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越观 by 因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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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越观 by 因倪(四)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卷三 魂归乡·第一八九章 ·元沛说了就做, 快速定好火车票, 催着方善水一起去找文清清··看得出来,元沛对这位声称是他前世情人的少女, 还是非常好奇的。
一路上,元沛都在翻看着方善水带来的那几幅古代少年的画像, 以及文清清的照片,是个清秀的少女, 但是自诩大众情人的元沛, 什么样的佳人都见过,自然也不可能对着一个照片来搞什么一见钟情。
虽然好奇, 但是元沛也没有更多的想法了··不过少女的日记, 却让元沛有些动容··元沛感慨道:“方方,你说我前世真是这个叫薛灵尘的人吗”·方善水在翻着手机里的古文字解析,回道:“不知道, 如果那么容易弄清人的前世今生,才是要乱套。”
元沛闻言摸摸下巴,赞同道:“也是·”·前世今生什么的,元沛并不以为然, 他叫元沛, 不叫薛灵尘,他也不知道薛灵尘是谁,哪怕知道了,他也仍然是元沛,而不会变成薛灵尘。
方善水抬眸看了元沛一眼, 其实他是有办法给元沛做个入梦测试,让他能够梦到自己前生,但是这个有点耗时,也不一定就能一下子清楚梦到自己以前的身世和名字,而且可能会出现多次转生多重身世的混乱情况。
很多时候,会梦到的只是一些片段,当然如果有诱因的话,会梦得更全面一点··不过方善水完全没打算这么做··文清清只剩下一两天寿命,以文清清那个痴情的劲,说不定前世真是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万一元沛前世真的是这个叫做薛灵尘的人,元沛想起她她却去世了,这对元沛会不会有点太残忍·前世什么的,既然没能跳脱五行,就不要惦记了,重生了就是新的一段旅程。
文清清此人,有点太过执着,执着的仿佛入了魔障··方善水继续翻看手机里储存的资料,他也得抓紧了,自从突破阳神阶,方善水就明显感觉到了《炼尸大典》中提到的那种排斥感。
方善水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师父的存在,仿佛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他的识海深处,稍一翻动就会引起暴风和海啸,就算一直安静不动,也无时无刻不在传来那种天敌一般无法反抗的压迫感。
就算方善水明知道那是他师父,不会刻意伤害他,但是那种仿佛被凶兽以利齿扼喉,时刻压在身下、衔在口中的感觉,还是让方善水反- she -- xing -的升起危险之意,方善水只能努力压抑住那种想要反击的感觉,以免出现什么不好的后果。
师父好像对此没有丝毫感觉··方善水看了眼将冰沙罐头倒举着,‘华沙’‘华沙’使劲上下摇晃的手办师父··这也正常,师父修为比他高多了,他的力量还不足以对师父造成威胁,对于灵魂中的那种无形牵系,他对师父的感觉是被凶兽扼喉,师父对他的感觉,也许就像是用口衔住了自家的小崽子·方善水被自己的想法逗乐,阳神中那种紧绷的感觉稍微放松了点。
方善水见师父摇罐头摇得很艰难,完全不像往常那样轻松摇出来满满一罐头,似乎已经见底,不禁问道:“师父,罐头吃完了”·手办师父遗憾地点点小脑袋,把差点把它整个人都盖里头的大罐头放下,随手一捏,那用- yin -煞化成的罐头,喀拉碎裂成一堆烟丝,被手办师父吸入腹中。
吞玩雷劫后,师父的胃酸太多,胃口更大了··消灭一个罐头后,手办师父又把小白旗拿了出来,上次用这个小白旗- yin -了鬼王一下,小白旗差点被鬼王弄报废,不过结果很不错,原本白旗里头吃完了的厉鬼超度的厉鬼,现在又换了一批进去,还有个鬼王在,现在随便摇摇,就是一大团棉花糖。
手办师父大口一咬,绯红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现在的棉花糖口感很浓郁,还凉丝丝的,很有种雪糕的感觉··手办师父给徒弟比了个拇指,示意这个味道不错,而后一口就将整个比它人还大了两倍的棉花糖,张大嘴一口吞了下去,一边嚼,一边继续用小手摇晃小白旗,压榨- yin -煞之气制造新的冰淇淋棉花糖。
方善水看着师父比以往凶残数倍的吃相,有些担心,这- yin -山鬼王的家当,估计不够师父消化多久··现在邪道们又跑得不见影了,感觉销声匿迹的样子,好像都不愿意出来了。
头疼啊····火车到站,方善水下车的时候打了文家的电话,本来以为文家人会在医院,没想到他们居然出院回家了,还说女儿状态好了很多··方善水面色严肃。
元沛:“怎么了方方”·方善水:“他们现在回家了·”·元沛惊讶:“你不是说她伤得很严重,怎么出院了”·方善水也觉得有点不对,文清清病得这么重,文家二老怎么会同意女儿出院,他们又不像他这样能看到文清清的寿命,难道是医生觉得救治已经无用,让他们回来了·叫了辆计程车,方善水带着元沛来到文家。
“大师,你来了·”文父开门,惊喜地欢迎方善水··视线一转,文父就看到了方善水身后的元沛,心情很是复杂,但还是感激地道,“谢谢你们能来看望我女儿,这位小兄弟,谢谢你。”
元沛礼貌道:“客气了,这没什么·”·文父让开门,请两人进屋:“快进来,进屋来·”·方善水和元沛跟着文父进了屋。
文清清虽然出了院,但是还是躺在床上,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看起来并不多好··屋里,文母在陪着文清清,见女儿睡梦中都是痛苦地拧着眉头,不时红着眼睛给女儿擦下汗。
“大师,你来了·”文母一见到方善水,就立刻站了起来,然后看到元沛,文母更是哽咽了起来,回头小声地去唤床上的文清清,“女儿,清清,你要找的人来了,你快看一看。”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本来只是秉持着人道主义来看望下病人的元沛,见到这种气氛,不禁也有些无措··文父制止道:“你别叫,让女儿再睡会儿,她这身体经不得吵。”
文母闻言立刻噤声,抱歉地看了方善水和元沛一眼:“大师,灵……这位小伙子,麻烦你们等一等,清清一会儿就会醒的,你们先坐,休息一下。”
方善水和元沛点头··元沛:“没关系阿姨,我们可以等·”·文父请二人到沙发上坐下,这里可以看到文清清的情况,文清清一醒就能感觉到,文母出去给方善水和元沛倒茶。
方善水看了床上的文清清一眼:“她的情况怎么样你们为什么这时候出院,这也太危险了”·文父也很无奈:“清清她坚持要出院,不愿意再待在重症监护室里。
不过她自从在电视上看到这位小兄弟的身影后,情况倒是好了很多,内脏出血的情况也止住了·医生说她的情况还是不稳定,但是如果我们不让她出院,她一激动,身体反而变得糟糕起来。”
倒茶回来的文母对此比较乐观,赶忙道:“大师,清清自从出院后,好了很多,醒来的次数,比在医院时多了很多,她现在时不时会醒来,看看她屋里墙上的画像,不过……今天她可以看真人了。”
说着,文母高兴地笑了起来,看了元沛一眼,仿佛丈母娘看女婿一般··元沛默默地打了个寒颤,往方善水身边挨近了点,没有吭声··说完,文母又说要给二人切点水果,又去了厨房。
方善水看看文父和离开的文母,两人似乎觉得这是文清清恢复的征兆,但是方善水却不以为然,现在亲眼看到文清清的时候,才发现她身上浓郁的死气有多严重,远非当时照片可比。
文清清……活不过今天··方善水觉得,文清清执意要出院,可能也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些感觉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是,方善水总觉得有些古怪,目光一一扫过墙上挂着的那些画像,还有文清清身边打印的画像抱枕。
元沛见方善水如此,悄悄问:“方方,你在看什么”·方善水:“好像有些东西……”·元沛眼睛睁大:“难道有鬼”·方善水不太确定地摇摇头。
文父隐约听到了两人的私语,不禁问道:“大师,怎么了”·就在这时,床上安静睡着的文清清,忽然浑身抖动了起来,好像抽筋一样,嘴里呜呜啊啊地沉声叫着,仿佛野兽一样。
文父一惊,连忙起身扑了过去:“清清,你怎么了清清”·方善水和元沛也到了床边,方善水立刻并指在文清清额头上一点,掏出一张黄符贴在文清清的脖子上,那黄符下突然出现了一只黑色的手,和一声非人的嚎叫。
文父惶恐大叫:“天呐那是什么”·方善水沉吟,将黄符揭开,文清清的脖子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突然出现的那只黑手,而是一个黑色的五爪印,元沛也瞪大眼去看。
“呜……”文清清大喘气醒了过来,眼睛睁开的一刻,眼神非常诡异,她的身体还在抖动,甚至嘴角不停地溢出血来,似乎内脏出血的情况又复发了。
端着水果的文母进来,见到女儿出了情况,立刻倒抽一口凉气,将手中的果盘都打翻了,直接扑了过来,哭着大叫女儿的名字:“清清,你这是怎么了你看看妈妈,妈妈在这,我的女儿啊”·方善水正要将黄符贴回去,忽然看到似乎有个透明的影子,从文清清身边的抱枕中冲出来,压制住了文清清的异态,文清清刚刚那古怪的眼神猛地一变,然后又闭上了,倒头再次昏了过去。
方善水一时没搞清那救了文清清的是什么,好像就是他刚刚看到的东西,但是似乎并不是鬼,没来得及多想,文母见到女儿昏过去后,哭声顿时变得尖锐起来,差点也跟着昏了。
方善水问文父文母:“要不要去医院文清清现在情况很不好·”·其实方善水说得有点犹豫,因为这已经不是不好的问题了,而是送医院的过程中,可能就会丧命。
文母立刻反应过来,跑去拿手机打电话··文父从刚刚的呆滞中回神,连忙抓住方善水的手问:“大师,我女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刚会有只手掐她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有什么恶鬼要害她”·人之将死,总会招来一些东西。
在中国,招来的大多数都是鬼差,但是文清清这招来的,却显然不是中国的……·方善水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时有点迷糊··方善水看向文父:“……你们女儿,是否信仰什么外国教派”·文父没想到方善水会问这个,呆呆地摇摇头,看向自己打完电话的老婆。
文母立刻道:“没有,清清不信教,什么教都不信,不过……”说到这里文母停顿了下,脸色变得有些惨白··文父皱眉催促:“不过什么”·方善水和元沛也都看了过去。
正在文母要说的时候,刚刚出现异状的文清清,突然醒了过来··文清清一醒来,身体就反- she -- xing -地有些发抖,眼神有些迷蒙,似乎看不清人了一样,文母立刻忘记了回话,忙扑向女儿身边:“清清你醒了,你怎么样”·文父安抚女儿道:“清清,我们马上就去医院,你妈已经打救护车了,你别怕。”
“不……不去……”文清清听到医院,立刻咳了咳,嘴角又开始溢血,文父文母顿时着急了些,想让文清清冷静下来,不要激动。
方善水在文家父母身后默默地摇摇头,元沛看到方善水这样,知道文清清的情况估计不妙,看了文清清一眼··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元沛的视线立刻引起了文清清的注意,文清清眨了眨眼,似乎看东西清楚了点,然后目光梭巡了一阵,很快就落到了元沛身上。
一看到元沛,文清清立刻掉了眼泪,又哭又笑··文父文母见女儿的异状,顿时想起了元沛,文母哭着道:“清清你看看,那就是你要找的人,你振作点,我们好好治伤,人已经找到了,你会好起来的。”
文清清一边哭一边摇头:“我找……不是……”·元沛顿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文清清看他的时候,他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太淡了,而且他感觉得到,文清清在失望,她似乎已经回过味来,自己不是她要找的那个薛灵尘了。
方善水忽然抬头,看向了周围的画像,画像中少年的眼睛好像动了··文清清也好像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从元沛身上转移,落到了自己的这些画作上··就在这时,满墙的画像突然变得空白,一道道奇怪的灵体汇聚过来,落在了床边,似乎见见凝成了一个少年的形象,就是文清清画中的薛灵尘。
方善水看到了,文清清也看到了,元沛似乎有些感觉转过头来,文父和文母则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文清清朝那个薛灵尘伸出了手,哭的更厉害了:“是你……你来找我了……”·文父文母都朝着文清清的视线望了过去,那里空白一片,也不是元沛站着的地方。
文父文母不禁害怕了起来:“清清,你在说什么你看到谁来了”·方善水看着那个从画中走出来的薛灵尘,朝文清清走了过去,握住了文清清的手。
本就是回光返照的文清清,这时好像遗愿得偿般,胸中的一口气,顿时散去,她握着那个薛灵尘,回头看了自己爸妈一眼,似乎想最后叫她们一声,却已经叫不出来了,睡着一样慢慢闭上了眼。
手也松了下去··文母感觉到不妙的时候,才发现女儿已经没有了呼吸··“清清清清啊”文母尖声叫了女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痛交加,顿时昏死了过去。
文父也哭了出来,一边抱着老伴,一边摸着女儿的脸,痛得说不出话来··方善水和元沛都不擅长安慰人,见到这种情况,都沉默了下来··方善水迟疑了下,还是说道:“文清清她伤势太重,本来就只是吊着一口气里,如今心愿已了,就跟着她的薛灵尘离开了,你们不要太伤心,她在下头会难过的。”
文父哽咽道:“大师,怎么会这样她的薛灵尘不是还在这里吗她怎么舍得走你能不能把她叫回来她走了,我和她妈以后可怎么办啊”·元沛一脸尴尬地挠挠脸。
方善水摇头,否定了文父的期待:“她的身体到时间了,没用的·而且元沛不是她的薛灵尘,她已经找到她自己的薛灵尘了·”·元沛和文父都是一脸莫名,不明白方善水这是什么意思。
方善水抬手,指指周边墙上的画像,示意他们去看··文父和元沛顺着方善水所指望去,赫然发现,墙上那些文清清画得画像,颜色突地变得极淡,好像被腐蚀褪色了一样,现在已经看不清楚里头的少年模样。
而且这些画像还在不断地褪色之中,在文父和元沛看过去的短短一会儿时间,又变淡了很多,似乎很快就会完全消失,变成一张白纸··文父惊讶地忘记了流泪··方善水解释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你女儿要找的薛灵尘,准确来说已经不存在了,她不是要找已经转世忘记她的元沛或者谁,她一直在找的就是她梦中的那个幻象·她大概相信着薛灵尘的存在,又保持着怀疑,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薛灵尘是存在的,二十年的思念,使她的意念衍生出了一个灵体,那才是她想象中的薛灵尘。”
这个薛灵尘应该一直都在文清清的身边,却没有完全成型,因为文清清并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直到看到了元沛,文清清大概意识到了她要找的薛灵尘是真的存在,只是也真的不在了,轮回和时光大概是最残酷的天堑,元沛可能是薛灵尘的转世,却不是她的薛灵尘了。
文清清看到元沛的时候,已经绝望了,却也完全相信了自己梦中的薛灵尘是真的存在的,因为她这份的相信,她二十年的思念终于化成了真正的灵体,出现在了将死的她面前。
文清清到底还是在死前,找到了她的薛灵尘,满足了她多年的愿望··“啊——”从昏迷中的文母突然挥舞着双手大叫起来,“放开我女儿,怪物放开我女儿住手你们要带我女儿去哪”·文父以为妻子受刺激有些神志不清了,忙抱住她:“娟子,你快醒醒,清醒点,清清她已经去了,你别让她不能瞑目。”
元沛忽然指着文清清的手道:“快看她的手,怎么回事”·众人看去,就见文清清的手背上,竟然长出了棕褐色的短毛,失去血色的手向前微弓,似乎变成了羊的蹄子。
这诡异得一幕,不但惊呆了文父,更是让刚刚清醒的文母跳了起来··文母扑向方善水,哭求道:“大师快救救我女儿,她被怪物抓住了她快要被怪物带走了”·方善水皱眉让文母让开,手在文清清的尸体上平伸一挥,仿佛抚开了一层幕布,这时再一看,文清清身上链接处了一条黑色的通道。
那通道似乎是个漩涡一般的灰色通道,巨大的羊头怪物拦住了文清清和薛灵尘的去路,一口咬住了文清清,将她的灵体从地上衔了起来··薛灵尘想要将文清清救回来,却被羊头怪物踩在了脚下。
文母看得分明,尖叫起来:“就是它,就是这个怪物”·文父看不见通道里的情况,但是元沛看到了,倒抽一口凉气:“好大的羊头怪物这是什么东西”·方善水皱眉,立刻掏出一张符来,并指一甩,符纸直直地穿过通道,砸落在那巨大的羊头怪上。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哞——】·羊头怪被符纸震退,口中的文清清也掉落下来,愤怒地发出了牛一般低沉地嘶吼··薛灵尘立刻上前,接住了文清清。
羊头怪被震退后似乎很是不甘,篮球大的猩红眼睛,从通道里望了出来,- yin -狠地盯住了方善水·· · ·第一九零章 ·通道里的羊角怪物忽然冲着方善水叫了一声, 这声音仿佛带着利刃的波纹一样, 震碎了通道,通道的碎片化成了无数的黑翼蝙蝠, 吱吱喳喳地冲着方善水等人的咬了过来。
