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宁折不弯+番外 by 小橘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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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宁折不弯+番外 by 小橘猫(3)
·傅中书脚步一顿,狠狠地闭上眼睛··抽泣声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哭了出来··“他们杀了我爹和我娘……我爹叫我跑,叫我去找叔叔……我跑不了,他们抓着我……”·傅中书单膝跪地,替孩子擦了眼泪,他的小脸脏兮兮的,眼泪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灰灰白白的痕迹。
“来,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杀你爹娘”·“……我不知道……”·“那你叔叔是谁他在哪儿”·“我叔叔……我叔叔是大官,他叫章淼。”
“……章淼”·小孩抬起头,一抽一噎地问:“你认识我叔叔吗”·傅中书点点头:“我认识。”
“那你带我去找我叔叔,好不好他能抓住那些坏人·”·“好·”·孩子终于哭着睡着了,傅中书将他的脸擦洗干净,知道这孩子的名字——章儒文。
进了书房,叫来王爷留下的护卫,傅中书肃然道:“将这封信送到京城章淼章大人的手上,一定要送到他手上,不要代为转交·”·那护卫接过信,有些迟疑,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
傅中书问道:“有什么不妥吗”·“大人,章大人只怕接不到这封信·”·“为何”·护卫捏着信道:“章大人因结党营私被关进大理寺的监牢,还不知结果如何。”
“你说什么”·傅中书徒然变色,但即刻反应过来:“王爷他,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返回京城的”·“正是。”
“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快点告诉王爷,章大人一家出事的事情”·护卫摇摇头··傅中书:“可是昨夜春风楼出事,你们身在县衙,消息是如何传递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春风楼离县衙不过两条街,赤羽卫传讯有特殊方法,方圆十几里之内可快速传递消息,但王爷离开已经一天一夜,相距恐怕有百里之遥,是传不到的。
不过,赤羽卫会沿途留下讯息,追上王爷不成问题·”·“赤羽卫”·“赤羽卫是王爷的死士·”·傅中书心中惊骇不已,王爷竟然豢养死士豢养死士乃是要诛九族的大罪,王爷为何要豢养死士他不怕皇上知道吗·作者有话要说:·王爷没有要造反啦,前面说过了,皇上心里肯定知道的。
 · ·第33章 寻夫(一)·傅中书问道:“王爷豢养死士做什么”·护卫没有犹豫,答:“替王爷做事,处理一些明面上处理不了的人。”
“那……”·傅中书本想问,王爷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在他看来,王爷在京城里吃喝玩乐,从不介入朝廷政事,却为何暗地里这样但思虑良久,终是没有问出口。
·“大人有话尽可问·公子临走之前说过,将大人与公子同等看待·有问必答,随时听候差遣·”·他竟这样说·傅中书暂时先放下心中的震惊,转而想到,章淼既然身在大牢之中,那又是谁杀了他的家人而且,按时间来看,杀人和入狱是同时进行的,但却留下一个孩子。
这其中有什么- yin -谋·“你带着这封信沿着赤羽卫留下的痕迹去找王爷,告诉他章大人的事,让他当心些·章大人已然入狱,却有人赶尽杀绝,其中一定有蹊跷。
还有……算了,王爷一定会想法子救章大人,这个不用我嘱咐了·”·护卫却道:“其他人受伤,现在能保护大人的只有我一个·职责所在,不能离开。”
傅中书:“章大人这件事更重要·”·“可以八百里加急送回王府,不一定要去追王爷·”·“也好,那便快马加鞭把信送过去。”
护卫应声去了,留下傅中书在书房里不知想什么··书信晚上就能到王府,王爷看到的话,结合京城的形势,应该能找到救章大人的办法·傅中书这样想着,一个人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忍不住摸了摸已经消肿的嘴唇,王爷最快明晚应该就能到京城了吧··上次梁思齐问他有没有心仪之人,他说没有,其实是违心的·而且,有了心仪之人,自然是……·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想法,傅中书披了件衣服,打开门,便看到焦急的护卫。
“大人,王府的信·”·信上说,章淼在狱中坦诚,齐王爷豢养死士,私下里结交朝中大臣,铲除异己,而且与朝中这几年新晋的青年才俊多有勾搭,明为爱慕,实则是安插耳目,培植心腹。
这次,齐王爷不顾禁令,私自出京,正是有所密谋·皇上已下令,让梁思齐速速回京,否则便叫人把他抓回去··“这章大人为何要污蔑王爷王爷不正是赶着去救他吗”·护卫却拿出另一张半截手指长的白色布条:“大人,这还不是当下要紧的事,更严重的在这。”
“遭人埋伏”·布条上只有四个字,显然是十分紧急的情况下写得··“这是”·“这是跟随公子的赤羽卫传来的消息。”
傅中书猛然睁大眼睛:“王爷出事了”·“恐怕是这样·这是赤羽卫训练的小信鸽传回来的消息,据我推断,王爷应该是距离这里大概四百到五百里的地方,信鸽既然能飞回来,说明还有赤羽卫活着,赤羽卫既然活着,那王爷不会有大碍,只能是被困在什么地方。
但求救发来,我们要尽快去找王爷·”·“我们现在就走·”·护卫阻止道:“大人还是留在县衙内,我和两位受伤较轻的先去,另两位在这保护大人。”
“我不需要保护”傅中书平生第一次大声喊道··护卫十分恭敬,既不反驳,也不改口··喊出声之后,傅中书心乱如麻,他挥起拳头,砸在墙上,疼痛让人清醒,放下拳头,墙上赫然醒目的血迹。
“是我心乱了,得先冷静下来·”·他双手撑在桌上,将事情理顺:“先是有人参了章大人,让他下了大狱,同时,派人去杀害他的家人,但是留下一个孩子。
而后,王爷接到消息,去救章大人·但章大人反口,陷害王爷,王爷在路上遭人埋伏·也就是说,有人借着章大人,实际上是针对王爷·昨天晚上抓到的那两个人什么都不说”·“是。”
“我去审·”·护卫:“一般的刑具没有用·”·傅中书顿了顿:“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去审了,我在县衙大牢外等结果。
不过,他们是重要的证人·”·“我晓得,会留下他们的- xing -命·”·傅中书点点头,眉目间忧思重重··护卫从大牢出来的时候,门口站着傅中书和两匹马,马是王爷来时留下的好马。
傅中书脚踩马镫,一跃而上,道:“边走边说·”·“大人·”·“不要耽搁·”·两人骑着马疾驰而去··傅中书:“审的结果如何”·护卫:“受命杀人,带回章淼的侄子回京。
至于幕后之人,没审出来·据我猜测,应该是有家人,怕说出幕后主使连累家人·”·“这马最快一晚上可以跑多远”·“若是不停不歇,一直狂奔,天亮应该能找到王爷。”
“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护卫记得,这位大人是不太会骑马的,不禁看了傅中书一眼,发现他双脚竟然绑在马镫上,腰上也缠着布带,让他能够固定在马鞍之上,一双手死死抓住缰绳,照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天亮。
马是好马,也跑得够快,可是一路要寻找之前留下的记号,不得不停下来,因此,看到一处断崖上最后一个标记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崖便还有些打斗留下的剐蹭痕迹,傅中书被马颠了一晚上,神智有些不清楚,可仍是提着一股劲,在坚持。
“大人,你没事吧”·傅中书摇摇晃晃走到断崖上,有气无力道:“你拿个绳子,把我放下去·”·“这……”·“没事的,我下去找王爷,找到了,你还能把我们拉上来。
要是你下去的话,我可拉不动你们·”·绳子绑在傅中书腰间,另一边在树上借力,他觉得自己的腰已经断了,绳子勒得很深,呼不上气··断崖下是一段斜坡,绳子不够长,傅中书的脚能够到斜坡的时候,就自己解开绳子,可一晚上的奔波劳累,加上骑马导致腿脚颤栗,使得他刚解开绳子就从斜坡上滚了下去。
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挣扎着起来,扶住旁边一棵树,顾不得身上又是土又是草的,他抹了抹脸上被刮破的地方,跌跌撞撞往前走··护卫已经送信到王府去了,很快,周叔就会派赤羽卫来接应他和王爷。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赶快找到王爷·可王爷,你在哪儿啊·在这片断崖之下,是一座山谷,树林茂密,看久了,眼前惨绿一片··王爷遭人埋伏,肯定有人受伤了,他们一定在有水的地方。
傅中书一直走着,眼看暮色渐沉,仍没有找到··实在累得很,背靠着一棵树坐在地上,抬眼看去,这地方渺无人烟,只有虫鸣··傅中书歇了一会,终于有了些力气,嘴唇干涸的厉害,身上倒是有一个水袋,临下来的时候那个护卫挂在他腰上的,他拧开水袋,灌了一大口。
他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也不知道王爷吃了没喝了没·一个人在这寂静的山谷里兜兜转换,扶着树一步一步往前走,傅中书从未觉得自己身体如此差,以前是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现在,他多想自己身体能好一点,这样,就能走得更快了,也许会早点找到王爷。
天上月亮正圆,傅中书这会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本来不稳的步伐彻底断了,他趴在地上,心想,王爷,我大概是撑不住了··一阵蛙鸣声,像溺水的稻草在他耳边响起,有蛙鸣声,有水有水太好了有水·他站起身,朝着声音追过去。
这里有一条小溪,缓缓流过,在月光照耀下闪着白光·傅中书颓然看向左右,上游和下游都是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傅中书站在那踌躇了一会,便向下游走去。
这条小溪是从山上留下来的,要走出这片山谷,一定是沿着小溪往下游走··他走得很慢,庆幸月色能让他看得清楚,前面有一大块石头,从石头的- yin -影之下传来几不可闻的呻|吟声。
傅中书小声道:“王爷”·听到- yin -影里“嗯”了一声,傅中书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石头下是梁思齐惨白的脸,旁边一个护卫已经死了,身体冷冰冰的。
傅中书小心地把王爷抱在怀里,轻声道:“王爷,我来找你了·”·傅中书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夫子做什么,他吃什么,衣服有的穿就好,平日里只会读书,所以,他也不会照顾别人。
就着月色,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只留一件中衣,找了块比较干燥的草地,铺在上面·然后,一手抓着梁思齐的右胳膊,让他整个人借力靠在自己身上,扛着他走了过去。
安顿好梁思齐,在他胸前摸索一阵,东西倒是不少,可没有火折子·转身又回到石头那,对着已经死去的护卫拜了拜,在他腰间翻了一阵,找出一个火折子,还有几瓶药。
生起火,傅中书仔细检查了一下,梁思齐大腿上有一条刀伤,伤痕不是很深,但留了很多血,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应该是失血过多昏迷··打了水,替他洗干净伤口,上了药,把自己的中衣拿死去护卫的剑划破,割下一片,替梁思齐包扎好伤口,天已经亮了。
傅中书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具尸体,看样子,应该是埋伏王爷的人·· · ·第34章 寻夫(二)·山谷里鸟叫声不绝,天色大亮,不远处小溪清澈,一片和平宁静的景象。
傅中书正跪坐在地上,将梁思齐的头扶起来,让他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给他喂水,梁思齐的脸色苍白如纸··待梁思齐喝过水,才轻轻放下,让他枕在自己的裤子上,裤子对折起来,叠成四层。
一天一夜的奔波,昨晚上又在山谷里找了一整晚,就算是个铁人也受不了·傅中书坐在梁思齐旁边,背靠着一棵树,他其实很想去把那个死去的护卫和追杀王爷的人埋了,可他实在是站不起来了,能感觉到,大腿内侧和臀部都因为骑马而磨出血。
而且没吃东西,他的胃在痉挛,可这会,他连起来找点东西吃都没力气··还是休息一会,然后再找点东西吃,王爷失血过多,也需要吃东西·这样想着,便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说是睡过去,不如说是晕过去,他背靠着一棵树,头垂在一边,两只手无力地搭在地上,人事不知··睡得很不好,梦里王爷浑身是血的站在那,脸色可恐,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猛然间醒过来,大口吸气。
再往旁边看去,梁思齐呼吸平稳多了,他上前摸了摸额头,还好,不烧··日头渐盛,夏末秋初的季节,天气燥热·他撑起身体朝小溪走去,洗了把脸,在倒影里看到自己,吓了一跳。
水里是个头发散乱的男子,脸上还有好几道血痕,那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剐蹭的,眼睛充血,脸上有些青色的胡茬,一副疲惫的神色··该是去找点东西吃,又不敢走远,毕竟梁思齐还在地上躺着。
在小溪边的树上摘了些青色的野果,酸涩不堪,也没精力嫌弃,咬着牙咽下去·一连吃了十几个青色的果子,这才有了点力气··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然而,梁思齐恐怕吃不了这个东西,他转头看向小溪。
用石头垒起来的封闭空间里有两条小鱼在来回地游,石头比水面高一些,迎着水流那一面石头下面留了一个小洞,鱼进来之后就很难再出去··傅中书用树枝烤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梁思齐的脸也被擦干净。
他撕下一小片鱼肉,把里面的刺都挑出来,然后喂进梁思齐的嘴里·等到喂到第四次的时候,梁思齐皱着眉头醒了过来··“王爷”·梁思齐的声音低沉又沙哑:“中书,你怎么在这里”·“我收到消息,就来找你了。”
“你唉……”梁思齐咳起来,“你一路上过来,没事吧”·“我没事·你放心,我和赤羽卫一起来的。”
梁思齐点点头,这才看向傅中书·傅中书身上的中衣破破烂烂,还缺了好几块,露出他白皙的皮肤,下身也只穿着白色的里裤,神情甚是憔悴,像是重病初愈的人。
傅中书撕下一片鱼:“王爷,再吃一点吧·”梁思齐就着他的手一口口吃下··吃完了一条鱼,梁思齐道:“中书,你歇一歇吧·”·两人这才靠在一起,看着远处,山谷里地势低,日头很快就不见了,空气冷下来。
许久,梁思齐问道:“中书,你都知道了吧·”·“嗯·”·“你……”·“周叔接到消息,很快会有赤羽卫来接应,你留给我的那个护卫,我让他在上面等着。”
“我说的不是这个·”梁思齐轻叹一声,目光深远,“中书,当今皇上登基的事情你知道吧·”·傅中书见他提起这事,便道:“知道。
