安静下来,耳边就隐隐有了惨叫声,断断续续,凄凄厉厉,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一听就知道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琼华子”天渊子心都揪起来了··灯火通明的大殿,秦广王半靠在锦绣缎面的长椅上,手里抱着个美人,笑着看被锁在中间奄奄一息的琼华子,一个响指,又加了把火。
身为阎罗王,自然有很多折磨魂魄的手段·琼华子的魂魄被铁链牢牢缚住,铁链的另一端烤在一个大火盆里,烧的通红通红,整条链子光想想就烫的要命,就这样一圈又一圈缠在了脆弱的魂魄上。
琼华子叫的声嘶力竭,在地上打滚,可铁链被压在身下,贴的近,烫的更狠,只能不停的翻来覆去,明明已经没有半分力气,还得拼命挣动··天渊子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了,刚要出手,一道剑芒比他还快,一剑狠狠钉碎了那条铁链,又砍了两根柱子,“哗啦”整个宫殿塌了一角。
“谁”·云霄子满面寒霜,持着云霄剑一步一步从- yin -影处走了出来,剑芒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杀气四溢。
秦广王站了起来,色厉声疾道:“你们竟敢擅闯阎罗殿天界莫非想同冥府开战吗”·“开不开战我不清楚,”云霄子的眼神如同千年雪峰般冰冷,“但是你,已经没命了。”
“我可是新一任的冥君”秦广王亮出冥君府印,有恃无恐道,“你敢动我”·话音刚落,天渊剑已经无比干脆的一剑洞穿了秦广王的眉心,将里面的魂魄绞了个粉碎,又从头到尾把整个躯壳劈成了两半。
·“守中,你未免也太冲动了·”云霄子拾起落在地上的冥君府印,淡淡道,“怎么说也该等我一块出手·”·“这种货色也敢这般嚣张,冥府真是内斗太久了,没落了。”
天渊子收起昏过去的魂魄,小心的放入玉瓶里温养,“那府印可是真的”·“嗯,只不过尚未认新主·”云霄子捏着府印,仿佛要生生捏碎一般,“异雀子……定参与了其中,这块府印本该在他手上的,他终于要反了么”·“本来就是冥君的部下,哪来反不反的。
琼华子的仙格呢”·“在我们来之前,就碎了·”云霄子指了指地上撒落的细碎银光,“他应该先是眼睁睁的看着仙格被碾碎,又抽了魂魄在这受折磨,然后肉身被送去活祭。”
天渊子捧着玉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不停的摇头叹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们先将琼华子送回去……”云霄子忽然顿住了,望着某处,杀气比之前更甚,“异雀子,你出来”·头顶一声巨响,瓦砾碎石稀里哗啦的落了下来,异雀子随意的站在一片狼藉中,摇着雀羽扇好不悠哉。
“掳走琼华子,是你指使的”·“指使倒说不上,我哪指的动九殿阎罗呢”异雀子谦虚道,“唆使罢了。”
天渊子怒道:“琼华子何其无辜你这般折磨他,简直丧心病狂,良心都给狗吃了”·“其一,我早就不算是天界之人,琼华子死活与我何干”异雀子笑眯眯的一摇扇,不紧不慢道,“其二,我没那么大本事将琼华子从天界弄到冥府,只不过托人给天君捎了一封信去罢了,其他什么也没做。”
“那封信”天渊子猛然记起了天将呈上去的信笺,“里面写了什么”·“写了什么”异雀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让你们天君极为心虚的事。”
天渊子还想继续追问,云霄子拉住了他,低声道:“莫要听他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异雀子仿佛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放肆的笑了起来,“我胡说八道冥府变成这个鬼样子,若说天君没有插手过,你信是不信”·“你们冥府无主,乱了不也正常”天渊子愤然拔剑冲了上去,角度刁钻的刺出一剑又一剑,又快又狠,剑芒疾闪,仿佛一瞬就挥出了几千剑。
