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龙帝君我耐你 by 不羁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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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龙帝君我耐你 by 不羁客(5)
·正当情窦初开的两人即将做点什么的时候,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是一位穿着打扮很体面的红衣少妇,请他们到家中小憩·冰天雪地,若能喝上一杯热茶,也是极好的。
“啪……”·精致的红瓷茶杯坠落在地··他跟师妹都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却怎么努力都不能移动半分,这种时候,人怎么都是会怕的··努力用眼神告诉快要被吓哭的女孩: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少妇进来了,仍旧是那副笑模样,插坐到两人中间,却不言语·将他的脚曲起放于矮凳,从凳子反面摸出一把刀就朝他的脚砍下·女孩的眼睛瞪大了,胸腔极力起伏,却一声都吭不出。
他的剑就在桌上,女孩死劲盯那剑,仿佛只要她一能动就会飞起将少妇一剑穿心··因他们不能动,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之前温暖的房间在“嗒嗒”声中显得如此空旷。
少妇像是在做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仿佛她刀下的是普通的药草,而不是人活生生的躯体·一截一截,剁得很均匀,每砍下一段,便飞出金针将其钉在门口的红柱上。
很快他的双脚全都已经变成碎块,上了红柱··他们不明白是怎么惹到这毒1妇的,也不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罪,一切都发生得莫名其妙,残忍至极,却切切实实就发生在他们身上。
看着那一次次挥下的屠刀,每一下都会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身体被分离出去·刀口抬起时的恐  惧,努力想用眼神表达的恳求,身体又少了一块的绝望愤恨,不断循环,愈演愈烈的悲哀。
脚没了的时候,心中虽然怒骂,自叹倒霉,发誓要把这疯婆子碎尸万段,却始终觉得他这辈子还是不算完了的,他可以找名医、器师为自己做假肢,努力适应,凭意志力闯出比常人更大的一片天地·小腿没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师妹了,刻骨的悲伤,越发不明白为什么要经受这一切,可还是会把眼光投向桌上的剑,至少,至少也要把这疯婆子杀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大腿没了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血花从她师妹的裙脚一直溅到她苍白的脸上。
看着上方,他这才发现红木上刻着一幅幅恶鬼画像,出自原产于南疆的一个邪教··现在,他只求一个痛快··看着仍旧不能动的师妹,他很庆幸,这巫婆是先拿他开刀。
可如果他被切完了呢是不是就轮到他最爱的人了·他已经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诺言了,便又强撑起一口气,希望自己可以多撑一会儿。
这样,也许这疯婆子累了,就轮不到他师妹了·他师妹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找到机会求救或者逃出去的··这是他可以为师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呵呵呵……不想看了吗”·不知何时走进来另一个女子,轻轻地又把她闭上的眼皮子抬上 去,双手触上她眼眸的时候她已经几乎要忍不住,生怕这女人会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可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因为她不想变得像她师兄一样··不能被发现··那女人轻笑着把她的手从袖子里拽出来,一节节扳开她抠进掌心发白的手指,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泪眸摇了摇头。
“啧啧啧……”·装得还真像··她早就能动了,可看见师兄已经变成一个废人,再也没什么前途,再也不能保护她,而她还年  轻,不想死,不能让别人发现她可以动了·所以她一声不吭、什么都没做地看着那可怕的女人怎么把他师兄的下半身切成一段一段,甚至生生忍住了不眨眼,似乎只要这样做,就可以逃过一劫。
剑就在旁边,她可以赌一把,可她不敢··由着这女人搂着她的肩膀出了房··她成为了这魔宫的一份子,脸上硬绷出的笑极度瘆人·她被带到一位有身份的人前,她的“师傅”说:“这是最近收到的资质最高的弟子了。”
那人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轻扯嘴角,“哦是么·小姑娘有前途,好好努力,啊·”·众女人的哄笑声中,有什么被抬了上来,仍在渗血。
她突然很怕·她“师傅”用更兴奋的语气说:“这也是最近找到的最好的‘祭品’了·”·白布掀开——她的师兄被放在盘子里,只剩下一小段躯体,手脚全都不见了,却居然仍是活着  的,似乎有什么信念支持着他强撑下去。
她也许知道,可她不想承认··坐着的那女人懒懒笑着、眼神示意,她的“师傅”便将刀子递给她··看着周围一圈笑眯眯的女人,她知道,这些人在考验她……·站在盘子面前时,她师兄虚弱地抬了抬头,她心跳如擂:是认出她了吗·“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挖我的眼睛,我想看着师妹,想看着她……”·“其他都无所谓,只求你不要挖我的眼睛……”·…………·魔宫殿前的白玉柱上钉上了舌头、鼻子、耳朵,而后是一双深深映着“红”衣女子的眼珠·————————————分割线————————————·羽翎浑身一个寒噤,然后脸上的表情与他家宫主极度相似起来,没有喜悲。
抬手摸了摸白玉柱子上清晰可见的针孔,转身踏进了殿中··昔日橙衣女子的“师傅”已成为魔宫主人,看他来了亲切地迎了上来··“羽翎君脸色有点白呀,是想起往事了吗”·羽翎转头看了她一眼,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能感觉到这群女人和熙笑容下藏着的恶毒。
“别废话·”·那女子歪了歪头,“呀,说来你才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呐,就这么不客气瞧瞧你现在,虽然自个儿的身体没了,夺舍了‘羽翎君’不也活得挺好的嘛,呵呵呵。”
羽翎皱着眉问她,“灵心呢”·那女人瞪大了眼,手绢也捂住了小嘴,可眼里分明没有一点震惊:“你不是又想‘看着’她了吧”·打趣完了,笑着轻哼一声,用手绢垫着懒懒地抠指甲里干涸了的血渍,“当年我就说过,放着  这丫头在外面,绝对会起到更好的作用的。”
吹了一口抠下来的血块,抬眼,“这不,这次计谋成功还多亏了她呢·”·“自以为是的蠢货呀,啧啧·”·“不知道当年会为了一头母猪犯傻的人,又是什么呢”拍拍他的胸膛,扔给他一把钥匙。
羽翎侧头瞥着这女人离开,嗅着她手绢划过脸畔的血腥味,脸上忽地浮现一抹笑··此一时,彼一时,不管是什么都与他羽翎君无关了,不是么·笑哼了一声。
 · ·第41章 第39章 金顶坠落·三年前、三年后在同一张床上醒过来,感觉那是完全不一样··因那漫山散发着冰色荧光的文轩玉竹,云谷的夜一向很清美。
床前桌上放着一盏灯,橘色的烛火照得人心里暖暖的·他应是睡了很久了,连怎么从寒潭底  到的谷里都不知道··门外隐约有交谈声··四处都找不到自己的衣服,看向床尾的大衣柜……檀栾大着胆子打开了它。
身后贴上来一片温暖,手环在他腰上·他有点害羞,没有说话,那人便低头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啄了他的脸一下,也不说话··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指尖一一摩挲过那占了衣柜三分之二的天蚕锦衣。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衣服”·九尘拿出一套在他身上比了比,见除了腰哪儿都不合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以前给你做的了。”
只不过等我取回来的时候,谷里已经空空荡荡··把玉佩里给檀栾新做的取出来,一套帮他穿好,其他的与自己的白、黑色道袍挂在一起··檀栾见从没有机会穿过的那些小衣服静静躺在桌上,有点难过地用手在上面摸来摸去。
九尘搂着他的腰与他深吻,吻毕紧了紧臂膀才松手,一把抱起了它们··“哥”·像舍不得鱼骨头的小猫咪,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
“不要丢……”·九尘温和地笑了笑,让他牵着袖子一路跟到储物室里,踢开一个大箱子,把衣服都放在里面··边叠边说,“没有要丢。”
“阿栾,等以后时机对了我们过继或者领养个孩子,然后,留给他穿·”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暖意··紫色的大眼睛颤啊颤,然后突然整个人都扑到了他身上。
檀栾不知道,每次他看向九尘时都是这样,生动的大眼睛由黑转紫,动人心魄的美丽,诉说着自己在这小猫咪心里非比寻常的地位,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得多··总让他情动得几乎难以自已,却又为了不伤害、不惊吓到这懵懂的小猫咪而苦苦忍耐。
他自己也不知道,虽然他心是善良的,甚至堪称热情体贴·可对着别人时,外表显露出来的是确确实实的十足冷淡··也只有在这小猫面前,才会不由自主、自然而然柔软下来。
和小猫咪闹了一番后,抱着檀栾热热软软的身体,这般幸福总让人患得患失起来··“阿栾,外面的天已经变了·”·九尘仰躺在大箱子里,膝盖搭在箱子边缘。
檀小猫缩在他怀里,闻言又睁开了眼··“刚刚知图来过,他跟夜阎是在栾雄打仗的时候结的缘,出来时也被传到了那儿,几乎要分不清梦里和现实·”·又打仗了吗那檀家·“你爹已经逃到中州去了。”
檀栾有点无语,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气愤,把小脑袋闷在他胸前··“不管有没有感情,他好好活着你心里总能轻松一点·”·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微微叹了口气,“星尘国覆灭之际,灵姝身着盛装,从残破的皇城最高处跃下。”