当今皇上其实并非先皇的儿子,乃是先皇的侄子·”·“不错,先皇无嗣,年纪轻轻便驾崩了·那是当今皇上还是个王爷,我……我从小顽皮,一直被养在宫里,许多人以为先皇驾崩,会选我承袭皇位,没想到,选了哥哥。”
·这是梁思齐第一次称皇上为哥哥··“哥哥他对我很好,经常在太液湖给我摘莲蓬吃,我母亲早逝,父亲虽然宠我,但他事忙,所以,大多数时候是哥哥陪我玩。
他刚刚即位的时候,很多人不服,我便努力在朝中结交各种各样的人,帮助他巩固皇位,有的人可以拉拢,但有的人拉拢也没有用,比如秦老将军和宣武侯,辛亏他们势不两立,倒使得朝廷的势力平衡起来。
然而还有一些人,留不得·”·说到这里,梁思齐露出一丝无奈,“所以有了赤羽卫,这些人的前身是我父亲的亲卫,后来我加以训练,成为手中一把利剑。”
傅中书静静地坐在边上,随手往前面的火堆里扔进折断的树枝··“我做了许多事情,皇上都是知道的,我也从不瞒他,后来他根基稳定,便不需要赤羽卫了。
赤羽卫这种暗地里的东西不能见光,就算见光了,也不能是给皇上做事的,所以,只能是我·有人在皇上面前提过这事,皇上没说什么·他不会说什么的,我知道,他相信我。”
“王爷……”·梁思齐自嘲的笑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安慰傅中书,还是安慰自己··“他相信我,可是我不能再和朝廷里那些人来往了,不然,我也很快会成为朝中权势倾天的党派。
我本想慢慢退出来,可……章淼那件事是个契机,借着这个机会,皇上令我不许再参与朝政,而我也发誓,不再调用赤羽卫·”·“章大人何其无辜。”
梁思齐辩解道:“我当时没有想要利用他,是确实打算找个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的·”·这句话一出口,梁思齐就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个大嘴巴,眼含恳求地看着傅中书,傅中书却不理他。
“中书……你不能怪我,我当时没有遇到你,所以才会发生以前那些事·要是那时候遇到你了,我们现在都过了好几年逍遥日子了·不过,中书,”梁思齐伸手将他搂近一些,“我真庆幸,遇到你了。”
傅中书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梁思齐··前面的火堆已经快要灭了,傅中书不得不放开梁思齐,又添了些树枝··“王爷,还有一件事情很严重。”
“什么事”·傅中书坐回来与梁思齐靠在一起,“京城里有人派杀手杀了章大人的家人,但留下他的侄子,现在在清平县县衙里。
而且,章大人他说王爷豢养死士,在朝廷中安插耳目,培植心腹,皇上已经下令让你回京·”·梁思齐把地上傅中书的衣服拿起来,披在他身上,又拉着他抱在怀里,这才道:“看来有人要动手了,拿章淼的家人威胁么,真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了,为何赤羽卫现在又出来了”·“你还记得上次端午节,你在大理寺监牢吗有人将我囚禁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周叔没有办法,才召唤赤羽卫,把我救了出来。”
傅中书从梁思齐怀里出来,坐直身子,问道:“上次难道也是有人陷害”·“不错·”梁思齐冷笑一声,“不过,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了。”
“是谁”·“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是宣武侯府的那位·中书见过,就是那位王宛如小姐·”·“王宛如小姐”傅中书思索一番,终于想起,是了,花灯会在河边见过的,当时还遇到章淼章大人,“我记得,皇上为王宛如小姐和章大人赐婚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为了章淼吧·”·“为了章大人”·“嗯。
你知道,章大人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每次见我都是破口大骂·王宛如对章淼一往情深,也许是想要替章淼报仇·那时候,宣武侯的势力正如日中天,而且,我们两身体互换,就算我死了,也只是死了一个书生,而不是王爷,皇上不会追究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傅中书微微摇头,叹息道:“卿本佳人,奈何如此狠毒·”·“不说这些了,中书,你累不累”·“还好,王爷先睡,我在这看着。”
却见梁思齐像是有些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道:“中书,这么久了,你就不想我吗”·傅中书心里腾地冒出一团火来,任由梁思齐双手不老实地伸进他破破烂烂的中衣里,上下摸索,眼见就要伸到下面去,被傅中书一把抓住,强行拿出来,道:“不要这样,你腿上还有伤。”
虽然傅中书极力放平语气,可梁思齐还是从中听出一点慌乱,不由得暗地里好笑,他家中书嘴上说不要,可身体却诚实得很··“这个不行,那亲亲抱抱总可以吧。”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也知道傅中书一定会说:“王爷,快睡吧·”结果,傅中书什么都没有说,张开双手,将梁思齐拥在怀中,温温热热的嘴唇贴了上来。
这实在太出乎梁思齐的预料了,傅中书神志清醒,他竟然主动抱过来,真的亲了他·傅中书嘴唇一点就要离开,可这么好的机会,梁思齐哪容得他蜻蜓点水,一手搂过他的腰,让这个吻持续了好久。
一阵缠绵之后,傅中书推开他,气息不稳道:“王爷,小心拉扯到伤口·”·“那你答应我,以后每天都要主动亲亲抱抱·”·“好,我答应你。”
梁思齐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他扑上去吸了一口傅中书嘴唇,在傅中书推开他之前就坐回去,道:“好了,睡吧·”·只见傅中书嘴上慢慢荡起笑意,“睡吧。”
 · ·第35章 回京·周叔派来的赤羽卫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赶到的,二十个人,整整齐齐站在梁思齐面前,其中一人恭敬地将一封信双手递给坐着的梁思齐。
梁思齐展开信看了一眼,神色没有特别的变化,道:“传信给周叔,让他不要插手·”说完又看着傅中书,“和我一起回京吧·”·“可是……”·“中书,你现在可是我的同党了,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傅中书眼光垂下,扫过梁思齐手上的那封信,点点头·忽又想起县衙里的孩子和人犯,“得把阿文那孩子带着,我答应他要带他去找章大人,还有杀害阿文父母的杀手,也一并带到京城。”
·“好·”·一行人出了山谷,在前面的城里休整,梁思齐的伤口重新换了药,伤口本就不深,不过是因为在大腿外侧,流了许多血才比较虚弱。
傅中书坐在浴桶里,骑马而摩擦的道道血痕因为遇到热水而刺疼,疼得他侧脸上的肌肉抽动,身体不可抑制的发抖,直挺光滑的背上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浑身又酸又疼地躺在床上,傅中书只能侧卧,迷迷糊糊闭上眼,就听到开门声,他懒得翻身,便问:“是谁”·那人脚步不停,“中书,是我。”
一边说着一边脱衣服··不一会儿,钻进了被窝,紧贴着傅中书的后背,抱住他·可没抱多久,两只魔爪就游走着滑进他的腰,顺着腰往上慢慢抚摸,在胸前微一用力,便听到傅中书不由自主轻哼一声。
“王爷……”·梁思齐顺着他的脖子吻下去,手也从上面移动到臀部,然而在触到不甚光滑的伤痕时顿住了·身边的人在被触到的时候明显轻颤了一下,见梁思齐许久没有继续,傅中书道:“王爷,怎么停了”·“……中书,你受了许多苦。”
傅中书清逸俊秀的脸上是一双淡然明亮的眼眸,长长的睫毛留下一小片- yin -影,他伸手负上梁思齐的手,不甚在意道:“不过蹭破皮而已,又不是多严重,我一个大男人,剐蹭了几下,小事而已。”
“可我心疼·”·“……你又要说肉麻的话么”·……·没有肉麻的话,甚至没有说话,只用行动表示。
绕过受伤的地方,一手抓住前面,傅中书倒吸一口气,惊道:“王爷”·“别紧张,放松·”·换了衣服,梁思齐这才又抱着傅中书睡了。
傅中书不禁问道:“王爷你……”·“不要说话,不要乱动,好好睡觉”·“可是你……”·“食不言寝不语。”
“……”·五天后到了京城,马不停蹄地进了皇宫·梁思齐与傅中书跪在地上,皇上坐在上面不怒自威··“朕上次让你别出格,你记到哪里去了”·梁思齐低着头,也不辩驳:“臣弟知错了。”
“知错知错可以的话,要监牢做什么你看看这桌上的折子,都快垒到朕眉毛上了,你给我好好回去,待在王府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王府一步。”
“是·”·看着梁思齐十分听话的样子,皇上竖起的眉头略微平了一些,转而看向跪在地下的傅中书··“你刚才说章淼他家怎么了”·傅中书沉着冷静,条理清晰地开口道:“六个杀手奉命杀害章淼的兄嫂,将其侄儿掳走,夜宿在微臣管辖的镇上,被客栈掌柜撞破,情急之下,杀了掌柜父女,后被……被微臣擒获,还请皇上明察,替章淼的兄嫂和客栈掌柜父女讨一个公道。”
“哦你说你擒获六个杀手”·“擒获两个,剩下四个当场丧命·”·皇上语气中明显对傅中书这个小小知县能抓住杀手有未尽之语,但却没有深究,只是问道:“审了吗招出幕后主使者是谁了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傅中书摇摇头:“没有。”
“那人呢”·梁思齐:“下午就能到京城·”·“要你多话·”·梁思齐撇撇嘴,偷偷向傅中书使了个颜色,傅中书眉头一皱,示意他庄重些。
皇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下面两个人眉来眼去,他似是用极为平常的语气说道:“既然人是你抓的,那便你审吧,朕特许你留在京城,与大理寺一起审理章淼的案子·”·“皇上”梁思齐惊讶不已,万万想不到皇上会把傅中书拉进来。
皇上威严肃穆,沉声道:“君无戏言·下去吧·”·眼看没有转圜的余地,梁思齐只好与傅中书磕头退出··回王府的路上,梁思齐絮絮叨叨,感叹以往只要求一求皇上,死皮赖脸跪在地上,皇上必然会答应他,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要让傅中书牵扯到这里面。
“王爷,其实我仔细想了想,我参与其中也是有好处的,起码能够帮王爷洗脱罪名,而且,也能替章大人说说话,章大人若知道他的家人被杀,必不会再受人威胁诬陷王爷。”
梁思齐望着他家中书一副人畜无害的的样子,叹气道:“我何其有幸,能得中书青睐·”·“……”·傅中书转过头看向路边。
“好了好了,又嫌我肉麻·你现在都嫌我肉麻,那以后可怎么办我一看到你,就想说肉麻的话·”·“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就算要说,也不要在大街上说……回去再说。”
似乎是想了一下,加了一句,“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梁思齐上前走到他旁边,笑嘻嘻道:“你这是不好意思那有啥,我们各种非礼的事情都做了,又看又听又说又动的,就不要所谓来所谓去的了。”
……·一听到各种非礼的事情,傅中书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些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他耳垂发红,不理梁思齐,大步往前跨·梁思齐急忙跟上来,讨好道:“我错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
齐王府里,窗外月色明亮,黑衣少年坐在房梁上吃苹果,逍遥子对喝着小酒,唱着小曲,一派悠闲自在的玉清子道:“师兄,我们都赖在这里好几个月了,你什么时候才肯走”·玉清子放下酒杯,捏着一粒葡萄扔起来,用嘴接住,含糊道:“这里多好啊,吃得好,住得好,我不走。”
“以前你天天要走,还偷着跑,现在怎么说都不走,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没有·”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就是想多享几天福。”
逍遥子被这个迷人的笑容噎住了,他捂住受伤的眼睛,许久才道:“那你要住到什么时候”·“住到我不想住的时候。”
“师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欠”·玉清子耸耸肩,无所谓道:“我知道啊·”·“子枫——”·“哎哎哎,你要是让他打我,那我就一辈子呆在这,我的脾气你可是知道的,我无赖起来,自己都怕。”
“……子枫,”逍遥子咬牙切齿,“把他扔出去·”·“啊——江疯子,你干什么你——你你你们我的腿我的胳膊啊”·随着摔在地上“噗通”一声,玉清子破口大骂,指着关着的房门骂了半天,然后扶着腰,一扭一扭地走了。
江子枫这次倒是老老实实坐在逍遥子旁边,“绑着他走·”·“你绑的了他一时,绑不了他一辈子,若是他跑了,又去哪里找呢不过,我倒是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师兄又愿意留下来了呢难道是京城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江子枫手握成拳,撑在脸颊上,歪着头,凌厉的眉眼上竟有些稚气,他认真的看着自言自语的逍遥子,像是在看好吃甜甜的面人。
回过神,注意到江子枫可爱的样子,逍遥子不免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怎么了”·“今晚睡床·”·“啊你今天晚上要睡床”·对面郑重的点头。
“你不怕吗”·似乎有些犹豫,但仍旧还是点头··这倒让逍遥子好奇起来,因为一些原因,江子枫喜欢待在高处,特别是睡觉的时候,如果待在离地面近的地方,他会呼吸急促,浑身冒冷汗。
“为什么”·江子枫:“刚才看到书呆子和傻王爷,他们很好·”·“你是说傅中书和梁思齐他们……”·“不一样,和之前不一样。”
逍遥子笑笑:“这不是很好嘛·人只有一辈子,这辈子的恩怨情仇要这辈子了结,实实在在多好,不然,身死神灭,从奈何桥上一过,什么都没有·”·夜里,江子枫抓着逍遥子的胳膊,呼不上气,逍遥子能感觉到江子枫在极力忍耐,他不忍心道:“不要勉强,实在不行,上去睡吧。”
江子枫倔强地摇摇头,逍遥子只好将他抱得更紧··江子枫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平时总是一副冷厉的神情,可谁知道,他魂魄不全,心智有失·逍遥子伸手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想到,若是有一天,能和师兄一起为子枫补全魂魄,就再也看不到这么可爱的子枫了。
 · ·第36章 第 36 章·大理寺监牢内,傅中书与章淼相对而立·章淼住的这间才是正经大理寺牢房的样子,环顾一周,地上都是些发霉的干草,各种异样的气味飘散在里面,让刚走进来的傅中书心中轻轻叹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章淼却不再是那副桀骜不羁的样子,他很憔悴,眼窝深陷,原本如星光般熠熠生辉的双眸黯然失色,迷茫残败,破旧又污浊的囚服上还有些干涸的的血迹,那份潇洒气度荡然无存,没想到,当初那个不可一世,卓尔不群的御史大人章淼竟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看过去令人生出几分悲凉。