文父文母忽然看到房间里多了很多红眼尖牙的蝙蝠,都吓坏了, 抱头蹲下,元沛也赶忙躲到了方善水的身后··“叮、铃”“叮、铃”“叮、铃”方善水迅速地掏出摄魂铃, 摇了三下。
摇第一下的时候, 众多扑倒眼前的蝙蝠,赫然好像被迷了方向一样, 有些尖叫着撞到了墙上, 有些盘旋后退;摇第二下的时候,蝙蝠纷纷落地;待方善水摇完第三下,那些怪物的蝙蝠已经化为飞灰。
【哞——】飞灰中传来那消失的羊头怪愤怒的吼叫声, 飞灰重新凝聚成型,突然从里头伸出了一个巨大的一米宽叉子,唰地叉向了方善水··方善水抬手一震,那几乎比人还大的叉子, 仿佛承受了巨力一般, 被方善水斜着打飞出去,不顾那飞灰中传来的怒叫,方善水伸手穿进那飞灰中,将文清清和薛灵尘的灵体从中拽了出来。
·“清清”文母立刻扑到了女儿身边,虽然一扑扑了个空, 肉体凡胎根本接触不到灵魂,但文母还是赶忙将女儿护住,躲到了方善水的身后。
到嘴的猎物飞了,长着巨大羊角的怪物终于被方善水彻底惹怒了,它尖锐的爪子抓住空间两侧,撕裂了空间的罅隙,将自己雄壮的身体从中挤了出来··刚刚这只怪物,在文清清走过的那条通道中,也只是露出了一只头,现在显然是怒极之后毫无顾忌了,要整个冲出来。
“嗡……”文家的房子在羊头怪的动作下震荡了起来,墙壁甚至出现了纹裂的痕迹,屋内的家具都颤动都在怪物的怒吼下颤动起来··羊头怪的身体似乎很庞大,比在场的方善水四人加起来,都还要大上两倍,虽然有个羊的脑袋,但是身体却是人身,肌肉虬结的四米高巨汉,横着从一个黑洞中爬出来,背后似乎还有巨大的翅膀在扇动。
“怪物怪物”文父恐惧地看着自己的房子,护着尖叫扑在女儿灵体上的文母,元沛也努力在方善水身后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偶尔伸头看一眼那巨大的怪物。
方善水见这怪物对房屋的伤害较大,立刻冲了上去,一脚踢中羊头怪手中的叉子,那大叉子砰地打到了羊头怪的下巴,羊头怪满嘴獠牙被巨叉怼得差点掉了几颗,它狼狈地痛叫一声,愤怒地握紧叉子一边往方善水这里怒叉,一边闪动着翅膀继续往外冲。
“小心”元沛几人纷纷惊叫··方善水飞速地低头闪过,间不容发地抓住头上的叉子尖,羊头怪的恐怖鬼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趁着方善水无处借力,猛地往后一拽叉子,如果方善水松手,它就会快速地去叉他第二下,如果方善水不松手,它就刚好将方善水拽过来,用血盆大口招待方善水。
然而羊头怪的算盘还是打错了··拽·没拽动……·羊头怪不信邪用里拽·居然还是没拽动……·【哞——】羊头怪不信邪地怒瞪着方善水,眼中的红光突然变黑,整个脑袋瞬间变得更大,身体也迅速胀大,它原本快跟一张床大小的脑袋,如今更是几乎要把半个房间塞满。
“轰隆”巨响,不止文家房子里冰箱板凳被震倒,羊头怪身边的空间裂隙的边缘,也被它挤得满是裂纹,羊头怪愤怒地撅着蹄子在方善水手下冲撞了起来,方善水挥开铁叉瞬间靠近羊头怪,一掌拍在羊头怪的脑袋上,冲锋着的羊头怪,顿时如同被拍蒙了一样,泄了力气差点趴在地上。
羊头怪被惊住了,似乎没想到方善水那么小的个头,一只手就能阻挡住变化过的它前进,本来它只是顾忌中国这边的鬼神,现在却也对方善水产生了顾忌··方善水没有理会羊头怪的震惊,推手一震,他手下压着的羊头怪,整个被震了一下,要不是被卡在通道里,可能这一下就会被震飞出去,就是没被震飞,羊头怪也感觉自己从卡着的地方松脱了下来。
眼看着方善水第三掌又来,羊头怪及时头手并用地将自己撑在了通道外,高声喊停:【哞——%¥&¥】·方善水是个讲理的人,感觉到眼前的怪物似乎想要同自己讲道理,第三掌顿时停了下来,没有拍下了去,问它:“你想说什么你是外国来的外语我听不懂,你会中文吗”·羊头怪:……·旁边的元沛简直要哭笑不得,要不是怕打扰了方善水,元沛都要吐槽出声了,一个来他们地盘捣乱的真洋鬼子,跟它有什么好沟通的,中文肯定不会的呀。
连刚刚被吓到的文父文母也一阵古怪,心中的恐惧甚至都因此稍减··羊头怪捏出了一张很小的卷纸,卷纸打开,可以看到上头隐约有一个红色的血手印,还有文清清的名字。
【&(,¥%@^$*&#】不会中文的羊头怪巨大的手指戳着那个名字,铜铃般的血红眼睛瞪得溜圆,口中仿佛在威胁一般说着方善水听不懂的语言,也不像是英语什么的。
【啊……】那张黑纸一出来,被方善水拽回来的文清清立时跌倒在地,她好像被困住一样,灵体无声地尖叫蜷缩了起来,似乎受到了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影响,要被吸入那张纸之中。
“清清”文家二老失声大叫··方善水隐约猜到这是契约一类的东西,大概就是文清清求过这些魔鬼什么心愿,如今心愿得成,魔鬼就要来收割她的灵魂了。
方善水立刻甩手一张镇魂符,符纸飞出去,瞬间贴近,压在了羊头怪手中的契约纸上,羊头怪措不及防,只觉指尖一重,手中的契约就掉落在地上,掉到了方善水脚边··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被镇魂符压着,那边文清清的异状也减轻了,被母亲和薛灵尘护在中央。
羊头怪似乎没想到方善水这么大胆,在它拿出契约后也敢对它出手,羊头怪变成篮球大的眼睛几乎要瞪凸了出来,似乎被气急了,沉着声音,一字一顿地对方善水发出了极其郑重的警告声:【哞——%、¥、&@、#】·方善水一副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也不知道你拿出来的是什么的样子,指着文清清讲理地对羊头怪道:“你说得话我听不懂,不过这是中国的鬼,你不能拿外国的东西收她,你在我们地盘上嚣张地违法作案,这是很不对的,我决定以我国国情来没收你的作案工具。”
说着,方善水不等羊头怪反应,一个雷符甩了下去,“咔擦”凭空出现一道闪电,准确地劈在了那张被方善水用镇魂符撸下来的契约纸上,黑色的纸张被带着天雷威力的闪电打中,顿时燃烧了起来。
【啊——】羊头怪不停发出尖叫,方善水烧它契约的事,显然出离了它的想象,现在它已经不是愤怒了,而是恐惧··羊头怪的身体忽然崩溃了,化作了一团黑色的烟雾,这团烟雾隐隐能看出羊头怪的原型,巨大的身体,山羊的尖角,蝙蝠的翅膀。
化成烟雾的羊头怪终于从通道中冲了出来,朝方善水怒吼一声,握着叉子就冲向了方善水,一副要和方善水同归于尽的样子··方善水肩上的手办师父,这时站了起来,抱着它刚刚捏好的新罐头,将罐头口对准了羊头怪。
愤怒的羊头怪一开始还没有注意这古怪的东西,当它发现自己越往前冲,身体就越小,并且离那罐头口越来越近,仿佛正在被吸入其中一样的时候,顿时就惊慌了起来··羊头怪慌乱地用力扇动着翅膀,只是这并不能阻止那罐头对它的吸力,羊头怪口中不停地尖叫着:【%¥#@*&$&*(|:#@】·方善水一脸遗憾:“抱歉,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善水身后的元沛冒出头来:“我也听不懂,你说得连英语都不是·”·两人的话似乎把羊头怪打击得非常厉害,它倒是能侵入人的灵魂中,直接灵魂对话,但是关键眼前这中国法师根本没给它这个机会·羊头怪的脸绝望地垮了下来,被吸进了手办师父的罐头瓶中。
手办师父刚刚看到通道里的这只怪物,就来了兴趣,在徒弟打怪的时候,它就开始上手捏新的玻璃罐头,等徒弟把羊头怪打出来,正好罐头瓶也捏好了··新零食到手。
“哐啷~啷~”烟雾巨大的叉子从烟雾中掉落下来,手办师父拧上了收满了烟雾的罐头瓶··手办师父小手一招,掉在地上的巨大叉子,突然悬空飞了起来,朝手办师父伸出的手掌中飞来。
叉子悬空的过程中越变越小,刚刚有两个方善水那么长的叉子,到了手办师父手里时,变成了只有两个手办师父那么长··嗯,连餐具都准备好了··手办师父满意地看了眼罐头,贴在罐头瓶上的山羊头还在不甘地敲着瓶子,手办师父在罐头下打了个响指,顿时有一簇黑色的火焰燃起,贴着瓶底烧了起来。
罐头里羊头怪物见状,惊骇欲绝地不停往上跳··方善水腰间口袋里的两个寄身,仿佛闻到了师父的香味一样,都嗅着味道露出头来,看手办师父在上头烤全羊··貌似有点残忍的样子。
方善水正看着师父料理新零食,忽然发现,刚刚被他用雷符劈中的契约纸蓦地出现了异变··已经快要被带着雷霆之力的火焰燃烧殆尽的契约纸,突然在火焰中幻化出一只怪异的眼睛,那只仿佛黑色- yin -煞凝聚的眼睛一出现,契约纸上的雷火就仿佛被浇灭一样。
那只眼睛看向方善水,悬空了起来,顿时给屋内的几个普通人带来了莫大的压力,仿佛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栗,连元沛都忽然冷得浑身动弹不得了··怪异的契约眼睛凝视着方善水:【%#@*&……】·方善水听着眼睛的话,打断道:“你会说中文吗”·怪异的契约眼睛望着方善水沉默了半晌,还真的转了中文:【……人类,你冒犯了魔鬼大公,撕毁了在@#&%见证下的魔鬼契约,你会遭到来自地狱的诅咒和报复。
】·说完,这只怪异的眼睛忽然消失··方善水觉得手臂蓦地一疼,那消失的眼睛,竟然化作图案,突兀地出现在了方善水的手臂上,从无到有,并越来越清晰··方善水没想到这东西还有这等诡异手段,立刻就调动真气镇压这等异物。
抱着烧烤罐头瓶的手办师父低头一看,绯红的眼睛顿时沉了下来,跳下去落到方善水的手臂边上,殷红的小嘴一张,咬住了方善水的手臂··方善水手臂一疼,下一刻,就看到师父咬着一只眼睛,从他的胳膊中拽了出来,没有给那只惊诧的眼睛反应的机会,师父仰头一口就将那只眼睛吞了下去。
还真是,简单利落··方善水正在心里夸赞着自家师父,就见师父吞完了眼睛,捧住他的手臂,开始舔他胳膊上被咬出的血印··方善水顿时脸有点发热,连忙将手办师父抓回来放回肩上,放下自己的袖子道:“好了师父,不要紧。”
手办师父意犹未尽地看了方善水一眼,绯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暗光··方善水假装不明白,脸不红心不跳地转向了文清清等人··方善水检查了下文清清的情况,魔鬼契约对她的灵魂伤害不小,她现在有些不太清醒,而且她身上烙印上了国外一些魔神的印记,不能在这里待久,不然地府里可能会变成黑户。
方善水看了文父文母一眼:“我得立刻将她送走,她的情况不对,容易出问题·”·因为羊头怪闹出的这一出,文父文母方才几乎忘记了失去女儿的悲伤,如今被提起来,再次悲痛难抑痛哭起来,但是他们也不敢不听方善水的话。
方善水在文清清脚下画了个阵,念着渡亡经帮她们打开了通往- yin -间的通道,薛灵尘扶着有些神志不清的文清清往通道里走去,文母哭嚎地叫着女儿的名字,文清清仿佛被母亲的声音唤回了一点神志,回头看了一眼,很快消失。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文父扶着痛哭的文母,元沛也一脸复杂地看着文清清和搀扶着她的薛灵尘,直到通道消失不见,看无可看··目送完女儿,文母流着泪问方善水:“大师,那些怪物会不会再去地下缠我女儿”·方善水摇头:“不会,那是外来的物种,现在你女儿已经进了地府,等在地府领了身份,那些东西应该就不会那么嚣张了。
你女儿为什么会被那些怪物缠上她是不是做了什么”·文母犹豫了一下,走到女儿的尸体前,掀开女儿的袖子,那里用刀刻着一个怪异的恶魔符文。
方善水一看,就发现文清清刻得地方,和刚刚那眼睛出现在他手上的位置一样··文父吸了口凉气:“这是什么东西”·文母摇头:“我也是无意间发现她在刻这个东西,她才跟我说了实话。
她在学校里有几个留学生朋友,那些国外人不像中国对这些魔法之类的东西管得太严,所以有些普通人也能接触到一些魔法咒语之类的小把戏,其中就有一个留学生,教了她一些可以追溯前世今生的魔法,说是可以帮她找到她要找的人。”
如果有人想要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是有不少方法能够办到,但是如果有人想要知道别人的前世今生,那就难了,从人群中找出那个前世今生符合的人,更是大海捞针。
也许有精通这行的鬼神能够帮文清清找到人,但是国外的鬼怪想要窥探中国的轮回,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估计是有厉害的魔鬼引诱了文清清,同她签下契约帮她寻找转生的薛灵尘。
方善水靠近看了看文清清手臂上的符号:“这是什么时候刻的在文清清出车祸前多久”·文父文母被方善水的话一惊,顿时有了不好的联想,忙问:“大师,你是说我女儿的死,和这个东西有关”·方善水猜测道:“很有可能。
她应该是同魔鬼签了契约,以死后的灵魂为代价,找到薛灵尘的转世·这些魔鬼既然想要她的灵魂,又怎会安然等到她死后,极有可能在她的车祸中使了些手段,又在她濒死之时,让她无意间发现了电视上的元沛,这样就可以在助她完成心愿之后,快速地收割她的灵魂。”
·元沛和文父都是倒抽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够黑的··文母刚刚止住的眼泪顿时又喷涌而出,悲愤地叫道:“是那个人那个教我女儿咒语的留学生杰瑞斯,是他害死了我女儿”···在石城大学读书,这里有不少留学生。
这些留学生有些有钱的,就会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些高档公寓中··在一间拉上了所有厚窗帘的昏暗公寓里,一个金发蓝眼的英俊青年,正用双手在水晶球边旋转着,似乎在从水晶球中窥探着什么。
这就是曾经和文清清有过接触的杰瑞斯··杰瑞斯口中呢喃着咒语,着迷般地盯着水晶球,看着看着,脸色蓦然一变,猛地站起身后退··身后的椅子被他带倒的同时,桌上的水晶球猛地四分五裂,纹裂的水晶球里冒出了一股黑气,那黑气渐渐凝成了一只眼睛,看了杰瑞斯一眼后,蓦地朝杰瑞斯扑了过去。
杰瑞斯被这只扑上来的眼睛吓了一跳,反- she -- xing -地挥手,用法袍将冲到面前的眼睛挥开,然而就在眼睛不见的时候,杰瑞斯的骨头上出现了烧灼一般的疼痛··杰瑞斯拨开法袍的袖子,在自己的手上看到了一个眼睛的印记,那眼睛仿佛活物一眼,正在盯着他看。
杰瑞斯顿时大骂道:“Oh,shit”·杰瑞斯知道这是自己献祭失败的后果,他遭遇了魔法的反噬,这反噬不是目前的他能够解决的,他得回去找导师找协会,寻找解决的办法。
而且他现在还可能被中国的什么法师盯上了,待在这里很不安全··杰瑞斯一边骂,一边快速地收拾了几件东西,定好回国的机票,快速赶往机场····方善水对这种国际问题不太擅长,他安抚了下文父文母,给道协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有外国法师在中国捣乱的问题。
道协那边最近正是想和方善水亲热的时候,闻言立刻重视起来,并许诺会快速派人来调查此事··只是刚调查了两小时,道协的人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善水真人,那叫杰瑞斯的留学生跑了,刚刚搭乘飞机离开中国。
】·方善水没想到他跑得这么利索··……·杰瑞斯匆匆回国,一下飞机,就捂住仿佛在烧灼一样的手臂,忍受着莫大的痛苦,赶往了导师的住所··杰瑞斯在门外痛苦地大叫:“导师,导师,您在吗你的学生杰瑞斯急需你的帮助。”
杰瑞斯在城堡前叫了几声,城堡前的铁门吱呀一声,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黑影打开了,杰瑞斯连忙惊喜地冲进去··杰瑞斯的导师站在屋内的大厅中等着杰瑞斯,杰瑞斯看到导师松了口气,迈过门槛的时候却猛地一痛,跌倒在地,狼狈大叫:“导师,快帮帮我,我的手臂好痛,好像有魔鬼撕咬着。”
杰瑞斯的导师安德鲁蹲下来,抚开杰瑞斯的袖子,杰瑞斯胳膊上被印上的眼睛图案,已经变得立体起来,在安德鲁看去的时候,那眼睛还眨动了一下,完全像是从杰瑞斯身上长出来的。
安德鲁似乎不紧不慢地道:“我的孩子,这是反噬的诅咒,来自恶魔的愤怒·恶魔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你,他会把你拉下地狱……”·杰瑞斯哀嚎:“哦不,我亲爱的导师,您救救我,您一定有办法的”·安德鲁:“是的,我有。
如果你想要化解这恶魔的诅咒,你就需要找到让它愤怒的人,将你的诅咒转移·这个人,应该是破解了你的献祭的人,找到他,我就有办法帮你把诅咒转移出去·”· · ·第一九一章 ·杰瑞斯听到导师说, 必须要找到人才能帮他解决诅咒, 顿时痛苦难耐,痛苦道:“导师, 可是我现在就挺不住了。”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安德鲁:“你忍一忍,明天正好是黑暗议会的月会时间, 爱玛黎丝巫女也会过来·到时你付出点代价,请她为你做一只巫毒娃娃, 可以暂时代你受过。
不过你的时间不多, 巫毒娃娃也无法为你拖延多长时间,三个月内, 你必须找到那人, 并把他带来·”·杰瑞斯听到导师有办法,连忙惊喜地不停点头:“多谢导师,我马上就去联系一些中国的私家侦探, 帮我调查。
文清清家里人口简单,我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能够找到帮她摆脱魔鬼契约的人,是我大意了·”·安德鲁指尖点了点羊角骷髅手杖, 沉吟道:“中国……也许你不该在那里寻找祭品, 这次的月会召开,似乎就和中国有关系,最近那里并不太平,甚至有不少中国的黑巫师,来到了我们这里, 恐怕是中国出了什么异变,不利于黑巫师生存。”
杰瑞斯遗憾道:“哦,导师,那个文清清的灵魂真的很完美,她的灵魂力和意念非常强烈,这是恶魔最喜欢的祭品,不是我找上她,是魔鬼蛊动我找上她·文清清应该已经死了,只是有人不知用什么方法破坏了魔鬼契约,让她的灵魂逃离了收割,才连累我受过。”