橙纱缓,银铃荡,星尘浪漫··檀栾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见这位女皇时的惊艳,却说死就死了·“她以为她是以女皇的尊严死去的,可以后谁还会记得她她到底为子民做过什么呢一辈子都是守着那虚无而易碎的荣誉罢了,宁愿死在梦中也不想面对事实。”
檀栾轻声道:“也许有的人本来就是活在梦中的,梦就是他们的全部·”·九尘知道他意有所指,捏捏他的脸,“有什么梦,去想办法实现就好了啊,你现在不也在我怀里了吗”·“人死万事空,她一了百了,别人却没有这么潇洒。
受胁迫也好,妥协也罢,总之她女儿就要跟灭了她们国家的人成亲了·”·檀小猫瞪圆了眼··————————————分割线————————————·九尘轻轻捏捏他的脸肉,这眼睛再瞪就要从眶子里掉出来了。
檀栾是第一次来金顶,比三楼更繁华奢靡的地方啊·但让他吃惊的不是周遭景色··“哥,为什么会是在恒族的金顶大婚”·一个是东北羽族的族长,一个是正东星尘国的最后一位女皇,却在中州恒族的金顶大婚莫  不是这昊天君以前跟羽翎君争过这女人,所以他故意要气昊天君·九尘一看他眼睛一下下转就知道他又开始各种脑补了。
“是羽翎君跟其余八族的约定,只要让他实现夙愿,在整个大陆最荣耀的地方迎娶他最爱的人就不打仗·”·说得好像他设计大家都是为了那求之不得的爱似的。
檀栾把嘴撅起来往下撇了撇,然后就被捏住了··“小家伙在腹诽些什么”·“……你信么”·九尘朝他眨眨眼,“你猜我信不信”丢了颗板栗在他嘴里。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当局者出于策略考虑是无论如何都会答应的·就借个场地而已,又不会掉肉··舞乐齐天,鼓瑟吹笙·最初仍无法消弭那因刚刚才兵戎相见过而无法避免的提防紧张,谁都没办法开心起来。
但当杯酒过了几轮后,这气氛便缓和了·醉眼朦胧时,很多人都想开了:强势的羽族愿意主动言和,这无论如何都是件好事··强势的不一定好战,但弱势的却一定怯战。
一身红衣的羽翎君似乎很高兴,每次都一饮而尽,与寻常新郎一般无二··无怪,毕竟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在场很多人都认为,只要能把想要的得到,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是不重要的。
在这点上,他们挺欣赏这男人的,举杯间也多了几分或真心或客套的祝福··铃声悠扬,一身白纱的女子踏着莲步缓缓上前,星族至宝银铃就戴在她光洁圆润的额前,将轻纱固定在那及臀的垂瀑上。
美得让人窒息··羽翎君更是笑得开怀,就这样看着那美丽不似凡物的女子朝他走过来··那眼中闪动的,有人觉得是野心得偿的恣意狂傲,有人觉得强求之爱的愧疚期待,有人觉得是收获猎物的意外之喜……·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可九尘却分明感受到了一丝癫狂,那是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所无法懂得的悲哀。
“一拜天地——”天地漠然··“二拜高堂——”牌位默然··“夫妻对拜——”回首蓦然。
“啊——”·长着猫耳猫尾的少年几个腾跃便到了场中,“呸”地将一物吐到地上,是前一刻杨翌江放在他唇上摩挲的手指,嫌弃地捡起掉落一旁、原本套在指根的黑玉扳指。
双手猛地下砸,以他为中心的地面竟有无数裂缝蔓延开来,跌落山腹之前,高举的手将黑玉扳指一把捏碎·狼嚎鬼哭·点的明明是奶黄包,怎么给我上了个豆沙馅的·大部分人都被吓得屁滚尿流。
厉鬼那是要吃人的啊,当然,修士味更佳··“羽翎,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你他娘的又晃点我们”·羽翎捧腹大笑,直起身时一脸凶狠,眉头鼻翼均微微抽动,一把捏住灵心细长的脖颈,歪头看着她,将她一步步拎到了金顶边缘。
“师妹·”·“大喜的日子,还是穿红衣吧·”·手一松,慢慢欣赏着这白花从空中跌落地上,血色浸染··“阿弥陀佛。”
轮回珠光芒四- she -,将这金顶镀上一圈柔和庄严的光晕··有如神迹,金顶山下,芸芸众生,仰首膜拜··下一刻,华光散去,金顶坠落·白皙修长的手高举着那串不断挣扎的佛珠,被镇压了十五年的怨灵蜂拥而上,前赴后继地消磨佛光。
怨气笼罩下黑袍翻飞、眉尾高扬的景象似曾相识……·昊天君已跌在地上,“……黑龙·”·“是黑龙啊它又活过来啦”·“啊——”随着一只只怨灵被释放,立足之地疯狂震动起来。
人们终于明白,十五年前杨翌江是用了什么办法使得这整整一座金山如曜日般冉冉升起,悬浮于空中·简直丧心病狂·在怨灵的骚扰攻击下,不断有人从山上滚落,山河动荡,日月无光。
————————————分割线————————————·轻吻爱人的唇瓣,诉说无尽的不舍,如十五年前手持点星神剑的男人,吻别深爱的妻。
时光凝滞在那一霎,所有人都看向那冰霜般的男子化作的圣洁美丽的银龙,这才是真正不似凡物之美··他于空中盘旋而下,龙吟阵阵,经过了伸手却没能抓住那光滑鳞片的檀栾,经过了被恶灵吓傻了的人们和被他吓傻了的恶灵们,经过了,因怨气突然消散而从空中跌落的黑袍男子。
这眼神,似曾相识……·无暇多想··吼声中,银龙龙身增至从未有过的巨大·金顶山下坠之势戛然而止·所有人脸上都迸发难以抑制的欣喜。
可下一刻,痛苦的龙吟声中,这曜日再度缓缓下沉··山下数以千万计的民居中各处奔跑哭嚎,山上受邀参加喜宴的权贵挣扎求生··看着披头散发、状若疯癫,比四处惊慌逃窜的恶鬼还可怕的男人,九尘瞳孔微微收缩。
就像一只钻龙鳞的小虫子,林天奇恶狠狠地剖开了他的丹田··只可惜,那里并没有龙珠··“啊——”秀掌空恨所学徒有“开山之力”的虚名,到了这时候却完全顶不住这山。
却依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使尽浑身力气奋力托举,小小的身影,额头脖颈青筋暴起,恍若蚍蜉撼树,在此刻却显得可歌可泣··七星堂众人都努力帮忙,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檀栾跟月未央更是直接到了山底。
“哥”·“阿银”·看着那两个渺小却奋力帮他顶着一整座山峦的人,听着众人强力支撑的嘶吼声,感受着腹部不断被啃噬、撕咬,银龙怒吼一声·金顶竟被他往上抛起。
黑影笼罩在头上,带来灵魂都要崩溃般的压迫感,却没人想跑··银龙一个神龙摆尾就把那两人都扫飞出去··一瞬窒息般的凝滞后··金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猛地压下·它下方的银龙被狠狠地砸落在山下曜日形状的所有建筑中。
金顶紧跟其后,深深陷入地下·“哥”檀栾痛哭流涕、伤心欲绝··“啊”另一人却直接七窍都流出鲜血,状若厉鬼。
是你·檀栾从鞋中拔出匕首,拖着摔断的双腿朝月未央爬去,就算要死,他也要先为九尘报仇血恨·如果不是这人抢走了轮回珠,又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 ·第42章 第40章 生死与共·修真百余年,历劫三次,修真狂魔拍马也不及的速度。
月族人只道本族族长月未央天纵奇材、勤勉修炼,非常人所能及··提起时无不交口称赞、与有荣焉··可又有谁知道,这疯狂修炼的背后支撑他的是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只是想在心魔劫里再见一见那条如冰似雪的神龙罢了……·人人都怕的天劫,却是他唯一见到那人的机会。
因为龙是不会做梦的呀,即便他已经夺舍了凡人的身体,习惯了怎样以人的身份去生活,可他本质依然是条龙·如淼宓,为了给黑龙报仇,甘愿移魂于人身,潜伏在杨翌江身边,可本质依旧只是一只恋慕主人的小猫咪罢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空有真龙之心,再无真龙之身·因肉身早在百年前被西山七星布的囚龙阵消磨殆尽,再无法化形··这么些年,月未央每每苦修数十年,都只为幻境中再见银龙一面。
费尽心机,要抹去九族后人,也是为了把银龙的生命力还回去,让他重生·他日思夜想、日盼夜盼的都不过是亲眼再见这人一面啊··终于再见……·却……·亲眼看着银龙被山峦压下……·——并且还是他亲手把银龙害死的。
“哈……哈哈哈、哈……”崩溃般的低笑声响起,看着双手,他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他·那自动逸散出来的异火,再度狠狠地宣告了银龙的死亡。
他嘴边再次流出鲜血,九尘把他们扫出来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了力道了,两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却不是因为这个才吐血··只因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每一件都让他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挑拨兽族与恒族开战,只为凭借龙弩得那渔人之利,趁机先灭掉最强的两个族群,再把其余一一吞噬··可却害得九尘十二岁便没了爹娘··金顶大婚,里应外合,只为把九族权贵一举消灭。
却直接害死了九尘·“哈……”·匕首朝着他的胸口刺下··闭上眼吧,让那匕首把心挖掉,也许就不会痛了……·异火朝着最近的两人飞过来。
本来要扑到檀栾身上,他身上还有上一个主人的气息·却又因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奇怪地摇晃着脑袋绕开了·似乎怕伤到什么小生命一样··转而选择了摔落在一旁,心丧若死的黑袍男子。
虽然这人与九尘毫无关联,身上却也有一丝龙气确定之后,异火果断投身于这一场中最强的临时宿主·男子与其身上的黑袍均被一点点燃成飞灰,随风散去,其生命亦如此。
逃过一劫的人在废墟中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羽翎君嘶声高喊,“宫主”·药王谷之人亦难以置信,“族长”·檀栾的匕首穿过空气,刺在地上,绝望哭泣,他连报仇都做不到……痛苦嘶吼,“啊”·闻者伤心。
“阿栾,我喜欢你,爱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跟哥说,全依你·”·“阿栾,出去我们就成亲好不好”·“阿栾,等时机对了,我们领养或者过继个孩子,然后,留给他穿。”
“哥……”哭得声嘶力竭,往事一幕幕,让人痛入心扉··————————————分割线————————————·“吼”龙吟直入云霄。
“哥”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檀栾转头望去,绝望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然而,并不是··苍翠欲滴的神龙于火中重生……在空中跳出九龙狱中他们都看过的那曲“拜月舞”。
数十万年前,这绿龙为了让九尘多看他一眼,于月台翩翩起舞,只希望寒潭下的那只冰块龙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意,一脸羞怯、期盼··百年前于黑山苏醒,却察觉最爱的人已经不在世上,之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他回来。