异雀子眼中也露出一股子狠劲,雀羽扇红光大涨,羽翼飞旋,抵挡着攻势,犹在大笑道:“天渊子你气昏了头吗不开灵眼就敢同我这般拼杀我冥府无主,我冥府为何无主冥君失踪,又有谁奈何得了冥君这天地间可不就这一人么”·天渊子眼睛一眯,湛蓝的眸子扫过四周,飞快的刺破了尚未成型的雀羽阵,一边破口大骂:“你放屁冥君与天君素来交好,人尽皆知你满口胡言,污蔑天君,异雀子,今日我就要除了你这个混账东西”·“天渊子,别以为你有灵眼我就奈何不了你”没了雀羽阵,异雀子步步后退,显然有些支撑不住,抬头看了眼一旁虎视眈眈的云霄子,恨声道,“云霄子,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云霄子眉头一皱,心头略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几乎不假思索的要插手两人的对拼,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异雀子将玉符藏在满天雀羽当中扔了出去,天渊子一剑击碎后,黑色光芒一闪,整个人便失去了踪迹··“他去了哪”·异雀子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讥讽道:“你还有心思担心天渊子那只狐狸估摸着快死了,你不赶回去救他吗”·云霄子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天罗地网,千丝万缕,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猎物被困在网中动弹不得··异雀子已经张狂的没边了,笑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云霄子啊云霄子,你到底还是天君的一条狗,还妄想着看清大局痴人说梦”·作者有话要说:·每次更新文章都要审核过,所以可能会锁一会儿=w=· · ·第20章 二十章·天渊子见那道黑芒冲过来,就知道不好,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已经被卷到了一个灰蒙蒙的地方。
灵眼扫过,方知自己应该陷于一个大阵之中,只是这阵法的布置过于复杂,一环套着一环,竟然看不破··既然灵眼无用,不如暂且闭了,拖久了对眼睛也不好··天渊子用剑在四周画了几个感知用的阵,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瞳孔失了焦距,身旁没有人,也没有一丁点声音··死寂,黑暗··隐隐传了一声呼唤,轻轻的,饱含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儿啊……”·天渊子浑身一颤,猛的捂住了头,手指狠狠抓着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些。
这居然是个幻阵,真是糟糕··感知阵骤然亮了起来,有什么东西踏了进来,天渊子神色一凛,刚要出剑,又一声压抑的惊呼,“守中,你……”,持剑的手顿时颤抖起来,仿佛有千钧重般,举也举不动了。
尘封旧事揭开来,都是血淋淋的疤··天渊子本来是一介凡人,却又不是普通的凡人,出生那日,整个穆府都慌了··接生婆慌慌张张的从产房里跑出来,涕泪横流的喊道:“老爷老爷,夫人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穆老爷大喜,呵斥道:“这可是喜事,你哭什么哭呢”·等孩子抱到手里,穆老爷也愣了。
襁褓里刚出世的奶娃娃,竟睁着眼,而且那双眼睛啊,湛蓝湛蓝,亮晶晶的··那孩子姓穆,名守中··穆守中渐渐大了,作为穆府的大少爷,待遇却像个庶出的般,只有娘疼爱他,悄悄给他送些吃的,穿的去。
“王家多美人,天仙入尘来··林家出才子,文曲下凡来··只有穆家子,妖星祸世来·”·街上孩童嬉戏着,笑闹着,唱着歌谣,唱的穆家老爷脸色铁青。
穆守中七岁,稚嫩的面容上带着一点孤独,一点哀愁,静静的坐在没人会来的小院里··他已经快半年没见到娘了,被关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孤零零的·忽然有一日,穆守中的眼睛不再是湛蓝的了,和普通孩子一般,乌溜溜的。
·可他看不见了··究竟穆家大少爷是个妖星丢脸些,还是个瞎子丢脸些呢穆老爷看着月亮想了一宿,摇摇头,决意将那个孩子继续关着。
穆夫人眼睛都哭肿了,日日夜夜求着穆老爷让她去看一眼孩子,却被斥责道:“你不好好照看刚出生的守仁,想那祸害做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天生灵眼,从降世起,开七年,闭七年,方能收放自如。
可惜凡俗人家又怎会知晓··穆守中长到十岁,整整三年没有人与他说过话,只有仆人送饭时候的脚步声和碗碟叮当作响·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黑暗孤寂,决意逃出去。