安德鲁有些意外:“破坏什么人能破坏魔鬼契约这样说来,那人应该先被地狱诅咒找上才是,为何这诅咒会出现在你身上”·杰瑞斯一脸茫然。
他用水晶球窥探的结果并不明晰,只能朦胧看到文清清尸体正面一段距离,他隐隐看到了地狱羊魔人拿着契约去收割文清清的灵魂,契约不知为何掉落了,然后没多久,水晶球里就出现了一只冰冷愤怒的眼睛。
安德鲁见杰瑞斯这副样子,神色郑重了起来:“这个破坏了契约的人,恐怕不简单,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你需要谨慎行事·”···方善水在文家等到了道协的人来,他对文清清所用的国外巫术不清楚,道协有专业的玄门外交部,倒是对此比较有研究。
张奕正检查了文清清的情况后,气愤道:“又是这种东西这些不守规矩的外国人·”·方善水见张奕正这种态度,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了,不禁问道:“你还见过别人遇到这种情况”·张奕正张口要叫方小友,但是很快想起来方善水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忙改口恭敬道:“方真人,最近已经遇到几起这种例子了,最近我们国家的邪道跑得跑散得散,我们暗中调查,发现他们好似和国外的一些势力达成了一些交换。”
“不用这么客气·”听了张奕正的话,方善水有些奇怪,“你说交换是什么交换”·张奕正有些尴尬地看了方善水的肩膀一眼,虽然他看不到,但是方善水身边还有个喜爱吞噬- yin -煞邪物的阳神老祖,常年化成不起眼的巴掌大小,坐在方善水的肩头,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这话说起来,还要说到方元清头上··方善水肩膀上的手办师父,没有理会张奕正的视线,兀自正忙着做自己的烧烤,羊头怪化作的黑雾团,已经被它完全摇散开了,一次烤不完的都被他压缩了起来等待留用,只剩下了满满一罐头碎羊肉块,每个都有手办师父拳头大的羊肉块,被手办师父一点点用火烤得皮焦肉嫩,酥脆流油,看起来远比棉花糖冰沙什么的要诱人。
在两只寄身眼巴巴的视线中,手办师父拧开罐头,用买一送子赠送的大叉子,叉了几块烤羊肉··啃了一大块羊肉块后,手办师父立刻眼睛就眯起来了,见方善水看它,它难得地举起叉子想要喂方善水一口。
方善水略感惊讶,师父的口味这么重,它自己也知道,以往从未邀请他共食,这次倒是奇怪··方善水:“师父,这个味道很好”·手办师父亮着绯红的眼睛点点头,不过好像想起来自己的口味和徒弟确实差别太大,就打消了继续投喂的主意,自己继续啃去了。
站在一边的张奕正,听得有些好奇:“真人,你师父,这次是在吃什么东西”·方善水指指文清清:“就是刚刚跑来抓文清清的国外怪物。”
张奕正一听,顿时合掌大赞:“妙啊,看来我们不用担心了真人你是不知道,咱们国家的邪道众人,大概是怕了真人和真人的师父,从前段时间开始就向外发展,两天前更是几乎集体搬迁。”
方善水听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还以为邪道之人只是暂时不敢出来了,没想到居然都跑出国了··方善水不禁看了眼在啃烤羊肉的师父,师父恰好抬眼,与方善水四目相对,顿时给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张奕正续道:“这些邪道似乎和国外的一些势力交换了地盘,现在很多国外的黑巫师,借由留学生或旅游之人,来我国暗访,暗中搞了不少事·像文清清这种受到魔鬼诱惑签订契约的人,已经有好几例了,还有更多的人,都是本身并不知情,只是以为打听到一些有意思的小魔法,尝试一下,却中了魔鬼的女干计,哎,这些年轻人啊”·文母原本正在哭着翻女儿的笔记微信什么的,给张奕正同来的几人寻找,能帮助他们调查的东西。
这时听到方善水和张奕正的话,一旁的文母悲从心来,愤怒反驳:“我女儿才不是受到魔鬼诱惑,她是被骗的,她一定是被她的那个同学骗的我女儿那么相信灵魂和转世,怎么可能会答应死后将灵魂交给一个国外的恶魔,定然是那个杰瑞斯没有说明白,用追溯前世今生的魔法为借口,诱骗女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那劳什子契约。”
张奕正知道自己刺激到了文母,尴尬安抚道:“你别激动,是我失言了·你说得这也是极有可能的,那些外来的魔鬼,为了人类的灵魂,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只要踏入了他们的陷阱签订了契约,不管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晚了。
不过还好你们这次遇到了方真人,那些魔鬼无计可施,反倒被真人抓了起来·”·文母闻言稍感安慰,但仍然悲伤难忍,痛哭道:“可是我女人才二十岁,就这么被害死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呜呜,大师,你们一定要将这些邪恶的坏蛋,绳之以法”·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张奕正等正道们,闻言都叹了口气,没有对文母说什么跑到国外就很难寻找这等丧气的话,肃容安慰这个失去了女儿的母亲:“你放心,这是我们该做的。”
这些外国魔鬼,无论是不是诱惑文清清自愿签订的契约,对正道中人来说,都是不承认的··因为他们捞过界了··这种诱骗人灵魂的契约,- xing -质就像是外国的毒枭跑来中国地盘上走私毒、品,无论受害人是自愿被毒、品引诱还是非自愿被坑了进去,‘毒枭’本身就是不容放过的罪恶。
方善水没有出声,看着张奕正他们安慰文家二老··方善水的思想其实更偏向于邪道,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他现在的情况,其实相当于表面上已经洗白了的黑吃黑专业户,所以这种捞过界来做坏事的邪道,对他来说就是送上门来给师父尝鲜的菜,不吃白不吃。
当然如果这些人不害人的话,方善水还是可以讲讲道理,约束一下师父的胃口,毕竟方善水他们出身也不是太正,自然谈不上什么嫉恶如仇··但要是这些人在中国害人,还正好和方善水对上了,方善水自然不会客气。
见文家的事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杰瑞斯的事又有道协接手,方善水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和文家二老以及张奕正等人告别,准备离开了··张奕正挽留:“这么早就离开真人不和我们一起去石城大学再看一看了”·方善水摇头拒绝:“不了,这边有你们就行了。
学校马上要考试,我们只请了三天假,已经到时间了·”·而且黄鼠狼估计还在他家里待着,等待他回去解决树神之心的事··张奕正等人听了方善水的话,才想起来方善水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二十岁左右,就成就了阳神,这让众人心中,不免升起一种面对天才的心酸和无奈,一时感慨不已。
不再挽留,众多道协之人,对着方善水齐齐揖手一礼,恭送道:“方真人慢走·”·方善水对众人回了一礼,招呼上元沛,一起出了门去··方善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跟在方善水身后的元沛,却不停回头看,似乎很喜欢这种众人敬仰的场面,就算敬仰的不是他,是他好友,也可以沾沾光嘛。
元沛飘飘然地走着,直到看不见人了,才问方善水:“方方,他们怎么突然态度大变,对你这么恭敬以前不都是喊打喊杀的吗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大事”·方善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突破阳神阶了,他们终于相信我其实不太坏。”
元沛听到阳神阶倒抽了一口气,然而抽完才不明觉厉地问:“那是什么阶段”·不知道怎么和元沛解释修道的境界问题,方善水只能从人数上解释:“大概就是我和正道打了这么久,自始至终才看到两个阳神真人的那种阶段。”
元沛立刻表示明白了:“物以稀为贵,看样子确实很厉害,已经是我国玄门金字塔顶尖行列了,方方你可以啊”说着,元沛艳羡地拍了拍方善水的背。
·方善水笑了笑··元沛有些遗憾地道:“可惜爷爷不准我进娱乐圈,他结仇较多,最不喜欢家人抛头露脸,阻碍了我的星途,不然我早就成了粉丝过亿的巨星了,真是苦逼啊……”·方善水笑容一顿,安静了下来。
其实方善水忽然有些怀疑,元沛这么热爱娱乐圈,以及一系列能让自己出名的事,是不是和他的转世有关·联想到元沛偶尔上了一次电视,就让濒死的文清清发现了他,若元沛是薛灵尘的转世,大概他转世时曾留下一种潜意识,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人,更容易和结伴转世的人相遇·这种猜测,在文清清已经死亡的结局映衬下,无疑是比较灰暗的,见元沛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方善水才松了口气,也并不打算说破。
不过上了火车的时候,元沛又有些不对劲了,游戏一玩就死,微博刷不下去,看起来神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悄悄关注着元沛的方善水放下手机,推推元沛问:“元子,你怎么了”·元沛叹了口气,单手托腮道:“方方,我这会儿老想起来刚刚那一幕,看着他俩就那么走了,我感觉我好像被绿了。”
元沛一边说着,一边无聊地将自己的手机背景图,换成了科尔沁大草原,上头还有数匹奔跑的野马,成双成对,他还幽默地将图给方善水看,问方善水:“看,像不像我的脑袋”·“……”方善水自然知道元沛说得是文清清和薛灵尘,顿了下问,“你是想起什么了吗”·元沛哀怨:“那倒没有。
我就是想,说得好好的是我前世的情人,转头就因为我记不得她,自己造个小情儿走了,我要是恢复了记忆,我该多难受啊要是还没投胎的话,我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真是岂有此理”·方善水闻言有些无语,觉得自己白担心他了:“……那你恢复记忆了吗”·元沛摊手:“没有。”
方善水推了下元沛的脑袋,打击他的小矫情:“既然没有记忆,投胎就是分手了,分手还不准人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元沛被推倒在椅背上,无奈地点点头,就是仍然有些尴尬,叹气道:“我本来还想对她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早点找到她……多感人啊,结果现在脸好疼。”
方善水再一次无语,对友人的作死能力表示喟叹,拍拍他肩膀道:“幸好你没说,对临终之人说的誓言,多半是会被- yin -间记录下来的,效力大概和那魔鬼契约也没差多少了……”·元沛呃了一下,很快把那点伤感抛之脑后。
他可是元沛,就算不当明星,几个大V号加起来也有上千万粉丝的元沛,不过是一个人脱粉了而已,还有其他千千万万地粉丝爱他╮(╯▽╰)╭·元沛振作起来:“好,继续打游戏刚刚趁我走神杀我的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等我狠狠地虐回来”·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见元沛撸袖子兴致勃勃地回去复仇,好像完全恢复正常了似的,方善水也终于放心了。
没想到在网店中找生意,居然会遇到和友人相关的生意,而且还是个无法挽回的生死悲剧··啃羊肉块的手办师父,见徒弟为朋友- cao -心过来- cao -心过去,不耐地将方善水的脸掰了过来,在方善水靠近下巴的脸颊上,印了个油乎乎的小嘴唇印。
方善水顿时一愣,回头看向师父··手办师父见方善水看过来,又有点怂了,连忙撸起袖子给方善水擦脸,疑似在消灭证据,还举着叉子上的羊肉块给方善水看,然后张大嘴一口将拳头大的羊肉块吞了下去。
一副刚刚其实是它不小心亲了你,我来帮徒弟你报仇·两个寄身伸出小手扒住方善水的口袋沿露出头来,纷纷给了主体一对鄙视的小眼神··手办师父朝下头冷瞪了回去,一脸你们懂什么。
方善水失笑····青越观·方善水和元沛搭的车一到,远远地,就看到墙上的树影和草丛里,黄鼠狼们成排地探头来望,幸好司机低头忙着找钱,没有注意到。
方善水和元沛拿下行礼,走到门前,刚刚收完钱要走的司机,忽然一愣,好像看到两人手都没碰到门,门就自动开了,探头一看,没见门口有人,心中忽然有些慌··本以为这富人区是个繁华之地,没想到如今看来却是深宅大院,门户之间隔得很远,他来得这半山腰,更是久久看不见人的样子,司机不敢再看方善水和元沛的背影,猛地一踩油门,心惊胆战地走了。
元沛回头看了眼,对着门道:“青青,你吓到人了~”·【嘿嘿,小主人,老主人,元子,一路辛苦了,欢迎回来·】门上出现了宅灵的大方脸,笑眯眯地说道。
元沛:“怎么这么高兴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宅灵笑眯眯地打开的门后,没有回话,反而对后头忽然出现了几个鬼影道:【去,帮两位小主人拿行李。
】·看着这几个穿着整齐中式制服的鬼仆,方善水和元沛都愣了一下,元沛是没见过才愣,方善水确实因为熟悉··当初在青越山上的时候,宅灵也喜欢养一些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当初刚搬进这里的时候,宅灵就想要抓鬼来养,当时附近没什么鬼可抓才放弃。
方善水仔细一看,这些鬼里,竟然多半是他当初在山上见过的··宅灵的大方脸满是喜意:【小主人,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周围的鬼又多了起来,咱们当初山上的老仆,又被我找回来了,我们的家又回来了】·方善水心中略有触动,又有些好笑。
宅灵的话,和眼前的景象,让方善水有种当初回到青越山上的感觉··只是没想到的是,当初青越山塌了之后,鬼域破碎,山上那些不见了的鬼怪们,竟是被他的哥哥收去了。
如今哥哥的研究室被没收,被他收走的鬼怪们,估计都放了回去,入地府轮回的入地府轮回,游魂野鬼的继续游魂野鬼··鬼仆们接过了方善水和元沛的行李,簇拥着两人进了门,然后就被宅灵指挥着去·“喵、嗷~”回廊下的座靠上,正在被一只鬼仆用痒痒挠伺候的大黑,懒懒地给方善水打了一个招呼,似乎刚睡醒的样子,打完招呼很快又翻身睡了过去,露出同样黑黑的肚皮。
宅灵汇报道:【这两天大黑好像也能睡踏实了,看它前段时间比较辛苦,我这两天就没管它,让它自己玩了,过两天它要是再胖了,就让它减减肥·】·这么巧·难道大黑当初一惊一乍,也是被哥哥收魂时的动静刺激到了·不过好了就好。
走到大黑身边,方善水摸摸大黑的肚子,已经飞速睡过去的大黑,这样也没有醒,只是又翻了个身,一抓压住方善水的手,蹭了蹭他摸它肚子的手··宅灵:【对了,小主人,黄鼠狼家的黄云老祖,前几日找上门来,已经等你两天了。
它正从客房过来,你要去见它吗】·方善水顿时想起这桩事,站起来道:“去·”·【那我引它到前方客厅·】·方善水点头,往客厅走去,元沛则跑回房继续去打游戏了,继续刚刚火车上未尽的复仇。
一进门,里头已经等急了的黄云老祖,就立刻起了身,它身边围着的一圈黄鼠狼,也恭敬地陪在它身后··【小友,又见面了·听说我老人树洞府曾遭绿魔老祖袭击,幸得你相助,树神之心才免于遭难,那枚树神之心还在你那里吗】黄云老祖急急道。
方善水点头,看向身边的手办师父,正拿着大叉子叉羊肉块的手办师父,将叉子收了回去,顺便把罐头也扔给了自己的分身去尝鲜,然后就将手陷入了肚子里,从中掏出了一个硕大的树种。
那树种在手办师父的肚子里时,仿佛被强制睡眠了一般,如今一出来,立刻张牙舞爪地似乎想要到处戳,扎根··手办师父挺烦它的,被它八爪鱼一样的枝条戳了两下脸,立刻不耐地将它扔给了黄云老祖。
这种没有味道的假八爪鱼一点都不好吃,还不如当初那驼背老道的手杖小章鱼··黄云老祖没想到方善水两人这么爽快,着急忙慌地接住自己的树神之心,任由它扎根在自己身上。
黄云老祖收好树神之心,才松了口气,作揖感谢:“小友,大恩不言谢,这次承蒙你照顾了,来日但有吩咐,定不推脱”·黄云老祖身后的众多黄鼠狼,也人立起来,跟着黄云老祖一起拱爪作揖,看起来整齐划一,非常可爱。
方善水:“不用客气,它们也帮了我很多·”·方善水的态度让黄云老祖非常舒服,黄云老祖正想再客气两句,忽然看着方善水眼睛瞪大:“小友你……你已经是阳神真人了”·方善水点点头:“侥幸渡过了阳神劫。”
侥幸这俩字真是黄云老祖哭笑不得,但是方善水刚刚帮了它这么一个大忙,它也不好藏私,于是道:“小友,既然你已经是阳神真人,那么树神之心的种子,你如今也可以炼化起来了,到时候它就能成为你的随身洞府,化为一种空间法器,真是让人艳羡。”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方善水一听空间法器,立刻就来了兴趣·· · ·第一九二章 ·方善水求教黄云老祖:“我该怎么做”·黄云老祖摸摸胡子:“小友先带我去树神之心周围看看, 我能感觉到, 你似乎将它种在了附近。
而且你的房子里有只罕见的宅灵,他们的气息已经有些相融合, 这倒是方便,宅灵可以直接化为你的器灵, 让你熔炼空间法器更容易些·”·宅灵从旁边的柱子上露出头来,听了黄云老祖的话, 它也有话要说:【是啊小主人, 我最近觉得我好像成长得很快,似乎有种要长出手脚的感觉, 甚至我总能感应到你和老主人在哪, 如果下次你出外久了,我都感觉我可以拔地而起去找你了。
