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血 by 楚寒衣青(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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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血 by 楚寒衣青(上)(2)
·树影,人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旋即被抛弃身后··本能向前跑着的席歌其实也在发懵,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敢跳下来了,而这比他所预想的还要轻松,就像立定跳远和原地跳高。
这个时候,喧嚣的声音还从远处传到他的耳朵里,他跑着跑着,渐渐扬出一线笑意——有点爽,半转化也不全都是坏处·中心街道中心小区18#302。
正常需要20分钟时间的路程,席歌花了7分钟就赶到了·这个小区正在装修,到处都是恼人的电钻声,他在嘈杂的声音之中一路辨别门牌号,刚刚走上正确的楼梯来到三楼,就听身前一阵厉风呼啸声,他再次被人举起来按到墙上·脖子被人用手卡得死紧,席歌用力挣了挣,到底没有挣脱出来。
可恶,到底是这女人太厉害还是半转化的血统真的这么废材啊·席歌费劲力气,从喉中挤出一句话:“说好炼金术师……为什么……又是吸血鬼”·突然出现这里,抓住席歌的是个女人。
阳光照亮她的面孔,正是曾经出现在井口的一男一女中的女人··好不容易有了脱困的希望,麻花辫吸血鬼不容任何失误,早早就将女人派过来守在李立方的房门之前,解决一切不该出现的问题。
这位高挑冷艳的女人微微眯眼,认真地看了席歌一眼,突然面露惊异:“王二牛自爆的时候,你曾经出现”·奇幻魔幻血族·席歌吐槽道:“明明是他不由分说闯进我的家里……”·女人冷笑一声:“呵呵,不管是什么原因,冒犯了尊贵血族的人都该死,该隐这就将你送到了我的手上——”·她身上杀意大炙,手中用力,狠下杀手。
完了,事情有点不好,这个女人真想杀了我,我要想个办法……·席歌缓慢地思考着··他脖颈被死死掐着,脑海能够汲取到的氧气越来越少,晕眩随之伴生。
席歌双手紧紧抓着女人的手腕,脸上的血色似乎染到他的瞳孔里了,无人注意,他修剪得十分平整的指甲渐渐有长长尖利的趋势,他的口腔之中,尖牙也慢慢突出,看上去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更锋锐一丁点。
一股力量突然涌现入他的双手··他将死死卡着脖子的如同铁栓一样的手掰开了一道缝隙··获得宝贵空气和声带自由的那一刹那,席歌沙哑着嗓子,凭本能大喊一声:“救命皮皮——”·“放开他”·一声低吼响在耳边,席歌身体一轻,掉在了地上。
他坐在并不那么干净的楼梯走道上,呆呆看着前方和女人大战的莱茵··席歌自言自语:“皮皮……皮皮居然真的来了·”·他按着依旧有点发昏的脑袋,休息了一两分钟,才扶着墙壁站起来,跑到302面前用力敲门。
“嘭嘭嘭”响声在走廊中回响,身后打架的人依旧打架,周围也没人出来张望,八成是白天小区施工噪音太多,大家都跑出去躲噪音了吧··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席歌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合身向前猛撞·“砰——”·两声巨响交叠,席歌将门撞开的那一刹那,莱茵也抓住了女吸血鬼·电钻无限公平,掩盖了席歌的危险,也掩盖了女吸血鬼的挣扎。
莱茵折断女吸血鬼的四肢,将剧烈喘息的女人抵在墙上,突然低头,獠牙探出,深深刺入对方的脖颈·比普通血液蕴含有更多能量的血液涌入莱茵的身体,艰难的修补他残损的身躯,随着血液的流逝,手掌下女人的挣扎开始变得微弱,颤抖却越来越剧烈,当这两种反应都削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莱茵稍微缓了一口气。
他没有一下子就女人吸干,反而微微松手··果不其然,刚才还仿佛死了一样的女人立刻抓住机会,一蹦而起,仓惶逃离··他向其逃离的方向注视片刻,惦记席歌的情况,朝下楼梯下走去。
席歌冲进屋子里了,他看见了坐在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的李立方·此时李立方面孔通红发青,脑袋比正常人胀大了整整一圈,敲键盘的十指肿得和小萝卜差不多粗,鼻端眼角都残留有血迹,整个人的模样非常可怖,仿佛陷入了疯癫似的。
席歌再看向房子后半部分,他看见桌子上堆积着鸟兽的尸体,还看见一个堂而皇之摆放着的骷髅头··没有错,就是这个了·席歌倒抽一口气,正要冲向李立方,突然又停了下来。
不对,炼金术师这种职业从名字上听就是一个靠炼金为生的职业,这样一思考,在炼金术师的巢- xue -之中,肯定会有一些机关的吧·他正打算找个什么东西来试探一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看见莱茵神情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楼梯上缓步走下··阳光正好从楼道间- she -入··他刚到锁骨的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意外柔美,灰蓝色的眼睛则与银发相反,在明亮的光线之中依旧闪烁着苍冷的光芒。
他的面孔上迥异东方的柔和,但每一道棱角都将魅力隽刻··他一直走到席歌身旁,像是王者矜持而高傲地从红毯上一路走来··他也看见了屋子里的李立方。
当他踏入屋子的那一刻,他身形忽闪,上一个眨眼还在门口,下一个眨眼已经闪到了李立方身旁·异变就在此时发生·一道红光突兀出现李立方的电脑旁边,将莱茵整个弹出·莱茵重重撞在墙上,撞得仿佛整栋楼得摇了一摇。
这个动静终于引来了别人的关注,有人推开窗户向外大吼了一声:“怎么回事啊,装修搞道路就好好装修搞道路,搞得这么厉害是要把整栋楼都搞塌吗,里面还住人呢”·先前没来得及提醒的席歌这回眼明手快地将人扶住:“皮皮,你没事吧皮皮你冲得太快了,我本来想说他身旁应该有点机关。”
莱茵晃了晃头:“我没事……”他咬牙说,“就是刚刚才吸了一点的血能又耗损了不少——”·说到缺血……席歌总觉得自己要负有一点点的责任。
他嗅着莱茵身上蜜糖一样的甜味,真诚寻找解决办法,提议说:“你喝我的血能够缓解吗要不然我给你咬一口吧,然后你再给我咬一口,你咬我一份,我咬你三分之二……”·他说着说着,有点饥渴起来,忍不住舔舔牙齿,绽放笑容:“这个主意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非常好”·席歌说完了,他发现被自己扶着的莱茵正以一种仿佛看渣滓一般的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坚定的将自己推开,靠在墙上自我缓解了。
席歌:“”·干什么这个表情,我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吗·他没达成目的,有点闷闷不乐,生气起来不理皮皮了,转而注意这间房间。
席歌巡视着这间屋子,总觉得应该有点更简单的解决办法,毕竟这个炼金术师和自己一样,都是个普通大三学生而已……·他回想吸收生命能量的炼金法阵的运行方式。
奇幻魔幻血族·代码,网络,电脑,电……电·席歌深思片刻,在莱茵深吸一口气,又一次冲上去并再被红色光芒阻挡的背景音中,搬来一张椅子,踩上去,拉了电闸。
“啪”地一声··网络断线,电脑黑屏,全屋黑暗,电脑前的李立方咕咚一声,栽倒地面,彻底晕了·· · ·第14章 食物·黑暗之中,两人面面相觑。
席歌:“没事了吗”·莱茵:“没事了·”·席歌:“真的”·莱茵:“我没有感觉到能量的流动了。”
席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席歌暂时放心了,小心翼翼地绕过电脑方向,往窗户位置走去··密密闭合的窗帘和窗户被人一同拉开,光与风一同洒将进来,吹走沉闷,照净污秽。
两人看着杂乱的室内和倒在地面的人,莱茵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试探电脑旁边的防护法阵·但出人意料,这一次,室内安安稳稳,一切如常··他再仔细一看,之前将自己拦住的地板下边,居然藏着一根电线,一直牵到插头的位置。
这回莱茵也无语了:“连防护法阵都用电源的”·席歌不苟同莱茵的轻蔑,非常语重心长纠正道:“电,是人类最伟大的发现之一。
在其对人类的改变上而言,我相信能与之媲美的只有网络了·”·他说罢,蹲下身,推推对方:“喂,你醒醒,还有意识吗要不要我给你叫个救护车什么的真的没有意识了一点意识都没有了……看来需要一辆救护车了。”
席歌自言自语,摸出手机,按下120··莱茵耳朵忽然一动:“有人来了·”·席歌:“什么”·一道大嗓门突然响在楼道中了,只听见一个阿姨说:“哎呦刚才上面可吓人了,他们打架呦,撞门呦,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呦,这光天化日的不会是在入室抢劫吧”·话音才落,两位警察已经闯门直入,他们鹰隼似的目光在房间里环顾一圈,齐齐集中在席歌身上:“擅闯民宅”·席歌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莱茵又不见了。
跑得真够快啊,也不带我一起跑··他腹诽一句,高举双手,对警察们说:“你们不要误会,我……我是倒在地上这个人的朋友,他今天没来上课也没有请假,我跑过来敲门叫他他又不应,我一担心就撞门了。”
“不对啊,”门口突然有人插话,那位将警察带来的阿姨说,“我除了听见撞门声还听见打架声,还有人喊救命,所以才报警的啊·”·……这年头谁也不强,阿姨最强,不动声色就把一切听了办了。
席歌又腹诽一句,顺着这阿姨的话往下说:·“没错,我就是在撞门的时候听到了我朋友的救命叫喊,才一心急把动静闹得这么大的,不然我就再打几个电话问物业有没有钥匙了。”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他将自己的手机转向两位警察··“你们看,我已经替他拨了急救电话·”·阿姨将信将疑,警察们缓了缓眼神。
他们又扫了室内一圈,目光突然定格在骷髅头和动物尸体的标本上·看着那些不太像正常人会有的东西,他们和缓下去的眼神再一次变得凌厉:·“你们什么学校什么专业的家里怎么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我们是QH大学的。”
席歌说,“我是生命科学专业的,他是计算机专业的……”他觉得两人的专业其实很好,正好可以完美解释出现在这个出租屋中的各种奇怪的东西。
他看见两个警察的面色又缓过来,正当他打算再接在励把两警察忽悠走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呻吟,李立方醒过来了··李立方:“圣血……圣血……”·警察:“圣血”·席歌立刻备注:“上学他说的是上学,他现在还惦记着上课呢”他看着注视着自己的三个人,面不改色说,“他是福建人。”
警察:呵呵,总觉得很不对劲啊·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上前来,拍拍李立方的肩膀:“醒醒,你还好吧能说话吗旁边这个是你的同学吗”·李立方慢慢清醒过来了。
他头脑像被龙卷风刮过一样混乱,剧痛切割着他的每根神经,让他眼泪不住地往下掉,他含糊地说:“什么,什么,不……”·他突然看见出现在房间中的陌生人对自己做了一个口型。
生——命——能——量··李立方瞬间一个激灵,连被人强行- cao -纵而剧痛的脑袋都清醒三分,他看着出现在屋子里的警察,又看着漆黑一片的各种电器,最后再看着淡然自若的席歌,硬生生转口说:“他……他是我朋友啊,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脑袋好疼,天……”·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他们放松了,守在门口的阿姨也放松了。
他们简单教育了李立方两句注意锻炼,不要因为拼命学习就放弃身体健康等等,就往外走去··门口的阿姨则送两个警察下去,远远的,还听她抱歉说:“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我没想到真相是这样子,早知道就我自己上来问一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关系,没事就好,下次碰到这种可疑情况还是立刻报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室内只剩下席歌与李立方两个人··席歌上前关了门,搬了张椅子坐在李立方对面,突然变脸,双手抱胸,懒洋洋说:“行了,现在交代吧。”
他不给这位同学敷衍的机会,直接挑破对方的伎俩,“用一个挂在游戏上的补丁吸收游戏玩家的生命能量我以自己能和这样有能力的人成为同学而骄傲。
不过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比较满意的答复,我觉得我们的下一次交流可以隔着铁窗,你在铁窗里,我在铁窗外·如果我们还有下一次交流的话·”·奇幻魔幻血族·李立方:“你……是席歌”·席歌:“你认识我”·李立方:“嗯,你在QH很有名。
你听我说,我并没有害人,我写在补丁上的吸收生命能量的数值很低,根本不会给人造成伤害,甚至不会让人发觉——”·席歌看着李立方,冷冷一哼··瞎扯,老子就差点被你吸干了。
但说自己差点被吸干有点挫,席歌挑了另外一个切入点:“我来找你之前,我的几个室友完了游戏都昏倒了·”·李立方叫道:“那是因为我被人控制了”·突然一道声音插进来:“是血族”·两人都吓了一跳,齐齐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银发的吸血鬼突兀出现室内,他朝呆呆看向自己的李立方再次询问:“控制你的人是血族吗”·李立方:“我不知道,我只是和他通话之后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了,对了,他是一个男人,游戏ID是圣血公主。”
席歌:“听这名字,就能直观感觉到他的种族……”·莱茵:“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李立方忙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有给我他的IP地址,转换一下就是他的真实地址了,就是这个”他把手机翻了出来,把上面的地址发给莱茵。
莱茵看了一眼,立刻要离开这里··这一回,席歌抓住机会,紧急喊了一声:“皮皮”·莱茵:“怎么”·席歌:“这种时候,这种事情,我们不是应该先电联一下警察吗”·莱茵看着席歌沉思片刻。
他忽然伸手,轻轻拍着席歌的肩膀:“席歌,我不应该初拥你的……”·席歌:“你的态度有点奇怪,总觉得有个flag要插起来了是怎么回事……”·莱茵:“你恐怕不会是黑暗世界的人。”
席歌:“喂喂,你不是要突然送死吧”·莱茵置若罔闻,他舔了一下牙齿,绽出一丝寒冰乍破后的笑容:“我不会报警,因为他们是我珍贵的食物。”
莱茵走了··离开之前,席歌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柔软的东西碰触了一下,好像是对方的脸颊··那是吸血鬼的“再见”还是“待会再见”·他有一丝怅然,坐在椅子上发起呆来。
可怜的炼金术师醒来直到现在,终于有了单独的思考时间··他左右看看,见没人再有什么疑问了,慢慢站起来,先谨慎地拔了网线,又拔几个插座,接着才踩在椅子上打开电闸。
电源恢复··李立方本来想去电脑面前,但踟蹰了一下,还是没有碰电脑,只是拿起手机,将无论被控制前还是被控制后的所有投放出去暗藏黑海的东西都给删除。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打开电视,刚想放松一下,就见电视机上突然插播滚动新闻,上面写道:“今日午间,多地惊现大规模昏厥情况,据悉,昏厥者均为一款手机游戏《战争天堂》的玩家,具体事故相关部门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请大家理智游戏,合理娱乐……”·一个个滚动着的方块字触目惊心。
愧疚潮水一样冲上李立方心头,他痛苦地抱起脑袋··席歌:“喂·”·抱着头自哀自怨的李立方迟疑了一下:“叫我”·席歌:“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立方:“我不知道,去警察局自首吗警察局会相信我吗”他顿了顿,忍不住心里的担忧,“我要坐多久的牢”·席歌:“这谁知道,说不定我国法典要为你重新修订出一个窃取生命能量罪。”