一根竹筷子被磨得尖尖的,足够伤了送饭来的仆人,然后逃走了·穆守中又听见了碗碟在篮子里敲击的声音,他磕磕绊绊着走到门边,捏紧了竹筷,在门开的刹那,毫不犹豫的刺了过去。
温热的液体流到手上,铁锈的味道,穆守中哆嗦着,几乎迈不开逃跑的脚步··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又饱含痛苦:“儿啊……”·穆守中愣了,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嘶哑着嗓子,哭的撕心裂肺:“娘……娘……”·“儿啊,快逃吧……莫要再回来了……”·穆守中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几日后,听闻了穆夫人去世的消息,他不知道那支竹筷究竟刺在了哪里,伤的这样重,一下子整个人都懵了,而后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失声痛哭起来,扑在尘土里,满身的灰,满脸的泪痕,满心的绝望。
没了家,也没了娘,穆守中浑浑噩噩的一路走着,从一座城流浪到另一座城,风餐露宿,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没人愿意理会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又不讨喜的小瞎子,直到有一日,有人喊住了他。
“你就是穆守中可让我好找·”·穆守中正啃着半个脏兮兮的馒头,听见有人说话,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道:“你是谁”·“我乃天君座下的一只鹤灵。”
少年轻缓的嗓音很是好听,“奉天君之命,将你带上天界·”·白衣翩翩的少年,和街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叫花温声细语的说话,接下来的戏码似乎应该是小叫花感激涕零的跟着走了,多年后衣锦还乡,途经这街角时感慨万千。
戏本是该这么写的,人生如戏,到底还不是戏··事实是,穆守中,未来的天渊子,冲着尚且还不是云霄子的鹤一扔了半个馒头,骂了一声臭骗子,跑了··每每回想起那次尴尬的见面,天渊子都会觉得非常丢脸,非常非常丢脸,丢脸到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
鹤一拿着半个馒头,沉思了一会,去了隔壁的馒头铺问胖胖的老板娘:“这馒头,是你家的吗”·穆守中拐进胡同巷子里,大口喘着气,一边可惜那好不容易弄到的半个馒头,愤愤道:“臭骗子,臭神棍”·“我不是骗子,也不是神棍。”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穆守中一跳,慌张的往四周望了望,虚张声势道:“你要做什么别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鹤一静静的看着慌里慌张的穆守中,好心的提醒道:“我在你左面。”
“你干什么……”·有什么热乎乎,喷喷香的东西被塞到了手里,还包着纸··“馒头,和你之前拿的是一家店里的·”·穆守中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半天,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又软又好吃,再加上腹中饥肠辘辘,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多,多谢……”穆守中吃太快,被噎的打了个嗝,脸都红了,磕磕巴巴道,“能再,再来两个吗”·“那你跟我回天界么”·怎么可能因为俩馒头就把自个给卖了呢穆守中揉了揉鼻子,低低道:“天界……是神仙住的地方吧为什么会要一个……我这样的……”·“唔,你跑太快,我还没来得及说。”
鹤一递了块帕子过去,让他擦擦嘴,“你是天生灵眼,以后定大有作为,在凡间修行也不是不可以,但天君很看重你,让我提前带你回去·”·“天生……灵眼”·“你莫不是以为,自己是个瞎子”鹤一讶然道,“没有人同你说过吗”·穆守中惶惶道:“可我确实什么也看不见,你弄错了吧……”·“约摸再过半年,你就能看见了。