脚步声渐近,章淼无神的眼睛机械般抬起,在看到来者的时候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愧疚,然后是惊诧:“怎么是你”·“章大人,你……还好吧”傅中书正琢磨着如何告诉章淼他哥嫂被杀的事情,在看到章淼如此情形的时候硬生生憋出这句话。
章淼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好吗”·“章大人,我……”·“我已经不是大人了,只是个阶下囚。”
章淼似是自嘲地笑笑··傅中书转换了一下语气,仍没有想到如何陈述已经发生的事情,才能让章淼不那么难受,但又一想,无论怎么说,痛苦都减少不了半分。
“你来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在清平县当县令吗”·“这个……说来话长·因为王爷的缘故,我是同党,”说到这里,章淼不自觉地手指深深刺进掌心,傅中书似乎也顿了一下,“不过,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所以,皇上命我一起审理章……公子的案子。”
章淼低头沉默不语,牢门外昏暗的油灯照不清他的表情··“王爷……他现在如何了”·“被皇上禁足的王府里,闭门思过。”
半晌,章淼用一种奇怪甚至有些笑意的语气道:“皇上叫你来审,看来是不会把王爷怎么样了·不过,我这样陷害王爷,你打算如何”·傅中书没想到他竟如此坦然,沉声道:“刚开始确实气愤不已,因为你陷害王爷的时候他正在快马加鞭赶去京城救你的路上。”
章淼猛然间睁大眼睛,愣住那里,一时回不过神去想那句“你陷害王爷的时候他正在快马加鞭赶去京城救你的路上”,等到终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想通了,却不知该如何自处,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摆成什么样,心里一片茫然,却百般滋味。
“不过……后来,就不气了·”·“他……”·章淼没有问下去,因为傅中书紧接着说出了另一件事··“章……公子,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要告知与你,希望你知道之后不要太过伤心。
你的兄嫂他们……被杀了,但你的侄子章儒文没事,他现在在王府里,安全得很·”·章淼张了张嘴,好一阵,只做出一个口型:“……你说什么”·傅中书颇为不忍:“章公子,你节哀顺变。”
“他们……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有人派杀手杀了他们,还要把章儒文带到京城做人质,后来被王爷的护卫抓到,已经带回京城了。
不过,还没有供出幕后主使·”·章淼颓然向后倒去,跌坐在地上,伤心、愤怒、绝望、愧疚依次从他脸上滑过,他闭上双眼,跪在地上,双拳狠狠地锤打在面前,眼泪从他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来。
·傅中书向前走了一步,半伸出手想去扶他,却听章淼说:“我知道是谁·”·“你知道”·“我知道。
儒文呢”·傅中书道:“在外面,你等一等,我去把他带进来·”·章儒文白白嫩嫩,穿着梁思齐找人量身定做的新衣服,像个富家公子哥,傅中书语气温和地对他说:“我带你来见你叔叔了,你不是一直说要见他么,呐,快去吧。”
章儒文糯糯软软的声音学着大人说话的样子,“谢谢傅叔叔·”然后小跑着奔向章淼··傅中书见他们叔侄二人抱在一起,夹杂着阿文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转身出了牢房,让他们自己说话。
牢房中,章儒文还一下一下啜泣着,章淼双手抱着他的脸替他擦眼泪··“你在王府过得好吗”·章儒文点点头,“傅叔叔对我特别好,每天睡觉之前都给我讲故事,王爷还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我都用不完。”
章淼挤出一个悲怆的笑容:“那就好·儒文长大了,要勇敢,叔叔在这里没办法照顾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嗯·”·“儒文,你……你跟着王爷和傅叔叔乖乖听话,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将来,好好孝顺他们。”
四岁的章儒文不禁问道:“那叔叔你不和我们一起吗”·“……不了,叔叔……叔叔做了错事,要去承担。
儒文,”章淼轻轻摸着他的头,“你要记着,男子汉要顶天立地,不要屈服于别人·以后要坚强,学会保护自己在意的人·”·章儒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章淼紧紧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有点短小,会补哒(づ ̄3 ̄)づ╭?~· · ·第37章 第 37 章(一更)·送走了章儒文,傅中书回到牢房,章淼已然是另一番神色了。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把阿文送回王府去了,他在王府里很安全,”说着傅中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王爷很喜欢他呢·”·章淼肃然站在他面前,长揖到底,“多谢。”
“不必如此·”·“朝中的情况你想必有所了解·宣武侯已倒,大大小小的官员杀得杀,流放的流放,好一点的都被贬斥,现在一手遮天的正是秦老将军的女婿,梁瑞文的爹——梁思安。
梁思安其实与当今皇上和齐王爷一样,都是先皇的堂兄弟·之前,我是为一个都尉说过话,而后又弹劾了梁思安下的一个四品官员,便被安上了结党营私的的罪名·本以为他们是冲着我来,没想到却是要我陷害王爷。”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傅中书问道:“那当时用家人威胁你的人是哪个”·章淼摇摇头:“不过是大理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只怕他供不出什么。”
“这倒也是,不过,还是要拿来审问一番,总能替你澄清罪名·”·傅中书说的平常,章淼忍不住看他一眼,却没说什么··“还有一事,我觉得奇怪。”
傅中书:“何事”·章淼闭上眼想了想,道:“宣武侯抄家之时,只抄出了几十万两银子,数目不太对·”·“你是觉得少了”·“不是少了,是太少了。”
章淼叹了一声,“远远不止那么点·但多余的去哪儿呢”·傅中书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事我会与王爷好好琢磨的。”
提到王爷,章淼不由得闭上嘴,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章公子,我看你似乎是受过刑,请个大夫为你看一下吧·”·章淼不置可否,傅中书便当他同意了。
又站了一会,傅中书才道:“我先告辞了·”·临走到门口,章淼的声音才传来:“有件事……还请你帮忙·”·傅中书回过头,“请说。”
“王宛如住在城西胡同的一间小院里,劳烦你带几句话给她·就说,章淼从来就与她无缘无分,请她莫要再执着·”·“好·”·“还有……”·傅中书抬起头,却见章淼摇摇头,转身坐下了。
傅中书便没有再问,只是说:“你放心,我与王爷一定想办法让皇上减免你的罪责,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出去与阿文一起了·”·章淼下巴沉得很低,声音嘶哑而透着坚决,“不必,我是罪有应得。
你告诉王爷,章淼恩怨分明,不要他救·而且,我身为御史,没有尽责报效朝廷,反而诬陷他人,于公于私都有愧·”·傅中书知道章淼脾气直,也不再劝,只好随他去了。
刚出大理寺,傅中书本想着直接去王宛如小姐那里,却见一绿衣长袍的男子等在那里,面带两分笑意·傅中书缓缓上前,行礼道:“李大人·”·“许久不见,傅公子气色好了不少。”
这话说的傅中书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换个问题:“李大人有事吗”·李良谊收起笑容,淡淡道:“王爷可好”·“还好,除了不能离开王府,和以前一样。”
李良谊呵了一声,“那就好·”·见李良谊不再说话,傅中书便想要离开,还没开口,李良谊却说道:“傅公子似乎不喜与我说话·”·“……没有的事,李大人多想了。
我还有事想……”·李良谊眉毛一挑:“哦是吗我还以为傅公子因为我和王爷以前的事,心里放不下。”
傅中书看着李良谊,久久没有说话··“其实傅公子大可不必,王爷现在喜欢你,那必是真心喜欢你·以前的事么,不过是年轻气盛,荒唐无稽。
傅公子不要责怪王爷·”·傅中书垂下眼眸,轻声道:“李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告辞·”·傅中书慢慢走远,身后是李良谊无声的叹息,其实他本想来劝说傅中书的,却不知为何,出口的话变成了这样。
李良谊站在那里,满脸苦笑,自嘲道:“李良谊啊李良谊,你为何变成这样”·沿着街边走了好一会儿,傅中书才想起自己要去哪儿,驻足片刻,便向城西走去。
李良谊的话他听明白了,在意么,自然是很在意的·可是时光无法回转,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他又能如何呢·照着章淼说的地方,傅中书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巷里,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他轻轻叩了两下门,道:“王小姐在吗”·门上有缝,好一会儿,傅中书才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后,他忙道:“在下傅中书,章淼有几句话让在下带给小姐。”
开了门,王宛如一身粗布灰衣站在那里,神情冷淡,“进来吧·”·怨不得她冷淡,梁思齐查办的科考舞弊案是宣武侯倒台的导|火|索,而傅中书又与梁思齐关系亲密,王宛如能开门,傅中书已经很知足了。
还记得昔日去宣武侯府,亭台楼阁,层层院落,府中一草一木皆显示了宣武侯的权势气派,谁知一朝覆灭,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如今住在这么一个两间房子的破院里。
“章淼说什么”王宛如坐在院中的凳子上,说道··傅中书站在那里,也不在意王宛如的态度,道:“章淼说,他本就与王小姐无缘无分,请王小姐莫要再执着。”
“哼他这么说的我与他乃是皇上赐婚,这就是世上最大的有缘有分,就算宣武侯没落,但我仍是他名正言顺未过门的妻子,他要我不执著我偏要执着”王宛如说的气势凌人,脸上却挂满泪珠。
傅中书不免劝道:“王小姐,你这是何苦章淼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他身在牢狱,恐怕牵连你·”·“牵连我他不是怕牵连我,他从来都是这幅样子,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我祖父与父亲身死,哥哥流放,如今,他都不肯说半句宽慰我的话,如此绝情”·傅中书叹口气:“王小姐,节哀·”·这句话倒让王宛如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他道:“都是你们梁思齐害了章淼,也害了我,害了宣武侯,我真后悔当初……你出去滚——”·傅中书被她骂的无法,只好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兜兜转转才回了王府,梁思齐正与阿文在院子里玩捉迷藏·阿文笑得开心,一会躲在树后,一会藏在花丛里,梁思齐脸上用蓝色布条遮住眼睛,两手摸索着前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阿文边跑边笑,一会在这里喊:“我在这呢”一会又跑到另一边。
傅中书嘴角不禁上扬,正笑着,却看梁思齐朝着一根柱子直直走过去·傅中书怕他撞到,几步上前,伸出手道:“王爷小心”却被梁思齐抱了个满怀。
扯掉脸上的蓝色布条,梁思齐惊讶道:“中书”·“……王爷,快放手阿文在那里·”·傅中书无论心中多不好意思,面上都是淡淡的,从不会脸红。
可梁思齐仔细观察过,他脸不会红,耳垂会,越羞越红·这会,他的耳垂已经要滴出血来··阿文嘻嘻笑着,还转着圈,喊道:“傅叔叔被抓了傅叔叔被抓了”·梁思齐得了便宜,越发放肆,双手抱住傅中书的腰,道:“你亲我一下,我就放手。”
“……”·“堂堂王爷,竟说出如此无赖的话,实在是……”·“实在是什么快,亲一下亲一下就放开。”
傅中书无法,趁着阿文转过去的当口,快速在梁思齐眉上点了一下·梁思齐知道这已经是傅中书会做的最大限度了,当即得了好处,嘿嘿笑着··“阿文,今日写字了吗”·章儒文用软软的小手蹭着额头的汗,小声道:“还没有。”
傅中书摸摸他的头,道:“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练字,我一会去看·”·“哦·”章儒文跟着下人走了··梁思齐这才问傅中书:“今日怎样”·“回书房说。”
“好·”·书房里,茶香袅袅,傅中书的耳垂总算是不红了··“我今日问过章淼,他说传话威胁他的是一个小官,就算抓了,也招不出什么。
我回来时已经命人将他抓起来,审过了,确实是没问出什么,咬死不知道·”·梁思齐:“嗯,杀手如何了”·“不开口。”
“不但不开口,只怕很快就开不了口了·”·傅中书一下站起,问道:“你是说他们会杀人灭口,弄个死无对证不行,我要去大理寺看着。”
梁思齐拉住他坐下,“不要着急,杀人灭口也不是现在·那个杀手和传话的小官很快就会咬出一个人,然后被咬出的那个人承担所有事情,皇上会下旨杀了这些人,事情就结束了。”
傅中书被惊地说不出话,许久才道:“怎可如此那章淼的兄嫂,还有周家父女,他们的冤情……”·“杀他们的是杀手,杀手已死,也算是报仇了。”
“可指使的人也是凶手”·梁思齐拉住他的手,傅中书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中书啊,有些事就是这样·因为现在皇上不想动梁思安那一伙人,所以事情只能这样。
你看,宣武侯不过是因为舞弊一案,就土崩瓦解,而梁思安杀个人却相安无事,所以,这些事情,在于皇上·”·“所以,就这么算了吗”·“当然不会。”
梁思齐忽然握住他的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傅中书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章淼跟我说,宣武侯抄家抄出的银两不对。
我想了想,要么这些钱仍在王家手上,要么这些钱就在梁思安手上·”·梁思齐眼睛微眯,看向前方,许久道:“我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晕,弄错了,又发了一章· · ·第38章 第 38 章(二更)·谈完正事,梁思齐手便不老实了,傅中书的耳垂又红了起来。
“中书啊,你最近每天晚上都要把阿文哄睡了才回来,让本王我独守空房·今天晚上你要好好补偿我·”·傅中书微微喘着气,对梁思齐很是无语,明明昨晚才什么过。
·“王爷……我……我今天遇到李大人了,他与我说了些话·”·梁思齐的手猛然停住,面上讪讪地,最终收回手,低声问道:“中书,你还生气吗”·傅中书整理衣衫,也不回答。