他自言自语,长吁短叹,“唉,皮皮说他们是食物,我倒不为吸血鬼的人权而- cao -心,我就- cao -心皮皮能不能战胜他们,如果不能战胜他们被他们逃了,那我算不算知情不报协同犯罪,给大家的生命财产照成了一定威胁……”·想完这个角度,席歌换了个角度,又想:·“如果我报警了,警察抓到了他们,同时也看见了皮皮,那么他们会着重区分一下好的吸血鬼和坏的吸血鬼的差别吗还是一视同仁,统一监管”·席歌觉得后者非常有可能。
他神色严肃,几番纠结,终于下定决心,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对李立方说:“行了,交给你一个任务,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如果今天晚上我还没有给你打电话,那你就立刻报警”·李立方完全跟不上席歌的节奏:“啊”·出了小区门口,席歌招来一辆的士,坐进去说了麻花辫吸血鬼的地址:“去这个地方。”
的士司机一听地址,客观地说:“这个地方有点远啊·”·席歌摸了摸衬衫口袋,掏出五百块··的士司机一扬眉··席歌又摸了摸夹克口袋,再掏出五百块。
的士司机吃了一惊··席歌又摸了摸运动裤口袋,把钱包给掏出来了··他打开钱包,一叠红钞票··他将红钞票全拿出来,放在手刹旁边的杂物盒中,车载空调的风吹起这叠红钞票,鲜艳红钞票在车内蝴蝶翻飞。
席歌心不在焉地打了两下飞到眼前的钞票:“够吗”·的士司机闭上了能塞个鸡蛋进去的嘴··他一脚踩下油门,兴奋大喊:“得嘞,您坐好,保证到达目的地”· · ·第15章 少女··奇幻魔幻血族广大的城市之中,总有一些尚待开发的地方。
当莱茵来到李立方所给的地址的时候,他看见的是这样一个地区:黄褐色的土丘高低起伏,像是农田里的田埂纵横排列,视线的远方一个施工工地,周围用蓝色的薄板围住,上边写着“施工重地,安全第一”,但是里边并没有人,只剩荒草,一路长到了人高。
他再目光挪到近前··这里伫立着一个同样荒废的院子,院子有两扇油漆斑驳的朱红大门,大门的铁环扣被一条长长的铁索锁住了··莱茵悄无声息走上前去,透过两扇大门中的一线缝隙向里看去。
光影隐约,只见同样破败的堂屋与一抹灰褐色··他再退两步,抬头看去··那灰褐色绵延到了院子的围墙上方,是一株败了叶的大树··周围一声也无。
没有人声,没有鸟声,连呼吸与心跳那样的小动静也没有··莱茵忽然闪身··上一瞬他还在院墙之外,下一瞬他已经落到院墙之内··但在他落下的那一刹那,两道人影同样闪身出现在他的身侧,藏在院中的一男一女终于等到了猎物落尽猎网了,他们分站左右,一人抓莱茵一条胳膊,将新来的吸血鬼控制在手。
几个小时前才因袭击席歌而被莱茵吸血的女人眼看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忍不住狰狞一笑,面孔微微扭曲:“抓到你了,把我的血液还给我吧”·莱茵扫视一圈整个院子,目光在肮脏漆黑的堂屋与树下井口方向停了停:“就只有你们两个吗”·“我们两个已经够了”男吸血鬼吼道。
“我相信不止你们两个·”莱茵靠在门板上,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应该有一个父辈,将你们- cao -纵·他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吸血鬼,就这样放任初生的孩子在什么也不懂的情况下随意捕食,还总是执着地挑衅着比他们厉害很多的人并且妄图伤害那个人刚刚发展出来的后裔……他真应该跟着你们,看着你们,直到你们学会一切血族应该学会的技能,从孩子成长为一个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者……这种泛滥又不责任的行为如果被那些古板的长老知晓,你们都将受到惩处。”
“不过,我想他没有那个机会了……”·“你在说什么疯话”男吸血鬼不耐烦问··“别和他废话,我们现在吸干他——”女人大声叫道。
莱茵动了··他抽手,踱步,旋身··抓着他的两个吸血鬼的手像是纸糊一般脆弱,被莱茵轻轻一抽,就纷纷脱臼··而痛觉还没有传递到他们的脑海,正如他们的视线还没能将莱茵踏步与转身的动作捕捉。
莱茵左右手的食指与拇指弹出尖利的指甲,他用它们在两个吸血鬼身上轻轻划过··表皮,肌肉,经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像一个老练纯属且富有艺术- xing -的造型家,指导着两个模特将身体摆出符合规范的模样。
最后,再以最舒适而优雅的姿势,给予奖励——在其动脉处轻轻一划··鲜血涌出··莱茵收回指甲,礼貌颔首:“感谢馈赠·”·一餐饮毕。
“咚”、“咚”两声,失血过多的吸血鬼跌落在地,颤抖不止,看向莱茵目光中有着掩藏不去的恐惧··饱饮鲜血之后,就是力量的复苏··如同雷霆炸响,春雨骤降,大地上干涸的裂痕被酥油细雨逐一滋润。
这一场细细的雨当然不足以将裂痕逐一平复,可是已经足够使大地感到一丝安慰与舒适了··莱茵重新恢复些许应有的实力,满足地轻轻喟叹一声··他再次环视四周,目光于破败的堂屋一扫而过后,放过地上还剩一口气的两个未成年血族,转朝井口而去。
莱茵离开之后,寂静的院子突然有了一点声音··先是“砰砰”的声音从黑暗的堂屋中传来,紧接着,一道比黑暗还有漆黑一些的影子从黑暗中脱出了。
它,或者应该说她··她是一个装束非常朋克的少女,面孔十分稚嫩,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但稚嫩的五官如今被浓妆所覆盖,浓粗的黑色眼线,闪闪发亮的紫色眼影和同色唇彩将她的面容变得十足夸张。
除此之外,她光光脸上就打了至少十个洞,分别在耳朵嘴唇鼻子上边,有些位置塞入银钉,有些地方挂着银环,最醒目的应该是嘴唇的位置·她的唇角穿了环,环下缀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她的手腕划了一个大口,伤口周围全是鲜血干涸之后的血痂··她的胳膊上同时插着一个还没有拔下的空针筒,空针筒里,残留着一点儿叫人一眼看去便不由自主感到诡异的鲜血。
因为那残存的一点点血痕,正仿佛拥有生命一样,绕着针筒筒壁盘旋运动……·少女脚步蹒跚,脸色通红,像是发了高烧一样··她喘着粗气,撞撞跌跌,一步一停,明明已经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牵引着,准确地来到门口的两个吸血鬼旁边。
这两个吸血鬼各自捂着脖子·他们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失去的鲜血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力··受伤比较浅的男- xing -吸血鬼勉强开口:“你……你将主人的血都注- she -进体内了你现在什么感觉,能行动吗,有个强大的敌人来了——”·少女踢到了男- xing -吸血鬼的身体。
她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男- xing -吸血鬼身上··遥远的芬芳终于近在鼻端··少女通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贪婪,她的动作突然急切粗暴·剧痛袭来,男吸血鬼惊喘一声:“你疯了,你干什么——”·奇幻魔幻血族·可少女已经撕开了男吸血鬼脖子上的伤口,她迫不及待地低头吮吸,鲜血一点一点流入她的喉管,她脸上的红色消失了,容貌变得美丽,肌肤变得苍白,胸膛中激烈跳动的心脏,却似乎不堪重负,逐渐停下,直至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热气,消散无踪。
转化,完成了·手上的吸血鬼也变成一具彻底的干尸··她舔舔被血染红的嘴唇,眼神始终天真,面容同样懵懂··她的身体之中只剩食欲。
食欲驱使着她,叫她将目光挪向在场的另外一个吸血鬼……·四目相对··女吸血鬼面色惨变··井中世界··蓝色的生命能量已经在漆黑的井中聚集成浓郁的水汽了·它们蒸腾着,翻涌着,在井口的上方汇聚成云又变作雨滴降落,当雨滴在地上积成小小水洼之际,水洼中的水又化作丝丝蓝雾,再汇聚到头顶上边变成云朵,如此循环往复,有一种造物才有的神奇感觉。
麻花辫吸血鬼已经将蜡烛丢开了··他一边为奇景而惊叹,一边举着手机将眼前所有景象都给拍摄下来,同时间,他还密切关注着自己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深井上方的光点青铜钟。
充斥着井腹的生命能量一如预想,正在缓缓动摇着密布深井上空的光点··这些组成青铜钟的光点对于生命能量没有任何排斥··云朵似的生命能量像是推着一些玻璃珠或者糖果,轻而易举就将光点推动。
光点们此时没有一点儿没有对待吸血鬼的冷酷与漠然,它们毫无脾气地任由生命能量将自己移动变化,当察觉生命能量想要往上上升时候,还会温柔的让出位置,使生命能量能够更顺利地向上攀升。
当一半以及更多的光点都发生了位置或者大小的变化之后,改变霎时发生了·只见光点忽然自底部向上方成片亮起,勾勒出一个青铜钟的影子··几息之后,青铜钟由虚变实,其上裂纹、斑驳、锈迹、缺角,所有岁月沉淀的痕迹,逐一在目。
“当当——”一声钟响··井中的吸血鬼竟然从这虚空传来的声音中听见了仿佛重责终于结束的释然与放松·然后,他就看着这悬浮天空的青铜钟突兀出现裂痕。
裂痕如蛛网遍布青铜钟··一块碎铜片掉了下来,还在半空中时就化作道道流光,四下飞散··紧接着,一块又一块的碎铜片掉了下来,青铜钟在半空中解体,而那些分散降落的青铜碎片更化作一道道流光,似乎井中突然下了一场流星雨·也是同时,井中,落在白骨旁边的小青铜钟无声风化,散作粉末。
坚守过百年岁月,如今终能功成身退··“哇——”·“哇哇哇哇哇——”·麻花辫吸血鬼惊叹出声·太漂亮了,真像烟花一样因短暂和破灭而无比灿烂啊·他毫不犹豫连按快门,将这属于神秘东方的绚丽一幕全纪录在手机之中。
也是这刹那之间,他突然拍到了一个煞风景的黑影··他“咦”了一声,将手机拿开,昂头看着从井口落下来的身影··“呼”地一声风响。
莱茵双足落地··他向四周看了一眼,旋即将目光定在麻花辫吸血鬼身上,他眉梢轻轻一挑,评估道:“一个男爵不,现在还算不上男爵了。
一个普通的吸血鬼·”·麻花辫吸血鬼面孔扭曲了一下··他深感侮辱,但是来自前方的压力让他无法轻举妄动··他只能压抑愤怒与屈辱,慢慢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在忍不住走出第三步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凝重刹那转成惊喜与贪婪:“子爵没错,你应该是子爵……但你受了重伤哈哈哈,一个受了重伤还送上门来的子爵”·井下黑暗,井上光明。
绿色的出租车载着席歌来到了黄土地中的废弃院子之前,在席歌要下车的时候,司机殷勤解开安全带,先一步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为席歌打开车门:“您请·”·席歌走下车来,眼看前方朱漆大门,神色十分凝重。
司机完全没注意到席歌凝重的神色,还在殷勤问:“您来这边要干什么啊这里荒无人烟的车也不好打,要不要我等您一会,等您办完了事再把您拉回市区”·席歌倒是愿意这样方便,可是他担忧待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拒绝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司机再三确认,见席歌主意很是坚定,只要遗憾地上了车,一步三回头开走了··司机走后,席歌来到院子门前,他扯了扯锁着大门的铁链,没有扯动,只好后退,助跑,跳跃,一蹬墙壁,抓住墙头翻了过去。
这个动作难度颇大,席歌不是很习惯,落地之后惯- xing -地向前冲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并且就这几步之中,他还感觉自己踢到了个什么重重的东西··“到底什么东西……”·席歌稳住身体,纳闷低语,转头一看,就看见地上横着一具男- xing -人体。
这具男- xing -人体之后,还有一位跪在地上,抱着另外一具女- xing -人体,双手及嘴唇沾血的少女··现在,这少女缓缓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席歌:“呃……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用餐的,你可以继续,我马上就走。”
那少女站起来了··她向前跨步,一步就跨出十米距离,与席歌面对着面·她同时大张嘴巴,露出两颗尖利染血的獠牙··一声贪婪的根本不像人类的怒吼从她喉咙深处炸响,她的面孔同时扭曲,美丽消失,只余狰狞·靠,这家伙看上去也很凶恶啊·奇幻魔幻血族·席歌毫不犹豫反身逃跑· · ·第16章 天赋·横五十纵五十,一个两百五十平方米的院落里头,席歌跑得飞快,少女也追得飞快,他们绕着院子一路跑了三五圈,席歌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在又一圈开始时直接直冲枯井旁边的大树,猴子似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
·站在树叉之中,席歌本来只打算用这棵树做个跳板跳到院子之外逃之夭夭,没想到那追到树下的少女虽然每每能够一蹦两米高,但接下去却不会抓住树干继续往上爬,于是一连好几分钟,席歌就站在大树上,默默看着少女一蹦一跳。
如果忽略少女脸上和手上的鲜血以及她的跳高能力,别说,这一幕还有点可爱……·唔,话说··席歌有点发觉了··这家伙的智商好像不是特别高,看上去像是我梦里见到的那些吸血僵尸,而不像皮皮那样的正常吸血鬼。
如果这家伙只是身体素质很强而智商不太行的话,那好像……·他看了看树下的少女,再环视破败的院落··他的目光朱漆回廊柱、石砌井口、大树、青铜水缸上一一滑过,最后定格在于昏黑堂屋之中露出一脚的铁索来。
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觉得这个小吸血鬼,也不是不能对付了·席歌站在树上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已经集中到了堂屋方向。
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一点点的时间里,树底下少女除了蹦蹦跳跳之外,已经试探着将五指按上粗粝的树皮,并在上边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了··又一次跳跃··少女五指突然弹出指甲,指甲深深插入树干之中,她像一只树袋熊那样挂在树干之上,同时抬头,贪婪的目光钉在了上方不远处的席歌身上。
同一个瞬间·少女再度向上··席歌同时前跃··两道风声相继而起,飞跃半空,尽情舒展身躯的席歌感觉有点不对,扭头一看,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原本的位置被少女占据,少女正十指尖利,于狠狠瞪向自己的同时跟着一跃,紧随其后向自己追来·席歌的心里同时响起无数声国骂:·“喂,你到底是智商不足还是装成智商不足来骗我啊——”·一声未落,他落到了地上。
膝盖的前方正是铁锁链的位置··席歌一刻也不敢停顿,抓起铁索就向外跑去·扭头的时候,他与同样飞来的少女打了个照面,少女尖利的指甲擦过他的夹克,他低头一看,见夹克与衬衫同时被撕开,他胸膛的肌肤霎时暴露空气,冷风一吹,凉飕飕啊。
席歌抽了一口冷气,脚步瞬间更快三分,带着少女全往院中不好跑的地方跑去,他先绕过大廊柱,大廊柱没能成功绕晕少女,倒让他手背被划了两道口子·他赶紧往大树和井口的方向跑去,这一回的八字型成功让少女迟疑了,他给自己争取到了两秒钟的时间,他又往大水缸的方向跑去,可是水缸放置的位置距离后边的走廊太近了,并不适合成年人捉迷藏,席歌出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被身后的少女成功赶上并扑倒在地·两人一前一后摔在地上,少女先一步恢复过来,带着胜利的笑容又一次朝席歌扑去·不足一米的空间,十分之一秒的时间。
摔在地上的席歌同时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鱼跃而起,从于扑下来的少女身上翻过·一直抓在他手中的铁链绕过了廊柱、大树、井口、青铜水缸,最后还绕过少女,并将少女紧紧环住。