今日,他再度重生,可这一切都永远失去了意义··谁能想到银龙还活着,而他的死对头云九尘居然就是银龙·“嗯”闷哼一声,绿龙看着插在腹部上的两把匕首,想起地上那卑微的人类得到了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银龙的爱……·眼中凶光毕露。
他要亲口把这人大卸八块·檀栾拖着两条断腿往后爬,他便把爪子慢慢朝他的腿压下,将他一点点碾成肉末——血肉如花,深可见骨时,那一根冰晶般的龙骨光彩耀目,让他惊愕、让他嫉恨交加·可下一刻脑海跳出的念头又让他绿色的眼眸热泪盈眶。
如果银龙真的死了,它的龙骨怎会还能流光四溢·奇怪这恶龙怎么没再继续折磨他了,转头之际,檀栾也看到了那点点星芒,似血液流淌··檀栾清楚记得,从削金山跌落的时候,他的左腿早已被火荆棘撕扯而下……被救之后左腿却依旧好好地长在他身上,只是在九尘送他血玉前总会时不时冒起一股钻心的疼痛,他无数次默默骂这不听话的腿,腹诽这一定不是他自个儿的腿。
与银龙鳞、龙血树一样材质,有了九尘的鲜血陪在身边就不会疼……·他终于明白了··就在绿龙想要把他抓回魔宫拷问,他也想努力逃出去的时候。
光芒渐愈刺目,却不是龙骨闪烁的光,也非绿龙浑身璀璨夺目的鳞片··正西、正北飞- she -而来两道白光,连同白思桐的仙剑构成三角将绿龙困于其中,囚龙·“走”·颜琴羽对他高喊,自己却留了下来,陪伴他最爱的人。
看着檀栾艰难地爬上了仙鹤的背··颜琴羽笑道:“思桐,我们说好的,破冰解封之日,就是你我永远在一起之时,这次,你可再不能抵赖了·”·“罚罪”祭出,协助他加固囚龙之阵。
生死与共··————————————分割线————————————·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阿栾,龙血树就是我的第二条命,如果哪天你找不到我了,就来这儿……”·“阿栾……”·“我在这儿……”·他似乎能听见幽冥中的呼唤,很怕仙鹤会把他乱带到别的地方了,一直趴在仙鹤耳边轻声道:“求求你,带我回天枢峰。”
“求求你·”·可仙鹤还是把他放到了一片雪原上,檀栾急喘着环顾四周,然后自己靠双手努力往外挪动··断腿在雪地上拖曳出一条血迹。
“吱”仙鹤焦急地在他身旁跳来跳去,啄着他的衣服,又不敢真的使劲儿把他拎起来,怕伤到他的腿··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先不管他,自己往林子里飞去,摘回一堆药草灵果叮叮咚咚地砸在他身上,还带来几根笔直的文轩玉竹枝干。
檀栾认识这竹子,云谷里的建筑大部分都是取材于此,周围也环抱着一大片这样的竹林·所以说,他其实就在云谷四周吗更着急了,不管不顾就继续乱爬。
这次仙鹤直接站到了他面前,他转朝哪儿就停哪儿挡着他,似乎非要他把伤口先处理好不可··十足地霸道··直到等他乖乖地把断腿上好药用竹枝固定了,才又伏低身子,朝他张开翅膀。
飞越高山,云谷近在咫尺··檀栾着急地往水里爬,又忽然转身爬进竹林推着一块白石过来,仙鹤也用翅膀帮他··深吸一口气,从水底回首,月华如烟。
水草根- jing -悠悠飘荡,鱼儿依旧肆意地嬉戏玩闹,隔绝一切喧嚣··白石砸在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上,檀栾却在窒息之际跌落阵中··————————————分割线————————————·“咳咳、咳咳咳。”
睁眼,半圆穹顶上鱼儿游来游去,昔日铺天盖地的水晶树却已不见··檀栾猛地就清醒了过来,双腿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咬唇忍痛之际,“吱吱”声不断传来。
回首,他看见龙血树原本扎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冰蛋,一条小小的银龙支着上半身用幼嫩的爪爪不停抓挠蛋壳内部·眼睛对上的瞬间它叫得更着急了,“叽叽叽叽叽叽”还没长爪子的小爪爪挠得蛋壳上留下了一道道银色的血迹·檀栾心疼地连忙把脸凑过去,想求它不要挠了,好疼的,“我来了,我在,我在的……”·冰冰凉凉的,却是檀栾生命中的所有温暖所在,脸部轻贴在上方,静静地喜极而泣。
小小的银龙也把脸贴在蛋壳上,他贴着的地方··很久很久,直到他离开,突然看见龙龙那又可爱又让人心酸的动作··这一刻,多想摸摸彼此,却只能隔着蛋壳相望,相触,相吻。
檀栾注意到银龙的动作很不协调,好像下半身受了什么伤似的,跟他还蛮像的·意识到是血蛊的作用,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伤势转到九尘身上了,忍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三年前不知道,即便后来知道了,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直到今天才知道所谓的阳光,是有人帮他把风雨都挡了··他与九尘已经在一起过,伤势平摊,当金顶压下的时候他以为是心痛欲死,所以才那么压抑。
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因为九尘真的死过一次,龙血树转移再快他还是会受到一点影响的··檀栾突然小心地环抱住了龙蛋,“真好·”从此以后,即便是死,我也可以陪着你了。
 · ·第43章 第41章 虐恋情深情深缘浅·月未央想··这一切是到底怎么开始的呢……·是他与青龙意气之争,因龙身颜色相近、名字也很容易搞混而谁也看不惯谁,大打出手·“多幼稚……”未央宫偏殿中,卧榻上的男子幽幽低笑,叹息,沉默。
舒适安逸的日子里,为一点小事也能唇枪舌剑,最后大闹一场··毕竟谁都不会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会把这一切颠覆··他们只顾着纵情享乐,肆意作为,仿佛这种日子永远也没有尽头。
还记得是怎么跟青龙从天宫打到云端,引得天雷阵阵,天幕微倾··又怎么从云端打到凡间,涂炭生灵,天翻地覆··可他们都不在乎·除了神龙,这天地间的一切都不重要,那么渺小,那么卑微的生物啊……与他们何关·眼中只有彼此,只有输赢。
绿龙属木,却被属水的青龙调江翻海,淹得浮都浮不起来··受水兽攻击,遍体鳞伤地从天上直直地摔到那与世隔绝的仙山,砸坏了一处穹顶,偶然发现世间还有如此轻灵美丽的地方。
还有,这样的人··漫天雪花簌簌地落,看上去丝毫没有威慑力··围绕着咆哮嘶吼而来的水龙轻舞,人如玉,白皙优美的手轻转,雪花旋舞速度加快··轻飘飘地,水龙碎落成一场冰雪。
漫天冰雪中,那人与周围景色是如此和谐,美得让人窒息··绿龙一向自诩拥有世间最美丽的鳞片,充满生机的翠色龙身是连青龙也要嫉妒的··可当他看见那条如冰似雪的银龙时,头一次被震惊得不知言语,没有抗拒地任那银龙用四爪将他拥在怀里,带入了幽谷寒潭。
簌簌风声中,他觉得,仿佛,这天地间,只有这抹圣洁的白,是配得上他的··银龙消失,精健的男身背对着他,宽肩窄臀、双腿笔直修长,几滴潭水顺着柔韧的肌肤缓缓滑落,- shi -发发尖荡在臀缝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很快就没得看了,那人穿好了衣服。
也不多问什么,自顾自就蹲下身来帮他疗伤,霸道的温柔啊,他还是第一次体会··绿龙的目光追随着那人,尾巴尖在潭水里轻轻摇晃·美丽的翠色眸子一眨不眨,似乎要把他的一举一动映入脑海。
在这人背对着他煎药的时候,绿龙悄悄地化作了人身··期待着看这人会有什么反应··端着药转身时,身形骤然凝滞··虽然巧笑嫣然不适宜用在男人身上,可事实如此。
其实他也无意勾引谁,可媚态天生··白衣披在身上,不如天宫的柔滑舒适,却带着那人的体温、气味……他笑着,乖乖张嘴任那人喂他喝药,眼睛却一直凝视着那人。
————————————分割线————————————·众神龙帝君都生活在天上,各有各的龙宫,极尽奢华享受。
既守护八大神族,又何尝不是接受其美食佳酿、美人奇宝的供奉,过着至高无上、随心所欲的生活·却唯独有一个例外··甘愿去凡间守护人族的银龙,是被众龙孤立的存在。
可这被贬谪一般的“异类”,居然率先修炼出了本命龙血树·这是绿龙带回来的消息··他们的龙父说过,不是所有的神龙都可以拥有龙血树。
要怎么修炼龙父没说,可他却说,谁得到龙血树谁就是新的龙神……·所有人都不服气了,他们自认比银龙优秀、高贵无数倍,凭什么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却给了银龙·一定是龙父骗人的,是他偏心,偷偷把修炼方法告诉了银龙·当年决定谁去守没有油水、卑微弱小的人族时,他们便是这番模样,如一群长不大的孩子,遇到家务活儿了就互相推诿,而听到开饭了就跑得比谁都快。
偏偏就银龙跟他们不一样,不吵不闹不要糖,冷面冷心冷冰冰··平时就很讨厌,显得他们不懂事的时候就更讨厌了··本还幸灾乐祸他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冰天雪地待着,而他们舒舒服服地在天宫里享福。
活该·谁知道人棋高一着,凭这苦肉计得了龙父的欢心,连龙血树都有了·凭什么·只道他费尽心机装出乖巧模样就是为了从龙父那儿得到比他们更多的好,大骂其卑鄙、虚伪、处心积虑、不公平·其实绿龙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所以他代表众龙再去西山邀请银龙参加他们的聚会。
九龙夺珠··只不过这珠子是那高悬于天际的月亮呐··月台崩塌之际,龙血树的投影映于其上,上面出现的众生笑颜是日月之辉亦不能比拟的··看着天际与龙血树同时隐去的银龙,他们终于明白,在他们享乐之际,这人已经成为了他们所无法比拟的存在,身在尘寰,却高高在上。
绿龙同样重伤躺在地上,热切地看着那远去的身影·他知道,这是银龙第一次接受他们的邀请,却也是最后一次了··他想去道歉,更想表白自己的心意,希望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可是当他再次踏足那莽莽雪山,竟再也找不到入口了··一行清泪滑落脸畔,是多年前独立风雪中的他,也是此时轻抚羽衣的他··却是同样的无助绝望。
黑龙告诉他,“月台曾经映- she -过龙血树的身影,只要对着它跳舞,银龙就能看到·”·“这是拜月舞,本纪月族献上来的贡品·只要你跳完它,看见的人就会生生世世永远与你在一 起……”·呵……·可他不知道,映月台早被黑龙封了,若非如此,羽族和月族人也没办法那么容易得手。
正是因为吃了他们的血肉,吸收了他们的神魂和内丹,才会强大得有力量与其他神龙对抗··他只是傻傻地,以为那人真的能看到他,把想说的话全用舞蹈表达出来。
甚至百年前,被西山七星困在这儿的时候,即将灰飞烟灭之际,依旧把脸贴在上边,想着很久很久以前他看见的那场雪,以及风雪中走出的那人··————————————分割线————————————·龙身湮灭之际,神魂被什么牵引着,他是那么开心,以为是月台终于感受到了他的真心,终于把他的心声传递给了银龙飘荡在外的游魂,是银龙来接他了·去得那么欢快。