“中书……我……”·傅中书摇摇头,起身离开··“中书”梁思齐惊慌不已,上前死死箍住他,“中书,你不要生气了,别生气了。”
以前的事情再怎么解释,都无法改变,所以他只能求傅中书不要生气··傅中书被他箍得喘不上气,伸手也抱住他,“我不生气·”梁思齐这才放松了些,两人便这么抱着。
“中书,我……”·“不必说了,我知道·”·梁思齐在傅中书脖颈上蹭着,说话时呼出的气都烘在他脖子上··“中书,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和你一起每时每刻都让人欢喜。
我以前常想,如果早早遇到你,那多好,没有其他人,没有那些事·可后来,我觉得现在遇到你也不晚,因为能遇到已经很不容易了·”·傅中书淡淡的声音传来:“不过,这事情总是你不对在先,我还是要生几天气的。”
“啊生几天气几天啊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傅中书清清嗓子:“几天要看情况。
听说王爷你舞剑舞得不错……”·“你要看吗我现在就舞·”·“厨房里做的菜总是不太合胃口,不知道王爷做的菜是什么味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梁思齐咬咬牙,“今天我来做”·“嗯”·“以后我天天给中书做饭”·再抬头,便看到傅中书双眸中掩藏不住的笑意,他薄唇扬起,眉间略有得意之色,一如当初平眉星目,衣摆微扬,笑若兰花。
梁思齐心中一动,抱住傅中书的手紧了紧·傅中书拍拍他的背,放开手,转身要走·梁思齐无奈道:“中书,你还要怎样啊”·“……我去看看阿文字练的怎么样了。”
“哦·”梁思齐囧然放开手。·玉清子刚刚拾掇一番,正准备去找个勾栏快活一下,路过膳厅,便看到众人沉默地坐在里面吃饭,他脚步一转,也进了膳厅,大喇喇坐在凳子上··“今天这菜不错啊”·梁思齐无言地看他一眼,转过去一脸期待的看着傅中书··逍遥子夹了块鸡肉,低头不语··桌上五道菜,一道汤。
宫保鸡丁,清蒸鲈鱼,芙蓉大虾,糖焖莲子,西湖牛肉羹,这些菜都很正常,独独是那盘炒青菜有些与众不同·炒青菜看起来翠绿翠绿的,油放的有点多,但怪就怪在齐王府的饭桌上是绝不会有这样一道菜的。
玉清子隐隐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为保险起见,他多观察了一会··傅中书十分平静的拿起筷子,朝着那盘炒青菜去了·梁思齐的眼睛仿佛黏在筷子上,随着夹起青菜最后进到傅中书的嘴里。
梁思齐眨眨眼,问道:“怎么样”·只传来一声淡淡的“嗯”··玉清子一下明白了,他笑呵呵拿起筷子,也夹了一筷子青菜。
“原来这青菜是王爷炒的啊,难得难得,我等平民百姓竟然能吃上王爷亲手做的菜,真是……我——”·逍遥子已经在边上抖得不行了,他一手抓住玉清子的手,一手拍了一下玉清子的背。
玉清子被这·么一拍,瞬间把青菜咽进去了··“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傅中书却理都没理他们,自顾自地吃着那盘青菜。
梁思齐忍不住道:“中书,别吃了·”·“为何”·“看玉清子的表情就知道了,一定很难吃·”·“我觉得还行。”
玉清子瞪着快要咳出眼泪的眼睛:“……”·逍遥子:“……”·傅中书终于吃完了那盘青菜,“其实也没有很难吃,看的出来,这青菜是王爷自己摘,自己洗,自己炒的,没人帮过忙,就是油放的有点多,吃起来咸了点。”
玉清子总算缓过神来,怒吼道:“那是有点咸吗他是倒了一罐盐进去了吧·”·梁思齐忍不住争辩道:“炒菜那勺挖盐没轻重,不小心挖了大半勺。”
傅中书:“……”·“说回来,玉清子道长,本王还没有与你好好算账呢·”·玉清子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呵呵呵呵,王爷大人有大量,再说,后来我这不迷途知返,将功补过了嘛。
何况,人常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现在可顶好多金子呢·”·逍遥子实在忍受不了他师兄说得乱七八槽的话,打断他:“师兄,你快闭嘴吧”·“各位,你们先吃着哈。”
玉清子脚底抹油,跟兔子似的窜了出去··逍遥子想了想,还是对梁思齐解释道:“王爷,我师兄本意并非那样,还请王爷恕罪·”·梁思齐也没有真的要把玉清子怎么样,他现在正被那盘失败的青菜打击的人生无望,随口道:“本王要治他的话,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半月过去,已经是遍地桂花香的季节·章淼的案子果然如梁思齐说的那样,杀了一个四品的小官,连带上大理寺和那两个杀手,一共六个人·而章淼,皇上揉着眉心道:“陷害当朝王爷,罪不容诛。
念在其情可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发到北边去吧,终生不可回来·”·梁思齐被困在王府里,也没办法去向皇上求情·私下里想了想,以章淼的- xing -子,自己若是去求情了,只怕他会更生不如死。
章淼并没有被发配出去,他死在了牢里,傅中书赶过去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口,看到傅中书,嘴里重复着:“……儒文……儒文……”·傅中书蹲在他身边,说道:“我知道,你放心。”
·血顺着他的额头留下来,染红他原本意气风发的脸·章淼眼神慢慢空洞,望着前方某处,“我这一辈子……荒谬极了……一直想……终于解脱了……真好……”·傅中书蹲在地上,一直等到章淼眼睛彻底没有神也没有站起来,他只觉得腿脚发麻,大理寺的牢房冷透了,冷到骨子里。
章淼从小聪明过人,十八岁得中皇上钦点,高中状元,人生得意,后来升任御史,又得皇上亲自下旨赐婚·在别人看来,这样的人生,该是多么令人羡慕然而,他却只觉得纠结痛苦,终日挣扎沉浮,怪梁思齐吗章淼肯定怪过的,可后来,他明白,他怪自己,他怪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恨梁思齐。
从王宛如找玉清子施法害梁思齐的时候,章淼愤怒打乱了玉清子的阵法,他大声呵斥王宛如多管闲事,他看到王宛如眼中忽明忽暗的明了,忽然害怕,害怕自己不恨··王宛如轻笑着说:“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帮你,别怕。”
他深深地绝望··荒谬不堪的人生,终于解脱了··黄泉路上,奈何桥边,一刻都不会留,早早投胎转世,这样就不会再遇到了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那年十八岁,章淼站在齐王府的院子里,看着梁思齐,骂道:“你这卑鄙无耻仗势欺人的狗贼,把我绑到这,枉你身为王爷,简直不知人理伦常为何物”·“骂得好你越骂,本王便越要把你软禁在这。
本王身为王爷,天生就喜欢仗势欺人·”·仗势欺人么若真的仗势欺人,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吧··傅中书回到王府的时候,梁思齐还在厨房里切藕片,莲藕不好切,菜墩上横七竖八躺着薄厚不均的莲藕,还有好几块掉在地上,厨房里的人都被梁思齐赶到外面去了。
正切了一片,不薄不厚,梁思齐高兴的喊道:“中书,快来看,我会切了”·傅中书一步一步走进来,轻轻道:“王爷,章淼死了。”
梁思齐仿佛愣住了,手上的刀切下去,左手食指和大拇指去了两块肉,浅白的藕片上不断有血滴下来,他头僵在哪儿,好一会儿,才一点点转过来,问:“章淼……死了”·“王爷你的手”·不顾傅中书叫大夫为他止血,梁思齐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章淼……死了”·回答他的是傅中书低低地叹息声。
“死了为什么因为觉得愧对我吗这有什么呢这有什么呢值得拿命去赔吗值得吗值得吗”梁思齐迷茫地问着眼前的空气,眼睛血红血红的。
傅中书替他包扎好手,抚着他的背,安慰道:“章淼他,他是自己不想活了·活着对他来说是种折磨……你不要这样……他把阿文托付给我们了,我们要好好照顾阿文啊,这样,他才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皮卡丘· · ·第39章 第 39 章·齐王府大门口,梁思齐与傅中书两人都是一身灰衣,中间站着个小男孩,披麻戴孝,全身素白。
章儒文奶声奶气地问:“我们去哪呀”·梁思齐扭过头不说话,傅中书蹲在他面前,轻声道:“我们去看你叔叔,今天是他头七·”·“真的吗太好了又可以见到叔叔了”阿文笑得甜甜的,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梁思齐却忍不住,走了下去·傅中书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低头叹气,“阿文,你叔叔他现在和你爹娘在一起,你明白吗”·“和我爹娘在一起可我爹娘被坏人杀死了……呜呜呜……叔叔也被坏人杀死了吗我要去打坏人……打死那些坏人……”阿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眼泪傅中书怎么擦都擦不干。
梁思齐停在那里,耳边都是“叔叔被坏人杀死了……坏人……坏人……坏人杀死了章淼”··那个坏人就是自己,是自己杀死了章淼。
他紧紧握住拳头,牙齿咬得脸上肌肉紧绷··带着哭了一路的章儒文,傅中书和梁思齐一句话都没讲,三人到了城外章淼的墓前··傅中书把东西都摆好,拿出麻绳,和梁思齐往腰上一人系了一根,才点起蜡烛和香。
“阿文,来,跪在这里,我们给你叔叔烧纸钱·”·章儒文的小脸蛋上还带着泪,闻言乖乖地跪在墓碑前··“叔叔,你上次说的话阿文记住了。
阿文会跟着梁叔叔和傅叔叔的,会坚强,以后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孝顺两位叔叔·”·梁思齐拿纸钱的手不住颤抖,傅中书从他手里接过,扔在正在烧的火堆里。
“阿文,说一些你最近的事情给叔叔听,他喜欢听·”傅中书边放纸钱边对章儒文说··章儒文“哦”了一声,说道:“阿文每天都练字,傅叔叔说我写的越来越好了。
阿文昨天还背了一首诗,傅叔叔说以后不但要练字还要读书·梁叔叔给我做了个小弓箭,教我- she -箭,还教我练武,可周爷爷偷偷告诉我,说梁叔叔是三脚猫,让我别告诉他……”·梁思齐:“……”·傅中书:“……”·“……王爷,你……”·“阿文,周爷爷跟你说我是三脚猫”·章儒文摇摇头,“周爷爷说了,不能告诉你,我刚才在和叔叔说话,你不要偷听。”
傅中书:“……王爷,你回避一下,阿文让你不要偷听·”·梁思齐:“……”·周叔在府里装病躲了大半个月,梁思齐愣是找不着他。
天上繁星点点,傅中书与梁思齐坐在亭中喝酒赏月,秋风吹皱了湖中倒影,桂花香沁人心脾··一壶酒,十杯有八杯进了梁思齐的肚子,傅中书知道他不痛快,也没阻止他。
“中书,案子结束了,你是不是也要回去当你的清平县知县大人了”·傅中书放下酒杯,道:“几日之前将案子结果禀报给皇上,皇上却说还有其他事情,让我不必着急回去。”
·看着梁思齐又倒了一杯酒,傅中书想了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么说,皇上是想让你留在京城当个官·”·傅中书举杯一饮而尽,“我还是想回去。”
梁思齐已经喝得不太清醒,他晃着头笑道:“我去求求皇上·”·“你喝醉了·”·“没有,你知道为什么我有事会直接开口求皇上,而不借助其他人或事吗那是皇上,是我哥哥,我求他,他会觉得是弟弟在求哥哥,要是拿别的事让他不得不答应我,那就不一样了。
皇上高高在上,可以求,但不可以要挟,否则,他就会忌惮你·我不想他忌惮我,毕竟,是从小陪着我的哥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傅中书收起酒壶酒杯,站在他旁边,轻声道:“王爷,回去吧。”
- shi -- shi -热热的说话气散在梁思齐的耳边,他因醉酒而潮红的脸上热得发烫,一把把傅中书拉到怀里,胡乱亲着··“王爷……你喝醉了,回去吧。”
梁思齐不理,边亲边道:“中书,我不想做王爷了,我们一起回清平县吧·”·“好·”·两人睡到晌午才起,昏昏沉沉,酒劲还没过,周叔命人熬了浓浓的醒酒汤,一人一大碗。
梁思齐喝完醒酒汤才想起,抬着下巴问周叔:“周叔,听说你跟阿文说我是三脚猫的功夫”·周叔面色不改,连接碗的手都平稳如常,“王爷,皇上病了。”
“什么皇上病了什么病严重吗”·周叔成功地让梁思齐忘记自己之前的问题,“王爷要进宫去看看吗”·梁思齐沉吟片刻,问道:“皇上可曾找人侍疾”·“不曾。”
“嗯,那我上个折子请安吧·”·书房里,傅中书在一边研磨,梁思齐坐在桌前写折子·手上写着,嘴里也没停··“哎呀,别人都是红袖添香,中书虽然不是红袖,但添香不少。”
傅中书礼尚往来,“我记得去年还未大考的时候,王爷你也常常为我添香·”·梁思齐一呆,继而用带着惊讶的表情调侃道:“中书,你变坏了。”
傅中书咳了一声,不再言语··“你变坏反而更让我喜欢了·”·傅中书瞥他一眼,转身离去,后面传来梁思齐的笑声,“中书,你耳朵红透了”·章儒文像模像样地站在院子里拉弓箭,正中三步外的靶心。
“好箭法”梁思齐夸赞道··章儒文放下弓箭,跑过来,白白胖胖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捏··“梁叔叔,我想出去玩。”
梁思齐一只手将他抱起来,捏了捏他圆圆的脸蛋,笑道:“好我们叫上傅叔叔一起去·”·“嗯·”·章儒文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唱还是在说,他左边小手拉着傅中书,右边小手拉着梁思齐。
“我想吃糖葫芦·”·梁思齐:“我去买·”·“我想吃绿豆饼·”·梁思齐:“我去买·”·“我想吃那个小老虎的糖人。”
梁思齐:“我去买·”·“我还想吃……”·……·傅中书看着阿文两只手和梁思齐两只手,再看看自己两只手,不由叹道:“他要吃什么你都买,我们该多长几只手。”
“下次多叫几个人跟着·”·阿文的声音又传来了,“我还想要那个会转的风车·”·眼看梁思齐又要去买,傅中书阻止道:“别买了,真拿不下了。
你这么惯着他会把他宠坏的·”·梁思齐头也不回,“我喜欢宠着他·”·“你要宠着他,只好我来管教,要不,真让你宠坏了·”·梁思齐笑得更开心了,三人站在风车前,挑挑拣拣。
旁边一个卖包子的摊忽然被撞到,笼屉倒在地上,里面的包子圆滚滚的掉了一地,沾满灰尘·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一瘸一拐地跪在地上捡那些包子,连被别人踩脏的也不嫌弃。
卖包子的又踢又打,也赶不走他··傅中书叹口气,想上前,被梁思齐挡住,他摇摇头,“叫跟着的人去看看·”·出门时只跟了一个拿东西的下人,那人刚走到乞丐面前,乞丐似乎吓了一跳,忙往后躲。
下人说了几句,乞丐忽的抬头看向傅中书和梁思齐·傅中书正和阿文说话,冷不防被一道- yin -冷狠毒的眼神盯上,转过去一看,是那乞丐··从没有人拿这种眼神盯着他,是那么怨毒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用眼神将你凌迟处死一样。
傅中书觉得非常奇怪,正想上前询问,结果,那乞丐就扔了包子,向傅中书扑过来·傅中书两手都拿着东西,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乞丐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梁思齐毫不犹豫扔掉手上的东西,去抓乞丐的手,没想到那乞丐下了死力气,梁思齐一时之间掰不开。