哗啦啦的铁链旋转声中,席歌以院子为支柱,将这个小吸血鬼捆个死紧·做完了这一切,他退后两步,确定小吸血鬼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来之后,才坐倒地上,长长吁出一口气:“要人命了,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啊,身为一个超级富二代,我不是应该一个电话喊出一加强排的保镖来保护我的安全吗……”·他再抬起头看一眼少女,自言自语:·“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智商不行,但是感谢皮皮,至少没有把我转化成这个鬼样子,否则我绝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院子之中,少女面露迷茫。
她用力挣扎着,可是无论怎么样挣扎,都无法再次动弹··当身体里的力量被彻底控制,食欲完全不能满足的时候,陷入浑噩的脑袋便因焦急赢得食物,而渐渐发生变化。
她慢慢有了意识,她身处一种飘飘然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之中,身体里面似乎有火焰在烧灼,尤其喉咙的位置,疼痛,麻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孕育、挣扎,将要破茧而出。
将自己也给吐槽完的席歌刚刚休息好,一抬头就看见被困住的小吸血鬼望着自己啪嗒啪嗒掉眼泪··眼泪洗去了她脸上的浓妆,将其下的青涩面容完全展露,狼狈得完全能够引发所有正常人的同情。
席歌没有被打动:“……嗯,不是我说,你这转变突然得真的十分可疑……”·少女:“不要……不要……杀我。”
席歌冷酷:“我不会杀你的,但是绝对不可能放了你的,你死心吧·”·少女又不说话了,只是哭··一开始小声的哭,然后变成大哭,最后变成涕泪横流的大哭。
如果说刚才的狼狈足以引发正常人的同情,那么现在的狼狈就足以引发正常人的尴尬··但这时候,席歌反而有点犹豫了··看上去理智有点恢复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沟通了·而且她哭成这样实在有点恶心,有点受不了了,我就给她擦擦……·席歌警惕着,慢慢走上前:“行了,你不要再哭了,你再哭我就直接走了……”·他来到了小吸血鬼的五步之外,这是一个足以反应意外的距离。
奇幻魔幻血族·少女抽噎两声,真的不哭了··她重新抬起脸来,对着席歌,在两人双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席歌突然自对方眼中看见了和之前一样凶残贪婪的神色·他心中警铃大作,刚要逃跑,少女突然一张嘴巴,发出一声无声嘶吼·人耳听不见的声波袭向五步之外的席歌,席歌只觉内脏同时颤抖,脑海瞬间空白,意识刹那被拉得很长很远——·他慢慢朝前倒下了。
这时候,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起··被铁链锁着的少女扭动身躯,折断骨骼,终于让一只手臂从铁链之间挣扎出来了,她以这只手臂抓住倒下的席歌,脸上刹那绽放出再灿烂不过的笑容。
下一瞬,她低下头来,一口狠狠咬穿猎物颈动脉·血液从颈动脉飞快涌出,昏迷之中,席歌的脸色飞快地苍白下去··四周无人,除了井底还存在着两个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的生物之外,这一处空旷的野地只剩下席歌与少女。
·而少女表情迷醉,沉湎吸血无法自拔··被人享用之后再丢弃的尸体根本不能将她满足,她赞美自己狩猎而得的猎物,决定以最崇高的敬意对待着他——将他彻底吸干·更多更多的血液涌入了少女口中。
可是少女迷醉的神色忽然闪了一下,霎时变得有点痛苦与扭曲··“怎……怎么……”·如果此时此刻,她能够看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模样,她就会发现,自己漆黑一片的身体内部,突然闪现出了星辰一样光点。
这些光点柔和又美丽,如同恒河金沙,闪烁明灭,流淌不尽··可也正是这些柔美的光点,轻而易举占据吸血鬼的身躯,以绝对的优势在其内部大肆破坏,撑爆血管,切割肌肉,穿透骨骼,做完了这一切,它们再如同游鱼一样自四方汇聚到尸体心脏的部位,汇聚成一个硕大的光球,然后——·“砰——”·再一次的,咬了席歌的少女就如同当初的王二牛,被力量撑爆,炸成碎片·但这一次,再没有莱茵为席歌挡住爆炸了。
倒在地上的席歌被爆炸掀起,重重撞在一旁的石井上边··他在地上咕噜滚了一圈,继续昏迷··于其昏迷之中,他大量失血而变得空虚与苍白的体内,突然涌出了一股黑红色的力量。
正力量与上一次席歌半昏半醒之间所看到的力量一模一样,它们缓慢出现,淌过缺失血液的躯体,驱散了人体剩余的温度,使人体变得冰冷,呼吸低落,开始更像一具尸体……·“咚”·突然,一道沉重的声音在席歌体内响了起来。
随着这沉重而坚定的声音,一道光开始出现在席歌身体内部,这道光不容置疑的将黑红的力量驱逐,如同它过去所做的那样··昏迷之中的席歌颈上伤口周围肌肉收缩几下,流血的速度开始变缓,然后停止。
同时,它重新带来些许新鲜的血液,将席歌空虚的身体填补··席歌抽动一下,再次拥有了呼吸和温度··但是毕竟,黑红的力量已流淌过席歌全身,做出了一些改变。
也是于此同时,席歌的脸慢慢变红,慢慢浮现出痛苦的挣扎之色,他此时的模样,和吸血鬼少女刚刚出现的时候,分外相似·幽深的井中世界··急掠的风声在四通八达的空间中屡屡响起。
一道道的影子一霎出现,一霎消失,它们漆黑淡灰,就像是无数栖身在地下巢- xue -的蝙蝠··但风声和黑影都不寂寞,因为麻花辫吸血鬼猖獗的大笑不时响起:·“哈哈哈,你就这样的本事吗”·“子爵子爵你活了多少年”·“子爵,你注定要成为我的食物,成为我进阶道路上的踏脚石。”
“子爵,我会好好将你烹饪——”·于井中急掠的麻花辫吸血鬼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一枚尖利的指甲抵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那尖甲向前轻轻一递,一滴血就自皮肤内滚落下来。
而后莱茵的声音响起来,仿佛在洞- xue -之中被折- she -过似的,有些失真:“我能够理解为何你发展的后裔如此让人厌倦,显然,他们只是承袭于你·”·“呵呵呵,呵呵呵呵……”·麻花辫吸血鬼轻蔑说:“他们才不是我的后裔,只是不得已而发展出来的高阶血奴而已,连我的天赋都没能觉醒的低劣东西也配做我后裔”·莱茵:“你比他们更叫人厌恶。”
麻花辫吸血鬼:“而你比他们更为愚蠢你以为我的天赋就是魅惑吗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一声,突然扭头,任由尖利的指甲划开脖颈,他对很准莱茵方向,忽然张开嘴巴,一声无声大吼·肉眼不可见的声波,霎时响起· · ·第17章 怪物·远远高于人耳所能捕捉的声波传递到了空气之中。
它隐蔽,漫长,穿透力极强,能够于无声无息之中振颤人的内脏,破坏人的大脑,最后将人腹腔之内的内脏变成肉糜,大脑之中的脑髓变成浆糊·莱茵听不见声音,却能察觉到力量的出现。
他飞速后退,后退的同时将手一招,招来一面淡蓝色的光幕挡在身前·枯井的几个通道之中,几个水洼里的水少去了薄薄的一层··同一时间,声波触到淡蓝光幕,如风吹水波,光幕骤皱。
莱茵双眼一扫声波传来方向,身体已经自声波必经之路闪开·麻花辫吸血鬼接连无声大吼,莱茵每每以手中水光薄幕判断声波方向以闪避攻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积累的声波将这个空间慢慢占据,他的速度虽然依旧很快,而且更快,可能供闪避的空间却越来越少——·奇幻魔幻血族·战斗到此时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麻花辫吸血鬼向四下吼完之后,猖狂大笑:“愚蠢,这里就这么一点点大,我的声波马上就要将这里遍布了,我看你能闪避到什么时候你手中那一层薄薄的水根本不可能阻挡我的超声波——”·莱茵停了下来,他身前水幕的每一滴液体都在剧烈振荡,振荡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他无从闪躲——·不过既然声波已经遍布这个空间,他也无须闪躲了。
淡蓝色的水幕自莱茵手中脱出··他再抬起双手,仿佛指挥家向乐团成员轻轻一招··井底之中,无数水滴自地底飞上半空,由四方蜂拥而来,在麻花辫吸血鬼周围汇聚融合·它们不如莱茵第一次弄出的水幕那样轻薄,它们先在半空中结成了一块块果冻似的水立方,然后邻近的水立方再相互结合,成为更大的立方,最终,它们结成一个仿佛蜂巢一样的壳子,自四面向麻花辫吸血鬼靠近。
超声波充斥井中,当然也充斥井中水蜂巢··水蜂巢里,无数气泡争先恐后,生成破灭,破灭生成,将蜂巢变成一个正在仿佛沸腾的巨物··麻花辫吸血鬼不由退后两步,剧烈振荡腾出无数气泡的蜂巢使他心中生出了浓浓的紧张与恐惧。
而蜂巢还在逼近··巨大的压力也越来越近··当其迫近麻花辫体表,吸血鬼已经感觉到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压迫,将他碾碎,他“呃——”地惨叫了一声,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他的五官之中涌出,散落水蜂巢之中。
·压力无限大,折磨无限长··麻花辫吸血鬼觉得自己听见了骨头折断的声音,听见了内脏破碎的声音,甚至听见了眼球爆炸的声音··但这时候,落在身体上的巨力突然抬了起来。
莱茵让水蜂巢停下,后退··将将斩断吸血鬼脖颈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忽然停止,重新抬起,然而那剑锋依然森寒冷酷··“这……这是……什……”死里逃生,麻花辫吸血鬼艰难出声,声音低弱。
“空化效应·”莱茵回答,“你应该补充一下物理知识了·”·他不急着彻底解决吸血鬼,先以一种评估的,挑剔的目光审视着水蜂巢,缓缓说:“你的天赋是超声波,我的天赋是水,从结果来看,我们的天赋结合得非常好。”
始祖该隐杀害兄弟,犯下神不愿宽恕之罪··神将他放逐,可依旧爱他,给了他一份原始之力··该隐又以血肉制造后裔,后裔将他的肉体中的原始之力继承。
绝大多数的血族,会在被转化的时候觉醒天赋··他们所觉醒的天赋可能继承自父辈,也可能发生变异··大多数的吸血鬼毕生只能觉醒一种天赋,少数的吸血鬼有觉醒两种天赋的潜力,当其觉醒第二种天赋的时候,他们往往已经成长为侯爵、公爵、乃至亲王。
天赋能力如此珍贵,没有任何一个血族会让别人轻易知晓自己的全部能力,他们总是对其讳莫若深,百般遮掩,涂抹粉饰——·毕竟,那是他们毕生都要守护的秘密。
也是在战斗之中将对手一击必杀的底牌·“等等,等等,”死到临头,麻花辫吸血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狂妄,他虚弱叫喊着,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向莱茵讨饶,“阁下,阁下,请求您宽恕我狂妄自大的罪状,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我愿意用我余生的一切来赎我的罪,我愿意向您臣服,成为您的从属,我愿意向该隐发誓永远都不背叛您”·“这个先放到后面来说。”
莱茵说,“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什么”·“你有门票吗”·一瞬停顿。
麻花辫吸血鬼果断说:“我有——”·但哪怕隔着厚厚的翻涌水幕,莱茵也察觉到了他眼中的迟疑与茫然··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无限失望:“你没有,你根本不知道‘门票’是什么。”
他再一抬手,于半空中拨下一个没有实体的开关,停止的水蜂巢重新移动·巨力又一次自天空降临了··麻花辫吸血鬼在痛苦中看见了神,他大喊:“不——”·十月的天,说变就变。
一阵呼啸的怒风之后,万里无云的天空变成了万里- yin -云,- yin -云翻涌,一滴硕大的水珠突然从天空坠下,砸到躺于地面的席歌脸上··紧接着,一滴又一滴的水珠接连砸下,一阵急雨,将躺在地上的人浇了透心凉·席歌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他受到了一点冰冷的刺激,自昏迷中慢慢清醒过来,但清醒距离恢复理智还有点远,他陷入了仿佛高烧似的情况之中,不止整个脑袋变成了浆糊,连身体都发痛发酸,稍微动一动就“吱吱”作响,简直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
不行……·席歌坚强地在高烧之中找回自己的神智··我面前还有一个……可怕的小吸血鬼……要吸干我。
我要赶紧跑到安全的位置……·他的双手胡乱摸索着,突然抓住了石井的边沿,他两只胳膊都扒上了石井,他抓住,按住,想要靠着石井将自己撑起,却在用力之初脚下一软,“咕咚”一声,直接掉进了井中·井口突然掉下来了一道黑影。
莱茵反应迅速,立刻朝上看去,一眼就看见席歌掉了下来,直往水蜂巢位置砸去·井深太浅,此时莱茵已经来不及冲上去把人抓住了,他大吃一惊,不顾还没彻底将麻花辫吸血鬼杀死,立刻将能够在杀死麻花辫吸血鬼之前先将席歌杀死的水蜂巢撤去·奇幻魔幻血族·水蜂巢刹那消失,濒死的麻花辫捡回了一条小命,但旋即便被自天空掉落还正正砸在自己身上的席歌砸得吐出一口残血来。
但是这属于人类体重的一点点的重压远远无法与刚才的恐怖相比··一刹之间,他看清楚了人类的样子,认出了这是一个正在向吸血鬼转化人类,他同时看见了莱茵脸上的紧张,他意识到了这个正在转化的人类是被哪一个吸血鬼初拥了。
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战斗的惊奇岂不正在于不到结局,谁也无法预知真正结果·他猛地抓住人类的双肩,已预备使用这人类,将莱茵杀死——·席歌体内,黑红之力正在变化。
它们打不过钻石心脏,只好避开了钻石心脏的地盘,在有限的范围内流动奔腾,使一个个气泡浮起,一片片微风生成,不为人知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当麻花辫吸血鬼用力按住席歌双肩的那一刹那,黑红力量感觉到了再明显不过的威胁与挑衅。
它们孕育的某颗种子就在这种情况之下骤然挣脱束缚,破壳而出,发挥作用——·时间突然被拉长了··抓住席歌的麻花辫吸血鬼感觉自己变得迟钝了··他的理智无限远去,动作无限缓慢——可是实际情况下,完全没有这么久,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短短三秒钟。
三秒钟已经足够了··站在一旁的莱茵只看见麻花辫吸血鬼刚刚将手搭在席歌肩膀上,就愣住了似的一动不动··对方停了,莱茵没停··他紧急调动空中水汽,水汽在麻花辫的脖颈出形成一道锋利水刀,水刀冰冷,刹那切断麻花辫吸血鬼的双手与脖颈·一秒停顿。
鲜血飞溅,溅了席歌满满一身·几滴飞溅的鲜血落到了席歌的嘴中,高烧的他下意识舔了舔,便觉一股甘霖从天而降·太好解决了,这个吸血鬼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了吗·莱茵心中掠过一丝迷惘。
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停留在席歌身上··他走到了席歌面前,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席歌··他伸出手,撩起对方的嘴皮,看见了上两个下两个,四个完整的獠牙,而这回之前,席歌只有上边两个犬齿。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再去摸席歌的胸膛与脖颈,直到真真切切地摸出了其皮肤下的温热与跳动之后,他才确信··莱茵简直不可置信,喃喃道:“天啊,你还活着,你还是个人类……可是,可是你竟然在觉醒你竟然在觉醒应该只属于血族一族的天赋——”·我——·到底制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 ·第18章 觉醒的时间·高热之中,席歌仿佛听见了莱茵的声音。
自井口落入井中,他摔得七荤八素,可他本来也七荤八素,跌没跌基本一样··他按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眯着眼睛,努力在重影之中将出声的人辨认:“皮皮……是皮皮吗”·莱茵关切问:“你感觉怎么样”他又问,“你怎么来了”·席歌:“我感觉……不太好……不知道是脑震荡还是发高烧……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救援……恶……外面有个少女吸血鬼……恶……”·高热让他有点想吐,还有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感觉,好像……好像是饥饿和食欲吧。
一种先前从未感受到的食欲正在诱惑着他··他口中的唾液大量分泌着,感觉自己看见了十八种口味的冰淇淋火锅花式绽放;又看见了羊羔牛犊豚猪均取最嫩的一块拳眼肉放置于猛火上烧烤烹调;又看见了澳洲龙虾与阳澄湖大闸蟹一同盛在冷藏好的鲟鱼鱼子酱上闪闪发亮。