只要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便化作游魂,在虚无中携手飘荡,已是无边欢喜··“族长族长”月族人着急地扶起他们突然倒地的族长。
刚刚月未央为了阻止黑龙把他们剩余的族人吞噬,擅自使用了本族禁术,强行开启了月台以对抗黑龙那满身怨气,以致于身心极度虚弱··扶额忍过一阵阵的无力和眩晕,他看见月台上方囚龙阵的光芒如鲸吞琼吸,渐渐收敛。
西山掌门云虚走到他面前,“黑龙已被囚于阵中,可保百年无虞,我等告辞了·”·月族人纷纷谢过西山七星救命之恩,却不知道,他们扶着的族长,早已变了一个人。
是真正的黑龙救了他,引导他夺舍了月族族长月未央的身体··数十万年前,黑龙为了保护他,先他一步被羽皇剖腹取丹,也因此比他先醒过来,却隐于映月雪山不现世。
也许是厌倦了一切,还不如缩在山中睡觉·也许是见人世大改,昔日神族被废去神格贬为人身,早已不知死哪儿去了·仇人都死了,自然会感到空虚无聊··看见他的时候月未央很高兴,直接激动地抱住了他,换回来一个更深的拥抱。
黑龙痛心他变成了堕龙,心中却也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欣喜——那是与他龙身一样的颜色啊·不管这人以前是多么高贵,此刻他们都是一样的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月未央却满脸奇异的潮红,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太好了,你活过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帮阿银报仇了”·笑容就这样凝滞在黑龙的嘴角,恍若冬天难得的那抹阳光,再一点点被冰冷覆盖。
可月未央根本不在意他是哭是笑,是生气还是喜悦,永远都是这样··“八神族可以背叛我们,难保人族不会背叛阿银,他一定是被西山人族害了”·“我要把所有人都杀了这样他就可以回来了”·“只要把他的生命力还回去,阿银他就一定可以活过来——”·他的话被打断了。
“阿银阿银阿银”·“你心里就只有他吗”·黑龙紧握住他因心绪激动抓在自己胸口的双手,使劲摇晃,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
“那我呢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我”·“我就在你面前啊”·“救了你的是我,不是什么阿银”·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许久,月未央心平气和地笑着说,“黑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做朋友、兄弟的·”·抽了抽被他抓住的手腕··下一刻,天翻地转间他被黑龙翻过来,狠狠压在床上,手也被扣在头顶,无法动弹。
他狠命地往后踢动双腿,却被往两边拉得更开,精壮的身体趁机嵌入他腿间,紧紧压着他猛地下沉··“啊”·“我恨你”·“你滚开”·黑龙把沾了殷红的手拿到他眼前,“看见了吗,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炉火噼啪声中,窗外的风雪愈发凛冽,他紧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像是死了一样··所有的感觉都与他无关··心愿得偿的快乐,被紧紧包裹的喜悦包围着黑龙,可那无声的抗拒、不在乎又狠狠地在他心上剐了一刀。
动作间,他再度俯身,在月未央耳边说:“你以为银龙是被人族害死的”·看着月未央因那两个字再度恢复神采的眼眸,他心里嫉妒得直欲发狂,动作越发凶猛,月未央的下唇因此滑落一道殷红。
黑龙残忍而讽刺地说:“他是为了爱人自爆的·”·“他的爱人……”·“不、是、你·”·作者有话要说:·别折腾好不好,没几句,我已经把飙车的习惯都给违背本- xing -地改了啊· · ·第44章 第42章 恨的反义词是什么·“啊”·七星堂中脾气最好的土窝窝把一张桌子掀翻了,烛台茶杯砸落在地,乒乒乓乓,左顾右盼的动作表明了他要把看得见的所有非人事物统统掀翻的趋势。
没人拦他··食为天同样怒吼一声,冲进了厨房··“咯咯咯咯咯、咯”·鸡叫声顿止,接着是疯狂的嗒嗒声··其他人进去一看,砧板已经坏了,好好的鸡丁也硬是被他红着眼越剁越快,直至剁成了肉末,菜刀“喀”地嵌入了灶台里。
夕娘抹着眼泪跑开了,杨林心疼地看着她瘫坐在一片狼藉的染坊地上,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沐沐不停地给娘亲擦去脸侧滑落的泪,却总有更多的泪水滴落在她提过的那盏灯上。
哀寂中,门外传来声音,铁扇秀掌一边一个,扛着眼睛都变红了的常知图回来了,魔刀熠熠生辉,闪着嗜血的光芒··月娘擦擦眼泪,强忍着悲伤上前问他们是怎么了。
尚未回答,门外却已经有很多人来闹事了,要他们交出魔刀无常··还没进门的三人同时回头,看着那些捂着尚在流血的伤口、甚至缺手少脚的人,眼神却是出奇地一致。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那些人叫嚣道:·“银龙死都死了,血肉流到地里也是浪费,我们吃一点又怎么了,魔刀凭什么对我们动手”·“就是,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云九尘都死了,以后你们七星堂就是一群丧家之狗”·“兄弟们,里边伤药、丹药数之不尽,别客气,我们自己进去拿”·“进去拿”·大刀斩下,狗头滚落,本命- yin -鸷地盯着他们。
“谁还要来·尽管来·”·转身看向用衣服兜着一堆堆土石的青旻等人,于他们而言,手中的,是九尘的“尸体”啊··有四人震慑在那儿,他们暂时不敢上前,可当老一他们走过后,却立马迫不及待地趴在地上争相舔那些滴落了的银色血液……·看着他们饿鬼一样的行径,眼前浮现出栾雄战场上,被野狗撕咬的士兵尸体,以及他自己的尸体。
“啊——”·常知图大吼一声,再也抑制不住疯狂的屠戮之心,魔刀红光湛湛,压抑十五年的凶- xing -啊,一朝放开,又将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幸好金君灏玩世不恭的声音及时出现了,“别别别,常大兄弟,你这一刀下去是不是连我们也要宰掉了”·常知图想停,可是魔刀蓄势已久,根本收不回去,眼看着护送九尘的龙骨回七星堂的金君灏一行人要无辜遭殃……·黑气丛生,轻轻从他手里接过魔刀,带着它来到金顶坠落之处,轰然坠下·红光激- she -出去,一层层,一波波,怨灵飞舞中,威势更强,片刻不停。
所有人都被震翻在地,连七星堂这边的地都抖了抖··黑气再现,夜阎轻捧着常知图的脸与他额头相抵,安抚他不安的情绪··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地里也接二连三冒出一只只“尸体”,众人吓得纷纷退后,金君灏却是上前。
边回头看向三楼那边的红光,边撇撇嘴,“看来我爹的那些宝贝又可以多保住几件了·”挥手让手下把龙骨送回堂里·三楼就在金顶正下方,首当其冲,遭到的损失比任何人都严重,可他还是选择了先把故人的尸骨送回来,而不是去拯救自家的财产。
七星堂众人都感激地看着他,他却自嘲地扯扯嘴角,笑了一下··“以前我不明白,九尘他干嘛要帮那些‘没用’的弱者,浪费这么多财力物力在他们身上。
我开赏金楼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强者更强·”·看了看坚定地守在门口的七星堂众人,再看看另一方的人,挑挑眉,咂咂嘴··“现在我明白了。”
见有鬼兵帮忙镇守七星堂,他也就带着人走了··————————————分割线————————————·常知图已经平静了下来,问夜阎,“姜谷主呢”·夜阎帮他把鬓边的汗水拭去,“他让我们不要着急,说九尘跟檀栾有同心蛊,生死与共。
既然檀栾没事,他就一定没死·他自己跟着西原的王去救那两位道君了·”·夕娘捂嘴喜极而泣,哽咽着道,“是颜琴羽和白思桐,主人的师伯。”
另一手激动地与轮椅上的男子紧握在一起,虽然担忧那两人,但九尘没死已经足以让所有人眼里重新闪起希望之光··食为天骂道:“我就知道,这玄武吃了都要消化不良的,肯定没这么容易……死。”
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要听不到,在这之前,他们可不是这样想的··“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三烦躁地抓抓头,他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夜阎皱了皱眉,他也很愁。
再活一次,他本是什么都不想管的,可现在……·金顶崩塌后恒族领地一片混乱,不说恶灵到处害人,光说像刚刚一样,都有人趁着乱抢东西抢到七星堂头上来了,更别说其他的小店铺、小势力了,谁知道会遭什么殃。
他也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可是不会有任何人跑来告诉他们答案,只有自己去探寻··闭着眼睛在三楼之地感受了一下,飘舞着的,嘶吼着的,有死后也不得安宁,被抓来扛金顶的,也有为财为情没来得及逃生,不甘心的。
还有,看着这一切无悲无喜的……·再度睁眼,眼前已经漂浮着一缕白色的神魂,猫耳猫尾的少年呀··现在所有人都认得他了,却不是因为他奇特的外表,而是因为他做过的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他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环视一周,朝着那光彩夺目的龙骨飘了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了它,用猫耳轻轻蹭了蹭,连尾巴也不舍地卷了上去……·“嗯”·众人:谁能告诉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闷哼一声,老七完美重现了当初见到檀栾跟林晟一前一后进了楼子时,见了鬼的表情。
老一二三四六七□□立马围了上去,等本命、青旻、七星堂等人都围上去后,高冷的老五也只好纡尊降贵地微偏了头··本命问,“怎么了怎么了”·老七说:“九龙狱里,我有看见这小子抱着咱主人的脸就要亲。”
众人都瞪圆了眼,齐齐回头看了那亡魂一眼,人家仍旧闭着眼蹭得欢··老大比较能抓住关键,“那亲成了吗让亲了吗亲了后呢——”·“我没看见啊后来我就被只鱿鱼拖下去了。”
“我干好不容易有个敢强亲主人的,你居然没看完办事不力”老二拍了他的脑袋一下。
老七:宝宝也很委屈啊·大家开始群策群力,推断事情真相··老九,“也许是这小子喜欢主人,求而不得,然后就伺机报复”·“那是什么时候喜欢的呢”老四追问。
老三,“那还能是啥时候,他这猫耳朵猫尾巴的,肯定以前是只猫指不定就是白峰主养的那只,从小就偷偷喜欢上咱主人了”·“不对啊,我怎么记得这小子好像是从羽族那边来的啊”老四摸摸下巴。
老九,“主人以前不是被骗去黑山挖过矿吗,也许这猫是那时候跟着过去,然后在那儿丢的·”·青旻:“那他回来了怎么不告诉主人呢,非得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众人沉默。