“放手”梁思齐怒喝一声,乞丐恍若未闻,傅中书脸已经憋红了,他们两都去掰乞丐的手··没想到这乞丐是真的要掐死傅中书,梁思齐又急又怒,一拳打到乞丐的鼻梁上,有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血也瞬间从鼻子里流出来,“放手”·下一拳梁思齐从下往上,打在乞丐的下巴上,这一下,终于把乞丐打翻过去。
扶起脸色发青,咳个不停的傅中书··“有没有事疼不疼”·傅中书摆摆手,他现在说不出话来··阿文站在他们身后,紧紧拽着梁思齐的袍子。
梁思齐一手扶着傅中书,一手拉住阿文··“阿文乖,别怕·看本王今天不打死你这个疯子”·傅中书拉住梁思齐,他还没喘上气,说话断断续续的,“……等一下……我……咳咳咳……我知道……”·“中书,这种人应该好好教训一番,关到大牢里去,免得发起疯扰民。”
傅中书总算是呼上气了,他脖子上是几道深红的痕迹,十分明显,呼了几口气,向那乞丐走去··梁思齐不解,“中书,别过去·”·“放心,没事。
他现在被你打得站都站不起来,我过去看一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走到乞丐旁边,傅中书试探着叫道:“林现兄,是你吗”· · ·第40章 第 40 章·满身异味的乞丐听到这句话抖了一下,缩成一团,不说话。
“林兄,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傅中书见他抖得厉害,想伸手扶他,但又想不明白为何林现一见到他就想掐死他。
“林兄,我们以前也算是朋友,你为何一见到我就动手呢我自问没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林现还是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巡街的官兵跑过来,对梁思齐行了个礼,便把这乞丐抓起来。
傅中书说道:“王爷,这是林现兄,能不能先送回王府去,我问他几句话·”·听到这乞丐竟是林现,梁思齐也是非常诧异,他只知道林现估计是被王宛如派人救走,没想到变成这幅德行。
心中哼了一声,活该·“好,我也有些话想问问呢·”·林现听到梁思齐不冷不热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回到府里,安顿好阿文,傅中书这才去看林现。
梁思齐下手很重,两拳打出去,自己手背上都青了一片,林现就更是严重·傅中书本以为他不愿说话,仔细一看,他是说不出话··梁思齐看着地上如一滩烂泥般趴在那里的林现,眼睛眯了眯,然后对傅中书道:“中书,我看还是找周叔去叫个大夫,而且他这样子,又脏又臭,没法说话。”
“王爷说的是,那我这就让周叔叫大夫,顺便让厨房烧些热水,替他换身干净的衣服·”傅中书想也没想,转身去了,花厅中只剩下梁思齐和几个下人。
“你们都下去吧·”·下人:“是·”·梁思齐朝林现走了一步,林现没敢抬头,但是身体不自觉的后退··忽然,林现的一只手被梁思齐踩在地上,“是宣武侯把你救走的你要不自己主动出现,本王都忘了要杀你。
不过现在送上门,也好上次是你命好,周叔拦着,不然,你还能活到现在·不论是给中书下药,还是告诉王宛如换魂的事,害得中书身陷牢狱,你都非死不可”·林现惊慌地抬起头,拼命往后缩,想把自己的手从梁思齐脚底下抽出来。
“放心,”梁思齐移开脚,脸上毫无悲悯的神色,“一会会让你好好记着的·”·“……不……”·“赤羽卫,把他带下去。”
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拿剑的护卫,面无表情,一把拽起瑟瑟发抖的林现便往外走··“王爷”·梁思齐回过头,却是逍遥子。
“王爷,留着他吧·”·梁思齐看他一眼,道:“道长这是什么意思”·“林现一共给傅中书下过两次药·”·“你怎么知道”梁思齐惊讶道。
逍遥子看了林现一眼,摇摇头,“我在府里,自然知道·”·梁思齐:“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说”·“说什么说给王爷听还是说给傅中书听”·梁思齐一时哑然,说给自己听,自己只会想杀了林现。
说给中书听么……·“说给傅中书听,他一定不肯相信·现在,不如让林现自己说·”·“以本王的脾气,非得要中书看清这混蛋的真面目,再狠狠教训他一顿。
但中书听了只怕……”·逍遥子指了指林现,“说不说在他,听不听在傅中书·”·“万一中书要放过他,怎么办”梁思齐问道。
逍遥子却笑笑,没答话··梁思齐对赤羽卫一挥手,赤羽卫放下林现,不知道躲到哪去了·林现却爬起来,靠在椅子边上笑起来,越笑越疯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不是嫌我给傅中书下药,是嫌我上了傅中书,哈哈哈哈……当时傅中书可是用的你的身体”·林现眼中都是得意猥琐的神情,甚至还砸了砸嘴。
“你”·梁思齐怒目圆瞪,一脚踩在林现的胸口··“哈哈……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傅中书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么一副场景,林现被梁思齐踩得脸都扭曲了,却仍是笑得猖狂。
梁思齐脸色铁青,整个人都怒不可遏··“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你被打晕了·”·逍遥子平静的声音传来,林现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而都是愤恨。
梁思齐愣愣地回过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叫子枫把他打晕的·”·傅中书:“你们在说什么王爷,你先把脚放下来。”
梁思齐依言把脚放下来,但表情非常奇怪··逍遥子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说道:“书呆子,这个林现可不是个东西,他给你下过两次药,至于是什么目的,什么心思,你稍稍想一想,就明白了。
还记得那次你们在花园里赏菊花,流年醉里就有蒙汗药·还记得醒来时候的事情吗”·“……记得,林兄……他躺在地上,我晕晕乎乎的。”
“哦,那是我叫子枫把他打晕的·子枫本来说要告诉你,还要杀了他,但我师父从小教导我们,要劝人为善,何况,这位林现兄,也不是无药可救·”·傅中书看了看逍遥子,又看了看梁思齐。
梁思齐道:“中书……”·他转身问林现:“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林现仿佛被他这句话刺激了,眼中尽是恨意,“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聪明不输别人,才学不输别人,勤奋不输别人,可我连考两次,却次次落榜我已经快要到而立之年了,仍是孑然一身,不能入朝为官,怎能娶到名门世家的女子”·逍遥子:“所以你就想方设法接近齐王爷,想借着他求个功名”·林现愤愤地扭头不语。
梁思齐冷哼一声:“你未免太小看本王了·”·“难道不是吗章淼,李良谊,傅中书,不都是借着你上去的吗状元,榜眼,探花,都是攀附权贵而已。
我样貌虽然没有他们好,但是也不差,腹中才华更是比他们好,可考官都是瞎了眼·”·逍遥子摇摇头,傅中书张口正要解释,梁思齐不屑地看着林现,道:“就凭你说的这些话,你连一丝半点都比不上他们,说他们的名字都污了他们。”
傅中书闭上嘴,站到一边··梁思齐正色道:“章淼品行端正,直言敢谏,一身傲骨,皇上都赞赏三分·李良谊为国为民,治水有方,他的才能不是多读几本书就能会的。
中书,”他看了傅中书一眼,“中书生- xing -谦和,体恤百姓下属,富贵名利从不放在心上·他们三个,都是皇上钦点的,与本王没有半点关系·若是我去求,只怕他们三个都不会高中。
你心胸狭窄,只想着名利仕途,朝廷要是真用了你这样的人,才真是瞎了眼·”·林现却不信,他讥讽道:“说的这么大义凛然,若不是你将我的名字去掉,我怎么会不能应考。”
“是本王叫人去掉你的名字,因为你不配·凡参加科考者,都是各地苦读的学子·所谓品学貌优者,品行第一,才学第二,其他次之,像你这样的,进了朝廷,只会趋炎附势,打压他人。”
“哼说到底,不过都是你的私心·你又有多高的品行章淼要是个女的,你就是强抢民女仗着自己天生的身份,指责别人。
别人都算了,他傅中书又是什么好货色”·傅中书神情一凛,见林现狠狠瞪着他,其中的嘲讽和怒意简直要冲过来··“假仁假义,惺惺作态,满口人理伦常的伪君子嘴上说什么圣人教诲,遵守礼法,有伤风化,转头就爬上王爷的床。
还来教训我,你自己的样子没好好看看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把你养大的夫子,教你读书,不如,你去问问他,你现在这样是读得哪门子圣贤书尊的哪个礼法哦,不对,估计读得是- yín -词艳曲,尊的是勾栏瓦舍,哈哈哈哈……我呸”·梁思齐冲上去,一脚把还在笑的林现踢到门口,傅中书的声音传来,“王爷。”
“中书,这人胡说八道,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握成拳的手被傅中书拉住,他低头对捂住肋骨的林现淡淡道:“书自然是圣贤书,礼法也是礼义廉耻的礼法。
以前我说有伤风化,是我错了·林现兄,你走吧·你高堂尚在家等你,以后就算无法再参加科考,也可与他们一起平安度日·”·林现有一瞬间呆住了,继而一手抓着门,一手捂着被踢的肋下,站了起来。
“我找人替你拿些银两,路上用·”·“不用”林现指着他,手指发颤,眼睛通红,“谁要你假好心谁要你假好心”·说着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像是担心梁思齐反悔,又像是受不了傅中书说的话。
“中书,你真的要放走他”·傅中书叹口气,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累了·”·“嗯,天气还行,子枫估计想吃面人了,去街上转转。”
逍遥子边说边往外走··傅中书脸色发白,林现说的那些话深深刺激了他,特别是夫子,夫子……如果知道了,他……·“中书……”·“我没事。”
 · ·第41章 第 41 章·阿文今天很乖,既没有缠着傅中书要讲故事,也没有闹腾着不肯睡,他全身都被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又圆又白的小脸蛋··“傅叔叔,你是不是不开心”·傅中书笑笑,在床边横放了一个枕头,防止阿文晚上滚下去。
阿文的小眼睛眨了眨,一骨碌从被子里爬出来,从床头外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傅中书:“这是”·“糖,可甜了”阿文的手心里是一颗糖丸。
傅中书捏起那颗糖放在嘴里,甜味从舌尖一下扑到喉咙里·阿文盯着他,问道:“甜吗”·“甜·”·小脸蛋上瞬间露出纯真可爱的笑容,傅中书也跟着笑起来。
“呐,我吃完了,你乖乖睡·”·“嗯·”阿文在被子里听话的点头··回到房里的时候,梁思齐正坐在桌前对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傅中书问道:“王爷,怎么了”·“根据赤羽卫这几天查的结果,宣武侯的钱财并不在梁思安手上·”·“哦”傅中书坐在他对面,“那在谁手上”·“嗯,据我猜测,应该是在王宛如手上,她哥哥流放,留在京城的只有她一个人。
你别看王宛如娇娇弱弱,实际上她十分聪明有主见,如果不是身为女子,只怕位居庙堂的就是她了·”·傅中书:“这样也好,她一个女孩子,家破人亡,有了钱,日后可以过得好些。”
“话虽如此,不过……其实只要钱不在梁思安手上就好,他们掌握着京城一半的兵力,秦老将军又有许多忠实的部下在边关,若是还有一大笔钱,那朝廷就不□□稳了。”
梁思齐说完,拉过傅中书的手,问道:“中书,你后悔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怎么忽然问这个”·“唉,我今天看到林现说那些话,你似乎……似乎……”·傅中书反握住他的手,“我只是在想,怎么和夫子说这件事。
夫子他从小养我,教我,把我当亲生儿子一般,而且,他脾气倔强,只怕不会同意·”·梁思齐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去说服脾气又臭又硬的老书呆,只好安慰傅中书,“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想夫子他对你这么好,不会勉强你的。”
傅中书摇摇头,“你不知道,他有两个心愿,一是我高中,入朝为官;二是我娶妻生子·而我这样,真是辜负他·”·“娶妻就算了,不过生子嘛,现成就有一个,不用生。”
“阿文”·梁思齐笑道:“是啊阿文这么乖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夫子肯定喜欢·”·“那倒是。”
傅中书想起阿文那颗甜甜的糖,也笑起来,“阿文他真是懂事·”·“中书·”·“嗯”·下一刻就被一只手搂住腰,一只手按着脖子,嘴里都是肆虐地味道,似乎舔到甜甜的味儿,梁思齐道:“好甜”·傅中书的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放开了喘口气,“阿文刚给我吃的。”
“阿文真是个乖孩子”·傅中书用手抵着快要压倒他的梁思齐,道:“还未洗澡·”·“啊我也没有,一起吧。”
“……”·令人无法言说的场面……·天气冷下来了,皇上的病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梁思齐请旨进宫去看了一次,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回来接着被禁足在府里自省。
所幸傅中书在府里,和阿文一起,每天都过得平常又开心··然而京城中暗地里却发生了许多事,比如来了许多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比如王宛如私下里拜访了昔日宣武侯的门生,又比如,京城守军和皇宫禁卫军换了好几个头领,有些是梁思安的人,有些是宣武侯的人,这些事情,等到梁思齐发现的时候,皇上已经病得昏迷不醒了。
吏部尚书的府中,王宛如坐在书房中,对面却不是吏部尚书,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锦衣玉袍,脸上在笑,却没有一丝笑意··“没想到竟是王小姐,实在令我好生惊讶。”
王宛如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带着三分冷冽,往日眉目间的温柔荡然无存,“我祖父和父亲虽不在了,可宣武侯的门生子弟还在,安王爷想做的事情,没有宣武侯帮忙,是成不了的。”
梁思安收起脸上的假笑,像只狐狸一样,叹道:“王小姐一点也不像你祖父和父亲,你真是直白爽快·只是,本王虽不是始作俑者,但宣武侯现今的局面却与我脱不了干系,王小姐倒不在意”·“有什么好在意的,你来我往,爬上去一下,肯定要踢下去另一个。”
“好王小姐的脾气,甚合我意·”·王宛如冷冷道:“我要梁思齐和傅中书,还有梁昊·”·当今天子——梁昊。
梁思安猛然间听到皇上的名字有些不适应,他眼睛里闪着精光,想起今天在宫里看到躺在龙床上的那张脸,有些兴奋又有些期待,这位高高在上的皇上如果变成阶下囚,该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梁思安本名并不叫思安,那是梁昊登基之后,为了避讳,改的名字,皇上亲自改的。