除了饥饿之外,不知道为什么,席歌还觉得只要自己能够一口吃掉这些东西,他就可以变得更高更快与更强·既然食物是人体所必须的营养——·席歌决定不折磨自己了,他依循本能,循着血味,一下扑到麻花辫吸血鬼身上,将其流淌出的血液大口大口吞入喉中。
鲜血泊泊淌入他的喉管之中,一种舒适的、饱足的感觉从身体内部升腾起来,这血液像是一剂良好的降温剂,扑灭了他的高烧··他还在发热,可是不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而是第一次被莱茵初拥时候的泡在温泉里的发热。
他有点空茫茫,也有点飘飘然··空茫飘然之间,他突然嗅到了另一道更好闻更熟悉更甜美更美味的食物的味道··更好吃的东西··刚刚平复下去的饥饿再度翻涌,席歌口中分泌出许多口水。
他吞咽一下,毫不犹豫丢开麻花辫吸血鬼,朝莱茵扑去·地上的席歌突然跳起来,动作居然很快,一眨眼见就闪到了莱茵身前··莱茵还在吃惊之中,没有防备,只觉脖颈一痛,对方已经将尖牙刺入自己的颈部。
他瞬间闷哼一声,感觉体内血液连同力量源源不绝的流逝,他反- she -- xing -要把席歌给推开,但在视线触及到席歌绯红的脸色的时候,他又稍稍犹豫了一下··不管怎么样,血族觉醒能力就像是猛虎第一次狩猎,苍鹰第一次击空,无论如何,父辈都应该给被初拥者以自己所能给的最好资源,以保证对方能够成功觉醒。
这个时候,我还是不应该推开他的……·莱茵想·就在他下了这个决定的下一刹那,他身体突然一颤·他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滋味突然从身体里升起。
炙热、空虚、涌动、翻腾……·像一根羽毛进入了体内,沿着身体每一处角落一一划过,痒得受不了,又根本挠不到··奇幻魔幻血族·“唔——”·黑暗的洞- xue -里,有压抑的声音泄露出。
血族有两种吸血方式··一种是正常的进食,一种可以在进食之中同时给双方以快乐··但为什么席歌每一次吸血都是用后一种方式·莱茵非常郁闷。
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教导他正确的吸血方式吗可是所有血族自动学会的第一种吸血方式,不都是正常的吸血方式吗……·席歌吸完了血,彻底吃饱了。
他咂咂嘴,抱着自己的食物,满足睡着了··一切终于结束了,莱茵总算从折磨中解脱了,他颤抖着,虚脱着,接连喘了好久的气,才渐渐平复下来,将一切异样的感觉都压下去。
最后,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自我安慰··算了,我是之前没养过后裔才不习惯,养一个后裔毕竟总是这么- cao -心的事情啊,再说这还不到一个星期呢,血族之中可知的最早成年的后裔也是被初拥的三年以后……·……·实在生无可恋。
我真是脑子坏掉了··莱茵在井中走了两步··他的目光先落在席歌身上,接着又落在麻花辫吸血鬼身上··血族死亡之后,其体内血能会渐渐挥发,一般最多一天,就将彻底消散。
当血能彻底消散的时候,不被血能保护的尸体便将遵循时间的规律,于一瞬之间度过转化后的所有时间……绝大多数,都会在死后化作灰烬··这个血族也差不多。
莱茵发现对方正在灰化之后便不再在意··他休息得差不多了,从地上抱起席歌,离开井中··噼里啪啦砸在地面的阵雨终于停了··风停雨歇,天地一时十分安然,天高云轻,澄清如洗,洗下的脏污便全入了黄地之中,叫其泥泞不堪。
土黄色的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藏蓝色的影子··影子渐渐走近了,正是举着伞的李立方··他一手举着伞,一手拿着电脑包,伞没有遮在他的头上,遮在了电脑包上边。
在一连踩了三个泥坑,将两个裤脚都弄成土黄色之后,好不容易,他来到了破败的院子之前··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给自己打足勇气,终于一步上前,掏出指甲套装,尝试着开起锁来。
五分钟后,“咔嚓”一声,锁链打开··李立方推开了朱漆大门,他第一眼看见地上的两具尸体,第二眼看见铺满地面墙壁,每块都不过指甲大小的可疑碎肉。
李立方:“呕——呕呕——”·他跌坐在地,连连后退,胃部翻涌,恐惧和恶心一同泛起,叫他于一瞬间里忘记了其余所有东西,只记得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110——·一道细风突然卷起,一道黑影掠过李立方的视网膜。
在他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之前,他手上一空,手机不翼而飞··他仓皇失措,四下环顾,终于在自己背后看见了早前见过的银发外国人·“你——”·“你要报警”莱茵问。
他站在李立方的五步之外,席歌安然睡在他的臂弯之中,他用一只手调整了一下后裔的位置,另一只手拿着李立方的手机,旋即以指甲轻轻一刺,这只手机立刻分解,电池掉出,屏幕变黑。
“我——”·“真让人惊讶,”莱茵并没有听李立方解释的欲望,他只是评价,“一个黑暗世界的人居然想借用警察的力量解决问题坦白说,你的行为给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扰,所以……”·“所以你要杀了我”李立方飞速接口,恐惧到了一定程度,反而能使人精神敏锐,此刻,他的脑袋就分外清醒。
莱茵轻轻挑眉··他确实有这个打算··李立方并不是他世界之外的普通人,杀一个属于他的世界的炼金术师而已,这并不犯规,也是必要之时处理问题的好途径。
李立方明白了什么,他结结巴巴解释说:“但,但我并不是来报警的……不,不对,我的意思是,我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来报警的,我只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补救的……”·莱茵朝李立方走去。
我的这一席话完全打动不了他李立方惶恐又绝望··但他没有放弃,他努力自救:“那,那个,我可以不报警,真的,你将我的手机带走吧,我绝对不报警,我发誓,我——”·莱茵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得慢,但一直向前。
对方正在通过行走来坚定杀我的心··李立方真的绝望了··难道这就是我做黑海偷偷收集生命能量的报应·绝望之中,他喃喃自语:“你不能这样,我国警察很厉害的,杀了我你逃不掉的,你的朋友和我是同学,我死了他肯定第一个知道,到时候同伴蔑视,警察追捕……”·莱茵的脚步停了。
他再一次感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突然闪到李立方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再次闪走··这一次,所有人真正离去,这一块还未开发的地方终于恢复往昔平静。
最后的最后,只在风中,传来了一声不知从何方飘来的感慨:·“唉,后裔的人际关系啊……”·天变黑了··可闪烁着的红蓝警灯将黑夜照亮。
无数警车把破败的小院包围,黄色的封条拉了一圈又一圈·他们在半个小时前接到警情,紧急出警,如今正在大黑夜里打着探照灯,紧急收集一切线索··奇幻魔幻血族·小院之中,法医研究着地上的两具干尸,又从墙上挑下一片碎末来细看,匪夷所思地摇摇头:“好奇怪啊……”·旁边的人问:“怎么奇怪了”·法医:“他们的死亡时间存疑,看这骨头的情况,应该死了很久很久了。”
这时井边传来一声叫喊:“井下好像有东西”·被这一声招呼,检查完地面部分的人员找来钢化绳,配好装备,鱼贯进入井中。
探照灯将井下世界照亮··警察们先发现了井底明显正被使用的各种家具,接着又发现角落盘坐着一具骸骨,还有落在地上的一整套衣服与衣服之中的灰烬··警察们面面相觑。
这个案发现场,还真的非常奇怪··明亮的探照灯从井底照上地面,再从荒野一路来到警局··警局的审讯室之中,医生双手挂着手铐,憔悴着一张面孔,坐在椅子上接受当班警察的审讯。
审讯他的警察已经问过无数遍有关王二牛和他曾经喝过血的那个女孩的问题了,最初的笃定已经在这无尽的时间中动摇破碎,渣渣不剩,取而代之的是瑟瑟发抖与惶恐难安。
警察:“你再把案发时的详细情况给复述一遍·”·不过几天的时间,医生已经掉了十多斤,如今他鹳骨突出,头发谢顶,看上去比之前老了十岁有余。
他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再问几次……我说的也是一样……我说的是真的,王二牛是个吸血鬼……我老板身旁的那个银发男人也是吸血鬼……估计我老板也已经变成吸血鬼了吧……反正他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生来就躺在金山银山上的富二代……还有,我真的没有杀人,那个女人是王二牛杀的……他把我误认成为银发男人,以为我是高级吸血鬼,所以用处女的鲜血来招待我……”·他说着说着,两眼含泪,再次辩解:“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没有我可以回家了吗我什么都交代了啊你们再问我我也回答不出来,如今王二牛都自爆了——”·回答他的,只是警察的一声冷哼和更为刺眼的强光直- she -·又过了十五分钟。
今天的审讯终于结束了,医生被看守押出去的时候,直到此时,他还执着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家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家”·警察冷冷说:“呆着吧,我们有充足理由怀疑你指使王二牛杀人或协同王二牛杀人,案子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你等着开庭就好。”
“不”医生大喊一声,他彻底崩溃了,在看守手中用力挣扎,大喊大叫,蹦跳不止,“我不要永生了,放我回去,我不要永生了,放我回去——”·凄厉的喊声在通道之中经久不息。
两个警察目送医生远去,女警嫌恶地皱起眉:“要是他的律师申请精神测试,让他用精神病脱罪怎么办”·男警冷冷一笑,笃定说:“放心吧,哪有这么容易脱罪。
我审过无数案子,看过无数结果,就他这样子,连尿都不喝,怎么可能躲过司法鉴定那边的法眼”·席歌在他的豪华大床上醒来了··他拥被而起,记忆暂时停留在自己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上。
他回味似地舔了舔牙齿,舔到一半,突然发现莱茵就坐在他卧室的沙发上,正安静地看着他··席歌吓了一跳:“皮皮,你怎么不出声”·莱茵:“你现在感觉如何”·席歌感觉了一下。
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状态非常好,好到让他觉得他能够和一头斗牛进行一对一的单挑··“我感觉很好……非常好·”·席歌慢慢地记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了,包括少女吸血鬼,包括他掉入水井之中,也包括他发烧发得一度觉得自己要被烧废了。
他有点懵:“我怎么了”·莱茵言简意赅:“你觉醒了·”·席歌:“觉醒是什么意思”·莱茵:“每一个人类在被转化成吸血鬼的时候,都有可能觉醒天赋能力,天赋能力是一个吸血鬼在黑暗世界及其种族之中生存立足的基础。”
席歌:“……也就是说,我进化了,变得更厉害了”·莱茵思考片刻:“可以这么说·”·席歌:“可是你不是说我是个半转化,根本不可能进化吗”·莱茵沉默着。
席歌:“那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莱茵可疑地沉默着··席歌:“嗯”·莱茵终于开口了·他清了清喉咙,说:“半转化——是我发明的一个词,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可以同时保留人类特种和吸血鬼特种的东西,这两者明明是两个不可能同时存在的物种。”
我靠·你说谎,你骗人,你让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搓逼的半成品·终于知道真相的席歌气到爆炸· · ·第19章 时间·或许是坐在床上的席歌脸色真的太可怕的缘故,莱茵又清了清嗓子,补救似地说:“总之,重点是你终于觉醒了天赋。
你不好奇你的天赋是什么吗”·别说……席歌还真有点好奇··他慢慢自愤怒中冷静了下来了,他的注意转移了,他开始思考自己会拥有什么能力:“怎么知道我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莱茵:“嗯,一般血族都是在觉醒的时候能将新的能力本能掌握。”
席歌:“但我暂时还没感觉到我有什么新的能力”·奇幻魔幻血族·莱茵:“……”·席歌:“……”·气氛就很尴尬,席歌眼睁睁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莱茵突然低了一下头,以手抚额,沉默了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之后,莱茵终于抬起了脑袋··他坚强地说:“虽然这个状况……也很独特,我之前也没有听说过,但也是可能的,毕竟你突变了·天赋这种东西,新生的血族大多数时候是继承自初拥他们的父辈,有少数则会发生变异。
值得注意的是,哪怕同源的天赋,最后的表现结果也未必一致,在血族百年一次的能力跃升期中,他们的能力会深化,会走向不同的分枝,甚至有极少数天才者,能够觉醒出第二个天赋。”
席歌提炼重点:“也就是说,我的能力很可能继承于你·”·莱茵:“没错·”·席歌:“那你的能力”·一声响指。
一颗水球突兀地出现在了莱茵的指尖··它仅有乒乓球的大小,曳着一个蝌蚪一样的小尾巴,在莱茵的指尖游来走去,欢快跳了一段探戈舞,倏尔飞到席歌面前,以尾巴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这条尾巴像一条小勾子··不止勾在席歌的鼻尖,也勾在他的心头··他的心脏被其勾着向上一提,整个好奇心都提了起来·又一声响指。
小水球消失于莱茵的指尖··一切终止··“啪·”·“啪啪啪啪啪”·“你在干什么”莱茵有点莫名。
席歌正看着自己手边的水杯甩响指,他一心一意地要将杯子里的水悬浮起来,抽空回答莱茵:“这不是你的魔法手势吗”·莱茵无语:“这不是。”
席歌有点遗憾:“是吗其实我觉得这样打个响指就出现一颗水球或者一颗火球什么的,还挺酷炫的·”·他试了半天,也没有将杯子中的水给弄出来,再度虚心向莱茵求教:“皮皮,你是怎么运转能力”·莱茵:“……就是这样运转的”·席歌有点抓狂:“这样是怎么个‘这样’法不要用和厨艺书里‘少量’,‘些许’,‘一点’的虚词来形容这种重要的东西啊”·莱茵:“……”·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活了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的能力是怎么运转的,那是一种天赋,一种常态,一种只要觉醒了就自然能够明白的东西……一种不用学习就能够掌握,只需要考虑怎么运用的技能。
他搜索枯肠,结合自己多年来见闻的种种用不出天赋的吸血鬼情况,对席歌说:“首先,你要相信你真的具有天赋,你确实具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能力,你已经学会了这个能力,你只要如臂指使地将它用出……”·“我相信我有绝对的天赋,我相信我非常与众不同。”
席歌特别顺口的接了莱茵的话,他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但现在的问题是,”席歌说,“我和我的天赋失联了·我觉得,如果天赋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么问题也许并不在我的身上。”
莱茵:“所以你的意思……”他微一沉默,“错的其实是你的天赋”·席歌立刻接口:“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挺身,胳膊没注意打掉了放置在桌面的水杯。
水杯倾斜,水流洒出··席歌下意识伸手去接··当水流碰触到他的掌心的时候,黑红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一股能力自然而然自体内升起,作用水流之上·时间刹那静止,水流跟着停止。
席歌保持倾斜的方向,一团将流未流的液体也停顿于席歌的掌心··就这一处,就这刹那,这两者似被快门定格于框中,永恒不动··一室之内,同个刹那间,莱茵惊讶地张开了嘴。
他瞬间想起了麻花辫吸血鬼被他杀死的刹那,那也许并不是麻花辫吸血鬼再无任何反抗能力,而是他就如同现在一样——一样被静止了·“哗啦”一声。