本命:“谁去问问”·青旻看着大家一致把头塞进衣服的动作,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学了学··本命翻个白眼,一扭头就看见老五眼睛望着他们头上。
奇怪地看过去,那猫儿就蹲在他们围成的圆圈上方好好听着呢·妈呀吓得往后一坐,眼神指责老五:你怎么不吭声的·老五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就想知道一下猜测与现实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分割线————————————·捉弄完了众人,那猫儿倒是自己飘下来,一路踩过老大、老二和老七的脑袋。
“错·淼宓不会游泳·要喘气·不亲”·接下来是老三、老四、老九的脑袋··“错·主人恨银龙。
淼宓恨银龙”·到了青旻那儿倒只是蹲在他肩膀上,似乎还蛮喜欢他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不想做伤、伤……事。”
似乎学不会,青旻小声重复了一遍,他耳朵尾巴耷拉下来,情绪似乎很低落,“喵”了一声··“主人亲坏男人,帮坏男人治伤·”·“坏男人杀主人,骨头做成大东西,做伤、伤……事。”
“淼宓恨恨恨坏男人”·“坏男人亲银龙·”·“银龙是云、云……”·“淼宓帮坏男人杀云、云……”·“坏男人杀主人,淼宓伤心。”
“杀银龙,坏男人伤心伤心伤心”·高兴地“喵”了好几声··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老五倒是全听懂了,问他:“你怎么知道云是银龙”·“主人,坏男人,云。
味道一样·”·味道什么味道,尝起来的味道么这什么亲来亲去的,玩得也忒乱了,众人都咳嗽了一声··老五又问:“味道”·淼宓抬起小脸,小鼻子抽动两下。
众人:原来如此,懂了··月未央和九尘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变过龙,那这么说,淼宓的主人也是龙咯·老五:“你主人是谁”·淼宓“嗷呜”了一声,“黑龙。”
黑龙如果淼宓说的是真的,那就是月未央杀了黑龙,用黑龙的龙骨、龙筋做了龙弩,来攻城略地··可问题是,百年前出世的那条黑龙明明是被西山七星困死在映月台的啊·龙弩不会骗人,淼宓的主人是黑龙也不会错。
老五:“坏男人是谁”·“月未央”·这次倒是能说全名了,这该是有多恨呐··所以,月未央,也就是绿龙,不知什么原因,在出世的时候变成了通体黑色的龙,怨气围绕,以致于让众人都错认成了黑龙。
——若有所思,这易容术不错啊··因祸害人间被西山七星困死在映月台,却不知怎么被黑龙救了,变成了月族族长月未央··——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后来又不知是什么原因把黑龙给杀了,还用救命恩人的身体做成武器去干伤天害理的事情··——美人投怀好,生命价更高··西山人看见龙弩后确认了黑龙的死亡,也就没再回映月台仔细察看,就使得他得以用月未央的身份继续兴风作浪。
——这月未央智商在线啊,一石二鸟··但是,月未央喜欢银龙这事儿等主人和主子回来了可一定得跟他说一声,让他们提防着点。
——爱疯了的人或猫会做出什么事,谁又知道呢·- yin -谋论地回想起自曜日之争开始以来的事情,众人脊背都冒出丝丝凉意··作者有话要说:·淼宓:喵喵喵· · ·第45章 第43章 月下悲歌·“他的爱人……”·“不、是、你。”
“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回忆中的声音让月未央猛地惊醒过来··从鼻子里呼出一股长气,停顿了好一会儿,在缺氧引起的心慌中,终于重新记起来要怎样呼吸。
正值羽翎君来向他作日常报告,“宫主,身子可好些了”·月未央却急切地问:“怎么样了”·羽翎君垂眸一瞬,无奈道:“没找着。”
并非他办事不力,而是众所周知,西山不想接待的人,就算踏遍千山依然不得其门而入··看着月未央再度躺回卧榻,面朝里,羽翎君低叹一声,自觉退下了。
“你该知道我是谁了呀,还是不愿意见我么……”·一阵沉默后··“即便是看在昔日情分上也不肯吗”·泪珠坠在眼角,如那圆月高悬枝头,将飞未飞。
其实,他们哪里有什么情分呢·好心救了他,照顾他,接受了他的邀请··谁知上了天宫,却被众龙联合起来戏弄··“来来来,尝尝这仙露琼浆。”
青龙热情招呼··闻起来酸酸臭臭的,他眼睛朝右下方转了两下,眨眼再睁开时,皱起的眉头已舒展开来,一饮而尽··“好来,上佳肴美珍”金龙豪气万千。
说得好听,其实也不过一头烤鹿而已,而且还是他西山的灵鹿··在众人意味不明的打量下,他依旧坐得笔直端正,神色安宁平静··等到本就不大的烤鹿传到他这儿,已经只剩下一物了,空瘪带血的膀胱,分明就不是与鹿肉一起烹制过,而是特意留给他的。
至于里面的液体上哪儿去了,已不用多说··哄堂大笑中,所有人都似笑非笑地等着看他反应··他冷笑一声,面不改色地吃下··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掌声中唰地起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决绝而冷漠。
可众龙仍不满足于这点点欺凌,他们想做更多··“站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以为我们天宫是什么地方”黑龙咆哮一声,向他大打出手。
最好……能把这所谓“新的龙神”给灭了,这样他们不就又有机会了么·被他以人身龙爪抓着尾巴甩飞出去,直接砸塌了仙殿中的一排圆柱。
众龙惊起,有如毒蛇,- yin -狠地默立于原地,面色不善地盯着他··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既是惊讶他着实不好拿捏,也是因为仙殿代表了他们的面子,如今这面子即将崩塌。
互相使个眼色··“我们倒要看看,你除了舔龙父的鞋底,还会些什么了不起的招儿”·连同再度咆哮而来的黑龙,八龙围攻他一个……·“我都做了些什么”·使劲地用手砸自己的脑袋,他不要想,滚出去可想什么哪是那么容易控制的·越想忘记的东西越容易深深扎根于识海,像毒蛇一样,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冷不防地钻出来咬上一口,让人痛不欲生。
碰掉了什么东西··是他的羽衣·心疼地捧起来,用指尖一点点去摘那些也许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是用世间最美丽的鸟儿的羽毛精心织就的,外表绚丽,内里洁白,只要翩翩起舞,就能有百鸟的风采。
可这不是他珍惜这件衣服的原因··这羽衣,同时也是用银龙送给他的那件衣服做成的,亲手一点点抽丝剥茧,留下两人之间最纯洁美好的那部分·只为用最柔软的心,做出最完美的盛装,去跳那一支拜月,尽诉衷情。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伤疤早已留下,那人可以不在乎受这一点点小伤,可他不会允许别人再度撕开他的疮疤··拜月……·如果当年拜月成功了,是不是他们还可以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抬头看了看窗外,清美幽静,月夜霜雪。
月台百年前,真正的月未央已经把它打开了·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他就冲了出去,奔到一半,却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看看自己不得体的样子,就一身洁白的亵衣,脸色也不知道会不会很苍白……·又急急忙忙地用更快的速度跑了回去,虽不至于对镜贴花黄,却也着实认真打点了一番。
可他又没有特殊癖好,没有胭脂,再怎么弄都没办法把气色变好一点··蹙眉思索一番,咬破舌尖,将鲜血涂抹在了嘴唇上··微微一抿,笑颜倾倒众生··换上羽衣,于映月风雪中,跳他当年未完成的那一支舞。
————————————分割线————————————·重生后,龙血树变为了银龙的本体,所以当月未央一站到映月台上,银龙的心中立马就出现了他的影像。
被惊醒后,先抬头看了看他亲爱的檀小猫,正蜷在蛋边睡得香甜··眼神便愈发温柔,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蛋壳上的指尖··然后才努力思索··“为什么这人会直接跑到我心里来了”·“是什么巫术吗”·“那会不会对身心造成什么危害啊”·“这家伙到底又要做些什么了”·“奇怪……”·严阵以待,提防着那人会不会通过这种联系把他的神魂抽离,毕竟羽族可是会移魂之术的啊。
阔怕··仅仅在六斗会上惊鸿一瞥的那人,平日里一身黑袍,脸臭程度可与单身老狗时的他相比··如今却已换上一件炫丽高雅的羽衣,端庄雅静,缓缓走向映月台中心。
双月两相辉映,细雪纷飞··那般神情,仿佛真的要进行什么很严肃隆重的祭祀了……·双目跨越时空的距离,交汇凝望之际··他于风中翩翩起舞,目光诚挚而温柔。
天地失色,皎月无光··银龙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人家肯定不会这样看着我,我又不认识他”·“那就是凑巧看到咯”·“为什么”·莫不是本龙修得了天眼·龙眼骨碌碌转了几下,觉得不太可能。
要真这么牛,当年偷偷跟着檀栾时,也不必对着他关起的浴房木门望洋兴叹了··仔细观察了下四周景色,这大陆上雪山就两处,不是西山,那就是映月雪山了··再看他脚下如冰似玉,可与皎月争辉,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映月台·也就想起了数十万年前那段不愉快的往事··难怪他可以看到咯··撇撇嘴,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可以出现在月族圣地。
但至少可以放心了,只要不是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巫术就行了··“六斗会上,羽翎君跟在他身边跟个小弟似的·”·“九龙狱外,千觞君都被他给骗去逮了关起来。”
“金顶大婚,昊天君瘫在地上惊呼他是黑龙”·“黑龙已死,那是毋庸置疑的,要不是为了毁掉龙弩,帅爹靓娘也不会以身殉道……”·有点哀伤地自嘲一下,“生死相随,死得其所。
“勿要悲切·”·闭了闭眼,平静心绪··那家伙的身影便越发清晰了··百鸟展翅般,羽衣飞展开来,因为身穿它的人已经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美是极美,可某些人满心疑惑··“真是个人才,大冷天、大晚上、风还那么大还要跑出来跳舞,啧·”·“这爱好也真是太健康了·要是换了我,大冷天、大晚上、风还吹得窗户嘎吱嘎吱响——”·“那当然是和媳妇儿暖暖乎乎地缩在被窝里做一些有趣的事情啦……”·“媳妇儿……”·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偷看他的小猫咪睡觉。
要是现在能出去就好了,他一定会偷偷在檀栾嫩呼呼的小脸上亲一下,不对,是亲好多下·还要……嘿嘿嘿,龙嘴微微上翘··想着想着,突然有点惆怅,动了动小小的龙爪爪。