】·这话有点惊悚··方善水想象了一下,一栋占地约有8、9亩的庄园拔地而起的样子··黄云老祖点头:“是这样的, 宅灵本身就有空间属- xing -,树神之心又很难生出灵智来,和宅灵倒是极为般配,小友运气真是极好的。”
说到最后, 黄云老祖不禁很是艳羡地看了方善水一眼··方善水问黄云老祖:“这对小青……宅灵会有什么伤害吗”·黄云老祖:“没有的事, 怎会有伤害,这是它的机缘。
灵体想要进化千难万难,尤其是宅灵这类难以扩展信徒的天生灵体,有树神之心衍生洞府的仙灵之气促进,它会自然迈过很多精灵的坎·”·宅灵在柱子上的大方脸, 激动的连连点头,似乎黄云老祖说到它心坎上去了:【小主人你不用担心,我最近真是跟吃了虎鞭一样,浑身都是劲】·方善水:……·黄云老祖:……·既然宅灵感觉非常良好,方善水也没再多说,当即起身,就要带黄云老祖去后院,看那棵从他手中发芽的树神之心。
方善水快要走出客厅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唤声:“徒儿……”·方善水回头,才发现自己肩上的手办师父,不知何时不见了,而今穿上了身体从屋里出来,在二楼的楼梯上看着两人,绯红的眼睛仿佛摄人心魂。
被方元清扫了一眼,黄云老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赶忙低头,又看到了方元清搭在扶梯栏杆上的右手,那五根尖长的紫黑色指甲,让黄云老祖又是一阵胆战心惊,赶忙将头放得更低,他身后的大小黄鼠狼们,也都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黄云老祖似乎极为害怕,:“这位……这位……”·方善水叫了一声:“师父·”·黄云老祖听到方善水的叫声,才恍然大悟。
黄云老祖自然不会忘记那个庞大异常,将他的洞府都给撑坏了的阳神真人,但是黄云老祖没有想到,有身体的方元清会更加的可怕,完全没有一丝人类的感觉,倒像是深渊地狱中走出来的魔神。
方元清冲徒弟点点头,转身下楼来··他看似走得不快,却两三步到了两人面前,走过来很自然地拉住方善水的手··方元清略显冰冷的眸色,落到自家徒弟身上时,平添了一股温柔缱绻,低声道:“不是要出去我陪你去。”
因为方元清的靠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的黄云老祖,看到方元清竟然一派自然地去牵方善水的手,还这么温柔小意的说话,顿时一呆··“呃……”·方善水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回来,却发现师父手一紧,没能挣脱。
方善水抬头瞄了师父一眼,大概是和手办师父相处久了,看到师父恢复严肃,反而有点怪怪的,感觉师父好像精分了一样··方善水再看看口袋里的寄身,发现也不见了。
方元清知道方善水在找什么:“徒儿不用找了,它们已经被我收回来了,元神变得太小,很难合二为一·”·既然回到身体里了,又何必再让两个分身出来碍眼。
方善水听出了这话中的矛盾之处:“师父你元神也能变大那为什么要变得那么小”·方元清闻言一顿,绯红的眼睛望了徒弟一眼,这话问得就尴尬他难道要说,变小是为了时刻粘在徒弟身上这种没羞没臊的话吗·方元清皮厚心黑,唯独对自己徒弟没奈何,在徒弟面前喜欢装得为人师表一派庄重,这让他……对着自己的童养媳徒弟有些不好下手……·而且徒弟也会觉得那样的自己很奇怪吧·方元清的元神很庞大,- yin -神的时候就很庞大,现在更是,离魂后甚至可有山高可有河宽,但是没记忆的时候,他就懂得了卖萌得真谛,知道将自己变得极小,巴掌大,这样到哪徒弟都会自然地带着他。
现在恢复记忆了,才发现这种压缩其实并不利于他恢复记忆,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把他的记忆和脑容量都压缩小了,凡事只会跟随本能本- xing -行事,就算有什么顾虑和想法,也多半是做过之后才发现不妥……·本来恢复记忆了,方元清已经有点嫌弃这种只会卖萌和暴露自己本- xing -的压缩体,但是在方元清发现自己连想亲徒弟一下都要考虑半天的时候……羞耻是什么,能吃吗·见师父好像在走神,方善水又叫了一声:“师父”·看着自家徒弟还在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想要挖自己寡廉鲜耻的老底,方元清淡定道:“自然是为了让元神更加凝聚,当初为师就是靠这个,很快地迈过了- yin -神转阳的门槛。”
黄云老祖在旁听得如获至宝,连连点头,连刚刚觉得这两人手牵手很古怪,这会儿也忘得一干二净··黄云老祖叹服道:“真人不亏是大能之士,上次见,已经觉得看不出真人深浅,如今再见,只觉真人已在天上,非吾等能及。”
方善水也没有怀疑,反而觉得师父说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方元清漫不经心地扫了黄云老祖一眼,没有将他的话放进心里,反而继续想着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刚刚在车上,他好像强吻了徒弟一口·徒弟丝毫没介意的样子··如果他以现在的样子强吻呢·想一想……有点激动。
手忍不住就想伸出去··感觉下巴被尖长的指甲轻轻刮蹭了下,方善水奇怪地看着师父:“师父”·对上徒弟疑惑的眼睛,方元清已经挨到徒弟玉白脖颈的尖长指甲,瞬间改道,转而扶了扶徒弟的肩膀,轻声道:“有灰。”
“哦多谢师父·”方善水随即看了一眼被师父搭着的肩膀,没看到灰尘,就看到师父的指甲,仿佛一只大蜘蛛,在自己的领地上来回巡视般,轻轻来去。
一旁的黄云老祖,又觉得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来了··黄云老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子孙们,见一只只都眼巴巴地纯洁地看着自己,也有不时小手拉小手,尾巴套尾巴的亲热劲,黄云老祖又觉得自己老了,不纯洁了,所以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才会看什么都觉得古怪别扭。
方元清扫了黄云老祖一眼:“走吧·”·说罢,方元清拉着徒弟迈开了步子,当先出门··黄云老祖连忙忘记了刚才的胡思乱想,带着身边的子孙们,跟在后头。
方善水又看了和师父交握的手一眼,见师父不想松开他手,也没有坚持,不过见身后不少小黄鼠狼似乎在看着他窃窃私语咬耳朵的样子,方善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
方善水很快恢复淡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也许黄鼠狼们并不是在讨论他们··……·走到后院,可以看到树神之心正种在郁郁葱葱的院子中央,原本的一颗蚕豆大小的种子和豆芽菜,在短短时间内,已经长到了一尺长,看起来虽然生嫩,却还挺茁壮。
周围的树木花丛,随着树神之心的长大,竟好像有意识地在后退,然而退到一定距离,又自觉地拱卫着那颗小树苗一样··这种奇怪的长势,就仿佛有人为了故意凸显出院中心的小树苗,故意修剪引导一样,如同百鸟朝凤,让人很容易一眼发现这颗小树苗的不同。
方善水一踏入院中,那颗小树苗就好像有所感应一般,树叶朝着方善水的方向张开··黄云老祖赞道:“真有灵- xing -·”·黄云老祖说罢,走上前去,围绕着树神之心转了三圈,满意地回头对方善水道:“真人,既然它是在你的真气中发芽,已经对你很熟悉了,你只需要取心头血三滴,浇灌其三次,每次一滴,并在这三天内,日日观想其身,渐渐与其心神相通,这样它就会自动转移到你的灵台之中,熔炼成你的空间法器。
虽然这种空间法器,不能像剑仙的本命飞剑那样杀伐凌厉,但是它毕竟是一种房,房通防也,在真人你灵台之中,对你的元神会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并与你元神共同成长,相辅相成。”
方元清凝眉,听到心头血三字,立刻就感觉不快,他毫无记忆的时候,都不舍得咬自家徒弟喝几口血,这破树苗一来就要三滴心头血··黄云老祖感觉到了来自方元清的压力,知道方元清对他的说辞不太满意,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啊。
黄云老祖哭笑不得道:“真人,这是必须的,元神法器,不用心头血熔炼,怎会心神相通而且一旦熔炼成功,有法器灵气补益,损失的精血很容易就会补回来了。”
方善水安抚道:“师父没事,事后修养一段时间就行了·”·方元清只得点点头··将方法教给方善水,又细细给方善水讲了注意事项后,黄云老祖自觉报答了一丝方善水的恩惠,就带着成群结队的家小们告辞离开了,熔炼法器这种私密的事,他也不好继续留下来观看。
··方善水没有立刻按黄云老祖的方法开始熔炼,而是先调整了两日,待到神完气足之时,再动手行事··这两天师父一直是原身大小,在方善水打坐的时候,师父会陪他一起打个坐,在方善水看书的时候,师父也会陪他一起看书。
一切还是和往常一样,似乎还是师父还小的时候的样子··只是方善水得慢慢适应师父由小变大的差异,比如打坐完醒来的时候,忽然醒来,可能会看到打坐不小心睡着的师父,像以前一样枕靠着他的腿……·以往小小的师父枕着他的腿,可以将他的腿弯当成床,从上翻滚到下能翻上十圈八圈,方善水得小心不要一不注意夹到师父或踩到师父。
现在方善水一睁眼,只觉满眼都是师父如冰雕玉琢的脸,以及仿佛流水般铺了他一腿的长发··方善水低头看着师父刚刚睁开的眼睛:“师父,为何你现在打坐还会睡着”·方元清仰面望着徒弟微微靠近的脸,很想让徒弟更靠近点,但是他就这么停住了,失望。
方元清绯红的眼睛流动着微光,仿佛真是刚睡醒一样,道:“……为师现今不是人类,是僵尸·僵尸醒着的时候才是异常,睡觉才是正常·”·这么一说,方善水倒也想起来,手办师父也是从不打坐,都是靠着他睡觉,师父打坐估计只是为了陪着他。
方善水理解地道:“师父可以不用和我一起打坐,直接去睡,对了,师父你喜欢什么样的床棺材”·方元清咽下到口的拒绝,改口道:“……棺材,两人躺的。”
方善水听到师父意有所指话,眨了眨眼睛,眼神不自在地漂移了一下,但是随即又漂移了回来,笑着道:“好,重新给师父打个两人棺材,留个我的位置”·方元清看着方善水带笑的眼,几乎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动的心脏,又跳动了一下。
真漂亮……想要··方元清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揽住徒弟的背,将他压向自己··方善水诧异地被揽了下来,看着师父的脸不停靠近,直到看着那冰冷的唇,轻轻落在了自己的眉眼之间。
背上的手就滑到了腰间,没了后背的压制,方善水却一时忘记起身,看着师父绯红的眼睛,仿佛从中看到了点点星光··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不过方善水很快就不能继续看下去,感觉好像多看一会儿就会陷落其中一样,方善水立刻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方元清见状,也收回手坐起来,侧身留给徒弟一个微红的耳尖:“嗯·”·方善水看了看师父的脸,觉得自己的脸可能也有点红,不过他一向比师父脸皮厚些,咳,脸红也会慢半拍,还好师父没有看见。
……·院子里,宅灵正和元沛讲解树神之心的神效之处,忽然发现方善水和方元清到了,连忙打招呼:【小主人,老主人,早啊,不过你们今天似乎来得有些晚……】·宅灵招呼打到一半,忽然发现了两人的气氛似乎不太对,不太像他们装了很久的纯纯师徒气氛,想起老主人失去记忆时对小主人的垂涎,宅灵作为一个好的家宅精灵,立刻表示出了十二万分的理解:【哦~没关系,随便晚,可以再晚一些】·方善水看着宅灵的大方脸默默无语:……·方善水突然想起来,好像很久以前,宅灵就是这个态度,那时候他还搞不明白宅灵的话中之话是什么,如今心思有些异常了,也就懂了,这才隐约想起,似乎从师父炼尸成功之后,就有很多不对劲的征兆,不禁回头看了师父一眼。
元沛虽然见到过几次手办师父现身的样子,但确实第一次看到方元清的真身,看了两眼才认出来,这是那个有些萌萌的小师叔,不禁目瞪口呆:“师叔是你啊”·方元清看了元沛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元沛惊叹,表示这样的小师叔一点也不小,也一点都不萌啊,让元沛都不太敢开玩笑了··师叔当初是怎么能把自己变成那个萌样的这么仙风道骨的师叔,变成那么个萌样,不会有什么不适应吗·元沛没有在方元清身上放多少注意,他是为了空间法器来的。
方善水每次观想都要观想一整天,观想的时候,他这种凡人自然是不好在一旁打扰的,只能提前后推后··今天就是传说的空间法器要出世的日子,还是自己好友的法器,这种神乎其神的事,哪怕牺牲点睡眠,元沛也是要来观望观望,参与一下空间法器出世的过程。
元沛看着小树苗好奇地问:“方方,你这几天观想的怎么样这棵树真的会转移到你的灵台之中吗听小青说得好玄乎的样子。”
方善水点点头:“我已经能感觉到了,我的灵台之中,本就有树神之心的种子,是当时培育树神之心留下的印记,如今通过观想,只是诱发我灵台中的种子发芽成长,已经快了。”
元沛满足了一下好奇心,惊叹两番后就离开了,方善水继续开始熔炼树神之心··方元清盘腿坐到一边,安静如石头般,给徒弟护法,方善水将最后第三滴心头血滴到树神之心上。
第三滴血一落在叶上,立刻就好像水晕划开一样,方善水只觉得眼前的那颗小树,好像一下子模糊朦胧起来,仿佛镜中花,水中月,似虚似假··方善水定神盘腿而坐,开始观想树神之心,神识仿佛穿透一般,似乎将树神之心从这个世界上剥离开来,树神之心的根系、枝叶,甚至枝干中的细微液体流动,乃至每一片叶子上的脉络,被方善水一点点地看清楚,渐渐地烂熟于心。
这些被方善水记下的脉络,好像复刻一般,渐渐出现在了方善水识海里··方善水的识海之中,已经有了一颗小树苗,只是看起来有些粗糙··随着方善水对实物的观想,他识海中长得比较抽象的小树苗,也仿佛落在了写实派大师手中,开始细琢慢磨地精工细刻。
方善水看着眼前的小树苗,慢慢闭上了眼睛,然而这并没有阻挡他的视线,他反而觉得看得更清晰了些··方善水看到自己面前的小树苗逐渐消失了,而他识海中的树,却在快速地长大,并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快速地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踏海登天。
方善水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漩涡,识海中的混沌之雾围绕着那颗长大的树旋转,他的元神落到了树上,这时,方善水听到了一声裂响,似乎刀斧辟开天地··方善水元神所落之处,大树不见了,眼前逐渐化为了一处空间,围墙出现,花草出现,山体出现,一栋房屋坐落在山间,门外的牌匾上出现‘青越观’三字。
方善水走到门前,门上出现了宅灵惊诧又泛着喜意的方脸··方善水一笑,然而这时,方善水的元神蓦地一震,忽地被弹出了这片空间··意识回归后,方善水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方元清瞬间到了徒弟面前,急问:“徒儿,你怎么了”·“别担心师父,我没事·”方善水皱眉安抚了师父一下,顺着师父的手坐正,开始调息。
···欧洲·黑暗议会·每次议会举行,都会见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巫师、萨满、狼人、吸血鬼,甚至还有一些好像恶魔一样的人类,不过这次尤其特殊,来了不少画风奇特的中国人。
不少议会老人望着新来的中国人们窃窃私语,毕竟往常中国人喜欢自己玩自己的,他们的地盘大,灵魂多,顾着自己的地盘都来不及,这次倒是意外··“这次的议会,似乎多了很多生面孔……”·“是啊,黄皮肤。”
“安静点,他们可以听见·”·“听见就听见吧,难道我巴巴诺会怕一些黄皮猴子”·以黑瞳为首的几人,顿时被巴巴诺惹怒。
对于已经修炼到- yin -神阶段的他们来说,脑域发达,想要学习一门语言并不困难,早在决定要转移的时候,花时间看上一天教材,就把通用的英语学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刚学的外语,还没有用来沟通,就先被用来听懂一些外国佬的歧视上。
怒不可遏,不少人顿时迈前一步,想要上前去教训一下那外国佬··黑瞳伸手拦住了激动的数人:“我们是来寻求盟友,不是来和一些无聊蠢货斗法·”·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胆怯了”听不懂中文的巴巴诺,得意地问自己的同伴。
同伴毫不客气地帮忙翻译:“哦并不,他们没有胆怯,他们在说你是无聊的蠢货,不屑于和你斗法·”· · ·第一九三章 ·巴巴诺的同伴明显也是个喜欢挑事的人, 那添油加醋地翻译一出, “啪”地一声,巴巴诺拍案而起·巴巴诺满脸的大胡子, 都要竖起来扎人了一样,看起来极其愤怒。
黑瞳见状, 也眯起了他那双没有眼白的恐怖眼睛··不和这些人计较,这些人反倒觉得他们脾气好啊, 黑瞳冷哼一声··看到黑瞳这样, 跟在他身后的地煞等人反而不气了,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鬼算子更是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巴巴诺一眼,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巴巴诺以为这些中国人是准备派黑瞳来和他较量,也冷笑起来,撸袖子准备掏家伙和黑瞳干一架··就在这时, 主席的位置上却忽然冒烟,周围坐席的人们顿时起立,想要生事的巴巴诺也只能按捺下来,和众人一起向着烟雾行礼。