水杯落在地面,碎成四瓣··席歌被无限抽远的思维再度回归本体,他冥冥之中意识到了什么,兴奋不已,大喊大叫:“皮皮,皮皮,你看见了吗我的能力,我的能力不是水,它是——”·“时间,一个绝对稀有的天赋。”
莱茵接话··他的手指按在了嘴唇上,他慢慢合上了张开的嘴,但震惊并没有从他脸上消褪,震惊之外,并且还有一种新的更复杂的感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曾今见过拥有这个天赋的血族·”·他顿了一下··“他,非常厉害,非常非常厉害·”·席歌没有注意到莱茵一闪而逝的复杂。
他精神亢奋,完全沉浸在自己突然变成超人的兴奋之中··他从床上直接跳了下来,在屋子里来回绕了一圈,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包括坐在沙发上的莱茵一通尝试了个遍。
他很快发现,自己可以禁止自己碰到的任何物体三秒钟的时间,无论死物还是活物,但是他旋即发现,在他静止他们时间的同时,他的时间也会被一同静止··这样的话……·席歌的兴奋度下降了不少:“这个天赋……时间有点短,不太好发挥,而且总觉得像辅助多过像攻击……”·莱茵不说话,他还沉静在席歌的天赋居然是时间的震惊之中,当然,席歌短小的持续能力也让他持续震惊。
奇幻魔幻血族·席歌:“我能通过锻炼它将它升级吗”·莱茵:“不能·”·席歌一懵:“那如果我想让它变强呢”·莱茵:“等上一百年。”
席歌:“”·莱茵再次解释:“血族的能力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深的,你很难通过锻炼去提升它,因为它本来就是你的天赋。
它只会随着你的变化而变化……”·席歌久久沉默··沉默之后,他忽然说:“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拥有时间技能的很厉害的吸血鬼,他的技能是什么程度的”·“他”莱茵,“我亲眼所见的,他能够让整个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停下来……直到他想让他们再度开始。”
席歌:“”·席歌一脸懵逼,宛如听神话:“我这天赋能进化到这个程度”·莱茵:“嗯……”·他一脸勉强。
他也不确定席歌的天赋到底能进化到什么程度··最初的惊讶已经褪去了,他只知道……他从未见过如此搓逼的初始天赋强度,这让莱茵不由自主陷入了某种程度上的疑神疑鬼。
初拥我的人非常厉害,我也不差,这可以理解··既然我也不差,为何我初拥的席歌的天赋强度会这么低难道是我的血脉的问题吗·但在有关席歌的血族问题上,他已经屡屡被打脸了,更何况莱茵绝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血脉有任何问题因此虽然心里觉得自己的后裔实在有点废材,他面上还是很镇定地说:“嗯……再接再励,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席歌:“……”·突然很丧··突然就不相信自己了··席歌闷闷不乐地从二楼的卧室走了下来··他想喝杯红酒,还想在游泳池游一个小时的泳,以缓解自己郁闷的心情。
但在此之前,他还要解决一个小问题··他来到了客厅,开了瓶红酒,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坐在沙发上的李立方:“喝吧·”·李立方比席歌还要闷闷不乐,接过红酒,他一饮而尽:“谢谢。”
席歌随手将红酒放在茶几上··他坐在了沙发上,先看见依旧铺在地上的防吸血鬼地毯,接着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自己脱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就再没有记起来的玫瑰念珠,感到一阵无力:·唉,虽然我有很多防吸血鬼的东西,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是我使用的方式不对吗怎么外头的吸血鬼没一个防到的,尽防家里这个了……·“好了,”席歌收拾心情,说,“你可以说了,为什么要制造黑海窃取生命能量……”·“我穷啊。”
李立方愁眉不展··“穷就可以窃取别人的生命能量了吗”席歌无语··“唉,你不明白,我是真的穷啊·我从小就喜欢看书,我在高中时候有一次回家乡,没事干就翻老家的杂货间寻宝,没想到寻出了一箱子的外文书籍和一些奇怪的矿石和羊皮卷,那时候我的英文已经很不错了,结果还是不认识箱子里的一多半书籍,包括羊皮卷上的文字,我就很好奇……”·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席歌定睛一看,顿时发现他刚才随手放在桌上的满瓶红酒空了一半,而本来应该战战兢兢谨谨慎慎交代自己犯案过程的李立方居然脸红脖子粗,挥舞着半杯红酒情绪十分激动。
“你喝醉了……”席歌说··“我才没有醉”李立方坚决说,他将杯子拍在桌子上,继续叙述自己变成炼金术师的经历,“后来我查找研究,才发现那些我不认识的文字是拉丁文,我很好奇家中为什么会存放,我就开始研究拉丁文,翻译那些书籍……最后我将它们都翻译出来了,原来我家曾经救了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师,他在离开之前将自己毕生的研究都复制一份留了下来,供给有兴趣和天赋的后人学习……你说这么神秘的事情换成你你能没兴趣吗这不就相当于你扛着锄头妄想寻宝,结果真在后花园挖出了一箱子金条一样惊喜吗”·席歌:“我对金条没有兴趣啊……”但他也承认,“不过如果有本炼金术的书摆在我面前,我倒是会认真看看。
但是我要提醒你,这些和我们的谈话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看你看,你也有兴趣”李立方如同小孩子得到大人承认那样兴高采烈,“我也有兴趣,所以在成功翻译把那些东西翻译出来之后,我就开始准备炼金术,我做的第一个准备,就是黑海,就是炼金法阵中最基础的一个法阵,生命源泉法阵——”·“但是我没钱,首都的房租又那么贵,一天月三千块,学生证拿不来半毛钱折扣,快要付不起……”李立方突然又哭丧了脸,“而炼金术需要很多材料,所以我就突然想起来,如果可以用代码写出炼金法阵,那岂不是可以干无本买卖——”·“你确实干了无本买卖……”席歌缓缓说。
“但是我才干了三天”李立方又激动起来了,“就才刚刚上线三天前两天还好,第三天不知道哪个傻逼,给鲸鱼玩游戏,让我的监控系统屡屡报警这也就算了,我的东西还吸引来了一个吸血鬼,这个吸血鬼为了利用- cao -纵我,在游戏里装女号追求我——你利用我”·“呃”席歌。
“你利用我你欺骗我你对我仙人跳你还是个人妖号”李立方突然激动,大喊大叫。
·奇幻魔幻血族“可是游戏里你那么可爱又对我这么好,只要你好好和我说,我哪怕吃糠咽菜勒紧腰带也给你你需要的很多很多的生命能量的啊”·哗啦一声,李立方甩掉杯子,趴在茶几上嚎啕大哭。
 · ·第20章 ba——·半个小时之后……·李立方洗了一个冷水头,又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之后,终于清醒了··他精神萎靡,头发直滴水,都把衬衫都给淋- shi -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喝醉的……刚才我都说了些什么”·席歌:“你说了一百遍自己很穷和你被人欺骗了感情。”
李立方坚决否认:“我很穷,但我绝对没有被人欺骗感情·”·席歌:“你还说了对方是怎么在游戏里给你公开告白陪你打怪给你放烟花虏获你的心灵的。”
李立方:“……”·席歌:“你还说了钱是怎么怎么不够用,电脑一台怎么够,买了笔记本要买主机,买了显卡要买屏幕,买了1060就想要1070,买了红轴就想要青轴,有了好键盘得有一个好手托才漂亮。”
李立方:“…………”·席歌:“你还说自己做梦都在想着钞票从四面八方飞来发疯了想要赶紧找一个待遇好的公司工作还抱着我的大腿问我致富经,然后我就同意了。”
李立方:“………………”·一阵很尴尬的寂静··“你同意了什么”李立方小心翼翼问。
“同意给你一个好职位,让你跟我干·”席歌说··“干什么”李立方有点迷惘··“你的专业技能,炼金术那个。”
席歌说··“这不行,这个行业太危险了,会遇到莫名其妙的疯子·”李立方立刻拒绝··“试用期50000/月,转正100000/月。”
席歌说··“……”拒绝的李立方突然动摇··“解决首都户口·”席歌继续说··“……”拒绝的李立方剧烈动摇。
“和住房·”席歌补充完毕··“好了,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了”李立方截断席歌的话,无比确定与坚定,“老板,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签合同开工”·总算将李立方的事情处理完毕了。
席歌重新开了一瓶酒,咕噜咕噜喝了半瓶,单独坐在奢华的客厅之中安静地思考··自从将一个吸血鬼捡回家之后,我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和一个吸血鬼打架了,然后我被初拥了。
我又和一个吸血鬼打架了,然后我就觉醒了··之前也就算了,毕竟只是食谱上多添了一笔,其他也没什么太多影响,但是现在觉醒了,我毕竟也变成了超人……预备役。
这种本质上的改变,感觉还是得和老萨说一声的……·席歌拿起了电话,拨通老萨的号码:“老萨,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老萨:“说。”
席歌:“我变成吸血鬼了·”·老萨:“哦·”·这反应是不是太淡定了啊··席歌迟疑了一下:“我之前和你说过这回事吗”·老萨:“没有。
你觉醒了什么天赋”·这对吸血鬼这个种族是不是太过了解了·席歌更迟疑了:“时间天赋·”·老萨一声惨叫:“苍天无眼,为什么偏偏觉醒了最强力的那个”·席歌:“虽然你说这个天赋强力我很高兴,但是为何你看起来分明很不高兴”·老萨:“岂止不高兴”·席歌:“呵呵,你什么时候回来”·老萨呵呵冷笑:“不回去,除非你诚恳地向我和我的电视剧道歉”·席歌直接说:“我要见你。”
老萨气得大喊:“我在离家出走啊,我才不见你,我绝对不见你”·席歌干脆决定:“明天上午十点半,我们在小区之外街道转角的咖啡店见面。
还有,李立方决定跟着我干了,你先给他准备一个炼金工作室,然后把《战争天堂》给收购了,以《战争天堂》的名义,给因黑海而受损的玩家一定的赔偿——”·电话被对面狠狠挂断了。
席歌耸耸肩,反正他要说的都说完了··“有一个问题·”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莱茵神出鬼没··“什么”席歌看向莱茵。
“你不觉得你的管家有点奇怪吗”莱茵缓缓问··“其实,从前我就觉得老萨很奇怪……”席歌缓缓说。
两人面面相觑··席歌突然叹了一口气··在这安静的夜晚里,他莫名升起了三分想要倾诉的欲望··他对莱茵说:“皮皮,我跟你讲,我没有高三之前的记忆……”·莱茵微一挑眉:“你失忆了”·席歌:“应该是吧。”
他微微仰头,开始回忆:“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记忆一片空白,我不认识电脑手机,不会用电冰箱微波炉,没有任何人际关系的认知,不知道一个人必须要有父母,要有朋友,或许还有兄弟,应该还有许多亲戚——”·奇幻魔幻血族·“这些我都没有。”
灯光流转,席歌坐在沙发上,娓娓说来··“我睁开眼睛的第一刹那,看到的是笑嘻嘻的老萨·老萨看上去也是刚刚睡醒没有多久,身上穿着睡衣,脑袋上戴着睡帽。
他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恭喜我,说欢迎醒来……”·“不是很惊喜”莱茵插嘴··“不,是一种很夸张的语气,并不像是惊喜,但也不是厌恶,确切地说,是怨念。”
席歌说··“你的意思是他不欢迎你醒来”莱茵问··“嗯……”席歌若有所思,“有些时候,我觉得老萨讨厌我。”
“哦”·“但是更多的时候,老萨确实对我有求必应·”席歌继续说,“在我刚刚醒来什么都半懂半不懂的时候,我无论想要什么东西,第二天它就变成我的了,小到衣服鞋子,大到商场公园,乃至父母朋友,不过轻而易举就能够得到的东西,总是很快就让人厌倦……”·“父母朋友”莱茵不由问。
“老萨找了一别墅的年轻男女,让他们一起讨好我,让我选择喜欢的人做朋友,但我一个都不喜欢;然后老萨又找来一对热情的男女做我的父母,他们对我百依百顺,不过反正不是真的。”
席歌随口说··“真的很奇怪·”莱茵评论··“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些,最奇怪的是,等我对这个世界了解了一些之后,开始好奇我一片空白的过去及我为什么会失忆的时候,老萨告诉我一个不可思议的理由——你出车祸失忆了,而且不止一次,是三次哦。”
“……”莱茵··“原话·”席歌说··“可以说是非常不可思议了·”莱茵得出结论。
“是吧,我也这样认为·”席歌托腮,“有时候我会思考我的过去到底是怎么样的,会想想我的父母,还有我也许存在的朋友·不过更多时候,还是就在我身边的老萨更鲜活一点……”·寂寞。
在对方不紧不慢的叙述之中,莱茵想起这两个字··也许主人自己并未意识到,但是这种情感早已悄悄潜入他的心灵··然后他就会明白··莱茵想。
无尽的生命能带给他更多更多更多的寂寞··“皮皮,你的过去呢”客厅之中,席歌说完了自己的事情,转而询问莱茵··“你指什么样的过去”莱茵恍然回神。
“都可以,你有什么样的过去”席歌并不挑剔··“变成血族之前,是一种过去;变成血族之后,是另外一种过去·”莱茵回答。
“哦”席歌有点兴趣了,“都说来听听·”·“那是……”莱茵陷入回忆,“并没有什么出奇的过往。”
灯光忽然熄灭了··视野骤暗之后,银月的光辉从客厅那足有两层楼那样高的落地窗中洒进来,一切变得蒙昧不清··莱茵回忆过去,他恍然意识到,哪怕已经经过了比他所预想的还要多的时间,有些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它们总是这样,既让人痛恨,又让人怀念··蒙昧之中,莱茵走了过来··他身披银纱,自黑暗中缓缓出现的时候,仿佛一位月之精灵··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不想说那些太具体的过去,就只说一些泛泛的感慨和血族中的常态:·“变成血族之后的过去,就只是血族所过的那些生活而已。
你从光明来到了黑暗……你的视线更加锐利,看得到夜晚藏于漆黑树丛中的一只小蚂蚁;你的听力变得更加灵敏,听得见屋外草丛中叫唤的是哪几只不睡觉的虫子;你可以做很多之前做不到的事情……”·他喝光了杯中的酒,又凝起一颗水球,注入杯中,再一口饮尽。
“你从此不老不死,拥有无尽的时间·”·“但是烦恼与痛苦并没有就此离你而去·实际上,爱、恨、痛苦、喜悦、怨憎,从来没有消失,它们甚至因为无尽的时间而变得更加更加漫长。
“漫长的时间使一个个血族变成了极端份子,有些游戏花丛,有些至死不渝,有些开始追逐至强之力,而有些在无尽的寂寞之中终于无法忍受,不惜背弃该隐,通过自杀寻求解脱……”·“那你追求什么呢”席歌突然问。
莱茵笑了笑:“我曾经追求过很多东西,音乐,绘画,雕刻,各种各样的事情我都曾尝试,每一段时间里,我都会喜欢一样东西,持续大概几十年到一百年的时间·有一段时间我曾经想……”·“想什么”席歌一挑眉。
他发现从开始说话到现在,莱茵都站在沙发的旁边·他想了想,把铺在沙发前的地毯给踢开了··地毯一挪走,莱茵果然绕到席歌对面,坐了下来··既然谈到了这里,莱茵也就继续下去:“想过发展后裔,组成一个家族,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这个计划搁浅了。”
“咦,我算你的后裔吗”席歌有点不确定··“算·”莱茵说··“也就是说,我是你的第一个后裔”席歌问。
“是·”莱茵说··“那你从我身上追求到了什么吗”席歌问··“暂时还没有·”莱茵。
“为什么”很多方面,席歌都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态,“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并不算差啊难道吸血鬼族群之中,大家的关系都非常亲密特别好吗”·奇幻魔幻血族·“这倒不是……”莱茵思忖着被麻花辫吸血鬼初拥的那几后裔,心想要和他们的关系相比较的话,自己和席歌的关系倒可以说是非常好了,虽然开头奇怪了一点……·但是人与人总有一个熟悉的过程,感情与感情也总有一个递进的过程。
他倒没有对席歌非常不满意,他就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进入一下状态与角色……·“嗯……”·莱茵在思考,席歌也在思考··席歌一边思考一边说:“血族的传承方式确实比较特别一点。
