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师 by 石头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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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师 by 石头羊(三)
甜文灵异神怪第113章 赢·视线回到上方的眉郎寝殿, 那先前叫门的水老鼠正捧着一本厚本小册子迈步进来, 刚刚匆忙躲起来的晋衡卧在床下小心地趴着,因光线折- she -而略微暗沉的淡色眼睛却一直锁定在那本传说中的轮回册子上。
远远看过去这一小本东西其实不太起眼, 但其中据说记载着近十年所有人间鬼魂的来往之处, 那具体说起来历说自然是非同凡响, 所以当下晋衡便皱着眉探出头了一些,又打算仔细分辨一下。
而抱手坐在床头的金竟之见状也模仿着眉郎平时的样子拿眼梢‘不耐烦’地斜了这脸皮皱巴的水老鼠一眼, 随后才显得相当没事找事般地呵斥道,·“你这老家伙在那儿给我一个劲磨磨蹭蹭什么随便拿个东西怎么手脚也这么慢成天笨手笨脚的……快把这轮回册子给我赶紧拿上来还有……我让你出去帮我打听的事怎么样了”·要说起这故弄玄虚吓唬人的本事,金竟之本人还是挺拿得出手, 毕竟也是跟着他家祟君学过点皮毛的, 这各中经验自然是不好细说, 所以明明并不清楚眉郎是不是先前让这水老鼠打听了什么,金竟之还是打算先随便诈一下它再说。
而被他这么横眉立目地一吼也是浑身一激灵,那早已习惯眉郎脾气的老串子先是谄媚地说了句小的有错小的有错,是小的腿脚太慢了, 又把自己毛爪子上捧着的那本轮回册子举起来些才笑着开口道,·“是是是, 眉郎……您看您看…轮回册子现在就在这儿呢……然后呢……就是……您让我打听的……额,关于张奉青一家的事啊,小的刚刚在鬼差那儿又帮您稍微打听了一下……”·“嗯,怎么样”·“还……还是没结果……而且他却这回还是坚持回答说,自己真的从来没见过张奉青的老婆来过- yin -司……他说自己在- yin -司满打满算正好当职十二年,真有这么个模样特别, 十分容易被人认出来的女人经过这里他肯定知道,他还说您要是还想坚持找出这么个人来,就自己在轮回册子找……他说没见过人就是没见过人……还有就是,他说关于‘年’的事……”·“……嗯‘年’”·原本只是随便打听打听,没想到能在这儿听到关于‘年’这事的金竟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才感觉到床下的某只小小的姓师带着些暗示般地戳了戳他。
而瞬间也领悟了晋衡这举动是什么意思,强行掩饰住脸上表情的金竟之只咳嗽了一声又佯装着好奇地追问道,·“‘年’怎么了那张鬼差说什么了”·他这话问出口,床底下刚刚拿手戳了下她的晋衡也略带疑问地侧耳仔细听了听,而那水老鼠闻言只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稍微压低声音显得鬼鬼祟祟地开口道,·“小的其实也听不太懂,就听那青面獠牙的鬼差拎着个酒壶摇头晃脑地说,你们这些笨蛋都找错了……‘年’其实压根不是一对兄弟……我听我祖父还有祖父的祖父说过……其中那五十年明明是个……”·“是,是个什么”·“额,小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他说到这儿就一头晕死过去,我之后就叫都叫不醒了……”·“你……你……你你这帮什么死鬼还是鬼差,真是嘴里没一句像样的真话我之前都已经花了那么多银钱打点上下了他现在还要我如何,这- yin -司上下那么多能管事的,真当我自己想不出别的办法吗”·任凭是谁听人说话听到一半都会忽然发火,所以当下金竟之就面色难看地怒斥了一句,而那站在底下脸皮皱巴巴的鼠串子也跟着讨好地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后才谄媚地搓了搓手又不自觉地附和了一句。
“是啊是啊……咱们何必在意那些鬼差之流呢……反正您之前在主城的时候不就已经提前拿到了张奉青留给他那个小贱种儿子和那条姓秦的毒蛇的遗物么……这些财宝被张秉忠那猪头藏了那么久,还要多亏了您让它们重见天日了呢……而且有了那些证据,咱们迟早能顺藤摸瓜找到张奉青藏着掖着的家人……说不定还能趁机敲一笔主城那边的竹杠您说是吧……嘿嘿……”·“那是自然,主城那帮蠢货又怎可与我相比,敲他们一笔都是对他们客气了……不过死人的东西一直摆在我这儿到底也不太吉利,要是你喜欢那件,也可以随便拿一件……”·“啊这……小的这……这怎么敢……”·“有什么不敢的……我眉郎能有今日的成就,也多亏了你们这些宝贝串串们不离不弃……您老不妨说说……你喜欢哪一样”·“额……这个……这个……”·都在‘眉郎’这歹毒狡诈的吝啬鬼身边伺候那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见他居然这么大方,不清楚这是金竟之在套他话的老串子盯着满屋子的财宝当下馋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半天才故作含蓄地挤着笑脸小声开口道,·“禀告……眉郎……小的也不敢多贪心……小的是只串串,平时除了爬灶台偷油吃,就爱半夜一个人对着头顶的月亮吹奏个乐器,这满屋子的好东西……小的就想要那个蜡烛台……和那边架子放的那支漂亮的绿笛子……”·老鼠串子这话一说,床底下眉头一紧的晋衡瞬间就跟着想起了先前他在房间角落看到的那把青色的笛子。
而未曾想到这竟然是张奉青生前留下的东西,再一想到作为曾经的好友,秦艽必然会对张奉青的遗物尤其上心,略微将视线调转了一下的晋衡刚想仔细找找那把看上去有些独特的笛子刚刚掉在哪儿了,还在那边和那只水老鼠周旋的金竟之就已经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了下去。
甜文灵异神怪·可水老鼠接下来的这番话却让床下躲着的晋衡脸上的表情忽然就古怪地顿住了,甚至在片刻的怔楞之后迅速的转为空白起来··“好,蜡烛台和笛子,要是喜欢就尽管拿去玩吧……不过……我刚刚好像听你还说到张奉青的老婆长相特别,十分容易辨认……这又是从何说起啊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咱们这消息可靠吗”·“诶……诶,眉郎,您怎么连这事都忘了啊……这事不是先前在西北城的时候,那个又蠢又笨的西北城主亲口告诉咱们的嘛,他当年在主城偶然见过张奉青的老婆几次……那女人天生生的白发白眸……像只活兔子似的……还总是见不得光……显得怪里怪气的……”·水老鼠这话一出,原本还好好的晋衡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他的神情不自觉有些异样地沉了下来,在脑海来来回回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所听到的那几个形容词,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些代入到另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身上。
而因为整个人趴伏在床下,恰好能透过底下闪烁的金黄色龟卵看到自己同样若隐若现的白发白眸,惨白的手指因为情绪问题而不自觉握紧的晋衡僵硬着脸半天没出声,只按着自己隐隐因为什么即将呼之欲出的东西而作痛的太阳- xue -不动,许久才眼神恍惚地听到上方的对话继续道,·“……白发白眸见不得光”·“对,对啊……听说那贱女人被张奉青狠心抛弃后过得很惨……最后还因为张奉青偷了老祟主财宝的事,连累着自己的家人都一起死了,两个小野种也是无缘故地没了一个……可奇在奇在,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张秉忠还是咱们,竟就是找不出这一家子死去后的鬼魂……就好像这一家子都压根不是活物一样……”·“压根不是……活物”·不自觉地就跟着面前这水老鼠重复了一句,金竟之略微有些僵硬的表情看上去明显有些傻眼,半天才把自己的注意力强行从那几个怎么听怎么眼熟的字眼上挪过去。
而听到这儿才算是想起之前在西北城的老鼠洞里,自家祟君殿下为什么会因为那头豕祟的话而脸色古怪的样子,压根无法想象此刻还躲在床底下的晋衡究竟是什么心情,莫名也有点担心自家祟君殿下的金竟之只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开口道,·“行了行了知道了,这种破事以后就别给我唧唧歪歪这么多直接把轮回册子直接拿过来不就成了……”·“诶,好好……好……”·听金竟之这么急不可耐地催着自己,这从头到尾点头哈腰的水老鼠也一脸恭敬地点了点头,金竟之见状强作镇定地挥了挥手,然而视线却还落在那本即将到手的轮回册子的。
可原本这事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大功告成了,却偏偏坏在了最关键的一步,因为就在这年纪一把的老鼠串子即将接近金竟之时,它这天生贼溜溜的一双眼睛却忽然不经意的撇到了面前这个‘眉郎’印在墙上的影子。
而不可避免地透过影子注意到了那立在正常身体上的镜子脑袋,那还算有些脑子的水老鼠当下脸色一顿,又在脸色古怪地揉了揉小眼睛后才语带迟疑地指着墙缓缓开口道,·“眉郎……您的脑袋……您的脑袋……怎么印在墙上是个圆的……还像张大饼似的……”·“……”·这话一出空气都仿佛停滞了,坐在床上原本正要伸出手去接轮回册子的金竟之见状也不可避免地白了白脸,哆嗦着嘴皮子仓皇地退后一步刚想开口解释,却已经被那意识到不对而瞬间扑过来的水老鼠摁在床上掐住了脖子。
等一摸上金竟之脖子连接处怪异的接口瞬间就傻眼了,那当即明白过来些什么的水老鼠只冲着外面就恼怒地大喊大叫起来道,·“好呀好你个小兔崽子啊居然敢跑到我们龙宫来找麻烦了快……快来人啊有个不怕死的镜祟闯进来偷东西了快来人——啊”·话还没说完话就被金竟之咬着牙恶狠狠地拿镜子脑袋撞了一下,捂着流血的脑袋翻滚下床的水老鼠的叫声引来了门口其他不明所以的水老鼠,而乌泱泱地闯进来一看清里面混乱一片的情况,这些手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家伙的老鼠串子们当下也狰狞地举起了手上的刀斧砍向了金竟之。
这么忽然的情况下一般人很难有反抗的余地,更别说原本就有些措手不及的金竟之,偏偏它们还没来得及得手,察觉到情况有变就从床下迅速出来的的晋衡就已经面色发冷地挡在金竟之前面,又一脚踢开了几只扑在最前面的水老鼠。
等听见耳边随之响起的几声沉闷的脑壳撞裂声,又眼看着这些嗷呜惨叫着的水老鼠们一个个砸在墙上发出的短促尖叫声··上前挥开两把刀斧的晋衡冷漠地抿着嘴角地就从袖子里抽出几张完全空白的纸,接着便一拳头把这群龇牙咧嘴还想反击的水老鼠都强行砸进了墙上。
而几乎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惨叫的鼠串子化为扁平的纸张的感觉,待刺目的金光在手指中彻底消退,又确定这些水老鼠们终于一个个表情呆滞地被关在白纸中无法出来了,从刚刚起就脸色难看的晋衡这才弯下腰冷冷地睁开淡色的眼睛,又在勉强压下眼底泛起异样的红色的同时,冲地上那只瑟瑟打抖的水老鼠居高临下地开口道,·“告诉我,你刚刚嘴里说的那个张奉青的妻子……她叫什么名字”·……·“前面小心前面秦艽小光抓紧大伙都小心”·西北城地下的暗礁之中,一条通体青色的蛟龙正逆着眼前的水流在肆意地横冲直撞着,它的身体不断穿过前方的河水和流沙,满身鳞片隐约闪烁着亮光的同时,金光灿灿的龙尾也好几次险些撞上河底巨大的礁石。
甜文灵异神怪·要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在这暗流之中,蛟龙的背上似乎还趴着几个奇形怪状,隐约还在发出叫喊声的影子,而说起这一行人,自然就是从混乱的西北城一路闯出来的廖警官石小光一众了。
照理来说,他们这会儿本该是还困在西北城中无法逃出的,偏偏在这危难之际,他们碰巧邂逅了在这一时间段偶然出现的少年秦艽,这才得以用这种方式逃出生天,又逆着死人河的急流就赶了过来。
·只是来是来了,这活生生挤进了鬼门关的紧张和刺激感还是很让一般人吃不消··而几乎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每当他们就快穿过一个河水的礁石或是漩涡,少年秦艽的背上都会相应地擦除一道狰狞带血的伤口,连带着所有人都被颠簸的开始反胃,趴在龙背最前面的廖飞云一方面自己脸色吓得惨白地同时,另一方面只能不停地用手势和放大数倍的音量提示着秦艽注意前面的安全。
【小子……你……你没事吧实在不行……咱们就赶紧回去吧……你再往前闯可是会送命的……】·【烦死了,婆婆……妈妈的,死不了……我都……都已经答应好了带你们出去了……】·一边和廖飞云无声的拌着嘴一边还不忘黑着脸继续往前游着,少年秦艽此刻的状态看上去并是不好,但看神情明显就是真心想要把他们给安全送出去的。
而见状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丝不忍,廖飞云哪怕是平时和他关系再不对头,此刻面对着这么一个秦艽也还是感觉到了心头的复杂难言,而当下咬着牙用拳头替他挥开那些混杂在水中的碎石块,被水流冲击的面孔扭曲的廖飞云只像条愤怒的死鱼一样的疯狂张嘴道,·“- cao -你大爷的……我还不信咱们今天就逃不出去了……他奶奶的……等老子带着老子的兄弟去缴了那群王八蛋的匪窝……看我不……咳”·狠话还没放完就被一口水给差点呛着了,后头的石小光见状脸色惨白地喘了口气,艰难地拉住身后的母狨和西北城主才断断续续地开口道,·“廖……廖警官……在水下……要保持体力……咱们赶紧别说话了……憋气憋气……”·“我……我不大点声叫行吗这小子的眼睛都被砂石迷住了看不见路了真出什么事晋衡一定得杀了我狨大姐……快点大声点给你主人引引路……”·他这么一说,后头瑟瑟发抖的两只‘小动物’也跟着一起凄厉地叫喊了起来,只是没喊一会儿,一阵从水底涌上的铺天盖地的旋转又一次袭来,把他们集体晃得眼前发黑的同时,因为语言不通问题而相对比较沉默地西北城主和母狨也终于是撑不住了。
“嗷嗷嗷……放我回去……我要回西北城……我要回我的西北城……秦祟君……你加油啊……大伙这次靠你了……”·“吼……加……加油……吼吼……主人……主人……”·就连一向心理素质强悍的母狨都忍不住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求救起来,足可见他们此刻这超载加超速的情况是有多令人心惊肉跳了。
而这些断断续续地传进河水的声音,因为时间的阻隔原本并不会完全传进少年秦艽的耳朵里··不过或许是因为廖飞云他们这些叽叽喳喳的家伙实在挨得自己太近了,也实在太吵了,眼睛刺痛的秦艽在闭着眼睛烦躁地啧了一声后,竟然真的隐约摸索出了一条时间中的出路,而在找到那个发光出口的一刹那明显觉得心头都一松,心里短暂的开心了一秒的秦艽很快就把自己的注意力又都集中了眼前那一道道暗流中。
可努力集中精神是一回事,要硬是从时间的某一个入口强行钻进死人河底还是让他的龙鳞表层受了不少挫伤··等感觉到那一道道像是刀锋一样的水流刮在自己的背脊上,趴在自己背上的这几个家伙也明显快撑不住了,忍着浑身疼痛咬了咬牙的少年蛟龙到底还是坚持住以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拐弯加速,又带着背上的所有人一下子闯进眼前的大片暗红色尸藓中。
【都抓紧我别动】·他这么发狠地迎面一撞,龙背上的几个人瞬间都因为惯- xing -而顺势飞了出去。
而随着西北城主和廖飞云十分默契的一阵妈呀这儿怎么这么多尸体啊的惨叫,他们这群从上方的西北城一路乱飞乱撞才到这儿的家伙只一齐以一个相当狼狈的姿势扎进了龟巢不远处的一片污泥中,紧接着脸色苍白,又勉强恢复原型的少年秦艽才跪在地上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又皱着眉张张嘴问了他们一句。
【你们没事吧】·【没事……没事……你……你没事吧】·难得听这家伙主动关心人,廖飞云觉得有点别扭地同时也象征- xing -地问了句他,而闻言的秦艽只跟着愣了一下,随后才脸色略有些不自然地冷哼一声道,·【哼,我当然没事,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整天拖后腿的家伙吗没死就赶紧起来,你们要找的地方到了,你们的那个同伙……说不定就在这儿。
】·这般用口型不耐地开了口,一路化龙从西北城的地底穿行而过的少年秦艽随手就拿自己的手指点了点他们的身后··而脸上都是污泥的廖飞云原本还有点郁闷地想瞪起眼睛呛这小子,当下就被他这话弄得给紧张地抬起头往不远处的龟巢看,等注意到那周围围绕着的恐怖- yin -尸和大量水老鼠,察觉到此地危机四伏的廖飞云先是莫名皱了皱眉,又拿手跟着比划了一下道,·【……这地方挺邪门啊,这些长在水底下的- yin -尸什么的都挡在龟巢外头的,我们怎么混进去啊……小光要不你先帮忙看看晋衡是不是在里面】·甜文灵异神怪·廖飞云这么说着也看了眼身边的石小光,闻言的石小光急忙点点头也没有着急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勉强爬起来用鼻子朝里面闻了闻,当隐约嗅到其中传来的某些混杂交错的味道,他这才挠挠头思索了一下又冲身边的其他人迟疑地开口道,·【里头确实有姓师身上带着的那股蚌油味道,但是吧,其实……我们不一定要从正面混进去,因为我刚刚除了人身上的气味,好像闻到了这附近……还有类似地下水的味道。