“真倒霉,洞房的第二天就变成这副模样了,整个一小泥鳅,想干什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舌头顶顶口腔,乳牙都没长齐·小爪爪挠挠蛋壳,威武的龙爪也没长出来。
转头看看后面,还瘫了一半……·都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的说……·看着月未央高挑凝练的身材,有点忧伤,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啊··“转那么快、那么多圈,脑袋都不晕的么”·正腹诽着,猝然,急速旋转的人身子一个倾斜,失去平衡后狠狠地将自己甩飞了出去,砸在坚硬的冰面上,还滑了好长一段距离。
久久不能动弹··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天鹅,无助地趴着··月落西山,坠在月未央眼角的泪珠也终于滑落下来··他就这样直接睡在了映月台上,整整一夜没动过。
——————————分割线————————————·第二天,当羽翎君寻遍殿中都找不到他,着急得长了满嘴泡的时候。
发现他卧榻上的羽衣不见了··思虑一番,目光- she -向窗外··终于眼尖地在覆满了厚雪的月台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宫主”·蹚着雪艰难地过去,想把月未央扶起来。
“走开·”·如果是平时,只要月未央不高兴了,他就会自觉退下··但今天不一样,他容不得这人如此作践自己··一弯腰就要直接把他抱起来,脖子被人掐住了。
月未央恢复了平时那副冰冷绝情的样子,冷冷地盯着他··“你敢·”·敢么·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个死么,他也不是没死过,没不得好死过。
可那语气中的,是怎样的不情愿啊··似乎个人意愿早已超过了身体健康的重要- xing -,就如殉情的爱人,于他们而言,某些东西已经超越了所有现实·是难以理解的,又是不容违抗的。
他只能慢慢跪在雪地上··想冒死劝上几句··想,就这么算了吧,由他··想告诉他,我还是你的臣子,你的命令,我都会去执行,不管是对是错。
脖颈里流淌的热血啊,显得那手愈发冰冷了··那冰冷渐渐离开了··却又以更重的力道猛地紧掐了上来··“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再也回不去了”·“我伤了他的爷爷杀了他的爹娘还亲手成全了他跟别人”·这一切又怎能怪到别人头上呢,他连自己都骗不了。
“呵……”·可是,他快要承受不住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发生·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银龙,可这所有一切又都深深伤害了银龙·他自以为的向银龙走去的每一步,其实都是在把银龙推向更远的地方。
不··是他自己,在一步步走下深渊……·“呵……”·“哈哈、哈……”·作者有话要说:·说来可能有点好笑,我今天加更的原因是看到收藏从5涨到了6,笑哭。
我知道很丢脸·但一来前面没修改,不吸引人;二来没打广告,没申V;三来也没多大事业心·所以点击和收藏在我这儿真的只是检查一下文章写得怎样的标准罢了。
丢不丢脸什么的,咱心里知道也就好了··总之,真的很感谢每一位点进来的小天使,以及点了收藏的小伙伴,我真的很开心··你们的陪伴支持和交流建议使我进步,此生遇你,实为良缘。
 · ·第46章 第44章 乱世求存·“夫人,你当真要离我而去吗”·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赔笑着道:“老爷,您说笑了,正妻才有资格当得上您一句‘夫人’呀,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姨娘罢了……”甩了甩被拽住的袖子。
正拉拉扯扯着,旁边帐篷传来一声尖叫,“啊死人了”·所有人都出去围观了··“呀,这不是孙老爷吗”·“可不是么,从栾雄搬来中州的时候老有钱了,天天在三楼里挥霍啊。”
“最后还不是跟咱住这临时帐篷里了么……”·“是啊这金顶一砸下来呀,根本没时间收拾东西,房子、家产全没了啊”·“穷的、富的,全成一个样了啊”·“那也没必要抹脖子啊”·“就是啊,大家都一个样儿,熬一熬不就过去了”·“现在再糟又怎样呢等一切安定下来了不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吗”·有人悄悄议论:·“……听说,他的妻妾儿女都丢下他跑啦,回自个儿娘家啦”··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嗨呀,他的那些个姨娘呀,平日里东一个木夫人,西一个元夫人地自抬身价,真出了事了都忙着撇清关系啦”·“强扭的瓜不甜,爱走就让她们走呗”·“关键是,还把仅剩的金银首饰都给卷走啦”·林姨娘手一抖,从袖子里滚出几个镯子来,金银玉石的都有。
“呀”赶紧蹲下来捡,生怕晚了就被人抢走了,这不,有人跟她一人一半握着一个玉镯头呢·“你个——”·刚要破口大骂以吓退这抢东西的,却发现居然是檀元彪。
“……”·檀元彪逃来中州的时候只带了她,其他人都是拿走了他们的财物首饰就扔在栾雄不管了,所以林姨娘偷拿的东西里边,可不只是她“应得”的那一份儿呀。
不知道檀元彪会不会跟她抢,然后把她赖以生存的东西又给全部没收回去了……·檀元彪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慢慢挤出一个笑容,透着疲惫、心酸、无奈,种种一言难尽的复杂意味。
握着她的手站了起来,亲手把他们大婚当夜送给林姨娘的礼物戴回了她的手腕,拍了拍她的手背··“夫人,一路保重·”·那也是他赖以生存的东西啊,可林姨娘并不在乎这一点。
她不明所以、欢天喜地、劫后余生、马不停蹄地走了··从未回首··也就没有看见昔日风光无限的栾雄城主,站在原地,像是突然老了十岁,无声地痛哭流涕,身影渐渐模糊,直至变成一个小点,永远消失在她和檀梓潼的世界里。
————————————分割线————————————·然而,山河倾覆,何处为家·林天奇死后,林晟继承了林家,大厦将倾。
他一直在小心提防着那些鬼兵尸军,生怕他们不知何时就仰天嘶吼一声,攻了过来··熟料,带着人杀进林府里的并不是他们··“杀啊”·“林晟交出仓房钥匙我们就给你个痛快”·“哈哈哈,小娘子,别跑啊老子在林家做了十年客卿不就是等着今天吗过来,给爷笑一个”·腥风血雨,家眷惊叫声中。
林晟趁乱打开了库房,自己随手抓了一把金银珠宝,看着小山般的财宝不舍地倒退着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一咬牙,两剑将库房墙壁劈开。
流光四溢,滚落一地金光··成功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林府奴仆家眷都不忙着跑了,贪婪地趴在地上捡珠宝,塞得浑身都圆滚滚的··成为了咬住鱼钩的小鱼。
帮林晟吸引了林家养了数年的那些早已化身豺狼的供奉、客卿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则一刻不停地往马厩狂奔而去··可来人中,也有不为财、不为色的。
“林家小狗在那儿”·“兄弟们上啊等得就是这一天,终于可以为我妹妹报仇了”·“还有我爷爷的仇,就因为洒了一杯茶在他身上,在寒冬里被打断了双腿啊”·“上啊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没怨没仇的就当替天行道了”·当檀梓潼跟他娘到林家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可他们座下的马儿已经被他们跑死了。
眼看着林晟全身是伤,毫不停留,骑着马与他们擦身而过……·两人都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去追他··“表哥、表哥带我走”·林晟并没有管他,还又拍了马屁股一下。
“我有办法把海绥安骗出来我们可以拿他当人质去投靠羽族青府的九华青莲啊”·“吁——”·勒马声响起,筋疲力尽的母子二人生生又挤出一股力气,气喘吁吁地跟上去。
“诶我只能带一个人”·入青府时宣誓要用来行侠仗义的长剑把林姨娘的手从马屁股上拍了下去··林姨娘花容失色,“梓潼快求求你表哥啊……娘很轻的……娘有钱、有钱”·“追啊,林家人就在前面”·“快千万别让他们给逃了啊”·“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檀梓潼一把夺过她手里捧着的东西,紧紧抱着林晟的后腰。
林晟双腿一夹,两人一马绝尘而去……·————————————分割线————————————·客栈里,沉甸甸的一袋子钱砸在桌子上,似乎能把桌子压折了。
“呐钱给你,够你花一阵子了吧”·“你还真是有脸林家势大的时候就百般欺负檀栾,现在林家衰了,倒就突然认檀栾这个哥哥了还要去七星堂我看人家不打断你的狗腿”·“我警告你别去烦他”·“快滚”·见他要走,檀梓潼连忙倒了杯茶给他。
“海大少,你一路赶来渴了吧,喝——诶”·“谁知道你在里面下了什么鬼东西·”嘲讽一声,转身就走。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海哥哥,你别生气呀,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啊·”状若无骨地缠了上去··“还好,我还有你……让我报答你吧。”
海绥安恶心地一脚踢开,“你是活腻味儿了吧”·檀梓潼坚持不懈地抓着他的脚,“檀栾行凭什么我不行,都是木灵体,哪儿配不上你了”·“别拿你那张破嘴嘚吧嘚吧恶心人”·“你不是喜欢他么,想要他么,我跟他这么像,你不想试一试吗”·忍无可忍,揪着檀梓潼的领子提起来、甩去一边儿。
眼不见心不烦,赶紧走赶紧走··却重重地头朝下栽下去,脑门儿、脚踝都传来剧痛,脑袋是怎么了自不用多说,可这脚……·回头一看,檀梓潼手里紧拽着一根金丝,缠了好几道,深深勒进他的腿中。
海绥安默默骂了声娘,赌咒发誓非得好好收拾一下这小兔崽子不可··噼里啪啦的瓦片碎裂声中··林晟从房顶跳了下来,踩在他背上、手上,夺过了他的青玉戒指。
“干得好啊,表弟·”·海绥安差点没给他踩吐血,想用另一只手击他丹田··却反被林晟用刚从他手里夺过去的青剑,钉在了地板上··客栈老板的大骂声中,檀梓潼上了海绥安骑来的那匹高头大马。
这家伙是个给草就是主人的,完全没有立场··见前主人被绑在另一匹马背上,也没啥反应,还欢快地吱溜了一声··海绥安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被踩吐血的、颠吐血的,还是气吐血的。
两匹马扬起的灰尘扑了客栈老板满眼满嘴,把他的大骂堵在了夕阳落山后的一片黑暗中··————————————分割线————————————·“宫主,林家家主林晟带着他表弟来投诚。”
月未央挑了挑眉,林家不是已经倒了吗·但羽翎办事一向很稳妥,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可能禀报给他来决策,除非这小子皮子痒了··“带上来吧。”