天生灵眼,开七年,闭七年,方能收放自如·”鹤一收回那块用过的帕子,只看了一眼,脸就黑了,干脆的丢到了地上,“你今年快十四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多大……那,那你能不能等到我看得见,再带我走”穆守中到底还是有几分不信,小心翼翼道。
这回鹤一沉默了··“不,不行么你说的太玄乎了,我……”·“你可有住处”·“有,有的……城郊的茅草棚子。”
鹤一面无表情的看了穆守中一眼,似乎有些想不通自己哪里看上去像是肯住那种地方的,又想想他现在看不见,只得硬生生把一口气憋了回去,淡漠道:“跟我来。”
转身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又转了回来·比划了几下,穆守中那脏兮兮的手着实牵不下去,鹤一嫌弃的皱了皱眉,拾起地上的帕子,道:“抓住了,别松手。”
桥段总是按着剧本走了··白衣少年郎,邋遢小叫花,中间一条淡蓝的帕子牵两头,靠着街边慢慢走着,夕阳暖黄的光铺满了整条青石街,一旁小食铺子里刚做好的馄饨,扑通落入大锅沸水里,冒起热腾腾的香气。
真好·穆守中这么想,仿佛只要抓紧了帕子,另一头的梦就永远不会醒一般··半年光- yin -一眨眼就没了··天渊子记得很清楚·那个清晨有点起雾,院子里的梨花树没有花,也没有果,绿绿的叶子满枝桠。
太阳才刚从山后面露出一丁点,屋里半开的窗雕的是一幅鱼戏莲叶间,淡淡的光影落在桌上铺开的白色宣纸上,就像在上面作了幅水墨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时隔七年,他再度看见了。
穆守中本以为,不会有比自己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这些更美的景象了·然后他推开了门··矮墙青瓦白漆,藤蔓掩映,几丛翠竹斜斜的生着,旁边有张石几,摆着个棋盘,棋盘上落着些棋子,白衣少年正捻着枚黑子,冥思苦想。
听见动静,少年微微偏头,冲他笑了笑·初阳恰好翻过了矮墙,放出万丈光芒,晨光不深不浅的映着薄雾,金纱一般,衬得少年整个都缥缈了起来··“你是……鹤一”·“唔,你的眼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神。”
少年将棋子收拢了,站起来,伸出手,“我乃天君座下鹤灵,名鹤一,奉天君之命将你带回天界·如今你可愿随我走”·穆守中近乎贪婪的盯着少年的面容,慢慢握住那只修长的手,一字一顿,仿若誓言般郑重:“我愿意跟你走。”
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 ·第21章 二十一章·穆守中到了天界后,再也没见着过鹤一,总觉得有些彷徨无助··一群仙童得了闲,聚在一块叽叽喳喳。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做仙使呢”·“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怎么不想想当个仙君”·“能修出仙格来的,万里挑一,你还妄想做仙君反正,仙使总比仙童好,不用做杂活,可以干点正儿八经的差事。”
“就是,莫非你想学那只尾巴翘上天的鹤灵成了半个仙使,平日里那么傲气,还不是被天君责罚了……”·穆守中一愣,快步上前道:“你们说的可是鹤一”·一个圆脸仙童答道:“正是他。”
“他如今在何处”·“锦绣海呗·那些个什么灵啊向来不爱同我们住一块,也不住在仙君府……咦,你是刚从凡间上来的仙童”·仙童们顿时兴奋了,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打听凡间的事,穆守中含糊的应了几句,逃也似的走了。
锦绣海长着各种奇花异草,还有不少珍稀鸟兽,虽然是个洞天福地,却也不是生在这就都能修成灵的··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白色身影坐在树下,闭眼歇息··穆守中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鹤一睡得很熟,歪着脑袋靠在树干上,面色有几分苍白,如玉石般冷硬,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煞是好看··“……守中”鹤一睁开了眼,有点迷惑。
“吵到你了吗”穆守中捏了捏衣角道,“我,我听说你被天君责罚了……”·“那些家伙真是多嘴·”鹤一揉揉眼,冷淡道,“整日就会背后议论别人,不思进取。”