下一刻, 那烟雾中凭空出现了一个英俊的欧洲青年··这欧洲青年穿着老派, 仿佛是从欧洲中世纪走出来的贵族少年一般,拿着蛇头手杖带着白手套,复杂的蕾丝衬衫和紧身裤,乍一看,大概会有人把他误会成是吸血鬼, 然而并不,他是一名强大的黑暗法师,也是黑暗议会的议长,亚历克·布利文诺。
亚历克皮肤苍白面容俊美,深蓝的眼睛仿佛星空一样让人沉醉,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众人,被他目光凝视的人无不低头致礼,直到他视线落在了巴巴诺身上··亚历克开口问:“你是……”·被点名的巴巴诺,可不敢像对待黑瞳等人时那样挑衅随意。
巴巴诺立刻站直身体道:“议长大人,我是巴巴诺·林顿,安瑟那神的萨满·”·巴巴诺的态度极好,不敢有丝毫不敬,要知道,这位议长大人,可是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如今之所以还能这么年轻,据说是因为他和地狱的魔神做了交易,得到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长生。
自称掌管瘟疫诅咒之力的安瑟那邪神,罗斯国的邪教··亚历克点头表示了解,招招手,让巴巴诺走上台来··巴巴诺受宠若惊,提起自己古怪的服装裙摆,立刻走下台阶靠近议长身边。
在巴巴诺走到身前后,亚历克忽然身后拍了拍巴巴诺的心口,巴巴诺浑身紧绷了一下,正觉奇怪,忽然发现心口的衣服上,出现了一个仿佛眼睛形状的空间裂隙,那蒙了层黑雾的空间裂隙好似眼睛般眨动起来,开开合合间,竟能从中看到巴巴诺的心脏跳动。
“啊”巴巴诺大叫了一声,竟是不知自己何时中了招,巴巴诺捂住心口的同时,蓦然看向了黑瞳,“是你是你偷袭我”·如果光看这仿佛眼睛一样的空间裂隙,可能指向- xing -还不太明显,但是联想到刚刚和巴巴诺有过冲突的只有黑瞳等人,这指向- xing -太明显了。
仔细一看,撑开巴巴诺心口的眼睛,可不就和坐在那边的黑瞳一样吗甚至会觉得巴巴诺胸口的眼睛是活的,是黑瞳从自己的眼眶中刚刚摘下的一只眼睛,只是不知怎么粘在了巴巴诺身上,盯着巴巴诺。
黑瞳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地煞等人却嘲笑起来:“外国佬,尊者当着你面动手你都没发现,这怎么能叫偷袭这叫无能,被碾压,不自量力~”·议会中的巫师女巫们,见到这番清醒,都正视了起来。
连刚刚优雅地修着自己指甲,不怎么想搭理人类的血族代表,以及一些古古怪怪的怪人们,也纷纷望向了黑瞳等人··亚历克按了巴巴诺一下,还想破口大骂的巴巴诺顿时,他看向黑瞳,用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老气横秋地道:“我的老友,不要这么不友好,这些孩子可不能在议会上出问题,不然就是我这个议长的失职了。”
亚历克这话说得比较直白,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在议会外闹没关系,但是在议会里头闹,就太不给我面子了··当然,除此之外,亚历克话中也无不透漏出他对黑瞳的重视和忌惮,他觉得,黑瞳像他一样,能随便要了在场这些‘小朋友’们的- xing -命,这不禁让议会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几个中国人,似乎很有来头,议长和他仿佛旧识·”·“你们谁看到他动手他这是什么法术”·“谁知道,这些黄种人的法术略微古怪,我并未了解过。”
“我感应了下这种能量的- xing -质,这是……包含空间和幻觉类型的法术·巴巴诺的- xing -命,已经掌握在那个法师的手中,他可以随时让他死,并且似乎会让他死在议会上,所以议长才会出头。”
“哦这有些不可思议·”·“巴巴诺真惨,惹上了厉害的人物·”·听到亚历克和周围议论纷纷的话,被议长压着不能说话了的巴巴诺,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本以为议长救他是对黑瞳等人示威,没想到竟是忌惮妥协,甚至议长根本不打算救他,只是提醒一下黑瞳,别让他死在议会上,让议长难做··见自己的目的达到,黑瞳倒也给亚历克面子,点点头闭上了双眼。
在黑瞳闭眼的瞬间,巴巴诺心口的那只眼睛也闭上了,巴巴诺蓦然觉得心口一痛,刚刚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的心脏蓦然一松,仿佛受到惊吓般,急速地跳动了起来··亚历克议长拍了拍巴巴诺:“好了,你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吧。”
被议长一拍,巴巴诺忽然能够说话了,但是他却说不出来了,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议长明显靠不住的样子,肯定不会为他和黑瞳等人为敌,而这些中国人也不是善茬,现在暂时休战,不代表他们就这么罢休了,连议长都说了在议会外下手他不管,这不就是明摆着让他们去秋后算账吗·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巴巴诺满头冷汗,一边目不斜视地走着不去看黑瞳等人,一边在心中疯狂地呼唤着自己的神明,希望神明能够给自己护持。
坐在黑瞳尊者身后的地煞等人都发现了巴巴诺的狼狈样,嗤笑,黑瞳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亲自对这种级别的人出手,对他来说本就是有些丢份,但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动静大了小了都不好看,也就他最适合出手了。
亚历克敲了敲自己桌子上的锤子,示意众人安静一下,并将这次议会的内容··这次,除了要为一些分部的小纠纷小问题做个月会总结,比较大的事情就是和黑瞳等人交换地盘的事了。
欧美地广人稀,稍微人口密集的地方,又都有厉害的教堂坐镇,哪比得上中国几乎各大小城市都到处是人的好,黑瞳等人竟放着肥肉不要,转让出来,无疑会让人怀疑他门的用心。
亚历克深蓝的眼睛微笑着望向黑瞳:“老友,为何你们会将中国的地盘让出来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黑瞳且不说,他身后的地煞老怪、蚀魂老怪、白骨真人等,面色立刻就变得不好起来,连鬼算子也面无表情地出现了低气压状态。
黑瞳手指敲敲桌子,- yin -冷的眸子抬头看了眼打人喜欢专打脸的亚历克:“最近,我们那里的正道们太过多事,行动多有不便,他们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套路,对付起我们来更得心应手,对你们这些外国巫师,倒是还不够熟悉……”·亚历克闻言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个提议很有见地,我们这里的各教堂主角们,和我们斗争了这么多年,也基本摸清了我们的手段,对你们却估计不怎么了解。
我们共同合作,和谐发展,这无疑是一个双赢的选项,大家觉得呢”·副议长塞尔安·瓦格斯塔夫发言:“我反对,我觉得这些人并没有完全说实话,最近中国那边出了不少问题,前阵子似乎还有什么魔神出世,他们那里的正道都差点搭进里头,那时可没见他们提什么交换地盘的事。”
地煞老怪冷笑一声:“呵,你倒是对我们中国的事颇为了解,这只是个提议而已,你们若是胆怯,不换就不换,当我们真稀罕”·地煞老怪这么一说,大家反而不那么犹豫了,就比如说有家商场正在跳楼大甩卖,可能有人会觉得他们只是一种促销手段,但是如果他说爱买不买,明天倒闭不卖了,那自然立刻揣起钱包不再犹豫。
毕竟,对于中国这块养灵之地上的灵魂,大家还都是颇为垂涎的··以前黑瞳等人守得严,若是他们没和黑瞳等人达成协议,就肆意进入中国的地盘捣乱,那无疑是一种挑衅,会让他们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同为邪道,他们无疑是最了解彼此的,所以初来乍到之时,黑瞳等人对他们的威胁,远比中国的正道们要大很多,而且因为双方的目标往往相同,黑瞳这些中国的邪道们会更容易发现他们的身影,让他们几乎施展不开。
如今黑瞳这些中国的邪道,主动提出要将中国这块肥沃之地让出来,和他们交换,这无疑是让人又惊又喜,但又怕他们有诈··看着众人在下头小声讨论,亚历克已经将准备划分给黑瞳等人的地盘整理出来,正要宣布,这时砰地一声,安德鲁突然带着杰瑞斯闯了进来。
安德鲁本来想要让学生忍到来议会的时候,找到爱玛黎丝,用巫毒娃娃帮他暂时压制住诅咒,却没想到杰瑞斯的情况突然变得严重,仿佛被魔鬼附身一般,差点将他打伤。
亚历克皱眉看向自己的副议长··安德鲁是副议长塞尔安的学生,两人现在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太对,塞尔安已经站起身来··塞尔安:“安德鲁,出了什么事”·安德鲁叫道:“老师,杰瑞斯在中国寻找祭品献祭的时候,被人用雷电烧毁了魔鬼契约,如今遭遇了反噬。”
被人烧毁了魔鬼契约,遭遇反噬·议会中的巫师们都站了起来,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闻所未闻的事简直是荒谬,魔鬼契约怎么可能被烧毁,那是魔神的法则演化。
塞尔安迅速上前,然而就在这时,安德鲁身边的杰瑞斯,突然挣脱了束缚,背上蓦然张开了影子一般的翅膀,翅膀非常庞大,一展而开覆盖半个大厅,带着杰瑞斯的身体飞到了空中。
杰瑞斯痛苦的哀嚎着,他身上此时长满了古怪的眼睛,这些眼睛仿佛脓包一样不停地破裂着,并啪嗒啪嗒往下掉··杰瑞斯的背后好像长出了一个虚无的魔鬼之影,那魔鬼露出了一双若隐若现的恐怖眼睛,注视着众人。
议会中的巫师们虽然久经魔鬼考验,但是在这种注视下,也不禁有些发寒··黑暗协会的议长亚历克,这时也站起身来,半眯起眼睛,看着上方的魔神之影··就在这时,众人的耳朵都出现了一阵耳鸣,耳鸣之中,众人好像都听到了一种古怪如次声般的话语,那是杰瑞斯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影子在说话。
【【吾乃地狱四君王比列,你们的献祭出了差错,导致我的分、身被人吞噬·你们若是能帮我找到此人,将其灵魂献祭给我,我将满足你们一个愿望,无论长生、还是不死。
若是不能……】】·那双仿佛在迷雾中的眼睛,扫过了塞尔安一系的人,按辈分算,杰瑞斯算是塞尔安的徒孙,而黑暗议会的副议长塞尔安,又是有名的喜欢教学生的人,议会里就有不少是塞尔安的学生,这些和塞尔安有关系的,纷纷被那双眼睛盯上,甚至能感觉到一颗眼睛印进了自己的灵魂深处,盯住了自己。
随即,那魔鬼没有说完未尽之语,就蓦地消失,被他抓在手中当现身工具的杰瑞斯,也砰地一声碎裂开来,化成了一块块飞溅的脓包··现场巫师们一阵哗然,受到惊吓的同时,也被恶心的厉害。
与会的血族代表,甚至嫌弃地立刻用披风盖住头脸··听完魔神的话,那边的中国代表团们纷纷出现了异样··黑瞳露出古怪的脸色··地煞和鬼算子等人也纷纷抽了下嘴角。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中国、雷电、吃了魔神的分-身……·这些不太友好的词汇合起来,真是特别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更不美好的记忆··看着黑暗议会的人,似乎在缓和了方才的惊慌后,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谈起魔神的许诺,以及如何找到大胆毁坏魔神契约的人。
中国的代表团们纷纷沉默了下来,有几个甚至目光中露出同情之色····方善水调息完毕,终于压制住了内腑的震荡··刚刚他也是一时大意了,不过经此一役,也让方善水发现,他最近不能再继续修炼了,他每提升一分,感受到的压力就越大,他和师父的灵魂就越发地不能兼容。
方元清绯红的眼睛盯着徒弟,见他醒来,立刻拈起他的手检查了一番,竟然没检查出来,感觉方善水好像就是元神忽然虚弱了一些,并没有伤病或受到袭击的表现··方善水见师父还在担心,安抚道:“师父,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是刚刚收服树神之心的时候,元神受到了些许冲击。”
方元清绯红的眼睛盯着他:“徒儿,告诉为师实话·”·被师父盯着,方善水觉得压力略大,不过还是坚持道:“这就是实话,师父你太多心了,我没有必要为这种事骗你。”
方元清没有说话,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善水看··过了片刻,方善水终于撑不住了··方善水知道,以师父对自己的了解,自己是不是撒谎,他肯定能看得出来,只好举手投降:“好吧师父,我说实话,其实就是我修炼的功法有些问题,你还记得吧,你当初帮我整理出来的功法直到阳神阶段,我那次在去青越山将你带出来的时候,无意在山下的龙头门上,接受了炼神教的传承,我到达阳神阶段后,自然而然地转修炼神教功法,只是传承只有一半,我似乎修炼得出了点差错。”
方元清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不好,熊孩子这种事情都不告诉他,这要是换了徒弟小时候,他非打他手板不可··方元清勉强点点头,算是暂时相信了徒弟的话,起身去找炼尸大典,决定好好研究研究。
见师父的注意力被转移,方善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是功法出了问题,当初接受传承时,功法接收得倒是挺全,只是他是从根本上炼尸斩三尸时就出了问题··按照炼神教的功法,他应该是修炼到阳神阶段之后,才开始选择炼尸来当分离三尸的寄身,只是他当初修为不到家的时候,就直接把师父给炼了,所以现在不是功法的冲突,而是他和他师父的元神冲突。
方善水的元神每壮大一分,就会感受到成倍增加的压力,以至于今天本命空间法器初成,修为大增之时,一下就承受不住··这事若是让师父知道了,方善水怕师父会做什么削弱伤害自己的傻事。
还是不让师父知道的好,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心而已··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炼尸大典》最后的几页参悟,找出应对之法··方善水想起了师父当初的熟人陈家铭,当初陈家铭因为他儿子的事找上门来的时候,带着师父曾经委托他寻找的古籍,那两本古籍,可是帮了方善水不小的忙。
方善水记得,陈家铭说过,他知道的国外收藏家中,还有一个,也收藏了类似的古籍····监狱·当方沐水将今天的党章抄写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内传出一阵【咯咯咯咯】的熟悉笑声,回头四望,就看到墙上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仿佛真人般的布娃娃。
布娃娃的脑袋变成了时东锦的脑袋,见方沐水望来,忽然咧嘴笑道:“方院长,看起来你生活得不错·不过这里毕竟小了点,不适合你这种天生就该站在更大舞台上天才,怎么样,要我帮你越狱吗”·方沐水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用了谢谢,从进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是当初那个方院长了,我是要为我们党的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的方沐水。
所以我会在这里继续接受国家的改造,争取做一个为国为民有利的人·”·时东锦嘴角一抽,脑袋差点从布娃娃的脖子上掉了下去··方沐水的目光一秒变得梦幻起来:“最重要的是,我要等到我可爱的弟弟来接我出狱,让弟弟看到他的中二哥哥,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端庄正直、奉公守法、为国为民、大公无私……”·“喂喂……”时东锦不得不打断这位方院长似乎没完没了的美好畅想,头疼道,“方院长,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研究聻。”
“……的好哥哥·”·方沐水坚持将被打断的话说完后,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的约定··方沐水还是很重视契约精神的,但是他现在不能出狱,不知何时才会重新开始鬼魂方面的研究,聻更不用提了,这不禁让方沐水有点过意不去。
方沐水瘫着脸道:“弟弟让我为国家做事,从今以后我就是社会主义的一份子,不过你要是实在很想要做关于聻与鬼魂方面的复活……虽然我暂时没办法帮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
时东锦:“什么人”·方沐水回忆道:“我当初在美国留学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古里古怪的老年人,对我搜集灵魂的仪器很感兴趣,还对我游说什么魔鬼,什么灵魂献祭的,仿佛我想要得到什么,只要有足够的灵魂献祭就可以了。