】·【地……地什么水】·【白痴,地下水……不过,你现在的意思是这污泥底下还有别的入口】·少年秦艽这最后半句话是冲着石小光说的,知道他应该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的石小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才脸色复杂地指着暗红色尸藓中的那些一动不动的- yin -尸道,·【在这些尸体紧紧扎根的脚掌下面,好像藏着一股和这条死人河完全不一样的活水……我不知道这股活水究竟从哪里来……但是我觉得那种味道很特别……和这条死人河完全不一样……而且貌似就是因为这些活水,才让河底的死人保持着生命还没有消逝的状态……真是太神奇了……】·神情茫然的石小光这话听着无遗很让人云里雾里,但这显然并不妨碍小秦祟君简单粗暴地将其直接理解为这就是一道可以进去的入口的意思,而当下转了转灰色眼珠子,又若有所思地往龟巢的方向看了眼,秦艽在这几个看着就不靠谱的家伙里面大概挑拣了一下,最终还是冲着廖飞云面无表情地指了一下。
【你,待会儿和我一起进去,其他几个就都先留在外面,人多了也不一定有用·】·【啊你又要干嘛】·【啧,你说我想干嘛你们不是要进去救同伴么那就别呆在这儿一直耽误事。
】·还像头大猩猩一样蹲在地上的廖飞云一被他点名瞬间就愣住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被一贯心高气傲的小秦祟君委以重任了··而赶在其他人提出异议前就已经皱着眉地抬手示意他们闭嘴,经历了刚刚在水下那惊心动魄的一遭,已经隐约开始能分得清同伴和同伙区别的少年秦艽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里头隐约给他一种危险感觉的龟巢就冷冰冰开口道,·【我和你们不熟,也没那个义务帮你们,但既然都千辛万苦地赶过来了,不做点什么的话总觉得有点奇怪……而且再不进去的话,你们的那个同伴……可能就真的再也出不来了,地底下现在有个道行比我们所有人都高太多太多的妖魔正在发疯,而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就快要成功地逃出来杀人了。
】·……·龙宫的水牢底下,灯芯老人正躲在晋衡给的那个螺壳中小心翼翼地往前爬着,远处的牢笼里隐约关着几个和他一样神色紧张的少女,而她们的面容则看上去苍白虚弱的许多。
见状的灯芯老人有些焦急,但还是谨慎地从螺壳里摇摇头手示意她们不用紧张,而就在他即将接近龟巢水底的一个小小洞- xue -时,一张类似龙啸的恐怖声音却忽然从头顶传来,把兀自佝偻着背的灯芯老人自己也给弄得一下子就惨白了脸。
“老爷爷……底下的东西是什么……它是要来吃我们了吗……”·眼睛里含着眼泪的小女祟小声地喃喃着,不停发抖的肩膀看上去十分可怜,灯芯老人见状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自己已经离世的女儿小五蕴,等快速地摇摇手示意她们先不用紧张之后,这平时一向对人不太友好的老家伙才耐着- xing -子缓缓开口道,·“姑娘们……别怕……待会儿都躲进这螺壳里来,出了这暗无天日的龟巢你们就彻底自由了……记得一路往河上游,到了上面就安全了,听见了没有”·灯芯这话让小女祟们一个个红了眼睛,急忙点点头的同时,其中一个躲在后面的女祟还探出头小声道,·“听,听见了……但是……老爷爷,刚刚有一个我们的同伴已经被带到下面去了……她也能也和我们一样逃出去吗……她的年纪比我们所有人都小……她的父亲母亲还在西北城等着她呢……”·这问题可让灯芯有些犯难了,要是平时他肯定会不会犯今天这种好心,但想到刚刚临分开时晋衡那个臭小子教训他的那些话,他又莫名地有些惭愧起来。
而不自觉皱着眉地叹了口气又回了句,那你们先从牢笼里出来,万一有什么事就赶紧逃跑,这般说着,背起身上那个螺壳的灯芯老人便从牢笼的一端慢慢爬出来,又向着下面整日不见光的水牢一步步地挪着步去了。
这一路摸下去的时候,灯芯明显走的无比小心翼翼,事实上之前因为和眉郎关系不善的关系,他这些日子一直并没有太过于频繁地接触过秦玄,更别说有机会直接参与到之后某些事中去。
而仔细想想,他顶多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大概听眉郎说过准备复活老祟主的事宜,此后就一直被这刁钻古怪的眉祟瞒着一切,心头一直徘徊着诸多疑问的灯芯老人想了想还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底下黑暗的地牢,又在迈开步继续往下面缓缓走了过去。
只是这一步步地靠进这肮脏污秽的龙池边缘,灯芯这心里不知为何还是忽然多了丝忐忑和不安,就仿佛他此刻正在一步步滑向深不可测的无间地狱里去似的,而这种预感在当他亲眼看到底下发红发光的血池子彻底发散到最大。
因为就在他完全进入那之前他从未正面接触过得水牢时,躲在螺壳中的他首先并非看到的是那在上方闪烁着细微光芒着的红月日晷,也并非是那恐怖缠绕在龙池上之上监视着周遭一切,且每一片鳞片和灰白骨骼都带着血腥和污渍的黑色巨龙,而是龙池边浑身抽搐并且伴随着瑟瑟发抖状的‘眉郎’,而这个‘眉郎’看上去完全不似平时那般嚣张肆意,相反还有点可怜地在不停的在哭。
“老祟主……老祟主……眉郎知错了……求求您饶过我这一次吧……眉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甜文灵异神怪·脸颊上都是泪珠和鼻涕的眉郎惨白着一张丑脸不断地哭嚎着哀求着,上面的日晷中有个像心脏一样的东西因为他的声音而诡异地跳动了几下,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呼吸和粗喘声,紧接着那跪在地上的‘眉郎’先是抬起脸扭曲着脸转了转自己完全僵硬的脖颈,又- yin -森森地冷笑着开口道,·“……眉郎……你真的知道错了”·这熟悉到让他背后简直发毛的声音促使灯芯老人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带着他脸上的颜色都变得煞白煞白,而难以置信往下看了一眼,又确定‘眉郎’躯壳中传来的真的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下一秒脸色惨白的灯芯老人只听着疼的龇牙咧嘴的眉郎一脸畏缩地抱着头哭叫道,·“是是是……眉郎真的知道错了……是眉郎愚不可及……是眉郎办事不利……”·眉郎的认错声听上去害怕极了,偏偏那占据他身体肆意折磨他的老怪物还是不肯罢休,而掐住眉郎的脖子又是一阵活生生拧断他筋骨的声音,仰躺在地上疯狂地掐着自己的‘眉郎’这才一边冷笑一边开口道,·“……你的确是办事不利,可你倒不一定是真的愚不可及,至少我不相信一个脑子正常的大活人会连那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之前我让你想办法把秦艽那个小畜生押到我面前认罪来你说你办不到让你帮我找回丢失的‘年’你又说你办不到让你帮我找出张奉青的老婆你还是找不到……”·“……”·“你一次次地随口敷衍我,却借由我赐给你的力量像只虚张声势的病猫一样在秦艽和那群你一心要报复的人面前耀武扬威……你以为我是真不知道……你把我一直关在这儿就是不想帮忙复活我吗你还在恨我对不对恨我杀了你的花娘娘,可故意耍心眼害死她的明明是秦艽还有张奉青这两个小畜生,你怎么还是弄不清楚呢……就这样,你让我如何帮你变回曾经的容貌又如何帮你复活……你的花娘娘和弟弟呢,眉郎”·容貌,花娘娘和弟弟这些触及内心的字眼让趴伏在地上的左眉郎哭的更凄惨了,因为身体内部的疼痛他不停地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还用自己尖锐的指甲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面部和脖子,而占据在他身体里的那个丑陋而苍老的灵魂见状却只是疯笑不止,甚至堪称愉悦地欣赏着这血腥的一幕才缓缓出声道,·“不过很可惜,我终于是不需要你的帮助了……怪就怪你自己,因为短视和贪心到底还是把这面留着我魂魄的日晷留了下来……秦玄将军……多么强大,又与我从前的模样无比相似的新躯壳啊……反正我要抓的那个小畜生也快上钩了……我的财宝也在渐渐向我靠近……看来是时候让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去死,以祭奠你始终心心念念的花娘娘和弟弟了……”·如此由衷地开口叹息着,伴着红月日晷上的一圈圈光- yin -的流转,地上的那团掐住眉郎脖子的黑影也越来越膨胀开来。
而与此同时,由于眼前这一幕而彻底震惊的灯芯老人也躲在螺壳中瑟瑟发抖着,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曾经一心想要报恩的‘老祟主’竟然一直隐匿踪迹躲在眉郎的驱壳中,更不相信那些歹毒龌龊的想法也大多是眼前这个疯癫恐怖又歇斯底里的老怪物弄出来的。
可就在灯芯老人手脚发凉地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先逃出去,再去通知晋衡那小子年兽很可能已经复活了时,因为气氛问题所以情绪太过紧张的灯芯老人竟就这样背着田螺慌张地一头撞上了龙池上方的潮- shi -墙壁上,并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也几乎正是在这个瞬间,下方血池子里听到这动静的‘黑影’也神情- yin -冷地抬起头,等所幸放弃眼前眉郎的躯壳,又化作一团黑影逐渐笼罩上龙池中一动不动的秦玄尸骨。
待到龙骨和黑影开始融合的那一刻,水牢尽头那扭曲地拧了拧自己白骨森森,满是腐肉的脖子的强大妖魔这才狰狞地冲上方灯芯老人的方向笑起来道,·“呀……真是不妙,看来是有人提前发现……我还活在世上的秘密了啊……”·这弥漫在血池之上的鬼魅一笑不亚于在灯芯老人的心头砸下了重重的一记,他当下跌坐在地上大叫了一声,又在发出急促绝望的喘气声后,背起身上的田螺就疯了似的仓皇跑出血淋淋的龙池。
而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则密密麻麻地跟上一条不断朝他疯狂袭来,眼看着就要活生生撞塌半个龟巢的黑色虫群,连带着那龙池中关押着的魔物暴怒的嘶吼声也伴随着龙骨内部的悲鸣而响了起来。
“哈哈……跑吧跑吧……赶紧能跑多远跑多远……反正总归是要被我全部吃了的……吃了他吃了他”·这穿透洞壁的诡异声音像是带着股特殊的魔力,以至于那些爬的四处都是,仔细看还能发现在进食口长着白色虫牙的肉虫子一听见就从血池子里那具龙骨的眼眶和骨缝中不断蠕动而出,并疯狂追赶着闯入这里的灯芯去了。
而见状,那牙齿- yin -森,双眼通红,一双狰狞恐怖的龙角立在类似鳄鱼般斑驳粗糙的额头上的‘黑色巨龙’刚要- yin -森地爬出龙池一起跟上,它却忽然像是听到什么模糊遥远的动静一样冷冷地抬起了眼睛朝上方的龟巢看了一眼。
【不好了……不好了……有个镜祟还有一个白头发白眼睛的小子来闯进来偷了东西……】·【他们打死了串子老爷……大伙……大伙快四处看看……一定要抓住他们……那个白色头发的小子】·“……白头发……白眼睛”·这两个特殊的字眼让‘黑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混乱不堪的血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嗅到新鲜而美味猎物的兴奋感,而十分确信这一刻自己沉寂已久的内心涌上的是从没有过的澎湃和杀欲,干脆掉转过头重新进入眉郎瘫软的身体,又飞快爬上龟巢深处的‘黑色妖魔’只狰狞地咧开带血嘴角,又激动到疯癫甚至浑身颤抖地开口道,·甜文灵异神怪·“找到了……找到了……白头发……白眼睛……对对对……这不就是我要找的宝物吗……我发现了我发现了……我马上就来了……我马上就要来吃掉你了……哈哈……哈哈”·……·水牢的上方,满墙壁快速蠕动着肉虫正一点点接近着前面的灯芯,这让一路跌跌撞撞爬上来的灯芯老人脸上逐渐涌现出绝望的色彩,这其中有来自于对老祟主这等权威的恐惧,也有对眼前这未知一切的畏惧。
而敏感地察觉到几步之外,那散发着恶臭和杀意的黑色虫群就将要笼罩弥漫在他的头顶,背上还带着那个螺壳的灯芯一个没留神就一下子从龟巢的阶梯上一路滚了下去,又一路狼狈地滚到底才趴在地上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唉……啊……晋衡……晋衡……你在哪儿晋衡……快跑啊……”·他这试图高声呼救的声音听上去实在是微弱凄惨的可怜,加上灯芯整个人此刻都已经从田螺壳中狼狈地摔出来的关系,所以并未传达给远处尚未发现这里状况的晋衡。
·而隐约意识到自己今天必然只能豁出这一条老命去了,颤颤巍巍地倒在地上的灯芯老人刚要一脸悲哀地任由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肉虫爬过他的口鼻耳朵,再一点点吃掉他。
远远的,一阵滑稽而突兀的口哨声却忽然在他的头顶传来··而当即迷茫地睁开吓傻了的双眼,却只看到一个趴在龟巢最上方虫洞里的大个子隐约冲自己招了招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的灯芯下一秒便感觉到自己连人带壳的被撞了一下,接着就被一条浑身散发着青色鳞片光芒的蛟龙正好飞过来给叼住了。
“快把他给丢上来我在上面接着秦艽”·从高处探出头来的廖飞云这般说着就满脸焦急和半空中的蛟龙又吹了下口哨,青色蛟龙见状歪歪头把嘴里的田螺给丢了出去,又正好被对面高举着手的廖飞云接了个满怀,而当即被丢的摔倒地上,又颤颤巍巍地来了句。
“你……你你们俩这是从哪儿来的”·“从水面上来的你之前见过晋衡吗”·“……晋衡晋衡不是去拿轮回册子吗……”·脸上一时间红红白白的灯芯狼狈地被廖飞云双手拽上龟巢的顶端的虫洞内部,还没来得及和跟前的廖飞云详细说上些什么,却已经被面前变幻为长发少年模样的秦艽给吓了一跳。
而在对视的瞬间就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出了什么问题,神色诡异的灯芯老人刚要开口,那面颊带鳞的少年却已经略显疑惑地看了眼他,又显得有些迟疑着冲一旁的廖飞云张张嘴道,·【廖大头,这个呆头呆脑的老田螺怎么看上去有点眼……】·这最后一个熟字还没有说出口,一阵恐怖- yin -森的龙啸声就盖过了龟巢内部的其他声音,少年秦艽见状当即脸色难看地往下看去,却只隐隐约约地看到一条浑身虬结着大量白色蛆虫和红色腐肉的‘黑色骨龙’朝龟巢下面的某个更偏僻的地方疯狂地蠕动了过来。
而下意识地忽视眼前的问题,又在纵身跃出虫洞的同时飞到半空中冷冷地看了眼不远处越爬越远的‘黑龙’,注意到廖飞云在远处一脸惨白地就大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同时转头看向他的少年蛟龙只费劲地想了想他的名字,等好不容易想起模模糊糊的三个字后才用尽全部力气用口型大喊道,·【廖笨蛋赶紧去救你的朋友那条发疯的黑龙朝下面去了快点去这里留给我】·“秦……秦艽……你……”·这最后一个字落下,青色的幼年蛟龙就已经同那些肉虫汇聚的虫群在半空中打斗在了一起,知道这家伙刚刚话是什么意思的廖飞云当下只红着眼睛就抓着灯芯老人一起钻进田螺里沿着台阶滚了下去,不过一会儿就彻底在混乱不堪的龙池的上方没了踪影。
而独自选择留下应敌的少年秦艽看上去显然并不足以应对面前这由各种小肉虫组成的庞然大物,因为就在那虫群疯狂嘶吼并咆哮着唤出一道水面上的一道水煮要把他的龙尾打烂的同时,满脸是血的蛟龙少年就已经脸色惨白地被打到在地,又被那虫叫声弄得抱着头害怕地躲闪了一下。
而万分不甘心地躺在地上,又咬着牙发出一阵恼怒的怒吼,通红着眼睛的少年秦艽只恨自己还不是条真正的能打败一切妖魔的大龙,竟然连这几只小小的肉虫都打不过··可就在那盘旋在他上方的黑色肉虫虫群集体要朝着他的身体恶狠狠扑来,又打算直接一口口吃掉地上这自不量力的小家伙时,伴着一阵鲜红而刺目的血浆恐怖地喷溅到他的脸上,整个人不自觉朝上看去的少年秦艽只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又眼睁睁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虫群化作一团被斩尾的散沙一样一只只飘落在了下来。
而紧接着一个面容- yin -冷苍白,脸蒙灰纱,肩头隐约还缠绕着一抹黑影的长发男人就这样一步步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又以一种他压根无法理解的眼神沉默着一下,许久才俯下身冲他冷冷开口道,·【还能自己走就赶紧站起来,你打算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儿发呆装死到什么时候,秦艽】· · ·第114章 赢·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鼠串子四处都在抱头尖叫的龟巢上方, 急匆匆从先前的眉郎寝殿里跑出来的金竟之正脸色不太好地跟在晋衡身后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晋衡平时因为腿脚问题通常不会走的太快,但也许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真的对他的影响很大, 所以此刻反而变成了金竟之只能稍微放快脚步一路跟着的他··而根据之前被他们强行挟持的那只鼠串子的话穿过龟巢的中间一段, 两人又尽量选择了一个潮- shi -- yin -暗的虫洞进去暂时躲避。