看见檀梓潼的那一瞬,月未央直直地站了起来,飞掠到他面前,直接一掌就拍了过去··黑袍无风自鼓,含怒一击··“宫主”林晟惊呼,但那威势让他不敢轻易去挡。
幸好最好关头月未央看清楚了这人只是跟他最嫉恨的那人长得很像,而不是本人,收回了那么一点点力道··檀梓潼被拍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柱子上,吐了口血就晕死过去,都这样了,嘴里还在汩汩冒血,伤得着实不轻。
而那人轻飘飘地把那手收回,背负于背后,脸色淡然,仿佛就是拍了只苍蝇··林晟满头冷汗,也不敢去质问人家“为什么无缘无故伤我带来的人”·就算真给拍死了又怎样呢对他而言,檀梓潼的价值何尝不是已经没有了·连忙主动道:“属下林晟,以青府掌门独孙海绥安作为送给宫主的礼物望宫主收留”·都是聪明人,也就用不着多解释什么了。
月未央勾了勾唇角,“我对青府掌门独孙不感兴趣·”·在林晟惊慌绝望地看着他时,转身边走边说··“九华青莲倒还不错·”·衣袖轻摆,黑发缓缓摇荡在后腰。
清越的声音回荡在未央宫中,就像回响在林晟的心中··五体投地,“谢宫主给我机会,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又转朝另一边,“谢羽翎君引荐之恩”·羽翎轻笑一声,把他扶了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了,你这礼物,还得真的送到啊……”· · ·第47章 第45章 用我佛光宝相换你安然无恙·漫天飞舞的怨灵中,青金两人背靠着背,一奏琴安抚亡魂,一低眉合十念经。
突然,海岩把琴扔在了地上,“我受够了”·在无我一脸惊讶莫名中,他咆哮道,“你明明知道杨翌江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不阻止他还帮他镇守冤魂,简直枉为出家人”·“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你我同1修功德,你的功德,都修到哪儿去了”戳着无我硬邦邦的胸膛使劲捻。
红着眼,“难道连出家人也抵抗不了金顶世家的收买吗你倒是说说,他们给了你多少‘香火钱’啊”·拂袖而去。
无我孤零零地站在黑气中心,嘴微张,有点反应不过来,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是出家人,似乎该仗义执言、揭露真相··可是,出家人四大皆空啊。
说穿了,很多时候,他不该、也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世人执迷,悟不悟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己所能地减少其所造之罪孽罢了。
“因一人之言便作此番思虑,自己又究竟是悟了,还是没悟呢……”·他眼睁睁地看着翠鸟飞越天际,消失在视线里,低头看了看静静躺在地上的琴,将它小心地抱了起来。
————————————分割线————————————·海岩趴在翠鸟背上,想着早上收到的纸条,眼睛更红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无我已经没了轮回珠,不能让他知道这事,否则他一定会跟着来的··此去凶险,结局难料,他不可以……·深吸一口气,在翠鸟背上挺直了腰杆。
到了未央宫,本还战战兢兢,有点害怕见到那条龙——毕竟百年前金顶被毒蛊爬满的景象可是他的心理- yin -影啊··可真的没见到时,又着实有点气——也忒看不起他了吧,虽然他也的确挺不能打的。
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林晟··人现在已经换了身行头啦,珠光宝气,冠带飘飘,正大拽拽地坐在宝座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回想起这家伙从前还是青府弟子时一身青衣、正义凛然的模样,暗道真是人心隔肚皮。
“掌门,别来无恙啊·”·“呸,别侮辱我”·林晟不在乎地笑了笑,那神情与林天奇出离地相似起来··“还真是爷孙俩,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像。”
这不,海绥安被人架了出来,浑身以不自然的姿势塔拉着,那是林晟怕他也会缩骨提前把他的重要骨头都给打折了··“你个杂碎,与你这种人同门二十余载,简直堪称人生耻、辱”·看到海岩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怎么来了”·从小到大,海岩都像是放养着他,财物一应不缺,却也不多·做得好了似乎理所当然,而惹事了却只能由他自己摆平,哪怕被揍得鼻青脸肿,海岩也从来不会管他。
时间久了,海绥安养成了独立却稍显冷漠的个- xing -,不苛责也不期待··上次为了檀栾,是他第一次需要找亲人帮忙,可海岩依旧没能帮上他··怎么说呢,自己的事本来就与人无尤,这般结果无可厚非。
是让他更确定了心里对海岩的想法,却也让他真正成为了顶天立地的男人,凡事自己担当··即便被抓来羽族关了一夜,“欣赏”了魔宫中各种各样的血腥“表演”,他也没有怕过,栽了也就栽了。
但突然看见根本就没期待过的人就这么站在那儿,来救自己了·实在——·被他这么见了鬼般、充满惊讶地一问,海岩立马骂了。
“臭小子,我怎么不能来”·听着反而心里暖融融的,可这感动立马变作了心酸··海岩这种人,连看到条小虫子也会吓得跳起来,不适合这个恐怖的地方。
海绥安梗着脑袋不看他,跟个使- xing -子的小孩子似的··“我的事不要你管,你快走”·他已经很多年没作出过这般姿态了,跟个跑着跑着摔了,知道没人会来扶就自己爬起来,却始终很委屈,站在原地梗着脑袋、忍着眼泪的小孩子似的。
如果这时候再去帮他拍拍身上的灰尘,轻哄两声··他是会转身扑到自己怀里哭泣呢,还是一把甩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跑掉·海岩闭了闭眼,轻声说,“绥安,别怕,今天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他以为海绥安会嘲讽他,“得了吧,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还单枪匹马的,能不把自个儿折在这儿就不错啦还想救人”·可海绥安哭了。
“哟,昨儿个跟条死狗似的瘫地上还不忘死瞪着人的海大少,这就流了猫尿啦”·“掌门,早知道你这么厉害,还不如让你来审呢”·“怎么着,东南眼见着就不行了,有没有考虑过来咱羽族发展发展呀”·“哼,敬谢不敏。”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斜睨他一眼,“我要的东西带来了”·海岩手掌上翻,修长的四指缓缓张开,青光绽开,一层层青莲慢慢剥开。
等到手掌平放,这鱼族至宝已静卧其掌心,淡泊洒脱,清幽静美··林晟这才坐直身子,眼中透出那么一点野心来··“很好·”·示意身边人去取。
海岩手指一收,“先放人·”·————————————分割线————————————·林晟又歪回了椅背。
饶有趣味地看着海岩,左手食指拇指分开,撑着下巴··沉默一会儿后··海绥安的惨叫惊飞起湖边一群红嘴鸥··抓着他的人把那根手指扔到海岩面前,血淋淋地砸在地上,还滚了两滚。
“够了吗”·“不够他还有九根指头·”·“要是还不够,那还有五官·”·“再不够……”·挑起的唇角刻出冰冷微笑,“那就只有脑袋了。”
他是吃定了海岩无力反抗··今天这爷孙俩谁也别想再走出这里了,一想到既能帮宫主把鱼族至宝夺到,还能为羽族顺便把青府掌门给除了……·笑得愈发狂躁。
初入一个势力,必须展现出自己非凡的能力,否则,如何立足下去·青莲缓缓朝他飘过来,他并不担心海岩会- cao -控着它进行攻击,这是防御- xing -的至宝,没那功能。
伸手,他就能拿到·失去了的一切·天摇地动中,青莲放大到了把场中所有人都包裹进去的地步,并且缓缓向内收缩··在它的挤压下,湖边用于停船的柱子一点点被抹平,碎石不断掉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海岩问他,“你觉得呢”·见他还想再折磨海绥安··“你敢再动绥安一根头发,九华即刻压下”·“轰隆”又一重莲瓣收拢。
架着海绥安的人一松手,他便倒在地上,咬牙一点点往海岩那里爬··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海岩:若有人要对毫无防备的绥安出手,我便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林晟:若海岩想收回青莲跟海绥安一起逃走,那我便挥出手中之剑··翠鸟帮助海绥安上了自己的背,一人一鸟看着海岩··海岩头也不回,“走·”·翠鸟哀戚地啼叫,海绥安泪流满面。
“走啊”·翠鸟从张开的莲瓣掠出之际,九华完全收拢·————————————分割线————————————·神器之威,可与顽抗·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像那湖边的柱子一样头顶天、脚蹬地··重压之下,脊柱咔咔作响··可他们仍旧怒吼着立在原地,要做钉在这天地间的一颗最顽强最坚硬的钉子·“啊——”·这钉子最终还是被一点点,由下往上,折断、抹灭·双腿没了以后,再也立不住。
倒在地上,仰望着那华莲青光··林晟想起了盛夏七月,青府那湛蓝的天幕,以及和风曼舞的接天池荷··青江灵秀之水··那么美,那么凉爽……·锦鲤。
乘舟采摘莲蓬的青府弟子··发如垂瀑,青绦飘荡……·海岩倒是老早就趴下来等死了,相当看得开··为了这张帅脸能晚一点再毁,所以选择了趴而不是躺。
这样,人家给他收尸时也能稍微好看些不是么··重压均匀地覆盖在背上·有点熟悉·他惊讶地回头一看··“你怎么来了”·跟海绥安见到他时一摸一样的语气。
“我怎么不能来”·回答倒是温柔得很··点点金光碎裂……海岩努力地想从他身下起来,却被压得死死的,根本就动不了。
“乖,别动·”·“嘘……不哭·”·“马上就好了·”·看着从九华青莲中幸存下来的两人,羽翎问。
“宫主,要我派人过去吗”·月未央看了看手中缩小了的小莲花,勾着嘴角道,“不必了,今儿我心情好·”·羽翎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好·见海岩没死,海绥安立马命令青鸟往下飞去,激动地拱到了海岩身上。
海岩嫌弃地道,“拱来拱去的,跟条蛆似的·”手倒是紧紧抱着他··海绥安红了红脸,从他身上下来,看着玉面温和的和尚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脑袋被人拍了一下。
无辜地看着海岩··“大师个屁”·“他是你爹”·爹·从小海岩就跟他说,“我是你爷爷”。
等海绥安开始知道点事了,就问他,“那我爹娘呢”·“不知道”说完直接就走了,跟他问了个什么了不得的问题似的,他也很委屈啊,难道不该问吗·更惊悚的是,那和尚低眉合十来了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语气,跟无我方丈惊人地相似啊……· · ·第48章 第46章 檀小猫你放肆,看本帝君如何收拾你·“噗通”·这几天寒潭洞府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连龙鱼也忍不住跳出水面呼吸。