不过我作为社会主义的一份子,自然是不信这些资本主义的邪,现在看来,也许他们并不是骗子你可以去找找他们·”·“……献祭”时东锦喃喃道,他一直在中国和南洋这一片,倒是还没有去和欧美那边的人打过交道,因为觉得这边更精通鬼道。
时东锦:“如果他真的有能力的话,怎么会放过你的灵魂仪器”·方沐水:“我卖了,卖了他一些淘汰品,大概早就报废了·你知道的,这种影响颇大的科研物品,卖给外国人自然要留上一手,不过就是淘汰品,当初也给我提供了不少开公司的资金,这人还算大方。”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时东锦来了兴趣:“他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找他”·方沐水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叫塞尔安,后面的名字太长懒得记,他说自己是什么黑暗议会的副会长,有些来头。
如果你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说不定他能帮到你·我给你他的电话,这么多年了不知有没有换号码,找不到的话,你就去美国N州去找一家叫XX的古玩店·”·时东锦记下了方沐水的话,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离开,早点出去你也可以早点看到你弟弟,一直待在监狱里像什么样子”·“不了,我弟弟等我为国家做贡献,我不能让他失望,你走吧。”
方沐水面无表情的跟时东锦再见··这弟控没药救了··时东锦抽抽嘴角,随即隐没身影,转瞬消失在镜子中·· · ·第一九四章 ·由于杰瑞斯的一出意外事故, 黑暗议会立刻排除了所有不和谐的声音, 有志一同地同意了和黑瞳等人交换地盘的事。
有刚刚那事,黑暗议会的急迫已经摆在了面前, 现在反而是他们要求着黑瞳等人,而不是一开始的黑瞳等人求着他们了··形势逆转, 和黑瞳等人的谈判再不占优势,黑暗议会于是在美洲等地, 让出了一大块资源丰厚的好地方给黑瞳等人。
本以为黑瞳等人在魔神许诺之下, 会继续坐地起价缠磨一番,意外的是, 黑瞳等人什么都没说, 很爽快地同意了他们的分配··黑瞳身后的地煞几人,还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瓜分地盘,由得他们商量进入中国的人手, 以及如何寻找魔神要找的中国人。
安德鲁跟在自己的老师塞尔安身边,小声地说着杰瑞斯在中国的经历··“可怜的杰瑞斯,他在中国寻找了一个女孩当做祭品,不知怎么已经签好了的契约, 却突然出了问题, 他自己也受到了反噬。
那个中国女孩,似乎是叫文清清……”安德鲁说着,突然不经意地看了自己老师的手臂一眼··正安静听着的塞尔安,蓦然抬起了眼皮,老迈浑浊的眼睛从皱纹下勉强睁开, 看了自己的学生安德鲁一眼:“你在看什么”·安德鲁仿佛无意般收回视线,带着蓝宝石袖口的手搭在塞尔安身后的椅背上,温升到:“老师,您有些过于敏感了,杰瑞斯的尸块掉落下来,我在只是看看那些垃圾有没有污染了您的衣服。”
塞尔安发出一声冷哼,他满是皱纹的老脸,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之气,好像一块生硬的木头在吱嘎吱嘎地发声一般,道:“安德鲁,你的学生杰瑞斯死了,你好像并不伤心。”
安德鲁闻言露出微笑,好像塞尔安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反问道:“老师,如果我死了,您会伤心吗”·副议长塞尔安沉默了片刻:“会吧,毕竟你是我最聪明的一个学生。”
安德鲁笑而不语··塞尔安也没了跟自己学生说话的兴致,转向了黑瞳等人,问道:“中国人,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能吃掉魔神分身的人,在你们中国应该是很厉害的吧你们知道那是谁”·副议长塞尔安的话,给议会中众多热血上头,汲汲着魔神许诺的巫师们,都浇了盆冷水。
是啊,这些中国人自然是更了解中国的,有这等送上门的好事,为何他们却没有任何反应,安安静静地和他们交换地盘,就算这些外来者对他们的术法体系并不了解,但是敲诈总会吧·黑瞳坐在最前头,除了最开始和巴巴诺闹别扭的时候,他睁开过眼,其他时间黑瞳都好像睡着了一样,只有在同意亚历克的分配时,嗯了一声,对塞尔安的问题却是充耳不闻,周围众多国外巫师不太友善的视线,他也纷纷无视。
黑瞳身后的几人就更是古怪了,听了塞尔安的话也没有立刻回话,仍然和刚刚一样,仿佛等着看他们笑话一样,一脸说不出味道的古怪神情··塞尔安皱眉··黑瞳他们坐的位置比较靠前,后面席位的巫师们,看不到他们的神情,更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特地去窥探他们的情绪,见塞尔安皱眉,也都心觉不对,安静了下来。
这时,黑瞳身侧戴着斗篷没有露脸的鬼算子,突然开口道:“塞尔安副议长,你想多了·若是我们知道,刚刚就会和那魔神上报,长生和不死,这种许诺谁都想要,怎么还会把便宜留给你们”·塞尔安继续逼问:“那你们就没想去找找”·地煞老怪嘲讽道:“呵呵,这位副议长,我们想要长生,并不乞求于鬼神的锤炼,而是要靠自己修炼,鬼神的东西怎是那么好拿到的更何况是这种我们不了解的异国鬼神,它随便给,我们也不一定敢随便要啊。
若是知道它要找的那人是谁,我们说不定也就随口一提了,若是要我们为此费工夫,却是不可能·”·白骨真人:“就是,我们一个个年纪都不比你小,但是你看你一脸的皱纹,再看看我们。
待黑瞳尊者成就阳神,自然就可长生,何须你们那劳什子的魔神多事·”·这话说得有些太不客气,后头的一众巫师们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有一些沉不住气的,当下就站了起来。
虽然黑瞳刚刚对付巴巴诺的手段很厉害,但是也不代表他们能够容忍几个外国人,在他们的地盘上如此放肆··中间一直没说话的亚历克议长,再次用黄铜锤子敲了敲桌子,当当的声音中,刚刚热血上头的人仿佛也冷静了下来。
亚历克议长:“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塞尔安,他们的修炼体系和我等多有不同,也不用这么过于比较·此行中国危险肯定是有的,不然我这老友也不可能来议会与我们交换地盘,但是好处也是不少的。
谁愿意冒风险,谁不愿意冒,这都是个人的问题·”·亚历克议长的声音不大,却仿佛传遍了偌大会议厅的每一个地方,带着磁- xing -的声音萦绕在众人耳边,仿佛有一种魔鬼的蛊惑之力,让人不自觉地会信服。
塞尔安不赞同地道:“议长……”··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亚历克看了看表,打断他道:“就这样吧,时间珍贵·今天的议会到此为止,你们谁若是有什么矛盾,离开之后自去解决吧。”
说完,亚历克的座位上忽然升起了一阵灰雾,灰雾来而又去,亚历克整个人,也仿佛随着这雾消失在原地··地煞等人看了一眼,突然见黑瞳也站了起来,也都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黑瞳走出议会厅,很快就带着地煞等人不见了踪影,就在这时,议会中的人却突然听到三声痛苦的大叫,回头看去,刚刚那个最早和黑瞳等中国人有冲突的巴巴诺,不知何时已经倒了下去,还有两个巫师,没和黑瞳等人起过冲突,却不知为何也莫名地倒地不起。
“巴巴诺他怎么了”·“还有琳娜和瑟韦尔··巴巴诺那个挑拨是非的朋友,蹲下来探了下巴巴诺身体,对着望来的众人冷漠道:“巴巴诺死了。”
旁边琳娜和瑟韦尔的朋友也惊骇地摇摇头,表示两人也都没救了··见到这种情况,周围的巫师们一阵哗然,不少人立刻看向了黑瞳等人消失的大门··“一定是那几个中国人下得手,害死了巴巴诺他们。”
“巴巴诺还好说,但是他们为什么对琳娜和瑟韦尔下手”·说着,众人看向了林娜和瑟韦尔身边的几个朋友··那几人迟疑了一下,说了大同小异的话。
“琳娜对那些中国人出手了,她觉得那些中国人太让她讨厌·”·“瑟韦尔看不惯巴巴诺被偷袭,他说想要给那些中国人一个教训·”·闻言,众多巫师们顿时一阵沉默,他们不少人都是有来往的,琳娜和瑟韦尔也是他们之中小有名声的人,琳娜最擅长诅咒,瑟韦尔是用符文- cao -纵暗物质能量,他们的法术都是非常隐秘的,中招之人往往不会立刻察觉到,没想到却就这么栽了。
沉默过后,众多巫师们感叹起来:·“真是诡异,我们的术法差别太大·”·“看样子去中国之前,得好好研究一下他们的法术体系才行·”·魔神的许诺无疑是让人心动的,所以哪怕明知危险,也很少有人愿意放弃。
在整个黑暗议会中,也就亚历克议长一人,是跟魔鬼交换了身体,年年轻轻地活到了五百多岁,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妖怪··但是议会下头还有很多人,却没有亚历克这种逆天的实力和运气,尤其现在已经很难遇到大的战争事件,想要大肆收集亡魂跟魔鬼做交易,是非常困难的。
这种情况下,黑暗议会的不少人已经在不甘地等着大限到来,开始做各种小动作,比如黑暗议会的副议长塞尔安··血族的代表伊恩·贝亚德带着他的人走到门前,听到一堆巫师们念念着中国之行,回头笑道:“何须那么麻烦想要长生,加入我们血族就行了。
如果在做的各位巫师们想要长生的话,我伊恩可以无偿给你们一个初拥·怎么样,不疼的,我早就想品尝一下黑暗巫师的血液了,呵呵·”·说着,伊恩忍不住露出了自己的尖牙,似乎觉得这样不太体面,他还微笑着拿起手帕,遮了遮自己的牙齿。
大多数巫师们可不会觉得变成血族是活着,这些生命受制于血族手中,这让众多自我惯了的巫师怎么愿意,而且血族的重生是建立在死亡之上,这会让他们失去很多人类的感觉,甚至有不少嘴损的巫师们还恶意猜测过,血族们会不会连做、爱都是没有感觉的,只有在吸人血的时候,才会有那么点点的高潮般的冲动。
向一个血族求永生,对巫师们来说,还不去去求炼金术··巫师们冷冷地看着伊恩,对他的提议丝毫不感兴趣··伊恩觉得没趣,接过手下们递来的手套帽子和手杖,一副你们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地样子,忧伤地摇摇头,也就不再理会无趣的巫师们,伊恩戴上自己的帽子,吟着十四行诗,漫步离开。
“When I consider every thing that grows, Holds in perfection but a little moment. That this huge stage presenteth nought but shows, Whereon the stars in secret influence comment……”·男男女女的巫师们抱着手臂,冷眼目送着喜欢附庸风雅的吸血鬼伯爵,带着他的下仆们离开。
··青越观·好好调息了一晚,方善水睁眼没看到师父去哪里了,也没有在意··方善水想起陈家铭当初的那两本古籍,正想着什么时候联系他一下,没想到还没动手,就接到了陈家铭的电话。
【善水大师,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上次的两本古籍不知你还满意吗】陈家铭带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先是问好,然后很快就提到了自己的来电之意。
方善水心说倒是巧,回道:“很满意,怎么了你又找到新的古籍”·【是这样的,我上次说过,我当时那个外国朋友,跟我说过还有个国外收藏家,手中也有这样的古籍,只是我前段时间和他联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和我交换的,但是最近他的口风却松了点。
】·方善水没想到会这么巧,立刻意会了陈家铭的意思:“他是有什么条件吗”·陈家铭尴尬地承认:【是的,善水大师·这个可能还要您出马了,那个国外收藏家史密斯,他并不是一个缺钱的人,我前阵子使尽方法,他都不愿意把古籍转手给我。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他心血来潮找到我,说想要找一些中国的法器,他当初听我说过你是中国的大师,就求到我头上来了·】·方善水倒是没去想史密斯要法器的原因,只要有所求就好办:“他想要什么类型的法器”·陈家铭苦恼道:【他没说明白,问他他就模棱两可的,什么驱邪的保平安的,似乎都可以的样子,就是要威力越明显越好。
我听他那口气,我觉得他多半是要拿出去跟人炫耀,大师若是能弄出一件效果比较明显,能镇住人的,他绝对就满意了·对了大师,我觉得你随便拿两张以前你画的那种符出来,就能糊弄住这老外。
哦不,不是糊弄,是能慑服,慑服】·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方善水想了想,既然人家是要法器,他也不好用符纸去糊弄,而且单就符纸来说,除了雷符,他还真没有很明显能让人看到效果的符纸。
- yin -煞符这类的太- yin -损,也不适合··但是法器要怎么效果明显呢这倒是难倒方善水了,驱邪的,要是无邪可驱,能有什么动静保平安的,若是一直平安着,又能有什么表现·方善水问道:“如果我给他做一个驱邪的法器,他想要怎么证实法器的效果他那边有人遇到邪祟了”·【听他那语气,倒是不太像。
我觉得他以前是不信这个,但是最近可能遇到了一些这类的朋友,涨了见识就信了,大概想要去跟朋友炫耀,也可能他们要去什么有邪祟的地方拿法器显摆,才会想起我来……】说到这里陈家铭有些尴尬,解释道,【善水大师,当初我为了和他交换古籍,曾经跟他夸大了一些言辞,说您是我们这边的天神下凡,能够上天入地,擒鬼抓妖,还有什么聚财安宅,无所不能。
】·方善水听得有些无语,虽然他现在还真能够化阳神上天入地,但是当初遇到陈家铭的时候,却是明显不行的,而且陈家铭那话说出去,别说外国人不信,国人若不是傻子也不会信他。
方善水沉吟道:“那好吧,你跟他说,我亲自出手给他做一件驱邪的法器·如果他有具体的要求更好,不过最好不要是用来害人的·他有说什么时候将古籍送来吗”·陈家铭连忙打保证道:【他说收到法器后,只要让他看到有效果,三天内就会把古籍送来。
大师你放心,这小子不敢蒙骗我们,不然我保管要他吃不了兜着走】·方善水微微一笑:“那倒不用,想白拿我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电话那头的陈家铭听到这句,突觉心中一寒,这才忽然又想起了方善水的出身来,当初青越观落座于香城,可是遇到过不少事情的,不过现在回忆起来,当初得罪过方元清的,大半都没有好下场。
他们陈家一直恭恭敬敬地和方元清打交道,倒是一直安稳过来了··【善水大师,还有一事,就是我儿子的,你还记得他吧,他那时候被小鬼作祟,】·陈家铭立刻又端正了些态度,语气恭敬地又和方善水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挂断电话去和那国外的收藏家联系去了。
方善水收回手机后,忽然发现师父方元清不见了,左右去找的时候,蓦地听到吱呀一声轻响,回头一看,那自动打开的门中,一本厚厚的书籍,正凭空飘在半空中,从卧房里出来。
一看到那几乎一掌宽的厚度和陈旧的书封,方善水就知道那是他小心收藏在卧室里的《炼尸大典》,这书收得好好的,还被他用幻阵困着,这时不知怎么就自己出来了··方善水蹲下身抬头看《炼尸大典》下头,果然看见手办师父骑着它的小狮子,正用双手顶着《炼尸大典》,艰难地维持着平衡,一点点地向他靠近。
方善水好笑道:“师父,你的身体呢怎么这样拿着这么沉的书”·手办师父将《炼尸大典》顶在头上,空出一只手来,指指房间,然后扯扯自己的小衣服,一副身体被我脱掉了的样子。
方善水向开着的门看去,就见那开了条缝隙的门边,还有两只小脑袋露出头来,打着哈欠一前一后地从门里走出来,正是手办师父的两个寄身,每次手办师父一出来,这俩就也会跟着出来放风。
手办师父将《炼尸大典》放在桌子上,指指方善水,绯红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仿佛在邀请他一起来学习··方善水呃了一声,婉拒道:“师父,陈家铭刚刚给我打电话,你曾经让他打听的古籍,现在又有下落了,那人让我用一件法器交换。”
两个寄身顺着桌腿翻上了桌子,手办师父看得嫌弃,将两只生羊肉罐头扔给了他们,一副你们一边烤着吃去,不要来打扰我的样子··两个寄身一边一个接住从天而降的罐头,抱着巨大的罐头圆敦敦地坐倒在桌面上。
抱着罐头的彭质寄身回想方善水的话,忽然好像想到什么一般,对着方善水指指地下室··方善水想起当初在缅甸时,被彭质寄身吞掉的一堆翡翠,因为彭质嫌弃一些死物放在肚子里麻烦,回来后都扔进了地下室中,见状方善水顿时明白过来:“师父,你是让我用翡翠做法器”·彭质寄身想了想,好像有点亏的样子,就比了个掰开的姿势,然后竖了个拇指,暗示徒弟有边角料·方善水笑着点点头。
手办师父看看微笑的徒弟,又看看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寄身,蓦然扔掉了厚重的古书,然后轻飘飘地起身,落到了方善水的肩膀上··方善水看了师父一眼,还是不清楚师父怎么又将身体给脱掉了,不过它心血来潮穿穿脱脱的,随便它玩去吧。
师父自从重生后,就一副小孩子脾气,哪怕是穿上身体的时候,装得比较正经,但实际在方善水看来,和只知道吃吃吃的手办元神也没有多大差别··放着两个寄身在桌子上举办烧烤宴会,方善水将《炼尸大典》放到干净的地方,然后带着手办师父去地下室里找到了一块边角料的翡翠。