“你脸色很差……”·“不碍事·”·穆守中眼尖瞥见鹤一后颈上露出道焦黑的伤痕,心里一慌,伸手拽住领子就是一扯,急急道:“你的伤是不是很重天君为何要责罚你我……”·声音戛然而止,穆守中傻眼了。
他没想到这么一拉,竟然把整件上衣给扒了·鹤一把衣服穿的很松垮,应该是不想绷着伤口,也没料到穆守中会直接来扒自己衣服,当即就黑了脸··“千雷泽,你可以试着去那里待半个时辰,再来问我伤的重不重。”
鹤一慢慢的拉上外衣,掩去背后狰狞的伤痕,冷冷道,“天君给我的期限是三个月,我光是寻你便花了一月余,回来晚了自然要被责罚·”·说罢转身就走了。
穆守中呆了半晌,忽然一拳狠狠的砸在树上,哗啦震落了满地的叶子··月上柳梢,穆守中准备翻墙进仙君府,刚落地就被逮着了··“守中,你怎么又弄得一身伤”木犀子是位少见的女仙君,身上总带着股清淡的甜味,很是好闻,如云的发髻松松的挽着,不爱戴什么饰品,温柔又可亲,总能让他想起母亲来。
“和别人打了一架·”穆守中心虚道··“拿些药去擦擦吧·你来天界的时间还短,虽天赋了得,修炼的快,到底还是比不过别人的,莫要胡乱惹事。”
木犀子摸了摸他的头,口气稍稍严厉了些,“你下午翘掉的活,明日可要补上·”·“是·”·总有一日要他们如数奉还··穆守中暗暗咬牙,他从锦绣海回来,听见那群仙童还在说鹤一的坏话,一时间没忍住,上去挑衅,结果被揍得满地找牙。
擦完药,穆守中望着窗外的月亮,一宿没睡·他开始没日没夜的拼命修炼,努力到连木犀子都不得不多招了个仙童来轮班,省得哪天把人累病了··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也没多久。
那群爱嚼舌根的仙童把鹤一给堵了·穆守中听到这个消息,火烧屁股一样的跳了起来,甚至来不及同木犀子打个招呼,就急匆匆赶了过去··“鹤一,你以为半个仙使好当替天君做事就了不得”·“就是,这次天君分明让人来问我们谁愿意去,就你答应的最快,我们都来不及说话就被你抢了差事”·“事情还做的这样糟糕,真是可笑,趁早知道自己的斤两……”·被围在中间的鹤一低着头,不说话,眉宇间隐隐有几分颓靡之色,一手紧紧握着剑柄。
“一声不吭心虚了”一个仙童伸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眼看就要打起来了··穆守中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拳,接着整个场面便乱了。
也分不清是谁打了谁,反正似乎每个人都在挨揍,也都在揍人,只有鹤一站在一旁,带着几分惊讶看着穆守中··以寡敌众,到底还是吃了亏·忽然一柄剑鞘从斜刺里探出来,仙力透过其上猛的一震,刹那间就逼退了其他人。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穆守中抹了把鼻血,错愕的回头道:“鹤,鹤一”·鹤一剑柄横在身前,目光凛冽,满脸冷傲,轻声道:“还有谁”·鼻青脸肿的仙童们你瞅瞅我,我瞧瞧你,一哄而散,很没出息的跑了。
“呃,你自己能解决啊,那……那我先走……”·穆守中有些讪讪,觉得很丢脸,来救人反倒被人救了·正要溜走,衣袖忽然被用力扯住了,紧接着那白色身影一头栽进了怀里,穆守中心猛的一跳,呼吸都快停了。
·“带我回去·”·“回,回哪”穆守中扶着鹤一,嗅到发丝间散着的草木味,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脸也烫的要命。
“木犀子府上·”·“那你,你先从,从我身上起来……”·鹤一没说话·穆守中觉得有点不对劲,扶着鹤一的手- shi -漉漉的,低头一看,血都从衣服里面渗出来了。
“鹤一,鹤一”·穆守中火急火燎的背着鹤一回了木犀子府上,给他重新包扎了裂开的伤口,扶他躺到自己床上歇息,然后坐在一边发呆。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虚弱道··“啊”穆守中吓了一跳,赶紧编了个理由,“我……我在想怎么每回见着你都一身伤。”
“上次是被罚了,这次是一时大意遭了偷袭·”鹤一认真道,“那个小妖很是狡猾,我又只有一人,顾不过来·”·穆守中没想到他会答得这么认真,尴尬的摸摸鼻子,道:“你不生我气了”·“生气”鹤一愣了一下,无意识的抓紧了衣襟,低声道,“我只是不习惯给人看到伤……难怪你后来一直没来找我,我以为……以为你和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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