你们没有专门的- sheng -殖能力,也不能经历一个生命从小长到大的过程,只靠咬一口就奠定一切还是有些让人无法想象……”·他继续问:“你们彼此间的称呼严格吗地位不可逾越吗你期待发展后裔但又没有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不同的感觉,莫非是因为我没有用特定称呼叫你的缘故”·莱茵:“”·席歌:“ba……”· · ·第21章 小baby·黑夜很寂静。
席歌一个单音还没发完,一只冰冷的手已经突兀地挡在他的嘴巴之前,死死按住他的嘴巴··席歌:“……”·他向后仰了仰头,视线朝上,看着莱茵,努力张开嘴巴,酝酿着——·男人察觉到手掌之下的动静,坚强的内心有隐隐崩溃的趋向,他坚决阻止:“够了,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我还没有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你再说”·真是的,至于吗。
席歌瞅了莱茵一眼,指指莱茵的手··莱茵有一万个不放心·他慢慢松开手,做好只要对方有一个发音不对,他就立刻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对方嘴的准备·席歌说:“皮皮。”
莱茵:“嗯·”·席歌:“皮皮·”·莱茵:“嗯·”·席歌:“皮皮”·莱茵:“嗯”·席歌:“皮皮皮皮皮皮皮——”·一气说完,席歌十分开心:“看来你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名字越叫越亲切——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睡觉了,晚安。”
席歌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他背对着莱茵挥挥手,就往二楼去了··别墅主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当其在视线之中隐去之际,莱茵身体顿时放松,翻倒平躺在沙发之上,双腿交叠于扶手,两手合握放在小腹。
天知道,就在刚才,他毫无用处的心脏竟然紧缩,导致血液流动速度都变得快了·我就知道··莱茵恨恨地,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可能是最后一次地想:·这个家伙天生就是来招惹麻烦的·可是——·这一天的黑夜依旧同以往的黑夜区别出来了,躺在沙发上的莱茵还是感觉自己收到一份意想之外的礼物。
虽然它包裹粗疏,布满古怪的涂鸦,不是被人送到掌心而被人砸中膝盖,甚至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底下可能只是装着一块路边捡来的石头……·但它毕竟算是一个小礼物。
莱茵勉强承认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小礼物··席歌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他把自己丢在床铺上,随手打开电视,观看一档亲子综艺节目··综艺节目之中,一群三四岁的小男孩小女孩像是一群刚出壳没有多久的小鸭子,追在爸爸妈妈后面“咯咯咯咯咯”地叫个不停。
就这短短五分钟的时间里,席歌细数一下,五个小孩子平均每三句话必然叫一声爸爸或者妈妈··“爸爸”席歌对着虚空叫了一声。
“妈妈”他又对着虚空叫了一声··没有任何记忆,当然也没有任何感觉··他带着三分惋惜,不是那么认真的感慨一声,关了电视,上床睡觉。
十分钟的安静··十分钟后,躺在床上的人忽然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弯月自言自语:“睡不着啊是不是今天太激动了的缘故要不然我还是试试能不能通过吸收月亮精华来增加天赋能力做男人,怎么可以容忍三秒钟”·第二天上午,天气晴,街角的咖啡店一如既往冷冷清清,空无人烟。
十点二十九分··席歌准时踏入咖啡店··跨过镶嵌彩色玻璃的红木大门,映入眼帘的摆放在于咖啡店一角的三角黑钢琴,黑钢琴之前,坐着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他十指修长,两鬓斑白,面容略显苍老,上边全是岁月的痕迹。
他完全沉入了音乐之中,一首悠扬的钢琴曲,便自他的十指之下徐徐流淌,回旋于这安静之所··但一只坐在钢琴上,橘黄色头顶喇叭花的狮子布偶突然开口,打断这安宁一刻·“你来了。”
喇叭花狮子说··“我来了·”席歌说··“真是准时·”喇叭花狮子冷笑··“自从上次只迟到一秒钟就不见你的踪影之后,我就学会了什么叫做守时。”
席歌回应··他径自上前,拿走钢琴上的布娃娃,不去打扰沉浸音乐的钢琴家,直接往左手三步之外的屏风后走去,见着了他的管家··坐在椅子上的老萨面容硬朗,高额挺鼻,胡须蜷曲,一副西方人的样貌。
但他一身马褂,脚踩布鞋,左手一个芭蕉扇,右手一个大屏手机,又是典型的小区大爷遛鸟形象·现在,他左手扇着扇子,右手抓着手机,正专心致志地看一部刚刚播出的电视剧。
奇幻魔幻血族·席歌坐下了:“还在生气”·老萨:“当然”·他说话的时候玩偶也跟着说话,活像两个老萨正在席歌耳旁双重奏。
席歌看了一眼玩偶,打开内部卸下电池,继续说话··他十分纳闷:“你到底在气什么,我都还没生气你天天用客厅的立体环效回音音箱放‘你怎么能辜负我’、‘我就是辜负你了’、‘你怎么能不爱我’,‘我就是不爱你了、‘我恨你’、‘我爱你’这种八点档的狗血剧情还开到最大声,导致我天天收到物业客气的要求再加装隔音玻璃的通知函呢。”
·老萨:“哼,我开得大声是一回事,你侮辱它们是另外一回事”·席歌十分无语:“你真的确定我侮辱了它们”·老萨:“当然”·席歌:“那你把我侮辱它们的话再说一遍”·老萨:“这部《星星藏在月亮上》太无聊了,你看了这么多遍还没腻”·席歌:“所以我到底哪里侮辱它了”·老萨咬牙切齿:“它叫做《星星藏在月亮下》”·席歌:“……”·老萨十分愤怒,用力拍着桌子,声音都传到了咖啡店之外:“我看了这么多遍的电视剧你都没有记住名字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忠心耿耿跟了你无数年将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老人家而我这个老人家直到现在,还要为你的一声呼唤鞍前马后劳心劳力,我就算离逃脱不了你的魔掌要换成以前,我这暴脾气还不得怎么样呢我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一切都是因为我年轻时候犯的一个错误,真是大错特错——”·席歌:“哦,是什么样的错误”·老萨忽然不语。
席歌慢悠悠说:“你年轻时候就是我小的时候吧,那时候我是怎么样的”·老萨还是不语··席歌:“我总不可能是在一个独自一人的世界中成长起来的吧姑且不说我那应该已经死去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老师,我的亲戚……就没有一个活到了现在并想和我这个超级富二代联络一下感情吗”·老萨依旧不语。
席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萨啊,每次说到过去,你就总是一言不发,你这样会让我疑心我的过去藏着什么很大的秘密……”·老萨突然正经:“席歌。”
对方这么正经的模样席歌还没见过几回,他有点意外,还有点不祥的预感··席歌谨慎问:“嗯,怎么了”·老萨脸上浮起一丝如恶魔般狡诈的笑容:“你知道我一直没有办法拒绝你。
所以你应该能够发现,过去的事情,不是我不愿意说,是你不让我说……”·和老萨见面以后,席歌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他很在意老萨最后那句话中藏着的东西,但是一时半刻也解不了密,而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回到家里的席歌做了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他寻来首都知名武术教练,无论是巴西柔术、泰拳、空手道、跆拳道、还是本土知名武学绝技,他都重金收购,同时挑了几个口碑与实力当自己的私人教练,专业指导。
但武术教学,难免存在着一些意外……·泰拳指导浑身肌肉,面相凶恶:“泰拳,是一门杀伤的艺术为什么你的拳这么软绵绵这么软绵绵的拳能够打倒谁快,准,狠NOW”·席歌于是快速出了一拳。
泰拳指导勃然大怒:“我当场看着你也敢偷懒”·席歌:“呵呵……”·泰拳指导迅速被炒鱿鱼了··接下去是巴西柔术,柔术教练倒是一个看上去胖胖的很好说话的中年人,可惜他一来就准备向席歌示范一下柔术精华,结果他没能把席歌抓离地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胖胖的中年人漆黑着脸走了,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早有绝学在身何必装新人希望今年能见你在GCJJF中大放光彩。”
还有的空手道、跆拳道、国内知名武术,不提也罢··总之最后没有一个指导留了下来,席歌捧着金山银山花不出去,十分惆怅了··既然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老师,他只能自己锻炼。
他拿出当年高考的学习方式,综合比较了手头各门派的绝学技巧,再参考网络的技法总结,最终归纳统一,在扣除上课时间之后,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全方位的锻炼计划··计划如下:·AM5:00-7:00 吞吐太阳精华·AM11:30-12:30 跑步,深蹲,卷腹,单双杆,仰卧起坐·PM9:00-11:00 跑步,深蹲,卷腹,单双杆,仰卧起坐·PM11:00-1:00 吞吐太- yin -精华·计划做出,席歌严格遵照计划行动,这天中午,他就在跑步的道路上看见了莱茵。
太阳哪怕不能杀死吸血鬼,吸血鬼总归是讨厌太阳的··莱茵站在一片树荫底下,披着从头罩到脚还带帽子的一件长袍,脸上还架了一幅漆黑漆黑的墨镜··他如同一道幽灵,一道- yin -影,静静伫立,直到席歌从跑到面前了,才幽幽出声:“你在干什么”·席歌不带喘气:“锻炼。”
莱茵:“包括上午和晚上的打坐”·席歌:“那是冥思和吸收日月精华,用以增加我天赋的·像这种类魔力的东西,书上不都是说要开辟精神海什么的,精神越多能力越强来着”·他说完就继续向前跑去了。
莱茵:“……”·奇幻魔幻血族·他从阳光下回到了漆黑的室内,如同大夏天回到空调房那样长长吁气··他看着满桌子的书籍,从《好爸爸好妈妈》到《正确管教 拒绝纵容》,从《理解你的孩子》到《如何与他们沟通》,他都看完了,并且做出了长达十五页的笔记。
但是非常遗憾··他还是不能明白,自己的小baby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唉——”莱茵自言自语,“难怪在血裔成年之前,父辈永远不能放心,非要暗中跟着、悄悄保护……”·他下定决心。
一定要趁自己还在这里的时候,将后裔好好照顾成人·· · ·第22章 哼哼哼……·连续三日打卡,席歌观察数据增长,已觉自我训练计划颇有成效。
这一日,他刚刚坐下,正拿起桌上的面包塞嘴里,突然感觉背后一冷,刹那回身,却不见任何奇怪之处··席歌一阵狐疑,默默扫视餐厅一圈,没见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他于是转回头来,刚要继续吃早餐,又发现拿在手中的面包和牛奶不见了·……奇了怪了··我相信我没有一觉醒来就得老年痴呆,那是我一觉醒来家里就闹鬼了·席歌莫名其妙,但是早餐不见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揉揉半饱的肚子,抓起一旁的背包往准备上课。
来到玄关,席歌刚刚弯腰换鞋,一道劲风忽然自背后袭来·这一次他早有准备,沉气握拳,回身迎击··但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两三根属于他的头发,自半空中徐徐落下。
与此同时,一个柔软的东西抵住了席歌的脖颈··莱茵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如果我用的是指甲,你的脖子已经被刺穿了·想增加自己的实力,你必须去学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吞吐太阳和月亮的精华。”
“嗯……”席歌有点在意,“那你到底是用什么抵住我的脖子的”·背后没有声音,莱茵大概也为席歌的关注点而失语。
就是这个时候·席歌做了十足准备,再度拧腰回身,一拳击向声音传来方向·可他自觉看准时机发挥出大半实力的一拳再度落空了,他因为惯- xing -而一个踉跄,跌坐在换鞋凳上,就听见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轻笑。
轻笑之后,再没有声音··席歌坐在换鞋凳上,左右没见莱茵身影,又等了一会,觉得对方八成已经离开,不会再突然出现之后,自言自语:“突然出现,突然装逼,突然消失……莫非是暗示我舍近求远,应该跟他好好学习”·自言自语完了,席歌还是很在意感觉奇怪的脖子,不由伸手一摸,摸到一手麦香味的细屑。
他仔细一想,骂了一声:“不要因为你是吸血鬼吃不出普通食物的味道就随便浪费食物啊早餐我还没吃饱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餐时候的小插曲,一整个上午,在学校上课的席歌都感觉有点怪怪的,就好像背后被什么人盯着似的,坐也不舒服,站也不舒服,听课也不舒服,不听课也不舒服。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时分,席歌混在同学之中朝教室外走去,很认真的考虑着到底要不要翘了下午的课……然后他就接到了李立方打来的电话··席歌:“喂”·李立方:“啊啊啊啊啊老板我真的爱死你了啊啊啊啊啊”·席歌:“呃,谢谢。”
李立方:“啊啊啊啊啊我恨不得跳起来就亲你一口”·席歌汗道:“这就不用了,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在哪里见到工作室了没有”·李立方:“我现在就在工作室”·席歌:“还满意吗”·李立方:“不能更满意”·席歌:“那就好,工作室是老萨给你布置的,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个样子。
不过老萨除了嘴巴毒了一点之外,一般不会让人失望·”·一通电话连接城市两端··李立方同席歌打电话的时候,他正置身一处足有一个篮球场那样大的炼金工坊门口·这个炼金工坊位于底下五米位置,距离地面正好两层楼的高度。
进入的大门是两扇颇为古朴的黄铜大门,大门扶手的位置缠绕两条眼睛镶嵌黄宝石的银色小蛇,双眼时不时氤氲出黄色雾气,验证来人身份··等到身份确认,大门打开,炼金工坊的内部就泰半呈现在了来人眼中·篮球场被分割成好几个区域,并由外向内逐步变化,最外侧的区域被放置了密密麻麻的书柜与橱柜,书柜上全是拉丁文与英文的书籍,橱柜则大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偶尔几个镂空敞开的,尘土、羽毛、眼睛、头发、指甲、肢体,全部应有尽有。
再往前一步,数个大池子和数个工作台分布于炼金工坊的四面,池子的颜色、形状各自不同,大多数是空的,但有一个竟然骨碌碌冒着仿佛岩浆似液体的池子,让人心惊肉跳。
再到最中间的方向,就是一个八角形的散发幽幽蓝光的大台子伫立于黄金位置了·这个大台子的模样看上去非常非常相似李立方曾在他的炼金术书中所见的“转换台。”
这个转换台据说是神界的先知送给炼金术师的馈赠,名为“贝叶之鉴”,无论怎样愚钝的炼金术师,站在贝叶之鉴旁边,都会有源源不绝的灵感从头脑中冒出来。
当然,在看这一段介绍的时候,李立方觉得其中神话意味太重了,好奇地转悠玩这个大台子之后,就站在旁边给席歌打电话··但不知为什么,电话一接通,他越说越兴奋,脑袋沸腾一般的活跃着,种种平常没有的想法接踵而出,他脱口对席歌说:“老板啊,你最近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要不我直接给你炼一个”·奇幻魔幻血族·席歌赞道:“不错,你这觉悟真高。”
李立方:“老板,我听说你最近正在锻炼身体,我觉得你需要一些压制- xing -或者一些增幅- xing -的装备,前者用于平时训练,后者用于战斗之中”·席歌对李立方刮目相看:“你果然很不错”·两人三言两语达成一致,李立方挂掉电话,满怀激情与想法的准备立刻着手设计,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到贝叶之鉴五步之外后,一道自转换台中延伸出来,宛如触肢一般搭在他脑袋上的幽幽蓝光闪烁两下,突然消失。