虽然是边角料,但也是玻璃种的翡翠,看着这块有点畸形的三角形边角料,方善水想了想,找来刻刀,在翡翠上比划了几下,准备刻个貔貅葫芦的造型出来,蹲卧在葫芦上的小貔貅。
貔貅有镇邪之意,葫芦在中国文化中也是常见的圣物··心中有了型,方善水再看手中畸形的材料,和刚刚已经完全是两个样子了,好像是蛋壳里有小鸡要着急出世一样。
方善水一路举着手中的翡翠,走到了屋外的阳光下,在太阳下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只是静静看着阳光在手中翡翠中的映- she -,待到阳光一点点浓烈起来,光芒好像一簇簇地在翡翠中攒聚,福至心灵,方善水忽然动了手,仿佛画符一样,拿起刻刀蓦地一笔而下。
仿佛有一道灵气随着方善水的刻刀流转,渐渐地吸取了,翡翠仿佛豆腐一样在方善水的刻刀下渐渐成型,石粉簇簇而下,葫芦圆润的腰身、貔貅的四只小脚和头脸,一点点地在方善水的手中出现。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最后点睛一笔落下,方善水意识猛一恍惚,仿佛看到了手中的小葫芦上,那只趴窝着的貔貅看着他站了起来,甩了甩尾巴走了两步,朝他叫了一声,又重新趴回自己的葫芦上。
“好”啪啪地拍掌声中,一个陌生人赞叹声从侧边传来,“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檀越真是妙手·”·方善水刚刚太过入神,竟是没有注意有外人到来,抬头看去,就见元沛不知何时带着一群穿警服的人回来了,那个拍掌的人,倒不是警察,而是随着警察们一起来的,看起来像个老和尚一般,穿着一身袈裟。
元沛见方善水抬头,在一身警服的人中,忙悄悄给方善水使起眼色来,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方善水看了眼那些警察,再看看元沛身后跟着的他们店里的客服小三,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估计是他们店里又出什么事了。
 · ·第一九五章 ·元沛是在学校接到的店里客服小二打来的电话, 说是他们店和一桩命案扯上了关系, 被警察找上门来问询,元沛一惊, 打方善水电话没打通,于是急忙从学校赶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警察来得够快, 和赶回来的元沛正好在门前撞见了··这下元沛是避无可避,只能带着这些警察进来了··不过这些警察也奇怪, 来就来了, 还带着一个老和尚。
元沛悄悄看了那老和尚一眼,那老和尚似乎是个灵觉敏锐的, 元沛刚一侧目, 他就立刻转头,慈眉善目地对着元沛一笑··元沛一路上探着警察们的口风,想要弄清楚他们是和命案扯上了什么关系, 本想找个隐蔽的地方问问宅灵,方善水有没有在打坐,没想到一进方善水的院子,就看到方善水在屋外阳光下雕刻。
元沛当即停了下来, 没想到他还没说话, 旁边的老和尚就替他阻止了想要出声打断方善水的警察们··那些警察不知为何倒是挺听信这老和尚的话,老和尚让安静,他们互相看了眼,还真就安静了下来,等着方善水刻完。
一众人在旁安静看着方善水雕刻, 不想竟慢慢入了神,恍惚间仿佛见那笔走游龙惊风起,孕灵生气上九天,在方善水雕刻成型的一刹,众人竟觉扑鼻而来一股清新的香气,说不上来什么味道,却让人精神大震。
直到老和尚合掌称赞,众人才回过神来,肃容正色··元沛咳了两声,见方善水望来,一边给他使眼色,一边抢先道:“方方,这几位是林城和徽城公安机关的警察,来我们这里调查案件。”
不知是不是看了方善水雕刻时不太正常的异象,警察们也客气了三分,对方善水道:“你就是青越观淘宝店的店主林城高中的章元武,四天前跟同学家人说要来你们青越观,现在失踪了。
四日前你们小区的门卫,看到过他进了你们这小区,并接到了你们应允进入的电话,然而他在到了你们这附近后,他就失去了踪影,再没有被监控拍摄到过,我们希望你能够配合调查。”
警察这一说,方善水也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是有一个姓章的人,通过网店预约过他,他也接受了章元武的请托··和章元武一起通过预约的,还有那个被鬼缠身的新娘和被黄大仙摄走魂的小孩,只是那两人都已经解决了问题都回去了,最后这个章姓男孩却迟迟没到,也一直没有再传来消息。
方善水本以为他是另找了门路不打算过来了,没想到会听到人已经失踪的消息··方善水摇头:“四天前我们都去了京城,并不在家·”·元沛:“是啊,那时我们根本不在,怎么可能通过家里的门铃电话允许访客进入,肯定有问题。”
没等警察出声询问,方善水又道:“不过,确实曾有一个姓章的学生,预约过说要来店里,只是这段时间他迟迟未到·他那时说他做了碟仙这类的游戏,被恶鬼缠身,如果真是厉害的恶鬼,知道他要来找人对付它,说不定会想法阻止,不过当时我在忙于别的事,没有放在心上……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会帮你们找人。”
元沛一拍脑门,本来他是想让方善水把这个事忘掉,撇清关系,没想到还没等人问,方善水就自己把自己给扯出来了··警察们互看一眼··这时,安静了片刻的老和尚忽然笑道:“檀越果然心善。
你们不用担心,我看檀越刚刚这一手雕工,就知道檀越心- xing -纯善,存有佛- xing -道理,不是恶人,这事定然是和他没有什么关系·”·警察们哭笑不得,他们急于找人破案,可不是担心方善水是不是恶人,如果人真的是方善水弄失踪的,他们抓了人正好交案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方善水看了看老和尚:“这位是”·老和尚见方善水看向自己,立刻笑着冲其合掌一礼,方善水也收起了刚刚雕刻好的雕像,也对老和尚回了一礼。
林城来的警察在旁介绍道:“这是龙泉寺的一志大师,来协助我们查案·”·方善水见一群人都站在院子里,邀请道:“进客厅说吧·”·林城带队来的陶泰清警官见状,挥挥手让两个手下过来:“你们去把那个门卫叫过来。”
门卫和方善水说得话不一致,不过都是一面之词,正好叫来对峙一下··两个警察接到命令,立刻离队去找人··手办师父坐在方善水的肩膀上,不吭不生地托着腮,绯红眼睛看着眼前的一众人等。
那边的老和尚似有所感,朝方善水的肩膀看了一眼,随即有点迷惑,但很快收回了视线,大概是觉得自己感觉错了··趁着一堆人移动,元沛快步穿过人缝,三两下凑到方善水身边,小声道:“方方,我刚刚算了一把,那姓章的同学,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我才不想你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咱们直接把不在场证明列出来就好了,省得和他们浪费时间,你也太实诚了。”
方善水安慰元沛:“这事我也有责任,就算是出了问题,帮他们找到人也是应该的·不关我们的事,不用怕扯上关系·”·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元沛摊手:“那可难说。
毕竟这种无解的案子,最后若是找不到凶手或原因,不好交代,一些不良警察为了破案提升绩效,经常就会诬赖良民,冤假错案大多都是这么产生的·虽然我们不怕这个,但是若真摊上了这种人,也挺伤感情的。”
“咳咳咳·”后头已经走近他们的警察们,顿时不善地咳了咳,似乎在提醒元沛,不要当着他们面说坏话··老和尚还是慈眉善目的,乐呵呵地没有做声。
元沛也就是指桑骂槐地警告一下,见方善水拉他,也就闭了嘴··方善水带着众人到客厅坐下··陶泰清尽管问方善水:“你们说四天前在京城,有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18号下午四点,谁能证明你们在京城”·那时候,他们好像还住在元沛家里,方善水想了下,看向元沛,元沛立刻接过话头:“这个简单,我们当初住的地方,出入也是有证明的,你要是能去调查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陶泰清身边的年轻警察问道:“在哪里”·元沛利落地报了家庭地址,警察们却立刻皱起了眉,有那正义感强的小警察,立刻怀疑地呛声道:“你莫不是以为,带上京城和军区的名头,我们就不敢查了吧”·元沛微笑:“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能单用个名头压你们不成”·警察们望了望自家队长,陶泰清挥挥手:“这个先不忙,我已经让人去叫门卫了,马上人就到了。”
说着,陶泰清拿出了章元武的照片,递给方善水看:“方先生是吧,这就是失踪者的照片,你可以先看看,他最后就出现在你们这附近,最后一个目击证人就是你们小区的门卫,从此之后再没人见过他。”
·这位林城的带队警官,看起来对方善水的感官还算好,语气一直挺客气,大概也是受到了一志大师的影响,没有先入为主的将方善水当成犯人··方善水接过照片看了看,却顿时皱起了眉头:“这照片是章元武什么时候照的”·见方善水这样,元沛立刻靠了过来,伸头去看,照片上是一个17岁的少年,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看起来还挺开朗的,就是面相中,仿佛压着一种乌青之色,使得照片看起来都有些- yin -翳。
陶警官回道:“半年前吧,怎么这照片有问题”·方善水没有说话,记得章元武说过他们做碟仙的游戏是在一个多月前,那跟这半年前的照片应该是没有多大关系了。
元沛看着照片啧啧摇头:“何止是有问题·这一脸短命相,命火看起来极淡,就这还敢去玩招鬼游戏,根本是找死·我看你们也不用找了,多半只能找到尸体。”
几个年轻警察们闻言大怒:“你说话注意点,现在你们还是嫌疑人,章元武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你们这里,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元沛耸肩:“你凶我也没办法,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门卫的一面之词,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定我们的罪吧我们也有不在场证明呢·”·恰好这时,被陶泰清派去叫门卫的两个警察,带着门卫大神回来了。
在座众人的目光,立刻都凝聚在了门卫大叔身上··门卫大叔一脸懵逼,似乎还有点搞不清楚情况,虽然他刚刚听带他来的警察说了,那个失踪的男孩来的那天,青越观没有人在,但是他确实顿时有点受到惊吓的样子。
陶泰清问:“你确定那天下午,你接到住户许可,才将那男孩放进来的吗你没有按错电话,按到别的住户吗”·门卫大叔点头:“确定啊,肯定没按错。
那天下午,那男孩来说要找89号的住户·这小区肯定是不能随便进出的,我就打电话询问了下,看看89号是否有访客,我接到许可才将人放了进去,然后就再没见到他出来过了。”
方善水把玩着手里新雕刻的貔貅,正安静地看着照片,听到这里,他突然出声问门卫:“你听到的是谁的声音我的还是谁的”·门卫一愣,看向方善水,又看向元沛,元沛也配合出声道:“是啊,你听到我们谁给你说让他进来的我的声音呢”·门卫摇摇头,他听到的声音,明显不是方善水的,也不是元沛的。
门卫看着望向自己的众人,纠结道:“应该……是个女人……好像很年轻,像个女孩的声音·”·方善水和元沛互看了一眼。
陶警官看向方善水:“你们这里还有女人”·方善水:“没有,这里就我和元沛·”·方善水说着想到了自己肩膀上的师父,但是师父经常脱了身体变成元神跟着他跑,从来没有过出入记录,把他说上去才是麻烦。
一屋子男人,连宅灵小青都是粗狂的壮汉音,哪来的女孩声··元沛开玩笑道:“你不是听到鬼的电话了吧”·门卫大叔一听,立刻抖了一下,眼睛瞠大望向元沛,仿佛将他的话当真了一样。
方善水将手中的照片放到桌子上,也不再兜圈子了,看着陶警官问:“说说那章元武的情况吧,他玩碟仙应该不是一个人玩的,其他几人怎么样了”·这时,安静了好半天的一志大师忽然道:“方檀越,你是觉得这件事,就是他们招来的恶鬼作祟”·方善水抬眼看向一志大师:“现在还能有什么原因如果不是,大师你为何坐在这里”·一志大师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方檀越说得有理。”
警察们互看了一眼,陶警官又拿出几张照片来,递给方善水看··陶泰清警官:“他们玩游戏的共有六人,有一个在旁边观望没有参合,其他三女两男一起玩得碟仙。
但是现在这六人都出了问题·其中三人已死,两人失踪,还有一人昏迷,章元武就是失踪人之一,另外一个失踪的是他的同学顾芯文·”·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方善水接过陶警官递来的照片,同时,陶泰清也说起了这些学生的情况。
这次来找方善水的章元武,是林城高中的高三学生,高考备考,压力太大,所以一时兴起,就和好友们决定玩招鬼游戏解解压,希望问一下能考上什么大学,前途在哪里之类的。
他们这次是趁着休息时间,跑去了一个据说比较有名的鬼屋··只是没想到这碟仙一玩,竟然玩出了问题,招来恶鬼送不走了,还接连发生了恐怖的事··元沛也过来和方善水一起看照片,三个男孩三个女孩,除了章元武之外,都是两人没见过也不熟悉的。
方善水看着照片,忽然从中挑出了其中两张,道:“这两人应该还活着·”·见到方善水挑出的两张照片,有敏感点的警察立刻口气就不对了,质问道:“你怎么知道”·元沛斜了那大小声的人一眼:“六个人中,就这两人身上没有什么邪气,命不该绝,遇到点困难,也会顺利度过,这面相不是挺明显的吗。”
明显个头问话的警察心中吐槽,想要再质问,却被队长制止··陶泰清警官让身边人冷静下来,然后伸手指点方善水面前的几张照片。
他先是指了一张女孩的照片,沉声道:“最早死的是纪小雨,学校早- cao -的时候被人发现,裸着下半身吊死在了旗杆上·”·说话的同时,陶警官眼睛直直地看着方善水和元沛,然后手又指向了一个男生的照片:“第二个死的是宋学真,他的两边脸颊被人割了下来,浑身多处骨折,似乎生前遭到过殴打。”
陶泰清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门卫大叔,在旁听得咽了口唾沫··“接连惨死两人,闹得他们学校也因此停了课。
只不过离开了学校,死亡还是在持续……”说到这里,陶警官指向了第三张照片,还是一个女孩,带着眼镜,看起来还颇为文静的,“第三个冯妮蕾是死在了家里,死的时候没有外伤,目光惊恐地长大着嘴,她的肚子凸起,后来法医剖尸发现,她的肚子里被发现了大量的作业本和试卷的碎片。”
元沛听得咧嘴,这真是一个死得比一个惨啊,或者说都挺惨的,一般的鬼,哪来那么大能力和怨气··方善水问:“鬼屋那边你们有调查过吗”·警察们看向了一志大师,他们去调查鬼屋的时候,遇到了些怪事,还是巧遇了一志大师,才得以脱困,但是一志大师却说那鬼屋和他们的死没有什么关系。
一志大师:“方檀越,那鬼屋我已经调查过了,没有什么发现·我和顾芯文的家人有旧,此次也是受他们请托而来·顾芯文和章元武现在都是下落不明,章元武的线索指向了你们这里,但是顾芯文却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方善水沉吟片刻:“章元武印堂发黑,元子也说他多半不在了,既然你们都说章元武最后是在我这附近消失的,我试试看能不能将他的魂魄招来,问问情况。”
警察们听方善水的话听得有点懵逼,没想到一志大师却很是赞同:“大善,这方面还是檀越这种精通术法的人比较擅长,要靠檀越施为了·”·作为佛门正道的大师,一志大师收鬼超度还行,下- yin -问鬼却不太擅长。
方善水看看天色:“现在日头正旺,得准备一二·”·方善水说罢就抛下客厅众多警察们,径自去拿自己的东西,很快,他带着一把黑伞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方善水将伞递给元沛,拿出朱砂来,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圆,将章元武的照片放在圆圈的正中,并把几根红绳一条一条地放到了红圈旁边··元沛拿着伞一脸奇怪:“方方,给我伞做什么”·方善水:“帮我打一下,遮阳。”
“在屋里打伞”元沛看看周围,明明阳光被屋顶遮得好好的啊··方善水头也不抬:“嗯,现在是上午,阳气太盛,伞属- yin -,可以遮阳气。”
原来不是遮阳光,而是遮阳气·元沛顿时点点头··陶泰清带着的一众警察,还有徽城协同办案的几名警察,看着方善水忙活,面色都有点古怪··徽城的几个对青越观多少也有些耳闻,林城来的却多半是不太相信,若不是当初鬼屋一行遇到了一志大师和一些怪事,估计他们早就要斥责方善水装神弄鬼了。
很快,方善水收拾好了,他坐了下来,朝周围喊了一声:“小青,把窗帘都拉上·”·警察们正在莫名,不知道方善水是叫谁,却突然见周围的窗帘,刷刷刷地一个接一个拉了起来,不禁都被惊了一跳。
警察们回头四望,竟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惊过又疑了起来,但是也没有大惊小怪,决定静观其变··一志大师倒是大概猜到了方善水的屋里有东西,但是并不是不好的东西,也没有在意。
元沛将大黑伞撑开,挡在了方善水面前的桌子上··方善水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桌面,一边看着照片人的眼睛低声呢喃:“章元武,到我面前来……章元武,到我面前来……章元武,听到我的声音,到我面前来……”·方善水手指点动着桌面,带起了一丝丝震荡,红圈旁边的红绳和里头的照片,都跟着微微震动起来。