等他和晋衡一块进入就近的一个洞口深处藏匿起来之后, 勉强蹭着墙根坐下的金竟之抬头看到面前这白发青年从刚刚起就白的吓人的脸色不免也跟着有些担心··甜文灵异神怪·不过只要仔细想一想,但凡是正常人忽然得知自己姐姐当初的不幸遭遇都会是这种状态, 这晋姓师现在这样也算是正常。
所以隐约觉察出事情有哪里不对的金竟之也只能勉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 又当做什么也没什么地继续跟着他在这儿躲着··可这种笼罩在心头不详的预感在注意到晋衡一直将充血的眼睛落在那本轮回册子,那只名叫一把青的笛子, 还有灯芯老人的蜡烛台上达到了最大。
半天, 金竟之才敢悄悄看了眼自己腰上挂着的那个小镜子, 又准备趁晋衡不注意就拿出来给他家祟君殿下那边送点消息··说起这小镜子,其实还是之前分开时秦艽特意给他的,为的就是万一金竟之在混进来的时候出什么事,他家祟君殿下也好及时出现救他一条小命。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打进入这龟巢深处后, 秦艽就一直没怎么给他任何消息, 还是几分钟之前才莫名其妙地来了句,你是不是现在和晋衡在一块··而当时正好在和晋衡一块从眉郎寝殿逃出来的金竟之见状也是一愣,随后赶忙回答了句对啊,祟君,您怎么知道我和晋姓师在一块的。
可那边却偏偏没给他任何正面回答,只是在沉默了片刻, 显得更奇怪的就来了句,那帮我好好盯住他,务必抢在他前面,把那本轮回册子拿走,必要的时候不用留情··这话可把金竟之弄得有些迷糊了,毕竟他之前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这晋姓师当他们祟界的自己人了,怎么现在秦艽这边又忽然冒出这种话来了呢,难不成是现在外面的情况又出了什么变故·而这般想着,脸上写满了疑虑和困惑的金竟之也悄悄打量了一眼从刚刚起就一直坐在一旁不出声的晋衡。
等在自家祟君殿下和先前才救过他的晋姓师之间权衡了半天之后,有点难抉择的金竟之最终还是决定忠于自家祟君殿下,并打算把刚刚发生的事都原封不动地汇报给秦艽。
可他这才刚准备有所动作,那边一直没吭声的晋衡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把做贼心虚的金竟之不仅吓得手当时就缩了回去,连带着手上那个镜子都不甚掉在了地上。
“你准备和他说什么”·“咳……那个……那个晋姓师……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那面镜子根本照不出任何人的脸,你却隔一会儿就会拿出来看看,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它究竟是什么用处,又是谁提前给你的么。”
大概是没想到一直不爱吭声的晋衡从头到尾竟然什么都知道,脸色涨红的金竟之一方面有点尴尬地说不出话,另一方面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一贯斯文和气的晋衡此刻心情的糟糕。
而开始其实并不想揭穿他的晋衡见状也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晋淑和张奉青的事,秦艽之前是不是也都早就知道了”·“没有,没有,这个我可以发誓……我们之前也是到了西北城,抓到西北城主之后才知道了那么一点蛛丝马迹,祟君殿下当时看上去明显也不太相信这件事,而且……我估计他也是觉得不太和您开口,毕竟小祟主的身份比较敏感,您当时为什么会把小祟主送回祟界去也是个谜题……”·金竟之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谎,所以联想到他所说的小祟主究竟是谁的晋衡也沉默了。
而垂眸盯着自己苍白的手掌就这么看了会儿,许久眼神复杂的晋衡才抿着唇慢吞吞地开口解释道,·“晋淑让我送回去的,她一开始让我把长鸣也一起送回去,但是长鸣那个时候已经会认识人了,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扔下他,另一个孩子,也就是长声……确实是我交给祟界的一个女祟的,但我同时也仔细确认过,那个女祟虽然身上有祟界的味道,但比较温和,明显也不吃人,所以我才把长声想办法交给了她,又打算让她帮忙抚养长声,但我不知道,之后张秉忠会找到他,带走他。”
“……可姓师,您姐姐为什么一定要让您把两个孩子送走呢”·金竟之的这个问题问的小心翼翼的,但晋衡的脸色却明显更不好了,而只隐约记得晋淑当初和自己都说了什么,其余的更多细节要是细想就又是一团模糊,联系了一下进入龟巢后从那老串子和鬼差口中所得知的某些事情,晋衡只勉强闭上通红的眼睛,又用明显有点模糊的态度开口回答道·“一开始我也并不明白,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很多事我后来其实也不记得了,五年前我从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身体以下的部位基本已经动不了了,医院给我的说法就是我姐姐已经死了,我这辈子也彻底残废了。”
“……”·“我跟着我大学的老师复健疗养了三年才能像现在这样走路,但我却始终想不起来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我的其他家人都坚持说我和晋淑只是出了车祸,所以直到来到这里之前,我也没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确实没想到,我会从那个水老鼠的口中得知,张奉青竟然就会是晋淑的丈夫……也没有想到,我居然还会见到这支笛子……”·“笛……笛子”·“这支笛子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在我姐姐手里,后来它消失了,我也没再见过它。”
“那……那会不会是您姐姐怕奉青祟主和她的孩子会给您家里继续带来麻烦,但是这不对啊,怎么孩子留下就会带来麻烦呢……难道两个孩子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可您不是一直都照顾着其中一个孩子,真有什么问题也早该有了,会不会是您姐姐当时因为什么事而误会了什么……”·听到金竟之这么嘀咕着,表情隐约流露出些什么异常的晋衡连嘴角都绷紧了,而好不容易逼着自己勉强冷静下来之后,他很少会有多余情绪充斥着的眼睛,却还是有些茫然地落在自己脚尖半步放着的那支笛子呆呆的看了一会儿。
甜文灵异神怪·他想起了晋淑,想到了家中那个混乱的夜晚,却不知道命运和轮回最终会给他带来这样一个荒唐的答案··而抬起头才意识到对面的晋衡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一旁的金竟之也不敢去想一朝回忆起家中惨事的晋衡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所以在明显有些担忧和不忍的同时,这小子又开始犹豫着想把地上的那面小镜子拿过来,再给自家祟君知会一声去。
可见状,眼神有点冷的晋衡却只是抬起头无声地看了眼金竟之,等在这小子的欲言又止的注视下拿起那面镜子,又最终看到那句抢在晋衡前面给我把那本轮回册子赶紧拿到手后,晋衡先是沉默了一下,半天才收敛住情绪垂下眸装作没看见般地开口道,·“他什么时候和你说这句话的”·“额,我不知道啊……好,好吧,就几分钟之前……其实就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我也不知道祟君殿下要轮回册子干什么……额,可能是他平时就喜欢看书哈哈,想扩充一下知识面吧,那个……反正,反正……姓师你可千万别误会祟君殿下啊的……”·干巴巴解释了一通的金竟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番蠢话只能火上浇油了,因为晋衡逐渐冰冷下去的表情明显看上去比刚刚更吓人了。
而恨不得现在立刻哭着跪到自家祟君面前去请罪去,就在金竟之以为因为自己的愚蠢就要造成一对好端端的公鸳鸯就此翻脸后,他家祟君殿下那边紧接着就又冒出来一句话。
【但不要让他发现,机灵一点,他平时最讨厌我骗他,他要是和我生气了,我就先宰了你·】·大概是那一头这一刻所传达过来的语气表现得真的太担心晋衡生他气了,原本还觉得自己心头有一阵怒意隐约涌上的晋衡在怔怔出了一下神之后,反而觉得自己此刻混乱狼狈甚至已经在溃败的心情莫名缓和了许多。
·见状按着自己的心口就发出了一句老天有眼的啜泣,吓得脸都白了的金竟之刚准备继续说上些什么,他和对面坐着的晋衡却同时听到外头传来了一阵类似龟巢被撞垮的恐怖巨响。
而明显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的金竟之只来得及跳起来,等躲过头顶砸下来的几块巨石,又同晋衡一起往洞口里面退了几步后,金竟之才显得惊魂未定地抱着灰头土脸的脑袋冲面前的人哆嗦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姓师……外头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他说这话时,眼神一直都显得格外冰冷的白发青年也可算是抬起头给了他一点基本的反应。
而注意到青年眼睛里的神色至少是存有温度的,只是脸色和情绪看上去确实是不太对劲,一脸紧张的金竟之刚想试探着问问他刚刚究竟是怎么了,重新低下头的晋衡就已经冷冷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轮回册子和笛子,又用带着明显寒意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眉郎一直藏在龙池下面的那个东西要出来了·”·“什么,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年兽,或者说此刻正附身在秦玄尸骨上的年兽。”
一听晋衡这么说就瞬间呆住了,虽然身为祟,对曾经的万祟之主肯定有所耳闻,但先前就听秦艽说起过这个金竟之一时间还是目瞪口呆地朝外面看了眼就忐忑问了句,而说完之后的晋衡也皱着眉沉默了一下,许久才垂眸盯着他们面前放着的这三样至关重要的东西缓缓开口道,·“这个蜡烛台原本是灯芯老人的东西。”
“额,对啊……但是这又怎么了,姓师难道这个蜡烛台有什么问题吗”·“蜡烛台并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应该是原本放在里面,现在却已经不见了的东西。”
“原本放在里面的……东西”·“……嗯,众所周知,灯芯老人当年在松江化祟,在化为烛台上的一抹灯芯前他遇上了一个老翁,并向他详细地询问了如何用人心去制作灯芯的方法,那老翁的身份至今无人知晓,但不出意外,那就是对他曾经有恩,也就是你们祟界的老祟主……老祟主作为曾经看管‘门’的年兽,悄悄吞吃了‘年’才逃亡祟界,成为了邪祟之主,因此它非常强大,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弱点,还能改变光- yin -变化……”·“……”·“这些事的开端我之前也和在西北城和其他人说过一遍,我先前一直没想通后面可能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大概知道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传说,年兽在某个红色月亮升起的晚上飞上天空张开嘴吞吃了‘年’,所以总是自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弱点了,可这世上原本就不存在全无弱点的人,于是当历史顺应时代变化过度到唐朝中期之后,火药这种东西却由那时候的炼丹师率先发明出来,家家户户也开始用爆竹驱赶如年兽这样的邪祟,并最终作为一则传统节日的固定传说故事被保留了下来……”·“……”·“年兽和他手下的邪祟本该天不怕地不怕,但如今一看到甚至听到红色的火光和爆炸声,它的心却会不自觉发出像被两个小娃娃不断捶打的疼痛……这让他想起了‘年’曾经带给他的恐惧,而为了让自己的弱点不被发现,它就将自己的心暂时取出来,又找了灯芯老人帮自己看管,以此保证自己不再被爆竹声所影响,同时又可以继续使用‘年’的力量。”
“……”·“可后来的某一天,‘年’却忽然丢了,这其中的开端也许是因为祟界的什么人故意偷走了,也有可能是当时发生了其他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才让它在祟界消失的,但总之在那之后,失去了‘年’的老祟主和他的势力就彻底陷入了一败涂地,甚至后来还被张奉青,张秉忠取而代之,而照此推测,那两颗后来被放在灯台上制成两个灯台的心脏,即为老祟主不想被任何人看见的财宝,也就是在这世上唯一能够杀死它……的弱点。”
甜文灵异神怪·这话落下,金竟之脸上的神情都凝固了,毕竟别说是个正常人了,但凡是个正常邪祟听到晋衡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都得吓了跳··而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因为不知为何,他居然因为晋衡的话而忽然想起了先前在眉郎寝殿中听到的那句给人的感觉很奇怪的话。
“姓师……那照您这么说的话,那个传说中的‘年’其实是两个类似灯芯,或者类似魂魄的东西……可,可你还记得吗之前那只老鼠串子和我们说,鬼差告诉他‘年’不是一对兄弟。”
“嗯·”·“不是兄弟那就说明‘年’现在是人,而且是彼此之间有血缘关系的人……可老祟主现在还在祟界四处找‘年’,那就意味着‘年’肯定不是一直帮老祟主暗中做事的眉郎兄弟……也应该也不会是小祟主和您姐姐的另一个孩子了……可既然都排除了这两个最可能的对象了……那这‘年’究竟又会是什么呢……而且您看……照您的说法,如果‘年’就是杀死老祟主的唯一弱点,那不是得两个‘年’也跟着一起被杀死,老祟主才能被彻底打败呢……”·看上去明显也还记得鬼差嘴里的这句话,晋衡听金竟之这么在一旁猜测着,也跟着将自己闪烁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本轮回册子上。
只是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本轮回册子,落在此刻晋衡的眼中却明显有了一丝让他心烦意乱的意味··再一想到秦艽那边,整个人都压抑得差点捂着心口皱着眉的他更是有些无法正常地思考下去,而在该不该实话实说告诉秦艽和自己是否应该去求证某件事之中暗自权衡着,晋衡的眼睛里也难得有些动摇的情绪闪过。
偏偏金竟之这粗心大意的家伙还就是什么也没什么察觉,自言自语完还用明显带着好奇的眼神主动看向了他,搞得原本情绪就一直不是特别对劲的晋衡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沉默了下来,半天才盯着自己苍白的手指骨低下头显得不太自然地开口道,·“嗯,应该……应该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外头的虫洞又是一阵恐怖的摇晃和碰撞声,金竟之和晋衡的对话就此被打断,两个人也被迫站了起来,又向着外面走了几步··而知道这个地方估计也安全不了多久的晋衡接下来索- xing -也没有再和金竟之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低头拿上手边的蜡烛台轮回册子等东西,就顺着这个潮- shi -狭小的洞口就一路爬到了下方龙池出水口的边缘处。
可等两人一块小心地从洞口爬下来之后,一出来他们明显就感觉到周围安静诡异的空气中连气味都变得刺鼻血腥起来,加上上方洞壁不停地有恶臭难闻的水滴下来,倒像是什么怪物嘴里不自觉留下来的粘稠唾液,给人的感觉就- yin -森怪异的很。
见状,走在前面的晋衡先是示意金竟之和自己一样在脸上稍微涂抹了些蚌油之类的东西以备后患,又在透过洞- xue -的缝隙往里头看去的时候,有些意外地对上了已然除了血水就空空如也的龙池。
可再等他们仔细一看,晋衡和金竟之却发现那滑腻血红的龙池边隐约还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那身影看着十分眼熟,伴着那凄厉的哭声倒像是个扭曲的- yin -司冤魂在找活人下去一起陪葬一般。
而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人在远远地看着自己,从始至终狼狈地佝偻着背,一直在低头呜咽着的‘眉郎’也缓缓抬起丑陋狰狞的脸来,接着这顶着一张怨毒红肿的眼睛的可悲傀儡才朝着晋衡的方向抬起自己手指‘啊……啊……’地小声求救了起来。
而当下意识到这里的情况可能不对,又猛地将自己的视线朝上看,下一秒因为头顶那猛然间大张的血口而脸色发寒的晋衡只来得及抓住旁边这已经吓懵了的镜祟,又一把挥开白色衣袖中的姚氏姓书并厉声大喊了一句。
“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万姓神明,皆由我号令姚氏”· · ·第115章 赢·短暂地逃离了前面的危险后, 廖飞云和灯芯便又开始顺着龟巢上方密密麻麻的孔洞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墙壁上的血水透过缝隙不断地从上往下渗透下来, 将整个河底洞- xue -都弄得异常潮- shi -难以行走,加上灯芯老人先前腿上受了点伤, 所以两个一块跑起来就显得很不方便。