李立方浑身一震,激动的脑袋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似地冷却下来··他揉揉脑袋,自言自语:“刚才怎么多出那么多想法了,赶紧记下来,不然回头我就忘记了……嗯,总觉得我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什么……”·李立方赶着记录想法,也没深究,等他紧赶慢赶完成记录之后,他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天啊我上课迟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给席歌带来了一点好心情。
于是他放弃了离开学校的想法,在食堂里吃过午餐之后,就跑到图书馆看书查资料··说也奇怪,自从来到学校之后,不管是上课上厕所上食堂,总是隐隐存在的异样感觉一到他进入了图书馆,就慢慢消失了。
他心中极其纳罕,挑了一个二楼看窗户的位置,刚刚坐下,突然又感觉到之前背生芒刺的异样··席歌立时敏感地左右张望,左边同学,背后书架,右边婆娑的小树,怎么看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思考片刻,从窗户边站起来,换了一个位于楼层正中间,前后左右都被书架遮挡的位置··坐在新位置之上,芒刺感再度消失,席歌舒了一口气,开始写写画画,很快沉浸入书的海洋。
·进出图书馆都要门卡··想必短短时间之内,他的后裔是不会发生危险了··树丛的- yin -影之中,莱茵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哪怕全身被黑色斗篷笼罩并躲在了树荫之下,他依旧昏昏欲睡,就像是连熬了四五个夜晚那样再也振作不起来,马上就要变成废血族了。
真是的,到底哪家刚被初拥的后裔不陷入沉睡积累力量,反而在大白天的时候奔来跑去,像个精力多得永远不用睡觉的魔龙啊……·仅仅一个不注意,明亮的天色就被神用魔法擦擦去,只剩淡淡的蓝与淡淡的灰,装点在红彤彤的夕阳左右。
树叉之上,莱茵一觉睡到黄昏时分,在太阳马上就要落山的当口,他也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他坐直身子,向图书馆内寻找席歌的身影··然后他就发现,后裔好像不见了。
席歌正在和寝室同学打电话··十分钟之前,他还在图书馆中·十分钟之后,他已经回到了寝室里头·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此刻都不在,因为他在半个小时之前就以寝室聚餐为理由,分别让他们前往学校附近的一家好酒楼坐着等他。
张凡纳闷道:“你人在哪儿呢这边都开始上菜了你怎么还不出现,我让她们等你过来了再上菜她们也不听,我说不用这么多菜,她们又告诉我单已经买了。”
席歌:“是我吩咐的,不用在意我,你们自己吃就好了·”·张凡:“你是不是又要放我们鸽子……”·席歌一本正经:“没,是临时出了点状况。
我发现有人暗中跟着我想要对我图谋不轨,于是准备和他斗智斗勇,看谁能棋高一着·”·张凡:“什么”·席歌:“小声点,万一惊动对方就不好了。”
张凡抓狂:“这种情况你应该报警啊”·席歌:“别紧张,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张凡:“大哥,格格,我怕得快趴下了,你在哪里赶紧告诉我,我帮你报警好不好”·席歌:“这种小事不用浪费公众资源,我现在就在寝室……嘘,我感觉他快要来了,回头聊”·席歌挂了电话。
那种隐隐约约芒刺在背的感觉又要复苏了··于是他做了最后的准备··他把寝室的窗帘拉了,把灯光了,把门合得只剩下最后一条缝,最后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寝室的正中间,等待鱼儿入网。
一切妥当··半分钟之后,一道风吹开寝室的门,吹起铺满寝室地面的白粉末··满天飞卷的白色粉末之中,席歌刹那打开手机照明灯,将墙壁照亮··涂满金黄色黏稠胶体的墙面上,突兀出现半个淡淡鞋印。
室内有半晌安静··席歌:“哼哼哼……”·不等他哼出第四声,寝室里突兀多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莱茵无奈出现席歌眼前。
 · ·第23章 小恶魔·“啪嗒”一声, 关掉的电灯重新打开, 席歌赶在隔壁宿舍的同学好奇地往这里观望之前关上寝室门··莱茵决定先说话:“你一下午就布置出了这个地方”·席歌:“你跟踪我”·莱茵:“警惕- xing -值得赞扬。”
席歌:“你竟然跟踪我”·莱茵:“但是太大胆了,在你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这些布置只会激怒敌人,使你陷入更深的危机之中。”
席歌:“你这个罪恶的斯托卡”·莱茵:“……”·席歌:“我之前就在思考了,为什么上次我发生危险一叫你你就出现, 原来是因为你一直在跟踪我, 你一直斯托卡我——”他语重心长, 得出结论, “真是太过分了啊。”
奇幻魔幻血族·莱茵:“……”·真是没法对话了··莱茵按了一下脑袋··奇怪, 我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别的血族的后裔,为什么从来没有感觉那些后裔这么难搞呢·还是因为我运气不好,初拥了一个小恶魔……·莱茵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想自己做过的功课, 《理解你的孩子》,《如何与他们沟通》。
“你不要激动, 先听我说·在血族之中, 你这种刚刚被初拥的人,不管外表是什么模样的, 对于血族而言就是还没有成年孩童、baby……”·Baby。
席歌的眉梢轻轻挑了起来··“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父辈们会在引导你们掌握力量,教导你们血族知识与常识,使你们成年之前,尽可能地保护你们·”莱茵继续说。
“所以整个血族都是斯托卡·”席歌下结论··“……所以如果是在我的城市, 我会安排一些得力的手下照顾你·但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亲自照顾你。”
莱茵尽量解释··“所以你真的跟了我很久,斯托卡先生·”席歌划出重点··莱茵无言以对··完全聊不下去了··但这是我的错吗·这明明是血族后裔抚养计划的错误·他们既然制定了这么多有关父辈要如何交代后裔的条例规则,为什么不顺便把父辈要如何和后裔相处的书也给一并述录出来作为参考资料·“皮皮。”
席歌又开口··“干什么”莱茵语气沉沉问·他发誓,如果席歌再如同鹦鹉一般重复“斯托卡”这个名词,他就在此时此刻,在这个房间里,亲自动手教导席歌血族必修一课:对上位者的尊重与服从·“补偿。”
席歌语气轻快··总算不是斯托卡·莱茵暗暗松了一口气··“你要什么”莱茵语气冷淡··“来,教我搏击技能吧,我觉得你的水准比我找到的老师都要好。
还比他们更负责·”席歌提出要求一··“还有血族的历史,还有其他种族,我这两天就看见了两种奇幻故事里头的职业,总感觉还有你们那还有许多许多我不知道的种族生物。”
席歌又提出要求二··“还有关于天赋怎么锻炼的,你别藏私,告诉我告诉我·”席歌再提出要求三··三个要求都说完了。
席歌觉得差不多了,他不再提别的要求,忽然唱起歌来,调子是圣诞快乐:“皮皮皮皮我的好皮皮~皮皮皮皮我的坏皮皮~”·莱茵:“……………………”·他按了一下头,又按了一下头。
我家这个小恶魔……·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微微笑了一下··真是一个小恶魔··但他还是要提醒一下席歌:“天赋真的不能锻炼的,它只能随着掠夺别的吸血鬼的生命以及时间而自然增长。”
席歌思路清醒,反问莱茵:“明明掠夺也增长,时间推移也增长,为什么轮到修炼就不行了”·一时半会,莱茵竟无言以对··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轮到修炼就不行了我只知道,无数血族都知道,有无穷无尽的先辈试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进行了数不清的闻所未闻的实验,终于得到了这一真理:除时间与掠夺之外,血族无法增长天赋。
他实话实说:“这是先辈经过无数努力之后得出的结论·”·“皮皮,你真是毫无科研精神·”席歌客观评价,“所谓科学的进步,难道不是致力于站在前辈巨人般的肩膀上然后再将他们踩在脚底,证明他们错误理论的错误吗”·莱茵听完这一长串话,也不由赞叹起来了:“你真是坚持执着啊。”
席歌:“嗯哼·”·废话,要换成你只能坚持三秒时间,你不坚持,你不执着·寝室一番对谈之后,席歌和莱茵有了愉快的共识。
他看时间还早,一边打电话给装修公司让人来把寝室打扫一番,一边赶去酒楼,还和室友吃了后半场的饭··等到几人一同回答寝室,其余三个室友推开门就非常纳闷:“怎么感觉寝室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变得干净了很多非常多”·席歌不负责任地瞎掰:“说不定谁招来了一个田螺姑娘,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打扫卫生呢”·剩下三人面面相觑,随即齐齐看向席歌。
什么年代了,还扯这种童话故事,与其说田螺姑娘,不如说你这家伙又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吧·席歌拿出了三个盒子,一人发一个:“给你们的。
之前一不小心踩坏了你们的手机,这两天事情太忙,差点就忘记·”·三人打开盒子一看,苹果最新型号·他们一声惊叹:“赚到了啊你这么有钱,我们就不和你客气了。
玩个游戏太累睡着居然有这么多好处,《战争天堂》赔了我们一人三万,你送了我们一人一个手机,这真是靠着游戏发家致富了·”·“格格,”他们又说,“其实以后要用寝室的话,不用特意叫我们去酒店吃饭了,直接在群里招呼一声,我们三结伴图书馆看书看到九点再回来就好了。”
席歌:“这个……”·室友突然问:“说起来你用寝室干嘛你家那豪华别墅不就在附近吗”·席歌:“你们……”·另外一个室友替席歌回答:“寝室和家里毕竟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席歌:“不要……”·奇幻魔幻血族·张凡下结论:“谁说不是呢一个有气氛,一个有刺激·”·席歌:“误会啊……总觉得你们脑袋里冒出了什么很可怕的误会”·《战争天堂》游戏玩家大面积晕倒一事,随着游戏公司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并积极与受损者商量赔偿事宜,已渐渐成为过去。
李立方完全沉浸在了新的炼金事业之中··他和席歌同校又同年,没事就在趁着下课的二十分钟跑过大半个学校,和席歌面对面探讨席歌想要的增幅器造型··席歌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从项链到手镯到耳钉到手表到皮带等等男- xing -正常配饰上挨个考量了过去。
最后他对李立方说:“快要入冬了,你搞双不显眼的手套我戴戴吧·”·他的理由非常朴素··无论项链手镯耳钉手表还是皮带,天天戴着都感觉有点奇怪。
唯独大冬天的时候带一双黑手套防风挡雪,多么正常·李立方沉思一下,也觉得可以,他的思维倒是和席歌不同:“双手双脚是我们最常用的肢体了,而十根手指远比十根脚趾灵活,从这个方面来考虑,增幅器作用的器官越灵敏,其增幅效果当然应该更好。”
他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了··此后一连十数天的时候,他两点一线地在学校和炼金工坊来回活动,有专业课就在学校认真读书,没有专业课就在炼金工坊认真琢磨席歌的增幅器。
既然席歌决定要一双冬天手套,那他就从手套方面考虑了··首先,手套的主体材质最好用紫血蜥蜴的皮,据说这种蜥蜴的皮有最好的导能- xing -··其次,需要一个吻针,这个吻针将藏在手套内部,用以刺入表皮,以便直接连接使用者能力。
再次,需要有增幅器,这是这个增幅手套的核心设计,到底能将使用者的能力增幅多少,就看增幅器的设计方式了··最后,要考虑战斗时候不易被人拉扯脱落的问题,所以手腕位置应该有几个环扣,可以将手套牢牢锁定在双手之上。
最后的最后,李立方觉得自己除了注重- xing -能之外,还应该把这个手套的设计得更有时尚感一点··毕竟考虑我老板富二代的身份,也许做得漂亮点,会比功能更好点,更容易讨得他的欢心……·半个月的时间,李立方对比一百五十一种材料,推翻十种思路,重画二十九个版本,终于用计算机将手套的概念图给做了出来·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手套通体黑蓝,手套口部位是两个细金属环扣,戴上的时候左右一扣,宛如两条小蛇头尾相衔,咬住手腕。
其余手套主题则以最初拟定的蜥蜴皮为主要原料,另外加入一些矿石与动植物粉末鞣制而成·做成之后,其手背部分会在对光之际出现隐约金色星芒,手掌部分,三道仿佛血管似地金色纹路自腕间位置一路向上蜿蜒,它们如同电路板上的电路,以线、点为基础,从手腕方向递延至手指方向,又从手指方向一路汇聚到掌心方向,旋转成一个大体上呈现圆形外观的增幅点阵。
在增幅点阵的最中央位置,暗藏一枚吻针··那取自一种生活在于雨林之中的细小鳞蛇的口刺··它镶嵌于增幅阵的最中心,为这双手套做了最后的装饰:两只还没有睁开来的眼睛。
 · ·第24章 遗失的手套·终于做好了概念图, 李立方迫不及待地给席歌发过去··席歌正在线, 打开图片一看,评价道:“有点高调了·”·李立方小心翼翼:“老板不喜欢”·席歌:“干得好。
就按这个做,什么时候完工”·李立方立刻道:“再给我半个月时间不过有一个问题……”·席歌:“嗯”·李立方:“做这个手套需要一点手工技能,但我从来没有点出这个技能点……所以我打算在请我高中的同学帮忙完成这个步骤,需要申请一点手工费。”
席歌:“OK·”·一分钟后, 李立方正拿计算器按着这一次的手工费花销, 他预计一千块左右应该能够搞定, 他只需要请他们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 再派发个有偿工作任务, 拜托他们空闲时间完成一下就好了。
没错,一千块没啥问题,能够搞定·不过以防万一,报个一千五的数额吧, 这样肯定足够了·他算完了,正要把突然听见手机“叮当”一声, 短信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朝工作台上的手机瞟了一眼, 只见一条转账短信在屏幕上显现出来·短信上的金额显示,100000……·老板就是壕, 一转手一万块··等等,一二三四五,五个零·数清楚了数字1后跟着的0的数目,李立方一口口水呛在喉咙里,惊天动地咳嗽了起来。
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本来打算休息一天的李立方瞬间满血复活, 拿起电话就拨号:“喂,二子,我听说你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对对……我有点事想要找你帮忙,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他挂了这个机械工程专业的同学的电话,又拨给另外一个同学:“喂,栩栩,我听说你大学学的是设计专业那会裁缝做手套吗……对,没错,我想请你帮忙做手工制作一个手套,你看多少钱合适……好,我们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说”·他挂了电话,再收拾好各种经过自己运用各种炼金手法妥善处理过的原材料,离开炼金工坊。
到达地面的时候,他抱着一背包的东西,看着地铁站与出租车等候点一阵纠结··这里距离大学城还有点远,我要怎么过去呢,是转两趟地铁,还是奢侈一把打个车毕竟我现在也算有钱人了,账户里好不好躺着六位数呢……·李立方迟迟不能决定,一辆一辆绿色出租车自他面前呼啸而过,喷了他满脸灰尘。
奇幻魔幻血族·十五分钟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将背包往肩上一甩,朝地铁口走去··还是地铁好,准时又准点,哪怕挤成沙丁鱼……·大学城的吃饭见面十分顺利,两位高中同班同学看了李立方的设计图和材料之后,均表示这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难度,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完成。
学设计的栩栩好奇地摸了两下蜥蜴皮:“这是什么皮啊手感好特别·”·李立方含混其词:“一种蜥蜴的皮,手感独特是因为我……实验室中用了特殊手法处理过它。”
二子也赞叹:“图纸搞得不错啊,像模像样的,你是打算做个电影道具吗”·“没,没,就是随便做个自己玩的东西·”李立方呵呵干笑两下,赶紧扯开话头,和两同学谈起世界人民都关心的报酬起来。