方善水的声音好像催眠一样,在旁边看着的几人,听着听着都有点犯困,但是越犯困,心中就越冷,好像慢慢要坠落到什么- yin -寒的地方一样··大概是方善水和元沛笃定地说章元武已经死了,现在随着方善水的视线去看章元武的照片,不禁就觉得那颤动着的照片有点诡异,照片上的眼睛,好像渐渐活过来一样,正在目视着在座的众人。
不少人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猛地转移视线,不敢再直视那照片上发黑的双眼··就在这时,窗帘上的风铃叮铃一响,窗布下似乎有缕风吹了过来··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屋里的众人突然感觉到气温蓦地下降了好几度,莫名的寒意,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哪怕是再迟钝的人,这时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方善水:“来了·”·方善水的声音再次让人一凉,不少人疑神疑鬼地左右望去,突然发现,方善水面前的照片居然凭空立了起来,仿佛被风吹着一样,吹到了方善水面前,照片上的脸,正对着方善水。
照片上的脸,看起来似乎比方才黑了一层,白了三分,莫名不像是活人的脸,那双眼睛更是可怖··不止正在看着的警察们猛地一颤,还没走的门卫大叔,也差点被吓得大叫起来。
方善水问他:“章元武,你知道你在哪里吗”·照片中的人眼神迷惑了一下,忽然点了点头··看着照片里的人竟然动了,警察们都觉得自己眼花了,然而发现大家都在眼花,只能不可思议地深深地吸了口- yin -冷的凉气,继续看下去。
方善水又问:“你死了,你知道吗是谁杀了你”·照片中的章元武,脸上瞬间流出了黑色的泪,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张张合合发不出声音。
方善水这时看向了伞下,随着他的视线转移,桌上的照片蓦然倒了回去,而伞骨下,却忽然掉下来章元武七窍流着黑血的脸,仿佛凝聚了死前恐惧的眼睛在看着方善水··方善水:“你为什么不说话”·“啊——”几个靠得近的警察瞬间大退,门卫大叔更是尖叫出声,举伞的元沛猛地一抽,差点将手中的鬼伞扔了出去。
伞下的章元武听到了方善水的话,张开了嘴,冲方善水露出血糊一片口舌··方善水这才发现,章元武灵魂的舌头被割掉了·· · ·第一九六章 ·章元武给方善水看了他被割断的舌头后, 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眼中的泪水仿佛乌黑的腐泥,带着一股恶臭。
“好歹毒的手段, 定然是极其凶厉的恶鬼所为,真是猖狂”一志大师一直笑眯眯的脸, 已经完全拉了下来,他冒出青筋的手用力捏着手中的佛珠,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肃, 倒是有几分怒目金刚之态。
方善水没有评论,只是继续问那章元武:“你的尸体在这附近吗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以及想要告诉我的话, 如果说不出来,就写出来·”·听到方善水的话,章元武点点头, 脖子蓦然拉长,七窍流血的头从黑伞下掉了出来,砰地砸在桌子上,好像蛇一样扭曲着搭在桌面, 然后扭动着脑袋, 用口中的黑血在桌子上写字。
一志大师立刻凑过去,想要看看,章元武会不会写出和顾梦文有关的信息··看着伞下的人头突然像蛇头一样拉长,举着伞的元沛手又是一抖,再次顽强地忍住了将伞给扔出去的冲动, 旁边刚刚被吓了一跳的警察们,也是又退了一步,打死也不想再靠过来了。
·警察们大多阳气较强,若不是方善水周身的磁场强烈,让鬼显了形,他们除了几个灵感较强的能看到点朦胧黑影,其他人估计什么都看不见,现在猛不丁一下全撞了邪,真是三观都要崩裂。
方善水本来正在用手压住桌面,但是看元沛忍得比较痛苦,就抽出一只手来,让元沛把黑伞递给自己··元沛松了口气,正要把伞给方善水,没想到就在这时,桌子猛地震动起来。
被方善水放在朱砂圈旁边的红绳子,在桌子的震动中弹跳片刻,突然好像活过来一样,“嗖”地蹿起,嘶嘶嘶地一条条首尾相连,系到了章元武的脖子上··桌面正中的章元武照片,迅速地蒙了层黑锈之色。
照片上章元武的脸,蓦地露出了- yin -测测的恐怖表情,嘴角微勾,眼睛似乎在看着一旁被红绳系住的苟延残喘的自己,仿佛他不是他,他也不是他··正在旁边桌子上写字的章元武,没想到会突然被红绳勒住。
章元武大骇,【啊……】【啊……】地大叫起来,挣扎间,章元武对上了那张照片中的双眼,明明那是他自己生前的照片,但是章元武看着照片,眼睛却充满了惊恐,仿佛看到了生死大敌似的,他脖子上的红绳也飞速地收紧,一会就将勒进三指之深,眼看着就要将他的脖子勒断。
“不好”一志大师大叫出声,忙想要伸手,将系住章元武脖子的红绳拉扯开,但是他手一碰到章元武,章元武就好像被烧一般,连着红绳和脖子一起变得漆黑,一志大师怕对章元武有什么伤害,只好松手。
方善水也没想到会发现这种变化,立刻收回拿伞的手,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砰”地一声,桌子上的震荡猛地一顿,上头的照片也被颤动了一下,勒着章元武魂魄的红绳,瞬间脱离下来,落到了桌子上,章元武惊骇恐惧,蛇一样的头颈蓦地滚到了桌子下头,并远远地要往方善水身后躲。
听到一志大师一声大叫,躲在后头看不清楚情况的警察们,不明所以地慢慢上前探看,然而刚上来没多久,就见到章元武的死人头拖着伞下几乎有两米多长的惨白颈项,一路从桌子前滚落到后头,一众人头皮发炸,顿时吓得哆嗦了一下,有两个心理素质不好的,已经抓着同事哇地大叫起来。
举着伞的元沛,握伞的手都快把伞柄抓烂了,闭着眼不停念方善水给自己看过的清静经,当自己不存在··桌子还在微微地跳,不过被方善水双手一压,已经起不翻不了风浪了。
受到方善水压制,桌上朱砂圈中的章元武照片,再次直立起来,他嘴角拉了下来,面无表情,眉梢眼角一股子浓郁的- yin -翳,那双- yin -冷得如同带着诅咒的双眼,也转向了方善水。
方善水不惧,压稳桌子后,两指蓦然一伸,竟仿佛穿透了照片一样,夹在了照片中的章元武脖子上,好像真的夹住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方善水冷声质问:“你是谁,我只招来章元武,你为何跟着他偷偷潜入我家。
不请自来,若是不说实话,你今天也别想走了”·话毕,方善水蓦然夹住黑影的手猛地往外一拽··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嗞啦——】·方善水手下突地发出一阵如破音般古怪的尖叫声,屋内的人纷纷耳鸣,难忍地捂住了耳朵。
大概是知道自己惹错了人,被方善水夹住的那黑影顿时就想要跑,竟是不管被方善水夹住的脖子,强行扭转了章元武的照片,用空白的背面对着方善水,并往后一倒,就要朝桌面盖下去。
于此同时,元沛手中的伞也“啪”地一声滑了支撑柱,伞骨呼啦盖了下来,自己合上了··这不知来路的恶鬼,竟是跑也没忘了章元武的魂魄,想要将他也带走,伞一合拢,刚刚从伞下伸出来的章元武魂魄的头颈,就好像是要被收回去的弹簧尺一般,飞速地往伞底下卷,章元武简直要吓得魂都散了,刚刚两米长的脖子,瞬间被收得只留了个头在伞夹外,得亏章元武反应快,及时咬住了伞柄,才没有连头一起被收没了。
“唔……”还握着伞柄的元沛简直想死的心都有,那章元武咬手柄的嘴,正好也咬住了他的手,元沛能够感觉到那种- yin -冷粘腻的感觉,赶紧飞速地默念了三遍清静经。
章元武七窍流血的脸对着方善水,满是惊恐地求救,似乎想要方善水赶紧想办法救他,别让他被恶鬼拉走··“想走”方善水蓦然一指,一簇火苗轰地一窜,顿时从照片下燃烧起来。
那火苗点燃照片,仿佛透过烧照片,也烧灼到了照片中依附在人像上的黑影,黑影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似乎被火焰所阻,进退不得··屋里捂着耳朵的警察们也觉得受不了了,刚刚的阵阵耳鸣如今更是跟在耳中炸开一般,不少人甚至恶心头晕起来,在一旁的一志大师见状,忙口诵真经,去帮那些被鬼叫惊了魂的警察们。
一志大师一边捻着念珠,一边用手去抚被鬼叫所惊的人的头顶,每抚过一个,那人就会稍微恢复平静··至于元沛,因为吃了不少灵根,如今这种程度的邪祟根本奈何不了他。
方善水趁着照片被烧,夹住那黑影的脖子往外用力地拉,渐渐的,那黑影露出了眼耳口鼻,隐约出现了一张脸的形状··那脸渐渐地凝聚成正常人的脸盘,方善水看到那黑影的脸,却蓦然一愣,看向了咬住元沛手的章元武的脑袋。
一旁的一志大师发现不对回头一望,也失口叫道:“怎么会”·那是章元武··方善水手中的黑影恶鬼,竟然也有着一张章元武的脸,它- yin -狠的眼神恶毒地看着方善水和章元武。
趁着方善水这一愣神之际,滑不溜秋的黑影忽然从方善水手中脱出,突然不管照片中的大火,一头扎进了照片中快要被烧没了的人影里··就在它扑进照片中后,烧着的照片“撕拉”一声从中间划开,竟好像被谁撕裂一样,从人像的脖子处分成两半。
在照片分裂之后,章元武人像脖子以下正被火烧着的部分,飘乎乎向前,落到桌子上,瞬间化为一片焦灰;脖子以上的半边照片,却好像汽化了一样,一个晃动消失在了空气里。
而这时,那咬住元沛的手指和伞柄不愿意被收走的章元武,突然一顿,头从伞下掉了下来,这次再没有连着两米长的脖子一起掉地,他的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咬断了一样,上头尽是参差不齐的交错齿痕。
一志大师惊道:“方檀越不好”·方善水也知道晚了,伸手一点元沛手中的伞,伞骨蓦地弹开,但是伞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章元武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被头颅靠近的人全都一忽儿惊叫着往后跳,跳得慢一点的小李被同事绊倒,回头就看到章元武死不瞑目的脑袋,滚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啊啊——”·小李张大嘴尖叫着,连忙一个翻身将肚皮上的人头给抖了下来,刚刚不小心绊倒他的同事,见状连忙抱歉地回头来拉他,小李拽着同事的手,手脚并用地往远跑。
说来也怪,那章元武的头接触到人的生气后,一落地,就化成了一片飞灰,竟像是桌子上那照片消失的上半边纸,被烧尽在这里一样··一志大师看看那堆飞灰,一阵头疼:“这下可怎么办那恶鬼实在凶厉,竟能如此阻碍我等,甚至和章元武融为一体,让人看不清它的真身。”
方善水没有说话,手指撵起桌上照片烧剩下的那点飞灰··一志大师可惜地看着章元武刚刚写字的地点,在那只潜藏在章元武背后的恶鬼出来捣乱后,桌子上的字已经被糊成了一片,如今就仿佛焦黑了一块一样。
一志大师摇头道:“不知道那孩子刚刚是想要说什么,我只来得及看清一个卡字……”·“应该是人的姓·”方善水说着,他将手中拾拢的飞灰,一点点撒在那已经糊掉的鬼画符所在,飞灰好像雨滴渐渐洗去了刚刚被抹糊的部分。
方善水:“章元武是在告诉我们,害死他的那人的名字·这个鬼,章元武应该是认识的,他们的一场招魂游戏,兴许是招来了故人……”·桌面上,出现了仿佛用灰黑的水渍写出的一个半字……·“卡丰”已经缓过劲的陶泰清警官,靠了过来,看着桌上的。
刚刚被滚地人头吓了一圈的干警们,此时都是一脸三观碎裂的迷蒙状,见闹鬼事件似乎暂时- xing -告一段落,不好继续丢人民警察的行头,连忙起身如梦游般跟在各自带队的老大身后,听着队长仿佛丝毫没被吓到的淡定问话,不禁感叹头不亏是头。
方善水撒尽了手中的纸灰,凝眉道:“不一定是丰,这个字似乎没有写完,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查查章元武认识的人,也许是他的同学,也许是他朋友或邻居,有和这个名字类似名字的人,谁曾经惨死,和章元武的家人是否有过联系……”·得到这个线索,陶泰清也立刻肃容道谢:“多谢大师,我会尽快展开调查。
这个姓并不常见,应该很快会有结果·”·其他的警察们也没有再出声反对,一双双的眼睛看着方善水,有的心有余悸一脸钦佩,有的仿佛还在梦游,还有的似乎在周围找什么3D投影机关,想看看这是不是新兴的诈骗黑科技。
强强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三教九流·陶泰清说话的时候,方善水的手按在了章元武用血写的那两个字上,脑海中慢慢地闪过了一些画面··方善水凝眉道:“不急,我觉得我已经知道章元武的尸体在何处了。”
陶泰清一惊:“大师你知道了在哪儿”·其他警察们也一阵哗然,盯着凝眉的方善水看,然而这时,方善水却忽然闭上了眼睛,也不出声了。
警察们看了方善水一会儿,正等得有些着急,方善水突然张开了眼睛,他的眼睛瞳孔变成了金色,完全不是常人的颜色··警察们看着方善水的眨眼间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心中一阵不可思议,不禁连呼吸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方善水招招手,让陶泰清到自己面前来,陶泰清一愣,走到方善水面前··这时,他发现方善水将手放在了他的头顶,正不明所以,陶泰清对上了方善水那双金色的瞳孔,忽然发现方善水眼中的倒影并不是他,而是章元武……·陶泰清脑子忽地一懵,一瞬间,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
……·章元武心中很是恐惧,他知道有东西在跟着自己,那东西杀了他宋学真三人,也不会放过他··他要赶紧赶到青越观,他要找到青越观的大师救他。
章元武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他不明白只是玩了个招鬼游戏,他们明明一切都按照规定的做了,没有触犯任何忌讳,最后却无法将鬼送走··快点到吧,快点到吧。
章元武在计程车上不停发着抖,眼睛盯着手机上的导航,并不停地往身后看,总怕会有什么东西跟上来··眼见导航显示离山水庄园越来越近,章元武心中的大石头也渐渐地轻了下来。
司机开着车,看了章元武一眼:“小同学,你去山水庄园做什么听你口音像是个外地人呢,年纪也不大,来这里找人”·章元武没心情闲聊,不耐烦道:“司机大哥我赶时间,麻烦你快点。”
“哦我明白,你们这一车,都是赶着去投胎的,都急都急·”·正想再往后看的章元武,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咯噔,突然看向前面司机的侧脸:“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一车什么投胎”·“是一车啊,我这车载了五个,有点挤了呢。
除了你们两个外地人,其他都是我们本地的·”·章元武慢慢地去看司机面前的后视镜,忽然发现后视镜中,竟然看不到司机的脸,仿佛一张纸一样,章元武惊恐地大叫起来:“停车我要下车我要下车”·“不能下了。”
司机大哥转回头来,没有五官的脸好像在对着章元武笑··章元武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他前面迎面而来了一辆大卡车,那大卡车直直地撞了过来,章元武尖叫了一声。
他以为自己会被撞死,却发现他所坐的车,好像纸片一样被大卡车吹飞,直接落到了桥旁边的河里··砰地一声掉进河里,随着车子的下潜,章元武真的发现自己周围竟然不是自己一个,一张张浮肿腐烂的脸出现在他周围,不多不少正是司机说得五个。
章元武惊恐莫名,尖叫着从打开的车窗爬了出去,一路游了上去,回头一望,不停往下沉的车子中,没有脸的司机和一张张浮肿苍白的死人脸,正在车子中望着他··章元武骇得半死,再不敢回头,一口气游到了岸边,手机也掉了,什么都掉了,想打车周围的车也不停,章元武只能凭借刚刚导航上的路线记忆,自己往山水庄园走去。
章元武- shi -淋淋地走在大路上,终于在快要入夜的时候,走到了山水庄园,被门卫拦住了去路··章元武一身- shi -透,整个人看起来古古怪怪的,自然被门卫拦下盘问,门卫打了电话,才让他进去。
……·记忆到进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章元武好像不是进入了一个人类聚居的地方,而是进入了一个恶鬼的巢- xue -··陶泰清半晌没有反应,愣愣地看着方善水的双眼,在方善水的眼睛中,他好像看到自己就是章元武,体会着他的那种恐惧,随着他一路走到山水庄园。
“队长,队长你怎么了”身边的警察见队长情况太过不对劲,好像傻了一样,不禁有点担心地叫了两声··陶泰清蓦然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他的下属警员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方善水见他清醒,也出声问道:“你刚刚看到了什么”·陶泰清神情复杂:“大师你不知道”·方善水摇头:“我只能隐约感觉到,这段信息记录了他遗体位置。
我最近元神阳气过重,章元武残存的那一丝意念,如果我去感应,立刻就会被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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