而廖飞云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了眼他腿上往外翻卷的伤口, 似乎也意识到放任灯芯身上这些血味继续散开有可能会继续引来那些肉虫··所以在接下来两人进入前面的洞- xue -时, 他就用兜里随身带着的打火机点上了火,又尝试着爬上洞- xue -上方, 把后面那些陆陆续续追着他们的少量肉虫都给轰跑了。
这样一来, 那些缝隙内的残余肉虫起码是跟不上来了,只是让人心里始终不安的是, 伴随着河道上方的积水跟着陆续渗透进龟巢, 内部的人逐渐可以透过龟巢上一个个虫洞看到外头的- yin -尸有朝这里渐渐聚拢的趋势。
有的体型庞大的- yin -尸甚至都已经将脸贴在了虫洞的入口上, 睁着一双空洞发白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里头··而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吃力的灯芯老人不经意抬起头,注意到这一幕后也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等看见身旁的廖飞云同样脸色不太好地注视着外面,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吭声的老头这才勉强平复着胸口的浊气,又断断续续地开口道,·“秦玄龙骨的味道……快把外头这些- yin -尸全给引过来了, 咱们得快点找到晋衡, 现在只有晋衡能有办法给这里的一切收场……也只有晋衡才有可能回去救刚刚那小子……”·“可……可外面这些尸体不会忽然爬进来吧”·“暂时应该是不会……我在这龟巢下面也待了一段时间了,但之前从来没见过它们在水面外的地方动过,就是我怕之前那小子出什么事……所以还是得找到晋衡……”·甜文灵异神怪·灯芯这话让心里也同样记挂着留在原地的秦艽的廖飞云勉强地点了点头,但想了他还是不太安心地停下了脚步,而注意到灯芯明显疑惑的眼神,廖飞云撑着面前的墙也没有吭声, 半天才往后看了一眼又压低声音开口道,·“不行……不行,我看我还是得回去看看,要光是那些咬人的虫子就算了,现在那些尸体万一待会儿也爬进来了……那小子一个人留在那儿肯定对付不了,我得回去看看……”·这种话放平时廖飞云肯定也不会想到,但他这人有时候就是比较容易鸡血上头,哪怕平时天天和秦艽那家伙互损个没完的,真到关键时刻还是很愿意讲一句兄弟情义的,而灯芯见他这么固执地想回去看看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点点头道,·“那好吧,那不如咱们分开走,我去前面找晋衡,你去看看那小子……就是得当心……”·“……那,那你就继续钻在田螺壳里往前面去吧,前面应该也也没什么虫子了,见到晋衡就说我们在后面,我走了。”
廖飞云这么说着显然是觉得灯芯接下来一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看先前那迹象,那些吃人的肉虫子明显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这世上有些话就是不能说的太绝对,因为就在廖飞云和灯芯老人打算重新分开,并各自去寻找晋衡和秦艽的这个过程中,下方的龙池深处和连通着龟巢上方一个个孔洞内一直发出类似什么软体动物在往上蠕动的滑腻声音。
而原本正打算离开的廖飞云自己隐约也察觉到了这点,所以当下就面色疑惑地朝上看了一眼,等不自觉喘着粗气的他茫然地仰起头,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一丝潮- shi -腥臭,还能拉出诡异长丝的白色粘液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嘻……嘻嘻……”·类似女人低笑的声音轻轻地在耳朵响起,又化作一条柔软- shi -润的长舌头舔过了廖飞云的耳朵··倒挂在孔洞上方披头散发的女人有一副开裂到耳边的下颚和牙齿,除此之外就只有半具被吃的面目全非,四肢断裂的赤裸尸体。
那尸体呈现出长期浸泡在河水中的灰白和肿胀,因为尸身内部产生气体所以膨胀的关系,整个躯干器官和肚子都显得无比巨大··更令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是,伴随着这身体高度腐烂的女人开始摇晃着头颅朝里面挤压蠕动,这狭窄的洞口边缘又依次探出了一团,两团,三团像是烂肉和内脏组成的拼接肉块状物。
·而被这‘头颅’和这些仿佛活着的‘肉块’弄得面无人色的廖飞云和灯芯当下便一起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又背起地上那个田螺壳后就发了疯似的一边喊一边朝着另一头的洞- xue -爬了出去。
“你之前不是说它们不会动的吗这是怎么回事啊灯芯”·“我……我也不知道啊……它们之前真的没有动过啊……啊咱们别说了,快先躲进去快跑快跑”·灯芯老人这么一喊,身后那团还能隐约看出黄色脂肪层的‘肉块’明显因为听到人的声音后蠕动得更强烈了。
爬在最前面的那个- yin -尸张开自己黏答答的血盆大口更是朝着他的方向就扑了过来,暴露在血肉外的下颚一张一合间差点没把廖飞云的小腿给一口咬下来··而帮忙拉扯住廖飞云半截裤脚的灯芯老人见状也惊魂未定地喘了口粗气,等他们俩重新开始一起往前面逃命的同时,这老头还不忘冲着前面漫漫无期的出口就满脸崩溃地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之前确实……确实从来没见过它们动过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爬进来了……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这么说着,脑海中灵光一闪的灯芯老人也忽然间想起了在龙池下面看见的那一幕,而依稀地记得那副黑龙龙骨的来历又不自觉恐惧地吞了吞口水,下一秒被身后那些蠕动的- yin -尸包裹着的灯芯只扯着嗓子冲着身后就奋力大喊了一声道,·“你们要报复的是秦玄啊……现在吃我干什么……赢氏的冤魂啊,小老儿姓丁……真的不姓秦或姒啊……如果你们要找秦玄,小老儿倒是可以替你们指路,保证……保证让你们杀了秦玄解灭族之恨啊……”·“你……你现在冲他们这样喊有什么用它们根本也听不懂啊”·“谁说听不懂你自己看你自己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天开眼了,但总之廖飞云目瞪口呆地往后面看去的时候,那些堆积在洞口处的‘血块’和‘肉团’真的奇怪地停了下来。
而一块喘着粗气又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其实也不知道秦玄龙骨现在究竟被老祟主弄到哪儿去的灯芯老人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又搓着手掌小心翼翼地指着上面开口道,·“各位不如就往……往这个方向去吧,就在上面,真的,真的,我没说假话……去看看就知道了……”·这话说着,灯芯老人额头上的汗都快出来了,脸色惨白的廖飞云见状在旁边默默给他加油鼓劲了一把,却抵不过那些一动不动的肉块中忽然咕噜咕噜地钻出来了一个膨胀腐烂的头颅。
而似乎正是这些肉团中唯一具备思维能力的存在,仔细观察了一下灯芯面部表情的头颅只裂开嘴笑了一下,又冲他们怒吼一声地扑了过来··而意识到谎言败露的灯芯和廖飞云两人当下便惨叫了一声又朝着下面一起跳了下去,但仿佛也是这一刻,他们俩耳边一切嘈杂的声音都在忽然间就都静了。
有女人的笑声,也有花香的味道,似乎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咫尺··透过洞- xue -上方的缝隙,只能看到一张张被封印在纸上的姚氏字体从高处奇异地飘来,又化作一把把锋利皎洁的树叶割开了那些尸块的血管和皮脂层。
甜文灵异神怪·霎时间,暗红色的血浆从腐烂的皮肉中崩裂,溅落在他俩的面颊骨上,接着灯芯老人和廖飞云便感觉到有一双苍白消瘦却充满力量感的手抓住他掉进了一个仿佛不存在的洞- xue -里,又穿过一道透明的纸墙面就一起摔了进来。
等抬头一看见面前站着的竟然是金竟之这也是一愣,这勉强捡回一条命的两人当下就想问一句晋衡呢,下一秒脸色冷凝,一身污血的白发青年就从他们的身后的门里面一下子摔了进来,又掏出一张白纸把眼前的那扇门恶狠狠地就给关上了。
“……晋……晋衡”·大约是从前都没见过这小子这幅样子,廖飞云呆呆地坐在地上就出声叫了下他的名字,表情却看上去仿佛不太确定。
而听到他在叫自己,那用带血的手掌勉强抵在门旁边的白发青年也面色惨白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等低下头掩饰- xing -地捂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又在轻轻地‘嗯’了一声,盯着他们俩的晋衡这才放低声音缓缓开口解释道,·“……我们刚刚在下面遇到了附身在龙骨上的年兽,洞口这些- yin -尸不出意外就是感觉到了龙骨上的活气才爬进来的。”
“……活气老祟主难道……难道这次真的要活过来了……”·一听这话就脸色难看地顺势跌坐在地上,回忆起从前一切的灯芯抱着头有些害怕地开口念叨的同时,皱紧着眉头的廖飞云却注意到晋衡的脸上明显有一些不同于以往的苍白感和紧绷感。
而这种古怪的感觉在看到旁边站着的另一个镜子脑袋的小子表情好像也不太对的时候,更是被忽然就放到了最大··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详细说上些什么,此刻躲在这镜面世界中的所有人便听到了来自外头的,怪物的疯狂撞击声。
“咳……灯老鬼,还有这位……咱们现在最好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yin -尸的耳朵很灵,躲在姓师临时做的这扇‘门’里面……暂时就不会有事。”
趴在门边上忐忑地朝外看了一眼的金竟之说着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灯芯闻言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接着才胆战心惊地看向了面前的晋衡··而站在一旁从刚刚起就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晋衡见状也稍稍垂下白色的眸子,在感觉到- yin -尸撞击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之后,他才看向面前的灯芯和廖飞云,又口气平稳地回答道,·“没有,暂时还没有完全活过来,我把蚌油丢在龙池里面影响了龙骨一定程度的行动力,但很快躲藏在龙骨里的年兽应该就会完全恢复过来,所以还需要找到其他……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虽然起初看上去是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自己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的晋衡看起来倒是又如平时那般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中就是多了丝不太明显的疲惫。
·闻言,蹲在旁边的廖飞云当然也不可能硬是要追问他刚刚究竟怎么了,只能跟着半懂不懂地跟着点点头,又显得有点着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开口道,·“……晋,晋衡,你,你先听我说,咱们先别着急去找那个什么什么老祟主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在西北城遇上了个小子嘛……他刚刚和我们在一块,但是因为那些虫子被落在后面了,要不你现在和我去找找吧,万一出了事……”·“……”·急躁地挠挠头的廖飞云这么说着,还是尽量为了保住那个秦艽来自过去的秘密而刻意瞒着晋衡。
可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的晋衡听到他忽然这么提起这么一茬却难得沉下了脸,又在烦躁而混乱地捏着手沉默了半天之后,才忽然抬起充血的眼睛冷冷打断廖飞云道,·“那孩子为什么会跟着你一起出现在这里”·“额……因为……因为……”·“我之前应该有告诉过你,不要趁现在过来找我,你没听懂吗”·“可……可我不是实在担心你吗……”·“你每次都最担心别人,但最后派上什么用场了么。”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头一次听到晋衡对自己说这样伤人又带刺的话,本来还想和他好好说说是怎么回事的廖飞云一下子就傻眼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是被嫌弃了。
而脸色难看地瞪着低着头也不搭理的晋衡看了一眼,却没了平时和秦艽那种随便打嘴仗反驳的心,许久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的廖飞云才咬着牙有些憋屈地来了一句道,·“……是,是,我承认我从小到大都是个没脑子的废物,人高马大却只会瞎嚷嚷还总是要被你像大英雄一样地冒出来救,为了淑姐的事想一出是一出地做了警察可到现在也不成大器……而且这次确实是我先做错了,但……但我真不是故,故意的……而且之前那种情况,我肯定是要来看看你的情况究竟怎么样的啊……”·“……”·“你一声不吭的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是一直都这么想我的吧……晋衡……在你眼里……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每次都是在给你……添麻烦”·“……”·一字一句地问出这些问题时,站在一旁紧紧地盯着晋衡的廖飞云的眼睛都红了,另一边的灯芯和金竟之见状都尴尬地不敢插嘴,可整个人背对着墙,眼睛通红的晋衡闻言却只是硬逼着自己用力地将一张放在袖子里的姓书丢给廖飞云后,这才冷下声显得格外绝情地开口道,·“……自己弄出来的麻烦,就自己想办法去收拾,不要指望着别人一辈子都能正好出现来救你,谁也不可能真的保护得了另一个人一辈子。”
甜文灵异神怪·这句话无遗如一个响亮的巴掌一样打在了廖飞云的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站在一旁盯着晋衡半天,半天才敢确认这真的是晋衡亲口对他说出的话··而当下红着眼睛就大声来了句,好,好,老子这就自己去解决,眼看着气急败坏的廖飞云拿着晋衡给的那张姓书就从另一边‘门’跑了出去,一旁一直面色犹豫的金竟之才敢小声地红着眼睛喊了句姓师。
可伴着这一句无比复杂和心酸的姓师,本来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灯芯老人只眼睁睁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晋衡松开了自己捂在心口的手,又在金竟之的连忙搀扶下才看到了那位于青年胸口处,已经被什么猛兽活生生咬穿下去的巨大血洞。
“晋……晋衡金竟之他……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 ·第116章 赢·灯芯老人和晋衡那边发生的一系列异常, 此刻因为之前和晋衡赌气正跌跌撞撞走在原先那条路上的廖飞云还并不知晓, 事实上,他大多数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地上那些滑腻腥臭的虫尸和坑坑洼洼的虫洞上。
这条路就是之前他和灯芯老人一块经过的那条, 可如今要一个人这么原路返回, 心理素质和胆量一直都在平均水平线以下的廖飞云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忐忑··等好不容易找到最初的那个洞口胆战心惊地探出头往外面看了一眼, 却并没有看到地上有某个小子的身影,脸上顿时紧绷了一些的廖飞云不自觉地往左右两边看了一眼, 又在像一头着了慌的大猩猩一样地撅起屁股的同时, 就想干脆从这个洞里爬出来找这小子。
可偏偏专注于眼前的廖警官却没有发现,就在他艰难地试图往外爬的同时, 有一个歪着头站在他后面, 盯着他看了半天的黑影却忽然慢悠悠地抬起了脚··而被这缺德得要命的一脚一踹, 当下就重心不稳整个人摔了出去,廖飞云怪叫了一声就连人带屁股栽倒在那些虫子尸体里。
但等他一脸恼火地抬起头,表情瞬间就愣住了的廖飞云却就这样对上了那张他平时一定会烦的要死,但此刻居然意外地很有亲切感的……成年秦祟君的脸··“看见我好像很惊喜”·如蛇类一样嘶哑妖异的声音一如无常, 如果不是这个秦艽整个人看上去更狡诈危险一些, 廖飞云还真的会把他跟另一个幼稚鬼小屁孩搅和在一起。
而撑着地面就疲惫地喘了口气, 又不可否认有些放心下来,廖飞云注意到先前的那个小子正脸色苍白地趴在秦艽背上也松了口气,随后才开口道,·“惊……惊喜你个鬼啊……你这家伙怎么在这儿还有,你……你人没事啊晋……额,之前……不是说你还在河面上吗……”·“嗯, 感觉到这里好像不太对劲所以下来了,还有,你给我小声点,你再这么像狒狒一样地喊下去,我们三个马上就要被洞- xue -上面的那些发狂的老鼠和虫子给团团包围了。”