两个同学要的价钱不出李立方的意料,合起来再加上这顿饭,也没超过一千块·他就像席歌相信自己一样相信他们,当场就把钱给转了,考虑到老板真的给了自己很多钱,还大方地一人多加两百块。
毫不意外,金钱的威力无穷大··本来还打算和李立方说说高中生涯的两个同学一看见半个月的生活费就这样到手,也不和李立方废话了,拿了东西立刻就走,前两天栩栩将手套缝好,后三天二子也将能源阵刻好,刻好的当天晚上,他在学校机房拍了个照发给李立方,有点狐疑问:“我怎么感觉这手套在闪闪发亮……”·李立方立刻关心问:“刚才机器盯着太久了吧,眼睛累不累我听说做机械工程的人用眼压力是很大的。”
话题就被带偏了··二子感慨道:“唉,谁说不是呢,我们机械加工的很多东西对眼睛伤害还是蛮大的,我刚入学那年,学长学姐就交代我们要好好保护眼睛,今年轮到我们教学弟学妹好好保护眼睛了……”·闲聊五分钟,二子完全忘记了对手套的疑惑。
他关掉QQ,带着手套回到宿舍,丢进抽屉,于睡前约了个明早寄件的快递,就愉快闭上眼睛,梦周公去了··同一时间,炼金工坊之中,放下手机的李立方暗暗吁了一口气,为自己的机智重重点了个赞。
他给席歌发短信:“老板,手套已经做好,没意外明天就能给你送去·”·席歌:“干得好·”·李立方:“明天见,老板·”·席歌:“明天见,首席工程师。”
一夜过去,月亮落下,太阳重新升起,三百六十五行一同开始工作··呆在抽屉里的手套被套进防水袋,经由收件、分拣、分区、装车等一系列的过程,便于夕阳西下之际,进入送件快递员的车篮之中。
傍晚时分,前一刻还天高气爽,忽然一阵风过,蔚蓝晴朗的天色被浓浓黑云所覆盖,继而“轰隆”一声,暴雨瓢泼而下··暴雨太大,汽车被淋- shi -了车身,行人被溅脏了裤管,快递员送快递的时候,也一个不小心,就叫几个轻巧的快件掉在了泥水之中。
“该死的天气·”快递员咒骂一声,弯腰将掉落污水中的快递捡起来的时候,其中一件特别轻薄且只套了防水袋的快件被旁边坏掉的栏杆勾破了袋子,里头的东西“啪叽”一下掉到污水里。
快递员:“……”·他抹一把噼里啪啦砸到脸上的雨水,看看手中空空如也防水袋,又看看地上全被污水浸没的物品··这就……很糟糕了。
·这就要被收快递的人投诉了··这就要被傻逼的老板扣钱了··快递员紧盯地面,地面的污水荡起圈圈涟漪,依稀傻逼老板和二缺投诉者丑恶的笑容。
暴雨哗啦啦地下,站在雨中的快递员忽然动了··他先仔细看了一眼贴在防水袋上的面单,并没有保价,也不是什么公司发的快递,就是很普通的个人对个人的发货。
接着他淡定地掏出手机,在后台页面上编辑了一句话,并把快递袋随风抛弃··最后他弯腰捡起了污水中的手套,就着路灯看了一眼,觉得还不错,于是擦擦干净,放进车座里。
大雨瓢泼,拖着两个大篮子的电驴突突远去,消失雨幕之中··还有很多快递没有送完呢··炼金工坊之中,在电脑前打了大半天代码的李立方总算是把前半个月欠下的作业给补齐了。
他关掉电脑,在椅子上用力抻了抻身体,打一个大大的哈欠,又干了口红牛提神,突然想起按常理而言应该已经送达的手套··怎么还没人叫我去拿快递·他嘀咕一声,打开快递APP后台,看见上边显示:·非常抱歉,由于傍晚暴雨关系,您的快件于洪水之中迷失了方向……·李立方:你他妈逗我·一阵- cao -蛋也绝不足以形容的崩溃将他的心灵蹂躏。
李立方懵逼三分钟,立刻打电话给快递网点:“我的快递不见了”·接电话的女音说:“您好,是怎么不见的”·李立方:“后台显示它掉进洪水里头迷失了方向。”
女音:“今天傍晚雨势太大,很多快递都在洪水之中迷失了方向·”·李立方大叫道:“那我应该怎么办我的快件很重要啊”·女音安慰他:“你放心,我们的面单也是套有防水袋的,如果未来有好心市民捡到了您的快件,也许会给您寄送回来。”
李立方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他认真警告接线员:“我跟你说真的,我的快递非常重要,它如果遗失了会发生一些谁也不能想象的事情,你必须替我将它找回来,否则我一定对你们投诉到底”·女音变得正经了:“您不要激动,快件遗失我们也很遗憾。
但是哪怕快递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涉水帮您寻找,也不能保证洪水把他和快递冲一个方向吧这样,我们可以赔偿您的损失,您买了保价吗”·奇幻魔幻血族·李立方:“……”·接线员明白了什么,女音就变得非常非常非常遗憾了:“如果您没有买,事情就变得很复杂很复杂了……”·事情真的变得很复杂很复杂了。
李立方挂掉电话,从女接线员的口吻之中,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的手套在洪水中永远迷失了……·他冷静了一下··现在并不是焦急与愤怒与和快递网点吵架的时候,八成他还吵不赢。
他先给席歌发一条信息:“老板,手套出了点意外,恐怕得晚点送到你手上·”·席歌:“能解决吗”·李立方:“能。”
席歌:“晚多久”·李立方:“一周·”他赌咒发誓,“这一次我会亲自把手套送到你家里,绝对不让它再任何意外”·五天之后,新的手套完成了。
这一次,李立方为了杜绝任何危险,亲自打车过去打车回来,全程三个小时好几百大洋,当他手捧新手套下了出租车,于夕阳的光辉之中望向近在咫尺正打篮球的席歌,总算能够感慨一声:“可算安全抵达了……”·篮下抢断的席歌注意到场边朝自己招手的人了。
他一个不小心,力量失控,“哐当”一声,不止抢断篮球,还把投篮框给一同撕了下来··全场寂静,双方球员齐齐朝席歌行注目礼··席歌丢开手中篮框,切了一声:“豆腐渣工程都到了篮球架上来了,质量监控还须努力啊。
回头我就给学校送来一个好的投篮架·”·他淡定无比地离开球场来到李立方身旁,接过东西的同一刹那就冲李立方小声招呼:“赶紧的,赶在我一不小心把人碰成重伤之前,快给我做一套能够抑制全身力量的抑制器”·李立方:“老板你放心,保证完成。”
席歌朝首席工程师一竖拇指,戴上手套··又一天到了晚上··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累死累活送了将近一百个快递的快递员依旧被投诉了··他心态顿时崩了。
我天天干着这个到底有什么意思啊,天天就是送快递被投诉,被投诉送快递,又被投诉又要送快递……我都要三十啷当了,还没有女朋友,没有户口,没有住房,不能把爸妈接到这里来,不能不和别人一起住在三十平方只用帘子隔了的房子里头。
人生真是没有意思啊··他泄气地想,一路骑着小毛驴,挤在人流之中,回到出租房里··和他同租的是有已经回来了,正在屋子里看视频··快递员把东西放下,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泡面,来到被布置成厨房的走廊烧水煮泡面,但走廊上的烧水壶手柄不太好使,空手去拿手点烫,他左右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抹布,倒找到了自己上回昧下的那双手套。
别说,上次没注意,这双手套还怪好看的,手背部分闪烁星星点点的光芒,手掌部分还有线路图或者阵法一样的东西··快递员第一次在灯光下认真看手套··他稀罕地翻来覆去看了一会,才失笑地自言自语:“看上去很像是游戏或者小说里头的神器装备什么的啊,我捡到的不会是什么土豪发烧友的同人作品吧”·他戴上了手套。
戴上的那一瞬间,皮质的手套就像是人体第二层肌肤一样柔韧地贴合在他双掌之上,他简直被这样的触感给惊艳到了·惊艳之中,他感觉双手的掌心位置突然被针刺到似的轻轻一疼,手套手掌部分的两道裂痕突然张开,蒙蒙的光在掌心位置一转而过,像一双纯黑的眼睛将人一望。
一股莫名的感觉从快递员的体内涌出,驱使着他伸出双手,朝前一按——·“轰隆——”一声雷霆巨响··一个防盗门在黑夜里飞出四楼走廊,远远落在小区垃圾车中。
·全楼惊动,灯光骤亮,所有在家的人全打开门探出头来紧张张望:“怎么了,怎么了”·室友同样被巨响惊吓··他差点从从床上掉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口,紧张问站在门口的快递员“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听见地震和落雷的声音——”·他说到一半,突然看清大门情况。
黑洞洞的大门就是黑夜的大嘴,正无声嘲笑两人··他与快递员一样站在当场··他语气迟疑:·“所以,我们的门呢……”· · ·第25章 互咬·席歌别墅的大花园之中, 有一个角落种了一丛芭蕉。
这丛芭蕉正自神俊, 绿油油的叶子将后边的窗户遮了大半,隔绝过多的阳光与外人窥探,红艳艳的花朵悬于窗户最上方,美人蒙纱,越看越美··阳光正好, 周末闲适, 小鸟在树梢上对洞中的虫子虎视眈眈, 黑猫趴在芭蕉底下纳着凉。
忽然一声“砰砰”响动, 从玻璃窗后突兀响起, 惊得小鸟飞起,黑猫跳走··撞击之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这丛红芭蕉所遮掩的窗户之后, 一间铺了木地板四下空旷的练功房内,两道黑影飞快闪现、消失、相撞、追逐。
席歌正在与莱茵对练·身躯与身躯相撞, 巨力震得局部位置一阵发麻··指甲与指甲相抵, 彼此擦过的一瞬间,微小的火花成串闪现··为了彻底检验成果, 这次的实战对练莱茵特地将力量与速度控制,维持在与席歌差不多的程度上。
但哪怕如此,胜负的天平依旧在战斗开始还没多久之时就发生了飞快的偏转··战斗还没有过五分钟··席歌已经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一阵阵疼痛···奇幻魔幻血族每一次和莱茵的对抗之中,他总要被对方弄伤一点,或者身上的皮肉被其尖利的指甲划开, 或者身体脆弱的位置被其拳头重重一击。
席歌有点不服气··莱茵的速度与我相同,莱茵的力量也与我相同,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就算你年纪大经验多,我的头脑也好啊,我不相信你能成功十次我还不能成功一次·战斗之中,席歌在分析莱茵,莱茵同样在评估席歌。
他能够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在与席歌同样的水平,但经历了无数岁月所积累的眼光与经验不可能随之消失·他听着风的声音,就知道危险从哪里来,看着席歌肌肉抖动的幅度,就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到底是什么。
他注意到了··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对面的人类从手忙脚乱,不知道到底如何出拳出腿用多少力道,慢慢变成懂得调节呼吸,懂得出七分力留三分力,懂得用一些多余的动作掩饰自己真实的目的。
莱茵其实有点惊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从良好练习到能够实战用了多久时间,反正绝对不会有现在席歌的速度·他也见过这些年中涌现出来的血族战斗天才,他相信那几个人同样没有席歌的战斗天赋。
对方简直是一个天才,天生为战斗而生的狂人··也许现在还不显眼,但是等他成长起来……·正当莱茵觉得席歌有点可怕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对方的三秒天赋。
嗯……等他成长起来,还要很久很久··直到他的时间天赋更有用一点为止吧··漫长的思索并没有打乱莱茵的战斗节奏··两人再一次于高速移动之中相互碰撞,这一次,莱茵的拳头重重击打在席歌的胸腔,毫无保留的力量将席歌打离地面,身体向后仰去。
五分钟··莱茵想··战斗结束了··他念头闪过的那一刹那,向后倒飞的席歌于将要落地之际忽然右手背后,一撑地面,由向后倒飞变成贴地前蹿,这一蹿直蹿到莱茵身下,双腿如同剪刀,先剪住莱茵脚踝,接着用手扶住对方膝弯,同时用力·一击骤功,莱茵的身体于战斗之中头一次出现重心偏移。
席歌心跳骤然加速,脑海刹那浮现巴西柔术的精髓,身体同时跟上,如同蟒蛇一样缠上重心偏移的莱茵,双脚缠住对方的双脚,双臂缠住对方的双臂,用身体紧紧贴着对方的身体,不留一丝空隙给莱茵反应反击。
随即,他卡着对方的脖子,将人重重摔倒地面·“砰——”·一声巨响,两人纠缠落地,激起无数细尘于光中纷纷,将芭蕉摇曳。
四下寂静一瞬,随即,席歌重重的喘息声在练功房中响起来·他心跳剧烈,浑身大汗,口干舌燥,还有一点点运动过度的晕眩··晕眩之中,他纠缠怀抱着的莱茵好像变成了一块等身高的大冰块,还是散发着浓郁的花生牛奶味的大冰块。
席歌突然就有点馋了··他一扭头,先看见莱茵白皙修长的脖子与线条利落的下颔,旋即撞见莱茵灰蓝色的眼睛··明亮的阳光之下,对方眼珠之中的灰色好像变得淡了一些,剩余的蓝色也变得更纯粹,像是冬天天空的那种蓝,有一种高远寥廓的味道。
席歌舔舔牙齿,欣赏一会莱茵的面容,礼貌询问:“我好像有点饿了,可以咬你一口吗”他很公平,“等我咬完你了你可以咬回我。”
莱茵冷酷道:“不可以·”·席歌纳闷:“为什么我看那些影视作品里,吸血鬼不都经常互咬吗”·莱茵冷酷的话中就有了那么一丝咬牙切齿:“记住了,吸血鬼……不,我们不称呼自己为吸血鬼,我们叫自己血族,我们从来不经常互咬,而你年纪还小,不要去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席歌评价:“你这种强权的命令很容易激起我反抗的欲望啊”·莱茵依旧命令:“听话·”·这声音落下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来自身体的疲惫让席歌暂时没有精神和莱茵斗嘴,他静静躺在地上,看着芭蕉的绿叶子在眼前摇来晃去,忽然有一只毛茸茸的黑猫头钻了出来,隔着窗户好奇地望着他··身体很痛,但是痛得痛快·席歌忽然笑起来:“皮皮,今天我是不是赢了一点”·对方的笑声就在耳边,笑影也落于眼底。
莱茵心头刚刚升起的愠怒神奇的消融了,连叫人厌倦的阳光也不再带给他太多的不舒服··他注视着席歌的面容··对方一头碎发,眼睛和头发都是黑色的,带着夜的神秘与深邃。
他的五官其实非常立体,鼻梁高挺,嘴唇轻薄,眼尾上翘·当他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这样的五官就给人以一种冷酷高傲的感觉··但真和他相处起来,就会发现他又爱说话又会笑,总在不经意间撩动人心。
莱茵不禁想··但孩子无论多可爱,总归是要长大的··不能一味地将他们护在羽翼下,应该给他们成长的余地··要鼓励他们,认同他们;也要打击他们,纠正他们。
至于现在——·当然是鼓励和认同了··“你不是赢了一点·”莱茵说·顿了顿,他再说,“你赢了·”·哈地一声笑,席歌抱着莱茵翻滚一圈:“皮皮,你真可爱”·像只小猫在身上扒在身上用力撒娇。
莱茵想··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用力,任由对方抓着自己滚来滚去,以一种莫名欣慰的心态,于心里默默念叨一句··你也挺可爱的··难怪大多血族都会发展后裔,这大概就是抚养后裔的乐趣所在吧——·一双手套静静摆放在出租屋沾满污渍的桌子上。
奇幻魔幻血族·它造型时尚,皮质舒适,颜色能随着光线的不同而发生隐约变化,哪怕是摆放在这样一个贫民穷困的居所之中,也丝毫不能遮掩它天生豪富的光泽,它甚至还在光线下闪烁出金色的星芒·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双漂亮的手套居然是双魔法手套。
快递员抱住了脑袋,他感到非常迷惘··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捡到一双魔法手套··他脑海中闪现出过往看过的许多小说的各种套路,无数情节走马灯似转过他的脑海,比如世界马上就要进入游戏副本了,他的隐藏幸运值发挥了作用,于是捡到一个新手神器,他必然是主角之一;又比如这双手套其实是某个野心实验室的绝密产物,因为一些内部纠纷,实验室内讧,有人把神器偷窃邮寄,而他一不小心捡了漏,他还是主角之一。
足足五分钟的畅想之后,他突然泄气··算了吧,主角之一不代表不会死啊·万一打脸不成,我有个三长两短脊柱断裂什么的,老家的爹妈怎么办·再说现代社会是法制社会,哪哪都有摄像头,哪哪都要身份证,我就算变成了超人,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吧·想到这里,快递员摇摆的内心隐隐有了决定。
他又看一眼桌上的手套,虽然万分不舍,还是咬牙做下决定:·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这个东西太奇怪了,我还是把它给丢了吧·夜黑风高丢东西的晚上一转眼就来到。
十一点钟,灯火熄灭,人声隐去,快递员带着手套,骑着小电驴在冷风中一路向偏僻杂乱的暗夜中前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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