思安,常说居安思危,而皇上却对他说,让他思安,方能长久·梁思齐的名字,思齐——见贤思齐,自己的弟弟,还要取个这样的名字,时时刻刻记着,让他多学学有才有德的人,皇上可真是兄弟情深啊偏偏梁思齐那个二愣子,还真当皇上将他当弟弟,手里养着那么多死士,若不是把他禁在府里,这些事情也不能进展地这么顺利了。
梁思安问道:“王小姐只要这三个人”·“只要这三个,死活不论·当然,最好是活的·”·“好·”·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事成之后的事情,王宛如不说,梁思安也不问。
若真到了那时候,梁思安自信皇位在手中,王宛如还不是得束手就擒,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京城里这段时间的官员每天夜里都兢兢战战,但他们什么都不敢说·梁思齐坐在书房,听赤羽卫穿回来的消息。
“十月初二,张大人宿在小妾房中,半夜醒来看到小妾被剥了皮,血淋淋睡在自己旁边;同日,吴大人睡觉时,刚揭开被子,就发现床上放着两只耳朵,一直鼻子,和十根手指;十月初四,林头领在青楼里喝醉酒,被人戳瞎双眼,割掉舌头,挑断手筋脚筋;十月初五,赵大人回府的路上被人打晕,被扒光衣服和十几条蛇关在一个屋子里,不是毒蛇,但赵大人已经被咬残了。”
梁思齐用力按着额头,然后揉揉眉心,睁开眼,“我知道了·梁思安在做什么”·“大多数时间都在府里,与京中许多大臣私底下来往过密。”
“好了,你下去吧·”梁思齐挥挥手,护卫恭敬退出··张大人是个巡城的小官,对京城里大街小巷有很清楚·吴大人只是礼部主掌祭祀的官员,为何也被恐吓林头领,他是禁卫军头领。
赵大人是骁骑营的统领·这些人,要么被恐吓,要么被弄得半死不活,梁思安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换掉京城里所有的官吗就算有那么多空缺,可是没有那么多人给他用啊·蠢货殊不知这是自掘坟墓,再这样下去,朝廷就要散架了。
“来人,去请李良谊李大人·”·李良谊在工部,还有礼部,刑部,这三部都是皇上的人,至于兵部和吏部么,兵部是梁思安的人,吏部中有一部分是宣武侯的人,宣武侯倒了,树倒猢狲散,现在只怕梁思安已经安插进人手了,那应该是梁思安和宣武侯的旧部在互相倾轧。
有这三部的官员在,事情应该能很快转回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李良谊进王府的时候,傅中书刚刚给阿文讲了一篇文,阿文听得很认真,这会正在练字。
“傅公子·”·傅中书站在梁思齐的书房前,看着李良谊,“李大人·”·梁思齐从房中出来,先对李良谊说:“良谊,我有事与你相商,你先进去。”
又对傅中书道:“中书,怎么样跟阿文讲课累了吧”·“还好·”·李良谊进了书房,留下门口两人。
只听梁思齐小声解释道:“中书……”后面的便听不清了··门口梁思齐说道:“中书,实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关乎江山社稷,绝没有半点杂念。”
“我知道,不用解释·”·“可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傅中书摇摇头,“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自己如果能帮上忙就好了。”
“……中书……我不是……我是不想你那么劳心劳力,而且,你这么云淡风轻的一个人,我不忍心把你卷到污浊不堪的事情里去。”
“李大人他很有才能,有些事情我确实做不来,我既不在那个位子上,也做不好,我只是……我只是……”·“吃醋”·“不是。”
梁思齐委屈道:“你就不能吃个醋吗”·“……”·“真的不要吃个醋我想看你吃醋的样子开心一下。”
“……”· · ·第42章 第 42 章·桌上是一套雨后青山的茶具,李良谊的手拂过杯沿,淡淡的茶香从指间溢出,潮潮的·梁思齐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李良谊看他一眼,换上平时从容淡定的神色。
“王爷找我来,是因为朝中的事情”·听到这话,梁思齐一派严肃的表情,“你有什么看法”·李良谊收回手,随意的放在桌上,说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暂时还是能控制住,可现在皇上的病没有一点起色,若是拖得久了,只怕……”·没有再说下去,梁思齐也明白,皇上若是……醒不过来,梁思安就要反了。
李良谊他们都是文官,没有兵权,而梁思齐又被禁足在府中,更是难做,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梁思安出师的借口··“皇上的病太医怎么说”·李良谊道:“不清楚。”
“不清楚”·“太医也看不出什么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梁思齐站起身,道:“我得进宫·”·“不行”李良谊阻止道,“王爷你现在进宫,梁思安会立刻以图谋不轨的罪名将你拿下。”
两人都沉默下来,书房里十分安静,桌上的茶早已经凉透了,屋外也慢慢暗下来··许久,梁思齐才慢慢道:“皇上只有一个皇子,若皇上十天半月醒不过来,相信很快,就会有大臣建议让皇子登基,到时候你们只要护住皇子,让他顺利登基就行,梁思安和宣武侯那边我来应对。”
“我知道了·”李良谊轻声道··情人馆内,琵琶声曲调清丽,梨香姑娘技艺高超,玉清子沉醉其中,手里的酒壶刚刚送到嘴边,声音戛然而止。
玉清子猛地睁开眼,就被一把剑架住脖子,那人干净利索地说道:“有人要见你·”·玉清子十分识时务,乖乖地跟着走了,连一点要跑的想法都没有。
从情人馆后门出来,没走多远,进了一座宅子··屋子里坐着一位容颜绝色的女子,正在弹琴,没有调子,只是一下一下地拨弄琴弦··听到玉清子进来,她也没停,只是笑道:“打扰道长的雅兴了。”
玉清子无所谓道:“没事,明天再去呗·”·琴声停了,“道长,有什么办法能把章淼的魂拘回来呢”·“没有。”
斩钉截铁的回答··女子呆呆地坐着,玉清子咳了一声,“王小姐,要是没其他事,我先走了·”·王宛如叹息一声,幽幽道:“若我请道长再用一次上次的法子,可以吗”·上次的法子再布个阵,灭了梁思齐还是灭了当朝皇上玉清子没有问,只为王宛如解释了一下这个方法不能再用的原因。
“再布个阵,没问题·只是王小姐,我师弟就住在齐王爷,他的能耐你有领教过吧,死人都能救回来,我那点本事不够看啊”·“哦若不是梁思齐呢”·“这……”玉清子呵呵一笑,“我在这边布阵,他在那边救,来回折腾,除了让我两死得更快,对王小姐没有半点帮助。”
正说着,从门外飞进来一个人,砰的一声摔在玉清子脚下,吓得他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然后就看见江子枫冷着脸进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回去·”·“师弟叫你来的”·“回去。”
江子枫重复道··玉清子回过头,对王宛如拱拱手,道:“王小姐,告辞了·”·王宛如理都没理,继续一下一下拨弄琴弦··“哎,我说,子枫,”玉清子难得没有叫他江疯子,“你怎么找到这的”·江子枫头也不回,气呼呼地在前面走。
玉清子说了好几遍,他都不回答,气得玉清子骂道:“你说你来都来了,摆个臭脸,这不是作吗本来还对你有点改观,都让你这坏脾气给弄没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这下江子枫说话了,简简单单,“不需要·”·“你……你你你活该你变成现在这副德行,师弟还说……”·江子枫回头,盯着他,“说什么”·“哼不告诉你。”
“说”·青色长剑横在胸前,玉清子翻个白眼,“说你比以前可爱·”·江子枫愣了一下,忽然低着头不说话,玉清子从他身边走过,瞥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脸红了,还带着受宠若惊的慌乱。
玉清子心道,这样确实还蛮可爱的·不过很快,他就又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他竟然会觉得江疯子可爱,这可真是……太气人了·逍遥子确实说过江子枫可爱,不过,玉清子本来要说的显然不是这个,但江子枫这会顾不上想这些,他想的是,今天晚上要睡床。
夜很深了,王宛如坐的久了,手指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忽然,她笑了笑,“嫁衣做好了呢·”·大红的嫁衣,雍容华贵,上面绣的花开得正艳,能够想象,穿在肤若凝脂,倾城倾国的王宛如身上该是多么美,这是她与章淼大婚的嫁衣。
现在,终于做好了··梁思安带着人冲上城楼的时候,就看到身着大红嫁衣的王宛如,他惊怒交加,没有半分往日的气度,骂道:“王宛如,你疯了吗”·王宛如笑得温柔,两个梨涡带着些许羞涩,仿佛马上要拜堂成亲的新娘子,望着城中万家灯火。
“怕什么我在帮你啊早反晚反都是反,今天就不错·你看,今夜月色稍暗,但漫天星辰,真美”·“疯子疯子你这个疯子”梁思安大骂不已。
“宫里什么都没有布置,城中也没有安排,你突然就这样开始,根本不会成功”·王宛如伸手拂过袖子上的花纹,淡淡道:“如果你现在以谋反之罪抓了我,将京城和皇宫内叛变的所有官员拿下,就不会成功。
不过,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了·”·梁思安明白,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是……·“哦,对了,今晚这些人都是以安王爷的名义行动的。”
“疯子”·梁思安暴喝一声,接着就看到城西,城南,城北三座城门灯火通明··“安王爷,宛如就留在城东这里,静候佳音。”
梁思安被那些灯火晃了眼睛,他心里一直积攒的想法控制不住地展现在脸上,眼神中有一种怪异的兴奋,那是对权力的狂热··王宛如的冷笑一闪而逝,再不看他。
梁思安走了,王宛如用轻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疯了呢·”·今夜,京城里要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梁昊,梁思齐,梁思安,傅中书,所有所有人,都要死。
傅中书平静地不像话,还未等梁思齐开口,便道:“我和阿文在城外等你·”·桌上放着一封信,李良谊送来的,皇上醒了,被困在宫里,梁思安造反,请梁思齐速来救驾。
“中书,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不要担心我们·”·梁思齐将他紧紧抱着,像是要揉碎到骨血里··赤羽卫全部出动,梁思齐手持佩剑,站在上面,阿文抱住他的腿不放,想哭又不敢哭。
梁思齐伸出手,捏捏阿文的有些发红的小脸蛋,笑道:“乖,和傅叔叔先走,我杀完坏人就来找你们·”·“我想和你们一起杀坏人·”·梁思齐摸摸他的头,“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可以杀坏人了。”
阿文点点头,问道:“是杀死爹娘和叔叔的坏人吗”·“……是·”·傅中书叫道:“阿文,过来。”
阿文依依不舍地放开梁思齐,乖乖过去牵住傅中书的手··梁思齐和傅中书相互注视着,他们之间,已经明白对方的想法·街上已经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依稀有哭喊声,火光漫天,亮如白昼。
两人轻轻点头,梁思齐转头看着赤羽卫,说道:“你们十个,护送中书和阿文出城,其他人与我一起进宫救驾·”·周叔站在后面,忽然说道:“王爷,我总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是指哪方面”·“各个方面,每件事情都不对劲·”·傅中书开口道:“梁思安造反的时机很奇怪,皇上醒的时间更微妙。”
梁思齐捏着剑柄,看向皇宫的方向,说道:“皇上这时候醒只是巧合·不过梁思安现在造反确实太草率了,他本可以再等等,有九成把握再动手·现在动手,只有五成。”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五成的话,或许已经够了·若是王宛如带着宣武侯的旧部站在梁思安那边,那他就有七成的把握·”·傅中书心里猛地一沉,忽然害怕起来,他知道,王宛如一定已经站在梁思安那边了,而王爷他也明白。
这是一场还没开始,已经要预料到结果的事情·偏偏,这夜似乎过得很慢,慢得比以往所有夜晚加起来都要长久··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昨天回来太晚,忘记设置定时更新了……· · ·第43章 第 43 章·傅中书走得时候问周叔:“逍遥子和玉清子道长呢”·周叔摇摇头,回道:“不知道。
不过傅公子放心,有那位黑衣少年在,两位道长不会有事的·”·傅中书点点头,骑在马上,阿文在另一个赤羽卫的怀里·本来阿文要和傅中书一起,但傅中书自己不会骑马,而且,他已经嘱咐过赤羽卫,若是情况紧急,先带阿文出城,不用管他。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周叔坚持要留在府里,谁也劝不动·梁思齐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再劝··所有人都像是为自己安排好了该走的路,没有痛苦的生离死别,没有哀嚎痛哭的绝望无奈,只有火光映在脸上的坚定,还有眼中的决然。
赤羽卫是死士,他们本就是为杀人而训练,无论是受伤,还是在马上死去,都没有发出声音·傅中书和阿文被包围在中间,一路上和周围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厮杀··来的人中有许多江湖人士,傅中书的肩膀上被不知道哪- she -来的箭划伤,血把袖子浸透了,又有一个赤羽卫倒下。
所幸,城门口已经在眼前了·但不幸的是,城门并打不开··傅中书抱着阿文,六个赤羽卫护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城楼,地上踩过的地方都是血脚印·这些血,有倒在地上的人的,有走着的赤羽卫的。
无暇去想眼前发生了什么,来来往往痛苦扭曲的脸,飞溅到脸上的血,又- shi -又冷,像在做梦——噩梦·从城楼上飞身而下的时候,傅中书回头看了一眼,城里到处是火光,到处有人在厮杀,他什么都看不到。
有两个赤羽卫留在城楼上,他们不会再下来了·傅中书抱着阿文滚倒在又冷又硬的地上,被两个赤羽卫搀起来,拼命往前跑·他只听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喘气声,还有怀里阿文忍住的呜咽声。
王爷,你说过的,你会回来找我和阿文的··梁思齐大喝一声,拿着剑刺穿一个禁卫军的脖子,血喷出来,喷在他握剑的右手上,热热的,有一股甜腥味··天气太冷,血流在地上,很快就从鲜红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暗,最后干涸到地上,形成黑色的痕迹。
不久,就有新的血流下来,在黑色的痕迹上结了一层又一层··“尽快去皇上寝宫,先救出皇上·”梁思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后背有两道伤口,本来火辣辣的,但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冷。
人简直像是杀不完似的,梁思齐眼前一片猩红,他挥舞的胳膊已经麻痹,无意识的往扑上来的人刺去··他已经学会做菜了,从最开始炒青菜咸的无法入口,到现在已经会做糖醋排骨了。