因为背上还趴着个昏迷不醒的小朋友,所以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的秦祟君这么语调懒散地说着,只能略微歪了歪头用视线示意他稍微注意一下音量··而正在用手背擦拭着面颊的廖飞云闻言只能嘴角抽搐地选择了沉默,随后才和这一向神出鬼没的家伙一块赶紧爬起来,又和他一块顺着刚刚过来的方向快速地往前去了。
·“诶诶,和我说说,你刚刚到底怎么过来的”·“走下面的另一条活水河道,- yin -司的船工现在正在上面等着,还有那个从晋衡手里跑掉的二重身也在,不过……你又是从哪儿捡到他的”·“他哦哦,就……就西北城啊,之前不是和小光一起抓羊嘛,后来狨还来找你了,然后就忽然打了个雷,他莫名其妙从天上就掉下来了,西北城现在都乱套了你不知道啊,我们大伙推测可能因为这里的关系,西北城的时间才会跟着出现了某种混乱,这才把这个你也一起弄到这儿来了……而且因为不是不能和这个小子泄露这个时间段发生的事嘛,所以我先前都没敢和晋……额,说起,说起我捡到这个……小一号的你……话说,你知道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来的吗或者你对今天这件事有什么印象吗”·“不知道,我对你说的这件事没什么印象,也许真的和今天发生的一切有关系也不一定……不过,你之前见到晋衡了”·一听秦艽说起晋衡,廖飞云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难看下去,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秦艽见状挑挑眉,随后才压低声音故意奚落了这脸色- yin -沉的大猩猩一句道,·“怎么了,忽然一副怨妇的脸……”·“你才怨妇呢没什么没什么我看你还是先把这小子身上的伤都赶紧看看吧,毕竟他受伤也是你受伤,快点快点……”·这么说着,强行掩饰的廖飞云也臭着脸往前去了,秦艽见状眯起眼睛古怪沉默了一下,但还是就这样跟上了。
而随后看到这家伙轻轻松松就把背上的那个小子抱到了一旁,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示意自己快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心里明显有些想抗议的廖飞云想了想还是郁闷地选择了妥协,又干脆蹲在旁边小声地冲面前的一大一小两个秦艽嘀咕道,·“喂,你这是怎么……哦,不对,这小子他这是怎么了”·“心理素质太差,所以刚刚被那些虫子给吓着了,加上又受了点轻伤,估计以为自己这次可以光荣赴死,名垂千古,成为万人敬仰的大英雄了。”
说着就帮躺在地上的这个小子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的手臂,口气永远都能做到这么讨人厌的秦祟君如此毒舌地评价着小时候的自己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见廖飞没忍住就在一旁翻了白眼,他也没立刻吭声,只是先把少年身上的伤势都初步处理好,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地上这满脸疤痕和鳞片的小子那张青涩稚嫩的脸。
而不知为何脸上多了丝不太明显的复杂情绪,廖飞云看见秦艽这样也只是了然地哼哼了一声,随后才抱着手靠在一旁显得有些痞里痞气地嘀咕道,·甜文灵异神怪·“是不是觉得自己看上去还挺可爱的”·“……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胡说,不过以前的你比现在确实可爱多了,哪里像你现在这样……”·“……我现在这样碍着你了你是不是又脖子痒想找死了”·一察觉到秦艽凉飕飕落在他后脖子的眼神就吓得哆嗦了一下,廖飞云这家伙的嘴没遮拦惯了,这会儿可算是意识到一些生存危机了,而赶忙挥挥手又示意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咽了口口水的老廖同志接着才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一下道,·“额,不是……不是……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说……你和他确实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无论是眼神啊,还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其他什么的……就是那种即便你们站在一起,也能明显感觉到你比他成熟也……经历得更多……可能也是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的关系吧……”·听到他这么说也没反驳,秦艽不置可否地眯了眯眼睛,随后也干脆无视了廖飞云的存在,而廖飞云看到他难得这么好说话也来劲了,想了想才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道,·“你知道他刚刚在来之前和我还有小光说了什么吗”·“说了什么。”
瞄了他一眼的秦艽好像并不是很感兴趣··“他说……自己是条会飞的龙,看上去自豪骄傲的不得了·”·“……”·“说真的,我当时就觉得吧,这种少年无畏,不会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卑的秦艽给人的感觉也挺好的,而且……而且有个人其实心里就一直希望你这样呢,在他眼里,除了他姐姐,你就是这世上最值得他用心和珍惜的人了……”·提起某个家伙的时候还是明显很生气的样子,但出于个人原则问题,廖飞云还是不大情愿地补充了,而将那件脏兮兮的外套慢慢盖在年少时候的那个自己身上又出了会儿神,脸色从刚刚起就有点不对的秦艽这才重新退到一旁,又在片刻的沉默后抬起眼睛就冲廖飞云开了口。
“老廖·”·“啊你叫我……不,不是,你……你忽然这么严肃地叫我老廖干什么吓死人了”·还是头一次被他用这种口气叫自己老廖,所以当下廖飞云就有点嫌恶地瞪直了眼睛,而此刻明显也没心情和他斗嘴开玩笑的秦艽见状也无语地瞄了他一眼,半天才冷冷的重新开口道,·“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说认真的。”
“额,好吧……那……那你说……”·“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见到晋衡了他怎么样了”·“……”·看他兜兜转转的还是问的这几个问题,廖飞云虽然也能勉强理解这家伙担心他家家属目前是什么情况的心情,但只要一想到刚刚发生的破事,他又觉得心里有股火莫名其妙地上来了。
所以在黑着脸点了点头后,不太想对秦艽暴露自己和晋衡居然吵架了这种事的老廖同志想了想还是显得不大开心地挥挥手回答道,·“见到了,他挺好的,和灯芯金竟之他们在一块呢,根本没什么事。”
“真的”·“当然是真的,那小子还有力气在那儿脚踹- yin -尸,拳击飞龙呢,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简直和超级赛亚人似的,你说他会有什么事”·这口气一听就是没说真话了,皱着眉的秦艽见状也没着急吭声,但想到打从之前起他就再没有从金竟之那里得到过任何消息他就觉得心里不是特别安稳。
而随后干脆把这个话题给暂时略过了,又换到了另一个他急于求证的事情上,抱着手靠在洞口一旁的秦艽想了想还是忽然冲廖飞云挑挑眉道,·“那不如换个问题·”·“啊”·“你和晋衡为什么一开始都那么讨厌祟”·“什么,什么”·“别说你一点都不讨厌,你和晋衡一开始那副样子就好像祟界全体都欠了你们钱一样,他可能是因为他家里人的事,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地认为人和祟之间根本不可能,说清楚。”
这个问题可把廖飞云给问住了,也许是觉得实在有些难以启齿,所以他的脸色明显有点难看,而拿余光撇了眼面前的秦艽,又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许久,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隐情的廖飞云才有点心情不佳地开口道,·“因为当年,淑姐……其实是因为长鸣的爸爸才自愿去做了祟。”
“……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我和他们家认识好多年了,淑姐从小就很疼晋衡,但当初为了那么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她最后却去做了祟,晋衡当时明显很接受不了这件事,所以和他姐姐在家里吵了很多很多次,把淑姐都给气哭了,但后来淑姐还是走了,之后可能是……那个讨厌又臭屁的家伙做了什么对不起淑姐的事吧,淑姐有一天又带着孩子回来了,结果过了没过多久的一个晚上,晋衡家里就出事了……淑姐没了,长鸣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也没了……·“……”·“晋衡的腿重伤不治,落下了严重的残疾,但很奇怪的是,我到他们家去看了之后,晋衡的爷爷他们居然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对当晚的事好像什么都不清楚……现场留下的证据不多,所以凶手到现在都没能找到,我其实一直怀疑是那些祟干的,但你也知道,我哪怕是个警察,也奈何不了那些祟啊什么的……”·“……”·甜文灵异神怪·“而且更奇怪的是……晋衡自从那晚之后好像就对这些事都记不太清楚了,每次我一问他的头就很疼,鼻子耳朵里还开始很吓人地流血,医生说可能是严重创伤之后,留下的应激障碍之类的,让我别总是提那些事刺激他,后来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这可能也是他后来始终也没办法告诉你那些发生了什么具体的原因吧,因为连他自己都压根记不得了,就模模糊糊地记得淑姐死了,还有一些零散交代他的遗言,其他的他都想不起来了,现在就算是偶尔说起来也是白白伤心而已……”·这么说着,本来还觉得自己真的挺生气的廖飞云想到某个小子这么多年来受的苦又觉得忽然心软了。
毕竟也都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了,哪怕是有什么让彼此不高兴的事情也不愿意去把有些话给说死了,而一想到今天这件事确实自己也有做的莽撞和不对的地方,不怪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晋衡会和他生气,廖大傻子这脸上又开始惭愧了起来。
而偏偏坐在他对面的秦艽打从听到晋淑做了祟之后就显得面色怪异得很,半天才带着明显不解的口气问了句··“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什么老爷子他们从来都显得不知道的样子”·“啊我也不知道啊……但包括晋衡,大家确实好像都一副记不清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不过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这么说着,面露迟疑的廖飞云就想把之前发生的那件奇怪的事都干脆和秦艽说了,可他刚准备开口,坐在他对面的秦艽却忽然脸色一沉坐直身体,又刻意放慢动作将苍白的手指贴在自己唇边嘘了一声。
“怎……怎么了”·“……有人正在我们头上爬·”·“不会…不会是之前那些- yin -尸又跟着我爬过来了吧”·“……”·听廖飞云这么胆战心惊地说着,将视线落在一旁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子身上的秦艽顺势站了起来,又将自己落满鳞片的脸和- yin -森诡异的蛇眸转向了上方,而当下恶狠狠地伸出手一把从上面的洞口处拖拽出一个尖声惨叫的身影,廖飞云只错愕地看着那丑陋狼狈的眉祟被秦艽摁在墙上‘哎哎’地哭泣了两声,又显得有些匪夷所思地开口道,·“诶,这不是眉,眉郎吗他怎么在这儿”·眉郎的这幅长相和尊荣,秦艽和廖飞云明显是化成灰都忘不了,更别说直到此刻他还哆哆嗦嗦地护着自己的眉毛,而看到自己竟然被他俩抓住了,那倒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的眉祟也忽然尖着嗓子怪叫了起来。
可眼看着咬牙切齿的他又要上去抓挠秦艽的脸,却还没来得及碰到就被面无表情的秦艽单手一把摁在了洞壁上掐住了脖子,察觉到那熟悉又令他作呕的蛇鳞味离自己很近很近,那满眼写着恐惧的眉郎这才显得又怕又恨地大哭起来道,·“我……我是自己逃出来的……我是自己逃出来的,刚刚老祟主在龙池边发疯杀人的时候……我看情况就不对就自己逃出来的……啊啊……放了我放了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杀人老祟主要杀谁”·像是划重点一般地问了一句,眼睛- yin -森森的秦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冰冷了下来,而被他强行推倒在墙上的眉郎见状也瞪起眼睛咬了咬牙,半天才在廖飞云和秦艽的注视下神情疯癫诡异地龇牙咧嘴道,·“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偷东西……那个白头发……白眼睛的……老祟主的财宝……吃了一个还有一个……这么多年了……老祟主……老祟主终于要抓到他,再一口口地吃掉他了……证明我没有偷东西啦哈哈哈……哈哈哈……”· · ·第117章 赢·夜色中的落霞山庄, 从窗户下面快速爬进来的老猫正钻在书桌底下扒拉着晋衡抽屉里的东西, 里头隐约有几本边角轻轻卷起的志怪旧书,笔尖都快风干了的朱砂笔还有大小各异的私人印章之类的, 除此之外, 最下面的地方就只小心地压着一张发黄的照片和一本日记。
因为照片是背面朝着上的, 所以第一眼看的就是后头写着几个属于小孩子的记录日期的字··而只要再轻轻翻过照片可以发现,在照片的正面其实也用同样的笔迹标记着几个红色小字, 其中有‘爷爷’, 也有‘姐姐’和‘我’,而在照片更旁边的地方, 还有‘董叔叔’和‘张阿姨’这几个名字。
可令人感到万分奇怪的是, 这些红字标注着的地方, 除了‘姐姐’和‘我’的地方站着一对孩子,其他的地方便都是空的,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唯独留下一对年纪还小的姐弟在正中间相互依偎着看着镜头外面。
而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 所以看上去像弟弟的那个孩子还很小, 一眼过去个子偏矮只能被自己微笑着的姐姐圈在怀里低着头, 像只认真坚定偏偏却又很容易害羞的小兔子。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绷得紧紧的小脸上里还是有不少表达得很含蓄的开心的··只是此情此景落在眼里,却只让桌上沉默地蜷缩着的老猫的眼神更心酸了,半天它才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并趴在桌上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傻孩子……”·这么一声叹息落下,书房内仿佛彻底静了, 将内部凌乱的抽屉里面稍微收拾了一下的老猫叼上自己想要的东西便跳出了晋宅的窗户。
而接下来一路匆忙穿过寂静的落霞山,又在杨川市夜间通明的街道上最终找到了三两胡同的某间民宅外,毛色蓬乱,确认自己应该没找错地方的老猫先是焦急地蹲在地上扣了扣门,又在看到小院子的门被缓缓打开后,露出一张苍白衰老的面颊。
甜文灵异神怪·而本打算和面前的女人开口说些什么,却只看见里头一脸恐惧的冯至春下意识地就准备掩上门,这脾气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老猫当下就吹胡子瞪眼地挡住了门又厉声开口道,·“你还给我故意躲什么躲赢氏女”·它这么扯着嗓子一喊,被吓了一大跳的冯至春也顺势跌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了起来,而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猫哆嗦着嘴边的胡子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一心想做凡人……不愿做蛇女……也不想再过幼年被人厌弃的生活……秦玄那畜生当日在林中女干污赢氏的一个姑娘生下了你母亲的第一位祖先,你母亲的祖先又被赢氏的人满怀厌恶地折磨,驱赶,最终赶到人间过了这么多年……可恰恰也是这样,你母亲冯氏这一支恰好躲过了赢氏的灭族之祸,又被老秦那样的老好人庇佑着活到了如今……但秦玄的血脉却自此在你母亲这一支留了下来……”·“……”·“你母亲忘不掉祖辈的仇恨,所以一直讨厌蛇这种东西,所以从小就虐打你,你害怕了做蛇女的滋味,便拼死舍去蛇尾和凡人结了姻缘,可第一个生下来的孩子到头来还是条蛇,这让你一下子就想起了被自己母亲从小施虐的痛苦,毅然决然地把那个孩子给扔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心里是苦,你心里是恨,但你多年前的受的万般折磨,最后也因为你的缘故都到了你的儿子身上……秦氏当年给你龙母辞,是让你能明白龙母发现愧对自己孩子时恨不得立刻死去的心,早日帮助那两个孩子亲自化解姒氏和秦氏多年的仇恨,可你,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我……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被这坏脾气的老猫教训的头也不敢抬,一直以来冯至春自己的身世和抛弃秦艽的真实原因都没有被揭穿过,所以眼下贸贸然被再次提起,她脸上的神情自然是慌乱紧张得很,只会像个疯子一样大叫。
而这老猫见状只显得异常暴躁地来回踱着步,又在将爪子气势汹汹地指向冯至春的鼻子后才开口道,·“还敢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凡是个稍微关心自己孩子一些的母亲就该知道一个平时不爱哭闹的孩子故意对你哭闹是又多想引起你的注意多想让你给他一点关心那么一颗活生生,血淋淋的真心啊你儿子当年亲手给你们一家挖出来的时候你就没有一丝惭愧这么多年你揣着明白当糊涂我也不怪你了,我只问你一句,你知道你儿子当年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到下雨就一个人撑着把伞等在外面的事吗”·“……伞”·“一把很破的雨伞,伞面上画着梅花,他带在身边很多年,想起来什么没”·瞪着眼睛的老猫这么一说,冯至春的脸色也惨白了下来,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何年何月见过那把伞了。
而当下悲凉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掉了下来,见她这幅追悔莫及的模样,那通体雪白,眼睛显现出金色光芒的老猫这才冷冷地看着充斥着红月的天上开口道,·“初五的黍米发了芽,天上的龙就要死了……还能站起来就现在快同我去一趟- yin -司再不赶过去你那一辈子都痴情又重情的儿子……怕是要想不开陪着我那苦命的小孙孙一块殉情了”·……·爬虫- yin -冷潮- shi -的吐息声依旧在头顶诡异地响着,龟巢的无数个连接在一起错杂洞口之中,一条浑身由白骨和腐肉主要构成的巨型黑龙正拧动着咯咯作响的脖颈,四处寻找着它刚刚丢失的猎物。
它全无一丝理智的眼睛充斥着血红,骨骼呈现出腐烂恶臭的黑灰,崎岖恐怖的龙头上方更是有一对象征着力量的黑色龙角,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在念叨着,·“宝物,宝物,我找了那么多年的宝物,那已经被我咬坏了的宝物……”·不过显然除了它自己,这世上也没有人能够得知那属于远古年兽的宝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就在它缓缓蠕动过的那个洞口的下正方的同时,清晰地感受到头顶这庞然大物正在格外恐怖地经过的灯芯,金竟之还有死死闭着眼睛的晋衡三人也是面色各异地贴在‘门’一动不动。
·直到确定那- shi -漉漉的白骨龙尾终于是向着尽头的另一个方向去了,脸色惨白地抵在‘门’的灯芯老人才忽然长出了一口气,又有些难以置信地冲眼睛通红的金竟之开口道,·“你给我好好说……晋衡他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们刚刚在下面遇到刚刚过去的那个……那个了对吗……可不是说用蚌油成功抵抗住了一阵吗……怎么还会弄成这样呢……”·“……我们刚刚的确是一起下去了,然后就……就遇上了趴在龙池边的眉郎……还看见了那个被附身了的老祟主,但它真的太强大了,我们根本拿它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被硬生生拽下龙池,还是姓师拿剩下来的那些蚌油才救下了我……而且当时的情况太可怕了,所以我把祟君殿下之前给我的镜子还给掉在龙池,姓师为了拿回那面镜子才被老祟主给咬伤了……”·“……”·“后来我们爬上来的时候,听见了你和廖警官的呼救声,我们决定先来救你们,但姓师却坚持不肯让我告诉你们他被黑龙其实已经咬伤了的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被老祟主附身着的黑龙好像对姓师很执着,一直在不停地追我们,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宝……”·“……金竟之。”
忽然出声打断了金竟之的话,满身是血,手上还捏着那面碎镜子的晋衡这般说着也强撑着稍微坐了起来一点··而注意到金竟之愧疚地低下头也没有再说别的,清晰地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软体动物蠕动声盘旋在整个龟巢的内部,因为失血浑身几乎没有一丝力气的晋衡这才捂着自己破了一个血洞的胸口皱着眉喃喃道,·甜文灵异神怪·“我暂时没什么事……现在的关键还是解决……解决那个老祟主和死人河的一系列问题……”·“……可你这伤……看上去……还有你刚刚干嘛要故意说那些话气走那小子呢……”·灯芯老人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担忧,嘴唇灰白的晋衡却压根无法回答他,而疲惫地按着自己冰冷静止的心口又沉默了一下,许久脸上全无意一丝血色的晋衡这才缓缓开口道,·“我们之前一起去过三身国,所以其中一个三身国女王认识他,我把那张姚氏姓书给了他,他应该就能救到那个孩子了,其他的事情……我暂时没办法回答你们,但你必须现在赶快告诉我,你之前在龙池边……到底看到了什么……又听到眉郎和那个老祟主究竟说什么了……”·一听晋衡这么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而再想到老祟主随时会去而复返,灯芯老人也忍不住脸色复杂地看了眼面前的蜡烛台,半天才叹了口气又如此开口道,·“我先前照着你说的去找那些消失的女祟……但下到龙池后,我却看见日晷上有一团黑影附身在眉郎身上,看上去似乎还想要杀了眉郎……后来那团黑影说到了秦艽,还不知为何说到了眉郎兄弟和花娘娘的名字,所以我才确定这想杀了眉郎的怪物正是老祟主……”·“老祟主可之前眉郎不是……不是说自己就是老祟主的亲信吗”·也许是还没从眉郎之前那副一直死缠烂打盯着他们的嘴脸里缓过来,所以面色同样苍白的金竟之一个没忍住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闻言的灯芯老人只语带复杂地缓缓开口道,·“是亲信,却也未必完全忠心,祟界向来是能者称雄,不然又怎么会短短几十年里就闹出这么多事端……而且你可别忘了张奉青,还有你主子秦艽当年可也都是老祟主的亲信呢……”·“这,这倒也是……”·似乎是觉得被说服了,愁容满面的金竟之复杂地摸摸镜子里的鼻子也就不再开口了,而灯芯老人在摇了摇头之后,这才看着一旁因为秦艽的名字而脸色不太好的晋衡重新开口道,·“不过……我先前还不懂眉郎为什么要瞒着我把秦玄弄到这儿来……如今看这个情形,他应该是自己也觉得老祟主早晚要杀了他,所以才给自己也留了这么条后路……”·“后路”·看到金竟之疑惑地问了一句,一旁一声不吭的晋衡也稍微动了动自己带血的肩膀,而抬起眸子看向面前的两人又皱了皱了眉,浑身上下痛到无法呼吸的白发青年这才出声道,·“……那个老祟主从很久之前就一直想要复活自己的肉身……但他自己很可能也清楚,无论是人还是祟,一旦死了,就再也不可能复活了……所以之前他只能命令眉郎帮他四处寻找复活的办法,可眉郎却把秦玄的尸骨和老祟主的魂魄都悄悄带到死人河来……这一是因为这里地处- yin -司,不容易被外人找到,可以躲过我和秦艽两边的追查,二……恐怕是眉郎害怕老祟主万一有一天要杀他,他也可以借着赢氏- yin -尸对姒氏的愤怒予以反抗……而那个时候,他自己趁机逃脱这里的机会也就有了……”·晋衡这么一番话显然是出于之前在龙池看见的那一幕和灯芯的话而推测出来的,而不太清楚之前有些事情细节的金竟之听了却明显有些云里雾里的,半天才明显没想通地小声问道,·“无论是人还是祟……一旦死了,就没办法复活这句话好像不对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灯老不是曾经帮祟君殿下复活过他母亲他继父还有那个时候还小的石小光嘛……”·“……”·金竟之这么一说无异于是又一次戳中了灯芯老人先前的痛脚,所以当下臭着脸瞪着这小子一眼又咬了咬牙,这之前一直就觉得心里不太安稳的老家伙才一脸郁闷地出声道,·“那是你主子当初拿自己的命换的,而且本身风险很大,他能活下来是他自己的造化,和我关系不大……而且真正帮他做到这点的,其实根本不是我,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当时还在老祟主手上,但平日里由我作为守灯人来负责看管着的另一个宝物。”
·“什么,什么东西”·“‘年’,也就是那个唯一能杀死老祟主的弱点‘年’·”·白发青年这话一出,面前这两人都脸色怪异地沉默了,而若有所思的晋衡在停顿了一下之后,只是从自己袖子中缓缓取出先前的那本轮回册子,张奉青的那只笛子和灯芯那个已经没什么用的蜡烛台,又在面无表情地拿起那个蜡烛台之后才缓缓开口道,·“那两个东西最开始……就被摆在这上面对吗”·“你居然……居然真的找到它了”·大约是没想到晋衡真的会找到自己的蜡烛台,灯芯老人情绪激动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而见状眼神从始至终都保持的很疲惫的晋衡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才拿起袖中的那张姒氏姓书仿佛下定决心般慢吞吞开口道,·“眉郎想出来的那个用来给他自己自保的办法虽然有局限- xing -,但是确实有可能利用那些- yin -尸把祟主连带秦玄的尸骨都一次- xing -重新关进赢氏的门里去……但这必须有一个人先去想办法引开它,再把外面那些- yin -尸的根部从河道中斩断,你们待会儿从这扇‘门’的两条小路分别出去,一个去外面找石小光和母狨他们处理掉淤泥下面的那些- yin -尸的根……一个去找廖飞云回合顺便把现在还留在牢里的女祟带走……”·“所以……所以你打算自己去引开老祟主可……可你现在这样……”·甜文灵异神怪·“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了。”
“你这……这是什么意思……”·隐约也察觉到了晋衡话里的异常,灯芯老人和金竟之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反而不敢轻易开口了,而见状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去主动碰那本轮回册子的白发青年却忽然动了动手指,又在抬起自己充血通红的眼睛的同时,冲他们俩慢吞吞的指了指道,·“把这本册子翻到大概二十年前的地方。”
“二十年前可鼠串子和鬼差不是都说……这本不是只能看到十年间发生的事情么……”·“轮回册子在这世间只有一本,任何人想看到的时间和生死都是由自己的想法控制的……那个鬼差只是在利用眉郎不知道真相的关系,一直误导他们去找这十年间发生的事情而已……其实他们只要翻到二十年之前,或许就能发现一切事情的问题所在……”·晋衡这么说着,脸色难看的灯芯老人也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而伴着那一页页的旧书簿子被翻开,虫蛀和纸张本身的味道一点点传来,直到轮回册子最终停在某一页上时,他和金竟之才一起面色惨白地抬头看了眼晋衡,而见状的晋衡只垂眸盯着那一行的两个熟悉的名字看了一眼,又在低下头闭上眼睛后才疲惫地轻轻开口道,·“从我少年时有记忆开始,别人就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其实早就死了。”
“死人压根没办法复活,无论用这世上的任何办法,这一点小时候的我还并不能完全了解,所以我总是一次次地去问别人,却无法从那些脸上写满了同情和不忍的人嘴里得到一点答案。”
“所幸当时我的身边还有个姐姐,而她的名字则叫做……晋淑·”·“因为早早失去父母,我的- xing -格曾经一度非常孤僻,在学校我没有太多朋友,很多时候还总是因为- xing -格问题而被迫转学,那时候自己年纪也还小的晋淑为了安慰我,就会在纸上时常画些模样栩栩如生的小人给我看。”
“纸上的晋衡和晋淑有家人,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两个人,不再住在整天空荡荡的家里,每天都很充实和幸福·”·“而更神奇的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姐姐画在这些纸上的那些‘小人’们居然还会从纸上走下来,自称是‘爷爷’,‘张阿姨’,‘老董’之类的名字,然后陪我和晋淑吃一顿属于一家人的晚餐。”
“那时候的我并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不合常理之处,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这种自己重新又有家人的满足感中,久而久之的,竟然也把这一切当做了真的。”
“后来我一天天长大,晋淑也有了喜欢的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可是我却始终觉得她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直到有一天,我姐姐也像是曾经我的父母一样惨死在了我面前,当我亲眼看着她被那些祟活生生吃光的身体……和家里的其他人到底存在什么区别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一直以来陪在我身边的姐姐……其实就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的亲人了。”
“我身边的其余家人都是假的,‘爷爷’,‘张阿姨’,‘老董’,都是她为了安慰那时候还小的我用白纸一点点折出来的,除了我自己,其实家里的所有人都根本不存在于世上。”
“这个家从头到尾只有我和晋淑两个人还活着,其他人只是晋淑特意做出来的为了让我稍微开心一点的幻影,而当我目睹着姐姐用纸折出来的那一个个家人消失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也终于是明白了……她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的良苦用心。”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家人的庇佑下发泄自己难过和伤心的情绪,我总有一天要学会自己长大,和她一样承担起肩上沉重的责任来,这些话我以前曾经一遍遍固执地去拒绝听,但是等到我想听她再开口对我说一句话时,她的身体却已经……没有任何体温了。”
“……老祟主的宝物丢失在二十年前,那一年,作为守灯人的灯芯老人因为失职被老祟主赶到了人间,被怀疑偷了东西的眉郎兄弟从此失去了自由和他们的花娘娘……秦艽和张奉青恰好是最后见过‘年’的人……鬼差说‘年’不是一对兄弟……而更凑巧的是,也是几分钟我才发现……其实晋淑和晋衡也只是借助了某件宝物才勉强存在于这具躯壳下的两个已死之人……只有我……从头到尾还被蒙在鼓里而已。”
·“这……这……”·眼看着面无人色的晋衡将胸口中的那团发光的灯芯重新放回灯台上去,灯芯老人哪怕是之前如何去想,都不能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偏偏望着那一簇明亮的灯火,呼吸已然开始微弱的晋衡却只是缓缓地闭上眼睛,又在将手里那支笛子象征- xing -地递给面前含着眼泪的金竟之后才轻轻开口道,·“你的镜子已经碎了……所以我也没其他办法能把这些话告诉他了,要是等下你们出去之后见到了秦艽,就……帮我把这支笛子交给他,说这是……张奉青最后留下来的东西……还有,我想另外拜托你一件事,灯老。”
“……什么”·“你还记得……小姑娘去- yin -司的那一晚你在三圭桥河边对秦艽说的那句话吗”·乍一听到这话,灯芯老人并没有完全想起来,而在接下来脸色惨白的晋衡平静的注视下才怔楞了一下,又看着他颤抖地将一座画在纸上的山,一条画在山下的河和一条灯台下的蛇郎给他看了一眼,半天灯芯老人才忍无可忍地红着眼睛大声道,·“你这个死心眼的……竟然……竟然到现在还记得这句话……”·甜文灵异神怪·“……”·而闻言的晋衡只是很轻很轻地‘恩’一声,又在将那抹灯芯暂时放回自己流血的心口之后,才望着纸上的蛇郎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道,·“……山在走,水倒流,死人复活……也请灯老兑现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把秦艽当年丢失的心……完完整整地还给他……”· · ·第118章 赢·“……廖飞云, 你刚刚和晋衡分开之后就是从这儿过来的”·“应, 应该是,但我也不是特别确定, 这儿的每条路看着其实都差不多……还有你别急, 秦艽, 我看这个什么什么鬼眉郎的肯定是胡说八道的,我之前过来的时候晋衡真的一点事没有, 我可以发誓……”·一起快速走在回到最初那个洞口的路上, 一脸紧张的廖飞云帮忙在后面背着某个至今昏迷不醒的小子,脸色同样显得焦虑不安的秦艽则在前面不耐烦地拖拽着看上去人不人, 鬼不鬼的眉郎。