前天做的糖醋排骨不错,中书吃了两块,阿文也吃了两块·下次,他打算做清蒸鲈鱼··中书是江南人,喜欢吃清淡,酸甜口味的··以后要天天给中书做饭,他还要和中书回清平县呢,还要把阿文养大,还要三个人一起过一辈子。
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杀完,这晚上好长,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他有点累了,周叔说得没错,他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已经快要用完了··王宛如一身嫁衣站在城东的城楼上,她皮肤白的夺目,嫁衣红的妖艳,美极了,残忍血腥的美。
·“傅中书被两个人救出城了,不过,派去的人一直跟着,很快,就能带回来·”·“带个人回来太麻烦,带颗头就可以了·”王宛如说得很温柔,像是怕辛苦别人一样。
“梁思齐要活的,我想把傅中书的头放在他面前,让他看一看·”·后面的人不自然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是·”·“梁思安呢”·“正安排人逼宫,我们的人都不在宫里,等梁思安和梁思齐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去。”
王宛如笑着说了句什么,但很快被掩盖,消散在夜色中··城里烧杀抢掠,总有人趁着这种时候浑水摸鱼·王宛如很满意,她喜欢现在这个局面,感觉像是为她和章淼成婚的欢呼。
忽然想起一个人,问道:“梁瑞文呢”·后面的人恭敬地退下,不一会儿,几个人手里拿着布带上来··“被雇过来的江湖杀手分尸了,只找到头和一只胳膊,两条腿。
不过,不确定腿是不是他的·”·王宛如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人脸是青白的颜色,有种骇人的神情·她挥挥手,那些人拿着袋子走了··逍遥子扶起一个摔到在地的人,并勘勘避过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一把匕首。
下一刻,江子枫就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住前面两个已经杀红眼的人··玉清子跟在后面,悠哉悠哉,但实际上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只要一有情况,就朝逍遥子和江子枫中间躲。
“师兄,你真会挑时间·不早不晚,要今天走·”·一张红色的符纸拍飞一个拿着刀的人,逍遥子拉住站在那吓哭的孩子,安抚他·一会儿,冲过来一个中年男子,抓住孩子就乱跑,逍遥子连忙叫子枫,江子枫不情不愿地跟着那对父子,送他们回家了。
没了江子枫,玉清子也不能老躲着,但他不想费那精神·要知道,烧符纸很费神,万一一会要逃命,跑不动的话,他很确定,江子枫一定会背着逍遥子,然后,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才不会管他的死活。
所以,他要保存实力··可看着逍遥子这样也不是办法,玉清子只好拉着他躲在路边的一个屋子里··“哎哎,你别出去了·我们就在这里等江疯子回来。”
逍遥子被他拽着袖子,只好与他一起蹲在墙角,从窗子上看着外面··呼喊声,惊叫声,呼天抢地,有人在杀人,有人趁机抢劫,街上烧的烧,死的死,多少人家大门紧闭,祈求上天,快点渡过这个可怕的夜晚。
“师兄,你说人为什么这么脆弱,又这么贪婪”·“人- xing -如此·”·“那人为何放不下执念”·玉清子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他正经的表情带着超然的脱俗。
“若无执念,那就不是人了·”·“师兄,你什么时候能答应给子枫补魂呢”·玉清子扭过头,看不清神色,逍遥子叫道:“师兄……”·“江子枫这样有什么不好,你不是也很喜欢他这样吗为什么非得给他补魂”·逍遥子靠在墙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轻声道:“我们不应该给子枫做决定。
他的过去,他想不想知道,是他的事·他可以选择放不放下,可不能不让他知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他要是变成以前那样,你……”玉清子闭上嘴不说了。
“他变成什么样,也是江子枫·以前,小的时候,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才五六岁,我十二岁,师兄你十四岁,师父也还活着·我……”逍遥子闭上眼睛,“我说过,他是我捡回来的,他过去做了什么,将来做了什么,我来担。”
不知道为什么,玉清子一听到这句话,火气腾地烧起来,骂道:“你拿什么来担你有几条命死一次不够,你还要替他死几次下次死了打算怎么办师父已经连渣都不剩了,没人救你了。”
逍遥子低着头,久久不说话··玉清子骂完,忽然就后悔了,他知道,逍遥子心里一直过不去师父这个坎,他实在不应该提师父··“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不救你,师父也没几天好活了。”
轻轻叹息,劝说的语气,“师弟,你的魂魄是师父和我一点点拼起来的,真的再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折腾·江子枫现在这样,除了记不起以前的事,有什么不好。
他对你也还和以前一样,你就非得让他记起以前的事吗”·逍遥子忽然抬起头,问道:“子枫魂魄不全,是很难轮回转世的吧而且,如果不为他补全魂魄,他活不了多久了。”
玉清子一时哑然,不再说话··“我知道,你是不想我魂飞魄散的那么快·不会的,我有封尘镜,不会魂飞魄散的·”·许久,玉清子才缓缓说道:“你不要太执着,补魂不是那么容易的,定魂珠,封尘镜,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本来就是违背常理的事情,随缘吧·”·话已至此,两人都不再提,而江子枫也回来了,三人一起朝城门的方向走去··傅中书被赤羽卫架着胳膊往前跑,有人追来,留下的那个赤羽卫挡在后面,阿文在他怀里,脸窝在他脖子里,他能感觉到冰冰凉凉的眼泪顺着脖子留下去,- shi -透衣领。
不能停,一直这么跑着,后面有人追上来了,拉着他的那个赤羽卫也留在身后了·傅中书没命地向前跑,胸口因为灌进初冬夜晚的冷风而发疼,他在想,阿文要怎么办·其实他应该留在京城里,身为朝廷命官,却逃出来,一点都不像他自己。
可他不能留下来,因为王爷会担心·他得活着,带着阿文··有没有人来救救阿文带阿文离开这里·很快,最后一个赤羽卫也死了。
就在那些人追上来的时候,傅中书忽然想,王宛如派这些人来杀他的时候,知不知道阿文是章淼的侄子如果看在章淼的份上,能不能放过阿文·后面刀光一闪的时候,他放开怀里的孩子,大声喊:“跑”· · ·第44章 第 44 章·梁思齐和一群赤羽卫浑身是血的站在勤政殿前,周围是虎视眈眈的禁卫军,他想,这会中书和阿文应该安全了。
十个赤羽卫,冲出城门不成问题,梁思安和王宛如忙着逼宫,控制京城的防卫,顾不上理会他们··勤政殿离皇上的寝殿很近,皇上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很少去后宫妃子的住处,大多时候都在勤政殿后面不远的寝殿休息。
只要救出皇上,就能很快见到中书和阿文了··阿文没跑两步就栽倒在地上,傅中书感觉到一股冷风吹到身后,他下意识地去护住阿文,后背正对闪着寒意的刀光。
然而却没有想象中被刀砍中的疼痛,他只听到有很多人来了··在山呼万岁的一片声中,傅中书愣愣地回头,仿佛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僵硬的·眼前明黄的龙袍挡住不远处的京城,傅中书抱着阿文跪在这群人中,他又冷又怕,一只手因为流血过多已经没有知觉了。
皇上好好的站在这,那,王爷呢·寝宫中没有皇上,站着一位身着官袍的男子,他不似往日那般从容淡定,深深蹙起的眉毛让他烦闷,焦急地走来走去。
“梁思安抓住了吗”·一个侍卫答道:“已经抓住了·”·“那齐王爷呢”·“已经在寝宫外了。”
身着官袍的男子总算是停了下来,他丝毫没有犹豫,说的很快,“除了齐王爷,所有的赤羽卫,一个不留·”·“是·”·声音在寝殿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像很快就会彻底消失的赤羽卫。
“传消息,请皇上回宫·”·“是·”·看着赤羽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梁思齐大声呵斥:“你们是宫中侍卫,胆敢造反”·那些侍卫什么话都不说,围着仅剩的五个赤羽卫。
梁思齐站在中间,看不出他们原来的衣服是什么颜色,望过去都是红中带着黑··“王爷,我们送你出去·”一个赤羽卫说道,他拿剑的手不太稳,血顺着手腕不停地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流干了。
梁思齐无力而又绝望,他淡淡道:“来不及了·”·他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他竟然带着上百赤羽卫来宫中送死皇上还在里面,中书和阿文还在城外,这朝廷还有一场腥风血雨,可他现在就眼睁睁地要死在皇上寝宫前面了。
“王爷,走”·两个赤羽卫在前,两个在侧,一个在后,向着宫外冲过去·刀剑送来,五个人不挡,只攻,只求最快冲出去·杀人,不像是在杀人,像是在拿镰刀割草,侍卫不断倒下,五个赤羽卫已经是血人了。
梁思齐忽然道:“算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手里的剑撑在地上,他半跪在一堆尸体之中,等这些侍卫杀了他··“王爷·”·嗯这声音,好熟悉,像李良谊。
“王爷,没事吧”·梁思齐勉强睁开眼,便看到侍卫恭敬的站在一边,李良谊身穿二品官袍,正正立在他面前,关切地问··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良谊……你……”·李良谊伸手去扶他,梁思齐却不起,固执地问:“皇上……”·“皇上安然无恙。”
梁思齐似是想了很久,仍是觉得自己想不明白,他扔掉手里的剑,跪在死去的赤羽卫中间,抬头认真地说:“我不明白·”·李良谊心里长长地叹息一声,“王爷,你明白的,你看到我,就已经明白了。”
“我不明白”梁思齐大吼道,猩红的眼睛仿佛阎罗,吼完才呐呐地说,“我不明白……你说·”·眼前的梁思齐不是往日那个嚣张尊贵的王爷,他拼杀了一整晚,凶煞的气势褪的一点都不剩,只余狼狈。
“皇上没病,他不过是想趁宣武侯刚散,梁思安不稳的时候,一举扫平朝廷党派之气·皇上昏迷不醒给他们造成假象,宣武侯和梁思安按捺不住,便动手了。
其实,就算他们不动手,皇上也会逼他们动手,让梁思安不得不反·”李良谊停下来,看了低着头的梁思齐一眼··“王爷你,你确实说过不再动用赤羽卫,可是,从来不是动不动用的问题,而是,赤羽卫不应该再存在了。
就算王爷你忠心耿耿,可是赤羽卫不是皇上的人,是你养的·王爷,你看现在,赤羽卫全部为了皇上而死,死得其所·这是最好的结果·”·梁思齐像是块石头一动不动,李良谊都觉得他跪在那里是不是晕过去了。
他上前,想把梁思齐扶起来··沉沉的声音传来,“这是赤羽卫的血,你不要碰·”·李良谊的手停在那里,有些僵,好一会儿,才收回来··“王爷怪我。”
“我怪我自己,我怪我自己明明知道,仍然想慢慢替他们某个后路,我怪我自己……我怪我自己带着他们来送死……我让他们来送死……”·李良谊轻声劝慰道:“王爷,不是你的错。
你应该怪我,我早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是谋划者之一·王爷你……”·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忽然发现,梁思齐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王爷他,哭了·王宛如惊诧万分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你说什么”·那人跪在地上,喊道:“小姐,皇上带着兵从城外杀进来了。
那些……那些原本守城的官兵他们都不听我们的了·小姐……我们快跑吧现在跑还有机会”·“不没机会了……没机会了……差一点,就差一点点,这些人都要死了……”王宛如鬓边的步摇华贵耀眼,衬着她如云的乌丝。
“小姐……”·“你们走吧·”·王宛如挥了挥手,一个人朝着城墙边走去·周围跟着的那些人见她这样,瞬间各自逃命,跪在地上的仆人擦擦眼泪,头也不回地跑了。
城中没之前那么乱了,街上已经有成队的官兵在跑,看来皇上已经进城了··王宛如低下头,从袖中拿出一张纸,纸上写了个“宛”字,这是第一次见到章淼的时候,章淼写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一笔一划都认真的看过,章淼的字如其人,刚硬正直,又风采动人·若是从头重新开始,这该是一对才子佳人的传奇故事才对··偶然出门的大家闺秀,遇到风度翩翩的俊雅才子,一见钟情,才子高中状元,与大家闺秀情定三生。
而后夫唱妇随,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事情从来都应该是这样才对··“师兄,子枫,我们在这等一等,城门应该一会就开了·”逍遥子靠在墙边,额头都是汗,昨晚为了救人,耗费了太多精神,包里的符咒都用完了。
江子枫站在旁边,笨拙地扶住逍遥子,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逍遥子白眼翻的都要抽筋了,他望向城门,忽然,看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惊讶的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碰”的一声,逍遥子和江子枫也转头去看··“……那个是王小姐……”·王宛如的大红嫁衣在空中飘散开,从城墙上落下,像是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
远远望去,红的刺眼,玉清子越过地上还在到处流的血,从王宛如脖子上戴的璎珞上抠下来一颗黑色珠子··“师兄,你在做什么”·“没什么。”
听到逍遥子的声音,玉清子又伸出手捡起地上的一颗东珠,才离开··“你看看,这是金簪上的东珠,可值钱了·”·逍遥子黑着脸,骂道:“师兄,人都死了,你缺不缺德”·玉清子反驳他,“人都死了,这是身外之物,给活人用不好吗埋在土里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好了好了,走吧·”·三人一起走出刚刚打开的城门··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阿文还在傅中书怀里,已经哭得睡着了。
傅中书的胳膊上被简单包扎了一下,他跟在皇上后面,一起进宫··李良谊带着身后的侍卫迎接圣驾·傅中书一眼就看到跪在那里的梁思齐,王爷孤零零地跪在一堆尸体中间,佝偻着身子,十分萧索。
听到皇上回来,梁思齐才动了动手指,他艰难地抬起脖子,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晃了晃,又跪倒了··傅中书,皇上,李良谊都迈出步子想去扶·李良谊最先收回手,静静站着。