而似乎是听到了廖飞云和秦艽之间的对话, 那披头散发, 嘴角都是淤血伤痕的眉郎也- yin -测测地抬头怪笑了起来,随后才恶意地咧开带血的牙齿又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道,·“……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呢……死啦死啦死定啦……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们……你,还有你, 一会儿也得死……我早就说过, 秦艽, 你害死了花娘娘,但你会遭报应的,这个卑贱恶毒的贱种早晚和那个白头发的短命鬼一样不得好死——啊你打我你又打我”·嘴里疯疯癫癫的鬼话没有说完,一路上都在聒噪个没完的眉郎就被表情暴怒的秦艽抬手一个巴掌给打的摔倒在了地上,这离开了老祟主的庇佑就一无是处,平时也被人奉承伺候惯了的眉祟见状当下又发疯大叫着想要上去抓秦艽的脸, 却被正愁没处撒火的秦艽上去几脚就踢得只能抱头痛哭。
而在一旁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廖飞云见状刚想劝劝秦艽要不下手轻点,这小子再这么打估计都快被直接打死了,那头下手一下比一下重的秦艽却已经停下了手,又在故意俯下身奚落地看了他一眼后才盯着眉郎流血丑陋的脸颊冷笑出声道,·“其实我原本真的都快忘了你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了,也多亏了你这废物这么坚持不懈地躲在暗处找我麻烦……那时候我杀了花放春那个失去老祟主宠幸的毒妇,你心里一直记着仇是不是”·“……”·“但你好像忘了,你那宅心仁厚,美丽动人的花娘娘当年是如何对我的啊,眉郎”·“……”·“你倒是和我说说,杀一个因为喜欢干净,就用针尖扎我手指,拿热水烫我手,有时候还会开心大笑的女人,我凭什么要觉得内疚和自责我不妨亲口告诉你,亲手把她那双漂亮的手一根根用针扎穿,再拿热水泼到她最为珍惜自豪的脸上的时候我心里简直开心得不得了,甚至觉得那是我人生最痛快,最解恨的时候,因为我的痛苦和愤怒终于可以找到地方发泄了,她因为疼不停地哭,不停地哭,所以我就故意扎了很多下很多下,一直到她终于忍受不了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身体又逐渐从温热转至冰凉,我才觉得整个人得到了莫大的满足,而这一切都是你的老祟主允许默认,甚至亲眼看着我做的……”·他这么,旁边原本就听的云里雾里的廖飞云就愣住了,半天才敢确认刚刚那些话恐怖又恶毒的话真的是秦艽亲口说出来的。
而一听到秦艽这么开口,蹲在地上陷入回忆之中的眉郎也愈发崩溃地大哭了起来,接着便一边扑上来踢踹他又一边破口大骂道,·“呜……呜……滚……滚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可惜,眉郎的愤怒并没有来得及发泄,因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以他的本事都不可能是真想和人动真格时候的秦艽的对手。
而眼看着他软弱无力的手恶狠狠捶打在秦艽的肩膀上,原本还以为按秦艽平时的脾气怎么着都会直接动手杀了他,可廖飞云接下来却只看着挨了眉郎十几下的秦艽直接用手背击打在了眉郎的后颈,又在把这吵闹个没完的眉祟弄晕之后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我以为你要杀了他呢……”·“现在又没出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杀他·”·情绪看上去很稳定,一点都不像刚刚表现的那么像个变态杀人狂的秦艽这么不耐烦地说着就把昏迷不醒的眉郎像麻袋一样地拽了起来,而见状廖飞云只能一脸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又小声嘀咕道,·“……那你好端端地干嘛忽然拿那种话刺激他啊……他这脑子本来都已经成这样了……”·“不让他骂个痛快,他怎么会消停,而且我刚刚说的那些事本来也都是真的,他想骂我,想杀了我也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把全部的真相都如实地告诉他而已。”
“……那可以好好说啊,毕竟当年那些事大家也都是身不由己,你那时候……”·“从来没有什么身不由己,有些事做过了就是做过了,死咬着牙不违背原则做坏事的人也有很多,我没有受蒙骗,也没有人逼我,相反,我那时候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眉郎要是再有点本事,或是再稍微有脑子点,他今天想杀我就完全轻而易举了,因为从本质上来说,我和他原本也没什么区别,硬要说的话,我也只不过是个侥幸还没有遭到应有报应的恶人而已。”
似乎也意识到眼前低头擦拭着手指的秦艽的情绪不是特别好,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那幕的廖飞云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到底也没说什么··而心里始终藏着不安的秦艽见状只把自己手上的血迹潦草擦了擦,又在看向廖飞云背上趴着的那个给他异常复杂感觉的小家伙后才快速开口道,·甜文灵异神怪·“别废话了,快往前面去吧,待会儿我进去找晋衡之后,你把眉郎,还有这个‘我’都一起送到河面上去吧,有‘分’在,应该就能找到时间的出口把这个来自过去的‘我’给好好的救回去,还有等在外面的小光和狨他们,别让他们在死人河河底待太久,抓紧时间赶紧出去,这里始终不太安全。”
“好,但找晋衡就你……你一个人啊别啊……要不我和你一起进去吧……虽然那小子……这次是嫌我添麻烦,但是我……唉,反正我放心不下他,而且他刚刚不知道为什么还把姚氏姓书给我了……我仔细想想总觉得不太安心,他自己也没个防身工具什么的……要不我再陪你往前走一段,找到晋衡我再帮你把这俩家伙给送出去不许说不行啊,咱们怎么说也一块闯过祟界,去过三身国,不能这次不讲义气啊……”·“……”·原本是真的打算一个人去确认晋衡在哪儿的,但秦艽看廖飞云这么坚持,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了。
而两人接下来这么初步确定好接下来的路线后,又这么一起往一开始的洞- xue -跑去了,可越往里面跑,那股属于某种爬虫类动物身上高度腐烂的腥臭味就越来越明显··直到贴着墙往里面飞快地迈着步,同时观察着上方洞- xue -情况的秦艽已经清晰地感觉到就在正前方有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可能正在等着他们时,忽然,一抹温暖奇异的灯火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他们眼前出现了。
而仔细看,才发现在那灯火后面隐约是两个同样快步朝这里靠近的身影,廖飞云和秦艽一起停下脚步露出防备和疑惑的眼神,却只看到面色疲惫的灯芯和金竟之从远处同时朝他们跑来,又在看到秦艽的一瞬间猛地停了下来露出了一种奇怪茫然的表情。
“怎么就你们俩在这儿晋衡呢晋衡呢”·还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气氛有些不对,所以廖飞云只是焦急地应了上去又连忙询问起了晋衡的下落。
可一听到晋衡这两个字,灯芯老人的脸顿时就白了,抬头为难地看着秦艽冷冷询问的眼神更是有些手足无措,而一旁的金竟之见状同样脸色难看地拿起手上的笛子和蜡烛台,半天才敢冲秦艽小声开口道,·“祟君……祟君,这是姓师走之前让我们一定要拿给你的……”·这么一句话落下,本来还藏着些许渺茫希望的秦艽整个人都顿住了,待看清楚面前这些是什么东西后他始终空荡荡,冷冰冰的心更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给忽然扎了一下,而低头咬着牙想要使劲咽住那种难受的感觉,却还是感觉到胸口一瞬间都快挣裂了,秦艽红着眼睛瞪着金竟之,半天才有些无法控制情绪地大声开口道,·“他人呢”·“……”·“给我说话他人呢”·“……秦艽……”·“金竟之……我让你……好好给我盯着他,你就是这么做的我给你的镜子呢你们到底让他看到什么了”·“祟……祟君……可姓师说……可姓师说……”·又怕又慌地想要开口解释刚刚的情形,但面对此刻陷入暴怒的秦艽,满脸愧疚的金竟之恰恰无法给出一丝像样的回答,而一直压抑着心中情绪的灯芯老人见状也红了眼睛,一挥手将那本轮回册子丢给秦艽又指着地上忍无可忍地开口道,·“你怎么还如此执迷不悟你们这辈子的缘分已经尽了你看看这轮回册子上写的东西晋衡他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是借着他姐姐藏在他身体的‘年’才活到如今,可不把他心口的‘年’送回到姒氏门中,附身在秦玄身上年兽就永生不死……你仔细想想,现在这种情况现在要如何去救他难不成,你还要再为了一个凡人去挖一次你的心吗……可你以为没了‘年’,你的心这次还能派上什么用场,你觉得自己这次又可以拿什么东西再去——”·灯芯老人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忽然停了,因为他忽然发现面前死死地看着那本轮回册子的秦艽好像已经红着眼睛很久没吭声,而同样呆立在一旁,压根没听明白晋衡早就死了是怎么回事的廖飞云刚要茫然地开口说话,低着头咬着牙的秦艽就忽然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没了心……我还有命……”·“……”·“我要救谁,我又准备为谁去死……和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这句话说完,脸色- yin -沉,眼睛充血的秦艽就挥开面前的金竟之灯芯想要往径直里面走,灯芯老人见状作势就要拦他,可是面颊上已经有不太清晰的泪痕落下的秦艽却只是将那灯台夺过来一下子恶狠狠对准他们所有人,又在忍无可忍地看向面前的灯芯老人后才冷冷开口道,·“滚开点谁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阻止我去找他,我就直接要了谁的命”·而见伴随着这句话,灯芯和金竟之都不敢吭声了,太阳- xue -因为暴怒而隐隐作疼的秦艽这才红着眼睛转向一旁已经整个人懵了的廖飞云又尽力平稳住自己的语气开口道,·“老廖。”
“干…干嘛……”·“……照着我之前和你说的做,把他们俩也一起带出去找船工,千万别再回头·”·这话说完,来- yin -司之前两边额头就已经痛的很厉害,此刻更是有一种熟悉的剧痛徘徊在头部的秦艽也没有去看廖飞云的反应就将自己还冒着火的视线转向了另一边,而注意到灯芯老人看着他的眼神明显还有些复杂,表情- yin -冷的秦艽只停顿了一下才抬起淌血的手掌出声道,·甜文灵异神怪·“告诉我,他走之前具体是和你们怎么说的”·“什,什么”·“他准备去哪儿还有他到底要去干什么”·被秦艽一吼脸色瞬间更白了,金竟之见自家祟君都到这会儿都还存着理智也勉强松了口气,而一脸担忧地看了眼他身后又尽可能地思索了一下,回忆着之前晋衡都说了什么的金竟之这才缓缓开口道,·“姓师……姓师他说,在姓书中……曾经明确地记载了赢氏部落在被灭族之前是由十多个小族组成的,这些小族在那之后被秦玄全部灭族,死后便都变成了这河底的- yin -尸,这些- yin -尸其实在生前也都是自己氏族的姓,除开之后的秦氏,剩下的那些……他们又分别被称作*徐氏,郯氏,莒氏,终黎氏,运奄氏,菟裘氏,将梁氏,修鱼氏,白冥氏和……蜚廉氏。”
 · ·第119章 赢·脸色苍白, 胸前的伤口被勉强止了一点血的晋衡正一步步走在积水严重的龟巢深处, 他的手上拿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小蜡烛台,前路则是几个互相联通在一起的, 内部几乎不见光的洞- xue -。
视线所及, 密密麻麻的黑色肉虫正顺着洞- xue -的外部疯狂地朝更远处的地方爬, 但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些原本都盯着人咬的虫子在这一刻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绕开了晋衡的身体甚至是脚和头等位置。
而注意到这点, 意识到这下面应该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快出来的晋衡也停下了脚步, 接着眉头皱紧的他便干脆迈开步小心地爬上了洞- xue -边缘,又用双手撑着旁边的墙开始一点点地往里面滑了下去。
可依靠着洞壁上滑腻的苔藓, 他整个人才刚下滑到洞口一半的位置, 底下的幽潭中就传出来一阵压抑- yin -森类似某种猛兽的嘶吼声, 随之进入他耳朵里就只有一个贪婪而恶意的声音,并在整个龟巢上方不停地响彻着。
“宝物……宝物……被我吞掉的宝物……你在哪儿……我已经闻到你的味道了……快助我活就此过来吧……快助我就此活过来吧……”·这可怖疯癫的声音,无遗就是之前那个在龙池下方忽然袭击晋衡,可他从头到尾除了逃跑, 竟然连长相都没来得及看清楚的黑色‘骨龙’了。
而因为身上还带着严重的伤势, 所以额头上隐约已经有冷汗冒出来的晋衡一时间只能用泛白的手掌死死地握紧手上的灯台, 又在低头望着自己的心口沉默了一下之后,从袖子里就这么抽出几张已经被封印在白纸内部的- yin -尸纸人。
要问这哪怕被封印在纸上,模样看着也怪吓人的- yin -尸纸人是从哪儿来的,还是要说起先前晋衡从前面的洞口一路过来的时候发生的事了··因为受到此刻秦玄尸骨气味发散出去的影响,诸多原本还陷在河泥中无法挣脱的- yin -尸如今都和发了疯一般地在龟巢中四处蠕动爬行,加上- yin -尸的攻击力不弱, 大量堆积在一起也可以抵挡一阵,这倒正好给晋衡找到了一个可以引诱那龙池里的怪物上钩的办法。
而刚刚干脆顺着这条路就把所有扑上来攻击他的- yin -尸都给一股脑抓进了纸里带了过来,此刻用手撑着墙面,小心藏匿在一旁洞- xue -中的晋衡先是抽出一张鼓着白色眼睛,长着七八只腐烂手脚的- yin -尸纸人朝着下面扔了下去,又在口中快速念了一句“徐氏,现”后,眼看着那原本一动不动的纸人一下子飞出白纸,并挥动着完全由腐肉堆积起来的四肢向着洞- xue -下面就扑了了过去。
可让人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还没等那肢体膨胀至巨大,尸体高度腐烂的- yin -尸靠近龙池··一条足有平常五六层楼高度,龙爪能抓住三四只- yin -尸的黑色骨龙就忽然在下方血红色池水中一跃而出,又像是隐藏在河水中的怪物一样轻松地吞下一条湖面上的小鱼一样把那只- yin -尸给一口活吞了下去。
而伴着一阵骨骼和血肉被牙齿活生生咬碎碾磨的声音,那朝着眼前的一切贪婪而着迷地发出浑浊吐息声的黑色‘骨龙’只在蠕动着全身缠绕在龙池上方的蟠龙柱上嗅了嗅附近的味道,又用仿佛洞悉一切血红色的眼睛试图锁定躲在暗处脸色已经有些沉下来的晋衡了起来。
“这种见不得光的小把戏……何必在这里丢人现眼呢……秦玄这妖龙当年之所以能以一人之力灭了赢氏那么大的一个族,他自然也是有一些保命的本事的……这小小的一只- yin -尸估计连给他塞牙缝估计都不够吧……不过这也正是我让眉郎替我千辛万苦把它找出来的原因……”·这从头到尾一直隐藏在眉郎幕后的怪物如此开门见山地开了口,无遗是将自己曾经的真实身份毫不介意地告知了晋衡。
晋衡闻言当下脸色沉了下来,半张掩藏在洞壁后的苍白的脸却藏着说不出的冰冷和怒火··而似乎是嗅到了这空气中隐约传过来的火药味,那- yin -冷地绕着龙池一圈一圈寻找着晋衡踪迹的黑色‘骨龙’只若有所思地狰狞张开嘴笑了笑道,·“说起来,我刚刚仔细想一想,忽然发现……我们也许在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就曾经见过,只是因为当时‘年’忽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我,连带着所有人……甚至包括你自己,都忘记了当时那个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那栋单独盖在山上的大房子,满屋子都在保护你的小纸人,还有那个拼命也要为你而死的女人我倒是有一点印象的……她和你一样是白头发,白眼睛的,但应该已经被我给吃掉了对吧可你呢你当时不是也应该死了吗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会看起来……像活着一样有心跳,还有体温”·“……”·老祟主的这话让晋衡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下去,那种无论如何抑制都在胸口处隐隐烧起来的仇恨简直快把他的神智和冷静都给磨没了,而拼命压抑下心头对那一晚的痛苦回忆,眼睛充血的晋衡先是咬着牙低下头强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听着外头语调猖狂傲慢的老祟主继续开口道,·甜文灵异神怪·“……我其实真的很意外能在这里再遇到你,起先我以为‘年’最有可能是藏在张奉青那两个孩子身上的,所以我找了啊找……可谁知道……这小小的误差竟然就让我错失了真相那么多年……不过你今天最终选择去而复返的原因是为了什么你刚刚不是已经带着那面小镜子落荒而逃了吗……看来你已经明白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了……是不是还是说你已经忽然想起来什么了”·这个问题从某种程度来说反映了老祟主个人的部分疑问,可显然铁了心要和他死扛到底的晋衡却并不打算从任何一句话上面正面回答他。
而那多年来总喜欢躲在那面红月日晷里窥探人心的老怪物见状也略显无趣地摆了摆龙尾,又在歪着头地思考了一下后,才显得意味深长地静悄悄的看着四周围重新开口道,·“……不得不说,有些人身上真是天生就有一种令人发笑的正义和责任感啊,顶着一具已死之人的身体,怀揣着这样难得的宝物,居然最后还乐意做出这样的牺牲,你一个人回来送死,别人好端端去过好日子,你心里难道不嫉妒,不恨吗……”·“……”·“不如让我来告诉你吧,其实在过去光- yin -流转间我见过很多如你这样的好人……但最终,他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那些喜欢牺牲的人,他们的结局就只能是牺牲,只有拼了命的想活的人,命运才会永远一直眷顾你,懂吗……”·“……”·“……难道还是不肯出来不过也没关系哈哈,我其实有很多时间和你耗下去,但你却不一定有了……反正兜兜转转的,我心心念念的宝物终究会回来……我会继续如从前那样主宰光- yin -喝令众祟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人能奈何得住我人间和祟界的黑夜将重新由我来掌控我会让那些背叛过我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做发自内心地绝望……而等我复活之后,我就可以顺利地把这世间万物都一口口地最终吞吃下去,把那些老家仙们留在人间的‘门’都给统统击个粉碎一路从这已经沦为地狱的人间打到天上去”·因为此刻还被迫附身在秦玄的尸骨身上,所以失去原本身体的老祟主说话的声音始终很混混沌沌的,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兴奋躁动的情绪,又像是急切地想要冲出某个固有的牢笼。
可这依旧无法阻止他那鬼魅邪恶而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不断地传进晋衡的耳朵里,像是一道道魔咒一样盘旋在龟巢的上空··而兀自躲在暗处的晋衡见状也没有理会它,只是面无表情地抿着苍白的唇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白纸,又在手掌心中稍微折了之后就朝着下面迅速地扔了下去。
他这么忽然一出手,先前就对暗处的一切有所防备的老祟主自然是迅速察觉,并当下就跳出水面探出头恶狠狠地咬了上去··可猛地一咬上去,这体型庞大的老怪物才发现那竟然是几张白纸折出来,模样还挺逼真的纸青蛙。
而当下暴怒地嘶吼了一声,又赶紧把嘴里这黏黏答答的软体动物给吐出来,被那一大口活蹦乱跳的青蛙恶心得嗓子都哑了的老祟主只完全失去理智般地喘着气爬上蟠龙柱,又在发出一阵让整个龟巢都为之颤抖的咆哮声后才冷冷地开口道,·“你……你这无赖又可恶的臭小子……和当年偷了我东西的那两个小畜生真是一样令我生厌,都该活活被我碎尸万段……我现在不管你当年究竟是生还是时,但今天我绝不会再放不过你……快给我出来受死快给我出来受死”·这一声咆哮声落下,龟巢顶部的洞- xue -都瞬间塌了大半,在碎石中连忙一瘸一拐地奔跑起来的晋衡见状迈开步从自己藏身的那个洞- xue -就是纵身一跃,又借着手上飞出那只充满灵- xing -的纸小鸟就翻身跃上了另一处位于高处的洞- xue -。
而在下方忍不住激动地看着终于肯在自己面前现身的晋衡,那转头就一个猛子扑上来,并活生生撞毁了半根蟠龙柱的黑色‘骨龙’只张开嘴嘶吼着冲着晋衡的方向咬下,又在一开一合间咬空之后,迅速地跟上他的脚步就钻进了出现在他们前方的那个洞- xue -中。
可这发狂的‘骨龙’刚一甩起可怕的白骨龙尾并一下子埋头扎了进去,迎面却又看见两只咆哮着的- yin -尸冲着自己的脖子咬了过来··而被晋衡这反反复复的行为折磨得已经接近崩溃和暴怒的黑色‘骨龙’一口咬断那些残尸,并从散发出恶臭的嘴里飞溅出大量血液的同时,引诱着它继续朝上面爬去的晋衡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单手抓着洞壁旁边的石坑,又擦着带血的面颊在高处朝下冷冷地看了一眼。
“……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你杀了那个女人的那天是什么日子吗”·“……什么”·大约是没想到这看上去和哑巴差不多的白毛小子一开口就会对自己说这个,魂魄附身在‘骨龙’身上的老祟主闻言反而有些- yin -森地眯起了红通通的眼睛,一时间竟开始琢磨他这是什么意思起来。
而见状,自己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的晋衡却像是故意卖关子一般,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就就继续爬向了另一个洞- xue -中,当时就把怔楞在原地的‘骨龙’当下就给弄得怒火都快冲上西北城的天空了。
“你……你该死……你该死的臭小子……我要吃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或许是因为晋衡那最后一眼实在暗藏了太多漠视和挑衅,所以当下把黑色‘骨龙’气的怒目圆睁,张开白骨组成的巨型龙爪就从血池子中飞到了龟巢的最上方。
而在它满怀着杀欲并带起一阵腥臭的风靠近自己之前,早早等候在这个高度上的晋衡就将袖子里所有封印着- yin -尸的白纸和一下子抛洒了出去,又眼看着那密密麻麻如飞虫一样的小篆字体先是散发着金光围绕着那黑龙将它的去路堵死,随后在那字体后面又飞扑出有一只只倒挂在洞壁上,望着秦玄的龙骨仇恨地张开嘴咆哮的- yin -尸死咬住了‘骨龙’的咽喉。
甜文灵异神怪·而几乎也是这一瞬间,那每根骨头上黏连着腐肉和蛆虫的骨龙身上开始挂满了腐烂且密集的- yin -尸··- yin -尸们纷纷将积压在心中千年的灭族仇恨尽数发泄在这幅同它们一样死去的骨骼上,而一时间竟然真的动弹不得的老祟主只浑身发狠地咬着牙看向半空中,却再一次对上那仿佛埋藏着无尽寒冷和固执的淡色眼睛。
“再问一次,你知道你杀了那个女人的那天是什么日子吗”·“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不知道不知道我要吃了你我一定要吃了你啊啊”·疯狂吼叫着飞到空中并一下子发疯地甩开身上爬满了的- yin -尸,被彻底触怒的妖龙尸骨和它身体内部蛰伏的年兽魂魄一同朝着晋衡咆哮着,怒吼着,也将刚刚一直借着逃跑的机会,其实就是在给外面的人故意拖延时间的白发青年逼到了绝路之上。
见状,面色隐约透露出一丝衰败和疲惫的晋衡只低着头撑住墙,又将自己带血的手掌缓缓地落在了隐约在发光的心口处··可就在那巨大的龙爪即将要从天空中落到他的头上,并把他活生生砸死在乱石之下时,一阵他从前并没有仔细听过的龙啸声却远远地从洞- xue -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接着,一条浑身落满青鳞,额头还在隐约发着淡色光芒的蛟龙就这样时机格外准确地恰好托住了他,又任由面色惨白的晋衡趴在自己背上,朝着洞- xue -的另一个方向就甩开龙尾快速而惊险地飞了出去·……·“你们……你们都快点上船快点下面的- yin -尸根我去解决别在这儿继续呆下去”·“可……可那么多的- yin -尸啊,河道下面的根一时间根本也砍不完……而且灯爷爷,廖警官,祟君殿下和姓师呢,怎么就只有你们几个从下面出来了……”·死人河的河面上,一块坐在船工小船上的石小光母狨他们,正同狼狈爬上岸的廖飞云灯芯他们说着话。
闻言本来还在匆忙指挥着他们赶紧离开这里的灯芯老人便是一愣,看了眼一旁眼睛通红的廖飞云和金竟之后才脸色难看地开口道,·“……他们两个还在下面……晋衡说了,让你们先走……就别管那么多了……”·灯芯老人的话透出股古怪,石小光和母狨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又显得有些疑惑地指了指晕倒在旁边的眉郎道,·“可是就连眉郎都在这儿来了啊……难道还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吗我们把船开走了,到时候祟君殿下和姓师再要上来该怎么办……”·“吼吼”·心里似乎是十分赞同石小光的话,母狨闻言叉着腰瞪着眼睛就一脸不满地看向了灯芯老人,只把灯芯老人给弄得完全无话可说的同时,又无奈地看向廖飞云和金竟之道,·“你们……你们两个也开口说说话啊……这件事总不是我一个人能说得清楚的吧……而且这水底下尸体的根确实一时间难以清除……我们这到底……我们这到底……该怎么办啊……”·灯芯老人这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躲在船舱里呆着的‘分’眼里自然是觉得古怪的很,毕竟塔可太清楚这些人类开始心虚的样子了,而因为它先前就是跟着秦艽一块来的,又恰好同那蛟龙之间发生过一段对河底情形的推测,所以眼下看到少年秦艽带了出来,晋衡和大的那个秦艽却不见踪影,这黑乎乎一团的小怪物只脸色怪异地呲了呲牙,又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不是吧……不会真让我之前给猜中了吧……可这也不能再这么跟着死一个吧……诶诶诶,说你呢,猪头,你现在能感觉到河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这么一嘀咕,旁边一直小心翼翼缩着不吭声的西北城主也愣了一下,而发现这莫名给他一股熟悉感觉的小怪物在威胁般的瞪着他,那胆子其实很小的西北城主悄悄咽了口口水才敢小声道,·“我……我好像感觉到‘年’的味道了……年兽要吃了‘年’,‘年’快死了……”·“‘年’哪……哪哪个‘年’”·“就那个‘年’啊……‘年’好像还在说什么……你知道那个女人死的那个晚上是什么日子吗……”·一听这话就懵了,本来还觉得自己的猜测至少有八成是对的,可现在也弄不清楚下面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分’也顿时哽住了,只连忙抓着这全身上下都显得红通通的猪头就想问个究竟。
而隐约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直低着头没吭声的廖飞云在抬头往水下面看了眼后也愣住了··等反复在心里回想了几遍那个女人死去的日子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因为隐约明白过来什么,所以眼睛瞬间通红的廖飞云先是忽然凑到‘分’和西北城主的面前,又在这黑色小怪物明显有些害怕的眼神中咬着牙断断续续地开口道,·“他在说……那个女人死的晚上是什么日子……对吗”·“对……对啊……”·“……别给我废话他说的真的是这句话对吗”·“额……额,对……对,你问西北城主啊,别问我啊,而且我那次不是故意逃——”·“分”还没说完,灯芯他们还在那儿争论个不休的声音就打断了他,而闻言只怔怔地点了点头,半天廖飞云才咬着牙忽然大吼了一声道,·“……我知道了……还有,你们都统统都别给我吵了安静点”·甜文灵异神怪·廖飞云这么暴躁地冲着外头一喊,船上本来还乱成的其他人都莫名地吓了了跳,就连‘分’和船工也不例外。
而看到石小光金竟之他们都呆呆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分外狼狈的廖飞云只用手背抹了下因为难受而不自觉留下的鼻涕眼泪,又在从袖子里取出那张姚氏姓书后才像个委屈的大猩猩似的蹲在地上抱头大哭道,·“晋衡,你这个笨蛋……这个笨蛋……呜呜……我他妈……一定要打死你……淑姐,淑姐……啊啊啊……”·他这么情绪彻底崩溃地一哭起来,船上的大伙都不敢出声了,半天还是心中已然有些不祥预感的石小光结结巴巴地上去问了句,廖警官,你到底怎么了啊,姓师他们到底怎么了。
可没等大家把有些事说清楚,河底下却忽然刮起一阵差点把小船给直接淹没了的巨浪··而伴着船工在另一边发出的类似警告般的呵斥声,又一脚踢开挂在船头的一只准备爬上来的- yin -尸,脸色难看,眼睛里还含着泪的廖飞云只赶紧跪在船头向浑浊的水下看去,又厉声冲还呆在船上的所有人开口道,·“……现在在船上的都给我好好听好咱们必须把河底下那些- yin -尸的根给弄断掉晋衡和秦艽才能有机会逃出来但光靠咱们自己的死力气那些尸体的根肯定是拔不出来的,所以我们只能先想个办法他们都迎上来,再试图从这里逃出去……”·“……那,那该怎么办呢”·“……声音,或者是它们最讨厌的味道,我们需要一些东西把那些- yin -尸从河底激怒,让它们自己朝着河面的最上层爬上来,再扯断那些长在河道下面的根,把河道下面的活水给放出来……”·“它们……最讨厌的声音和味道那不就是……”·口中默默跟着重复了一遍的金竟之这么说着就将震惊的眼神落在了还倒在一旁昏迷不醒着的少年秦艽身上。
毕竟他可是清楚地之前在死人河那个龟巢中的时候,那些爬进内部的龟巢的- yin -尸都是如何发狂攻击任何身上沾上龙的味道的人的··而其他人听到他这么说也将视线往旁边看去,又集体露出明白过来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恰在这时,那从头到尾一直都倒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小子真的皱着眉头苏醒了过来。
可是他明显一点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头隐约有点疼,混混浊浊的什么都不清楚,但好像又依稀记得自己之前遇到了什么让他不敢相信的人……·那个人长的和他很像……但看上去……很厉害……比他厉害多了……·他好像还叫自己……秦艽·而再等从先前的惊吓中缓慢苏醒过来的少年秦艽虚弱茫然地一睁开眼睛,完全一脸莫名其妙的他就这么对上了眼前齐刷刷看着他,又忽然一下子扑上来死死抱着他嗷嗷大哭的廖飞云。
“……是龙是龙呜呜呜他们有救了是龙啊”·【诶诶,廖大头你……你这个笨蛋这是要干什么啊啊啊啊我是龙我当然是龙干嘛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啊】· · ·第120章 嬴·死人河河面上发生的这一切, 目前还呆在龟巢内部的人肯定并不知晓, 但秦艽的出现确实将把紧追在他们后面的黑色‘骨龙’给成功甩开了一小段。
而都活到这么大了,其实很少会有被别人给忽然吓一跳的时候, 此刻脸色苍白, 说话都确实没什么力气的晋衡只闭着眼睛轻轻挨着身体下面冰凉的龙背脊, 又显得有些疲惫地缓缓出声道,·“你……怎么……来了”·他这么一开口, 原来还一言不发地在半空中匆忙躲避着洞- xue -上方落下的碎石的秦艽顿时就暴怒地- yin -沉下了脸, 随后干脆一头撞开挡住他们去路的洞口,又忍无可忍冲着背上的晋衡来了一句道,·“……晋姓师都能来难道我就不能来么”·一听这恨不得把整个死人河都掀翻了的暴怒口气就知道肯定是生气了, 多亏他刚刚出现, 才能暂时得救的晋衡闻言只能一动不动地趴在秦艽的背上,半天才用汗- shi -的额头抵着自家祟君殿下的脖颈,又轻轻地摸了摸他光滑漂亮的鳞片并小声地哄了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抱歉, 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一听他这没基本剩多少活人气的虚弱声音, 还飞在半空中准备把他彻底带出去的秦艽眼睛瞬间就红了。
等咬着牙强行把眼眶里那些眼泪都忍下去之后, 气的根本说不出话的秦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教训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像个已经被活生生抽去肚子里棉花的兔子玩偶一样软趴趴倒在龙背上的晋衡就已经很轻很淡地又冲他补充了一句。
“可是,我都想起来了……当初……真的……都是……我害了她……”·“……”·一听这话秦艽就整个人愣住了,因为一直以来晋衡确实从来没有和他详细提起过他家里曾经发生的事,这一是因为晋衡自己也记不起来了,二也是因为他也明白, 那段回忆肯定异常糟糕,偏偏此刻晋衡却像是铁了心地要告诉他一样,因为身上的伤势而被迫停顿了一会儿又断断续续地重新开口道,·“那天……其实是她二十六岁的生日,可是我和她……却在家里吵了架。”
“……”·甜文灵异神怪·“……我明明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但还是……和飞飞骑车出去钓了一下午鱼……她给我打了很多次电话……我都没接……想让她故意着急……但……后来想想,还是去买了礼物……”·“……”·“我买了……她喜欢的花……想和她好好说对不起的,可晚上到家的时候……事情……就变成那样了……要是我在家……我至少是……可以陪着和他们一起死……可是我当时看的……却只是……满地碎掉的纸人……晋淑被挖开心口……的尸体……”·说到这儿,背上趴着的晋衡那总是显得慢吞吞像个老头子一样的温吞声音也忽然停了下来,他被风刮得有点疼的右耳朵隐约有女人无奈生气的声音,但却隐隐约约不太真切,就仿佛来自很多很多年前一样,连他自己都快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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