皇上碍于身份,也没有再向前·唯独傅中书想也没想,就踉跄着走过去扶··“……王爷·”·梁思齐看着他,想扯动嘴角对他笑一下,说自己没事,可脸好像不会做表情似的,控制不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两人互相搀扶着,阿文紧紧搂着他们··皇上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在迈不过去的尸体前停下,问道:“思齐没事吧”·梁思齐放开傅中书和阿文,与皇上四目相对,道:“哥哥,”不是皇上,是哥哥,是许多年都没有叫过的哥哥,“哥哥,你看我像不像个笑话”·“思齐”·“王爷”·“王爷”·梁思齐倒在尸体上,他好想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再回来。
 · ·第45章 第 45 章·京城很快就从慌乱中恢复过来,仿佛那天晚上大家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街上又是熙熙攘攘的,只有偶尔看到正在修葺的店铺才会想到不久前经历的那场混乱。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梁思齐和傅中书在房中下棋,从门口能看到院子里玩雪的阿文··“王爷,你气色好多了·”傅中书放下白子··梁思齐:“你又输了。”
“嗯·”·“昨天晚上是不是压着你胳膊了”·傅中书不自然地摇头,“没有·”·昨天晚上梁思齐睡着了,不知道做得什么梦,不由分说就要抱着傅中书。
傅中书也随他闹,压到胳膊上受伤的地方··“我一会进宫一趟·”·傅中书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道:“好·”·还是在御书房内,皇上许多天没好好休息,脸上尽是疲惫的神色。
朝中官员空缺,事情一件接一件,让人焦头烂额··梁思齐跪在下面请安,皇上精神不济地问道:“终于肯进宫了”·“臣弟在府中养病,请皇上恕罪。”
这样淡淡的语气,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但就是让人觉得和以前不同··“思齐,你留下来帮我吧·”·书房中安静了很久,皇上看着梁思齐,等他回答。
梁思齐低着头,对皇上那句话里的自称没有半点触动,仍是淡淡道:“皇上,臣弟只想和中书一起,每日做做饭,说说话,下下棋,其他的事情,真的无能为力·”·滴漏的声音传来,屋里燃着提神醒脑的香,闻得久了,也让人迷闷。
皇上伸出手,半晌,轻声道:“你去吧·”·“是·”梁思齐磕头退出··马车停在城门不远的地方,阿文蹦蹦跳跳地要去买东西,梁叔叔说以后不回来了,这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都没有了,所以要多买一些带着。
梁思齐宠的他不得了,跟在后面,见什么买什么··傅中书站在马车前,对周叔说道:“还要再准备些什么东西吗”·“傅公子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好,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傅公子·”·傅中书回头便看到李良谊平和的脸,微微点头道:“李大人·”·李良谊笑笑:“你们要走了吗”·“嗯。”
“保重·”·“多谢·”·阿文已经和梁思齐在朝这边回来了··李良谊忽然道:“其实那天,王爷喝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傅中书看着街对面的梁思齐,问道:“为什么不告诉王爷”·“我……呵……”李良谊带着执拗的笑,“我就是想让王爷记着,什么都没了,就只能让他记着这个了。”
“那,为什么告诉我”·“我怕王爷难受·”·傅中书慢慢走向梁思齐,留下一句,“我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个。”
接过梁思齐买的一堆东西,板着脸道:“阿文,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吗”·阿文抿着嘴,偷偷瞄梁思齐,梁思齐嘿嘿笑道:“最后一次,以后想买都买不着了。”
“你还替他找借口,都是你惯的·”·“我错了·”梁思齐低着头像个小孩子一样,顺手拉拉阿文,阿文也学他低着头对傅中书说道:“我错了。”
·李良谊远远地看着,又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一直目送马车离开城门··马车上,阿文正吃着糖葫芦,梁思齐问道:“刚才在说什么”·傅中书把书放在座位下面,道:“没什么,李大人要我们多保重。”
回到清平县的时候,张师爷老泪纵横,仿佛傅中书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刚从战场上回来,要不是梁思齐带着阿文从马车上下来,他能抱住傅中书嚎啕大哭··“咳——”·张师爷两手一抹,换了个笑脸:“梁公子,您也回来了。
县衙里老早就等你们呢·”·县衙内,梁思齐说道:“我想在清平县盖一座宅子,张师爷着手办一下·”·“梁公子让我办,是我的荣幸。”
傅中书看他们一眼,无奈道:“张师爷,先处理县里的事情·”·张师爷两边都不耽误,恨不能飞起来··傅中书回来那天匆匆去见了夫子一面,只报了个平安,什么都来不及说,现在县衙里没什么事了,他便想正正经经地和梁思齐一起去见夫子。
前一晚,嘱咐了许多遍,不要和夫子顶嘴,都由他来说,梁思齐满口答应··临进门前,傅中书又道:“你一会千万忍耐些,夫子一时半会肯定接受不了,可能会说一些过分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知道了·”又调侃道,“中书啊,别人都是带一个人,你看你,拖家带口的,一会夫子要是把我撵出来,你可要拉着别让他打着我·”·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傅中书看了看跟在后面乖乖的阿文,和拿着一堆礼物的周叔,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手心里都是汗,叩了一下门,就打开了··“中书回来了诶,梁公子也来了·来来来,快进来·这位小公子是梁公子的儿子吗长大一定是个翩翩君子。”
梁思齐看着傅中书,阿文在捏手指,周叔十分尽责地拿着礼物,面无表情··“夫子,我有件大事要告诉你·”·董夫子笑着问:“什么事”·“你们先出去吧。”
阿文用梁思齐的衣摆遮住身体和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人趴在门边往里瞅··傅中书见他们都出去了,这才跪在地上,董夫子不明所以,想拉他起来··傅中书道:“夫子,你先听我说。”
“非得跪在地上说吗我说了多少次,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不能跪我·”·“夫子,中书这是跪父母·”·董夫子坐在凳子上不动了,听他说。
“夫子救了我,把我养大,教我读书,送我赶考,在中书心中,夫子就是我在这世上的父母亲人·中书今日不肖,有一件事要违逆夫子·”·傅中书用手捏了捏腰间的玉佩,那是王爷送给他的。
“我曾经说过,如果遇到心仪之人,便要把他娶回家·”·“这是好事啊”董夫子欣喜道,“没想到这么快,是哪家的小姐”·“是梁思齐。”
梁思齐:“”·娶回家·阿文捂住嘴,睁着大大的眼睛。
周叔抬头看天,“今天天气不错·”·董夫子半晌没明白,傅中书要娶妻和梁思齐有什么关系··“夫子,中书的心仪之人是梁思齐,我要把他娶回家。”
这下明白了,中书要娶梁思齐,可中书是个男人,那梁思齐也是个大男人,男人竟然要娶男人这可要了董夫子的命了··董夫子张着嘴,直直地看着傅中书,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等到终于哆嗦着伸出手,才语无伦次地问:“你……你你说什么……你要娶一个男人”·“夫子,中书不肖。
不论梁思齐是男是女,我都要娶他·”·梁思齐护着傅中书在董夫子的暴怒声中逃出来,和周叔阿文蹲在小巷外面··“中书啊,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傅中书发愁地看着锁上的门,问道:“什么话”·“就那句‘心仪之人’什么的。”
“……”·阿文捂着嘴笑嘻嘻地问道:“梁叔叔要当新娘子了吗”·梁思齐:“……”·傅中书:“……”·周叔抬头,“今天天气真好”·一年后,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里,董夫子白着脸坐在厅上,周叔和张师爷站在旁边,阿文胸前绑着朵大红花,两个身穿喜服的男子站在厅中,一个清风淡雅,一个浓眉俊朗。
拜天拜地拜父母,夫夫对拜,傅中书终于娶到自己的心仪之人··从此以后,傅中书当知县养家,教孩子,梁思齐种菜种花,做饭做家务··——————————————·某日,傅中书从县衙回来,正遇到邻居沈家娘子笑着打趣道:“知县大人回来了,哎呀,刚才梁公子和我说,知县大人你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饭桌上,傅中书吃着碗里挑了刺的鱼,淡淡道:“听说你和别人说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中书我错了·”·“你没错。”
“我真的错了·”·“……”·——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先说正事,正文完结了,周末补番外··下一本写鼠猫同人文,预计元旦开文,最近存稿。
好啦,下面是本喵自说自话的时间··人生第一次真真正正写文,虽然短小,但完结了,啊啊啊啊,我要给自己撒花花,反正你们也不撒·不要理我,让我激动一会。
(读者冷漠脸.……)·其实我知道这篇文写得不好,难为大家看完·在开始的时候定的目标是故事讲清楚,嗯,我想应该讲清楚了……吧……我感觉后面写的比前面有所进步,自信心爆棚的我相信下一本会写的很好。
(喂,看看你的收藏,你在想什么)·最后,鞠躬感谢所有的小天使,谢谢大家·会一直认真的写下去的,本喵说话算数。
 · ·第46章 王宛如番外·那是桃红柳绿的时节,王宛如的父亲得了一幅画,说是京城中新来了一位才高气傲的年轻人,与人比试时画的·画上是一株山茶花,颜色艳丽饱满,茶花似碗,形姿优美而狂傲张扬,让人见之难忘。
王宛如便携了丫鬟,要去会会这位才子·或许是要看看,这位才子是否真如父亲所说那样才高八斗;或许是被那幅画里的傲气所感染;或许是好奇吧·诚然,王宛如也是极傲的,她傲得内敛,却知道了这样一个傲的肆意的人,自然是好奇的。
初见时,章淼正在街上与人赛诗,她在二楼上,对面便站着那位齐王爷,她自是行了一礼,齐王爷也点头示意··与章淼对诗的人一个个败退下去,他像是一个勇猛的战士,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却光明磊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王宛如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人呢半点杂质也没有·匆匆下楼去,早已是曲终人散,连个背影都没有。
那幅画后来一直挂在王宛如的书房,她日日看,日日临摹,可总觉得自己徒有形而无神·她画不出章淼的心境··她换了男装去参加应试学子自发办的擂台赛,从诗经子集谈到国学人生,台上只有三人,那个叫李良谊的人说了一句“自叹不如”便走了,留她和章淼,他们比了画,王宛如又要比字。
章淼道:“今日已比的够了,字就不比了·”·王宛如偏要比,且要定个比较的法子,她说一个字,章淼写,章淼也说一个字,她写·写完之后,让台下的人来比较,哪个好。
她说的是一个“宛”字,章淼写了··章淼刚要说,便被打断,她娇笑道:“‘宛’是我的名,你既写了我的名,那我便写你的名如何”·说着一个“淼”字跃然纸上,章淼沉默不语,台下众人哄笑起来。
章淼看着她,神色平淡:“小姐恃才傲物,佳人本色·”·王宛如伸手摘了头上的簪子,乌丝如雪般飘下,她浅笑嫣然,站在台上,望着自己思慕的男子,眼中波光莹莹,耳边众人的喧嚣也消失不见,唯有章淼清正的面容。
“章公子,宛如有礼·”·章淼道:“小姐有礼·”·她递了簪子,章淼却没接,只是轻声道:“章淼心中有国有家,家国未报,哪有心思理儿女私情。”
自那日起,京中盛传她爱慕章淼,但没人提起那只没有被接住的簪子,没人敢提·只有一个人说过,把章淼带回府的齐王爷,那人对她道:“王小姐何必执着,章淼从未接受过你。”
“就算章公子不接受宛如,难道能接受王爷你”·章淼说:“我恨他此生与他不死不休”·可当她把那件事告诉章淼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冲进玉清子的阵法之中,将符纸撕扯下来,怒吼道:“你做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她看到章淼绝望而害怕的眼神,她笑着说:“没事,别怕,我帮你。”
章淼惊慌失措地站在暴雨中,无助彷徨,她远远看着,身上- shi -透··后来她去看章淼,章淼道:“王小姐,不要执着了·”·“若我偏要执着呢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吗”·章淼转过头,似是无奈道:“我若不明白,怎么会将你所做之事隐瞒下来。”
这话给了王宛如许多希望,她欣喜道:“你明白就好·”·“我虽然明白,但王小姐,我却不能接受·何况,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小姐,你好自为之,不要有下次·”·那是第一次,章淼正正真真的和王宛如说话,第二次,就是在宣武侯被抄家之后··章淼道:“我准备了些钱,王小姐若需要,尽可离开京城,去想去的地方,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她脸上是泪,怒道:“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我们乃是皇上赐婚就算是死,我王宛如也是你章淼的妻子”·“赐婚之事你最清楚我本已违抗圣旨,可赐婚的事情仍然昭告天下。
王小姐,我从未接受皇上的赐婚,也不会娶你·”·“章淼”王宛如如花似玉的脸上表情扭曲,“你不愿娶我,还不是因为那点心思梁思齐是个男人,还是个畜生不如的男人你竟对他……这样的心思,你不觉得龌龊吗我告诉你,全天下的人只会耻笑你”·说出这些话,她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可章淼的神情让她害怕,直到章淼死在大理寺牢中的时候,她才知道,逼死章淼的是他自己和她。
章淼离开的时候对她说:“宣武侯已倒,我见你无家可归,你执意如此,随你·”·那是最后一次见到章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人生几多误,都道是,才子佳人,琴声遥遥顾。
却不见,芳华未暮,血染红衣,城头柔情诉··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完啦·其实这本书里每个人都有对应的花,大家发现了没有··傅中书——兰花·梁思齐——海棠·李良谊——梅花·章淼——茶花·王宛如——荷花·皇上——牡丹·林现——菊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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