双手一合·天顶“哐啷”声中,檀栾嘴里叼着与小脸小嘴不成比例的大鱼,一点点往花海中央的硕大冰蛋爬过去··轻轻把鱼吐在地上,从腿上取下一根竹子便开始凶狠地宰鱼……·这鱼装死了半天,还没开始挣扎呢,就这么一下子被结果了,着实死得有点冤。
前几次逃回来的兄弟姐妹不是说这小紫花很好欺负的吗·情报有误,呜呼哀哉··檀小猫女干笑着把鱼肉一条条割出来,这是他一整天的伙食了。
看看蛋中小小的银龙“呼呼呼”地睡得香甜,连白白的小肚子都露出来了,好想把手伸过去挠上几下··见它两只后腿一蹬一蹬地,心里更是柔软··神兽体质强悍,即便没有药,也比他好得快多了。
“小懒龙……”轻轻碰了碰蛋壳··就这么一下,小龙唰地就翻过来了,见他醒着就又恢复了初见时激动地挠蛋壳的模样··“叽叽叽”·“……”·银龙突然石化了,从蛋壳上缓缓地滑了下来:天呐,这声音,丢死人了……·我要“嗷”·“叽——”·要“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叽”·噢……·檀小猫不明所以地看着它攀在蛋壳上,一脸被打击到的呆样。
好奇地凑近,看看它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yin -影笼罩下来,银龙眼睛一亮·“媳妇儿”·激动地往前,隔着蛋壳就吧唧一下亲了上去·“砰”·檀小猫捂着红肿的额头撅着嘴看着它。
龙龙可怜巴巴地用后腿直立在地上,两只前爪吊在胸前,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低垂着··“叽……”·我错了··一人一龙对视中,蛋壳磕过檀栾脑门的那处突然“喀嚓”裂开几条缝隙·正提心吊胆着,蛋壳直接干脆地轰然碎裂开来。
寒冰点点,两相呆立··直到龙龙撒着欢朝他冲了过去,爪爪抱着他的嘴就使劲亲亲亲·怕他飞得累,檀栾赶紧伸手抬着它的身体··银龙亲密地用尾巴卷住了他的手指,两只嫩嫩的爪爪揉揉他的脸,朝他试探着伸出舌头……·心跳如雷,可他还是张开了嘴。
像是触在心灵上··分开后,龙龙在他唇上又亲了亲,直起身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随着蛋壳碎裂,这几日一直嘎吱作响的穹顶像是终于到了极限,裂缝不断增多、蔓延开来。
银龙飞回地上,努力吞吃蛋壳··边吞边捧了一爪爪飞到檀栾脸前喂给他,又抱着他的一根手指拉着他往蛋壳挪··“叽”·吃·脆脆甜甜的,还蛮好吃。
看着狼吞虎咽的小龙,檀栾忍不住荡漾了:愿意与伴侣一起分享自己的蛋壳,这是一种怎样深沉的爱呀··两人齐心协力下,终于在花海被水淹没之际,吃光了蕴含了庞大灵力的宝蛋。
穹顶坍塌,寒潭洞府不复存在,紫色花海在潭底轻轻摇荡,潭水渐渐淹没了一段有酸有甜的过往··下意识地动了动腿,如健康时一般敏捷有力,看着头上透下来的月光……·却不需要他自己游上去。
几与小臂等长的银龙绕着他一圈圈盘旋,寒潭之水如他恭敬的臣子,托举着檀栾渐渐往上··破水而出之时,皎月就在头顶,如获新生··————————————分割线————————————·一龙一人在温泉里惬意地沐浴,檀栾本来还想帮它,谁知人自己就熟练地用爪爪在全身上满了皂荚,似模似样地立在温泉边搓起澡来了。
“哈哈哈”·爱干净的龙龙再度石化了……·幽幽地转过身来看了看他,“叽——”·声音拖得长长的,似乎在质问他笑什么笑。
被呱唧一把捞了过去狠狠地在肚皮上亲了一下·挣扎中,龙眼睛瞪得大大地,被檀栾突如其来的偷袭惊得下巴都合不起来,全身都被人轻薄了个遍。
敢情他养的这是只小老虎·以前他个子太高大,檀栾根本不敢放肆,现在倒是可以好好欺负他一下了··“叽叽叽”挣得越厉害越被抓得紧,柔软的小手如影随形,却是不会弄疼他的力道。
所以还是让它给逃掉了··“叽”·檀栾看着立在水里盯着他的龙龙,笑眯眯地问,“生气啦”·龙龙噗通一声钻进了水里。
他便笑嘻嘻地转着身体去找它,就像以前九尘跟他玩捉迷藏时一样··可人家真正想跟他玩的,并不是什么哄小孩子的游戏··“啊”·什么·双手惊慌地往腿1间捞去,却没能及时抓住那滑溜的小龙。
尺木顶过某处时他直接跪了下去,所有声音化作一串气泡氤氲在温泉里,绮丽了这氛围··从温泉边缘的台阶爬出来时,他浑身的力气都被那条翻转搅弄的“银”龙给化作了缓缓摇荡着的水波,卧在池边不断惊喘,腿夹得再紧也阻止不了什么。
泉边的花儿、小草被他抓掉了一把又一把,动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回响在整个幽谷中··直到浑身抽搐着无力地平躺下来,也许是肠道缠绕的力道终于让这条银龙受不了了,才一点点把身体退了出来,趴在檀栾的腹部舔那星星点点。
等檀栾恢复了点力气,想报复它,手指刚摸到它的尾巴尖它就哧溜一声又摇摆着身子钻进去了··半宿缠绵··檀小猫受尽“折磨”昏睡过去。
银龙盘在他腿上,帮他舔因跌跪在池底磕出的伤··心里再度出现月未央的身影··这段日子,这家伙天天一到时候就去映月台跳那支舞,它也天天一到时候就被吵醒,被迫看他表演,连觉都睡不好。
以致于,檀小猫醒过来时它困得撑不住睡过去了,他醒过来时檀小猫又作息正常地睡觉觉了··简直了··看伤口在自己的舔舐下一点点愈合··它便自己一跳一跳地跑到檀栾的手掌上蹭了蹭,又滚了滚。
檀栾的手指动了动,睁开眼来,看见是它就又闭上了眼,手指微微蜷起,搭在它背部细滑柔软的毛毛上··银龙在他手心里吻了一下,开始用爪爪沾着皂荚,一点点帮他洗身子、洗头发。
心里惊异月未央今夜似乎比任何时候状态都要好,羽衣隐隐泛着青光··随着圈数越转越多,而他依旧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银龙渐渐明白了他跳的到底是什么舞……·这就很尴尬了,他不是有意要偷1窥的啊,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今夜月未央真的成功转完了那九百九十九圈……·天嘞·这误会可就大发了啊要知道谁看到谁就中了他的咒了啊·要是他的爱人就在旁边看着,那就是同时有两个人看到,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他只是想先排练一下,结果今儿一不小心把咒误下到自个儿身上了,那这·喂喂,你听得到吗,快停下啊·很明显,映月台没这功能。
九百九十五、九百九十六、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分割线————————————·银龙已经闭上了眼睛,虽然有点自欺欺人。
月未央脸上的那种笑啊,是相爱之人喜结连理时才会有的··他们都等着··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银龙大大地吐出一口气,小脑袋耷拉在“肩膀”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又干劲十足地继续洗刷刷。
月未央从不可思议的震惊到了愤恨难平的狂怒··从热舞过后的轻喘变为了心绪激动的急喘··从翩翩起舞的优雅到了歇斯底里的疯狂·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除非……·他身上早已有人下过咒术了·是谁·我要撕了他·我一定要撕了他·还能是谁·脑海中浮现那眼睛偶尔会变成紫色的少年。
凭什么是他·绚丽的羽毛飘飞中,绿龙腾空而起,嘶吼着撞塌了无数个小山顶,引起了数场或大或小的雪崩··连未央宫和其下方的魔宫都抖了抖。
檀梓潼正无比惊慌地抓着牢门想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魔宫地牢的顶上破出一个大洞,一条绿龙从那儿冒出了头,和他对上眼的时候,张牙舞爪地就冲了过来,吓得他退得恨不能贴进墙里去。
寄希望于困住他的牢门··可是没有用,坚不可摧的牢门被它一爪子就扇飞了,砸塌了另一间牢房··看着巨大的龙爪朝自己按了下来,檀梓潼忍不住就尿了裤子。
瑟瑟发抖……闭上眼不敢看··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没死……·自己正好在某两个爪子中间··抬头,绿龙平静的竖瞳清楚表明了它并不是失手。
·未及高兴,肩膀传来剧痛·绿龙用一个爪子穿透了他的锁骨,挑着他一路往下,扔到了地牢最深处紫衣银饰的壮硕男人眼前··千觞君:这是几个意思我不记得有这么个私生子啊·绿龙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突然朝外大吼了一声。
“吼——”·羽翎君急急忙忙地拿着他平时穿的黑袍下来了,羽衣早已在刚才化龙之际被毁掉了··绿龙消失,月未央再度出现,千觞君表情有点呆滞。
他没有参与金顶大婚,也就不知月未央的真实身份··但蹲了这么久的牢子,早已心平如镜··人家不说话,他当然也不说话,管它是龙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月未央轻哼一声,抬手一掌削掉檀梓潼手上一块肉··惨叫声中,千觞君只是挑了挑眉··他是可以为了红颜知己做“千里送死”的蠢事,可不代表他会在乎陌生人的死活。
羽翎君看他玩得开心,低声道:“宫主,是否要我把秦璐唤来”·未央宫和魔宫分工一向很明确,“脏”事魔宫去做,未央宫只负责统领决策,未央宫高于魔宫,因其主人是这大陆名副其实的最强者,也因为他们都受过月未央的“再造之恩”。
秦璐便是羽翎君那老相好,看了眼那檀梓潼,资质太差,再来一刀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月未央只说了句,“治·”·药王谷医仙是她妹妹,她医术又能差哪儿去呢。
檀梓潼本来就是木灵体,恢复能力比常人强得多,辅以丹药、灵力疗伤,只一个时辰便又恢复原样了··月未央对千觞君说,“我要同心蛊·”·千觞君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把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这是木灵体,千刀万剐照样能恢复原样·”·千觞君:关我屁事,不感兴趣··“元婴期的人在秦璐的‘帮助’下也可以有同样效果,不知道千觞君想不想尝尝这滋味”·作者有话要说:·纯属虚构,切勿模仿。
看过黄鳝钻肚子开刀取出的新闻,我只能说··办法千万种,别选作死的这种啊·· · ·第49章 第47章 寄生蝇·“什么”·呼延狐眨了眨眼,莫不是今儿大漠跑马时,耳朵让沙子给糊了,所以听错了·围着贪狼东转转,西找找,诡异地盯着他大哥裆部的时候终于被敲了个暴栗。
“看哪儿呐”·“不是,你把宝贝藏哪儿了”·“什么宝贝,没有”·“没有避毒珠你会去虫谷”斜眼不信任地盯着他。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贪狼怕蛇是西原众所周知的事情,毕竟是掉进过□□着的响尾蛇群大坑的人··在他的打量下,贪狼脸上莫名其妙泛起一点红,嚷嚷道:“这不打仗了吗”·呼延狐乐了,“打就打呗,人家又没来打咱。”
“我看你还是好好跟家里待着吧,别学人蛮王被逮去关个十天半个月的,被折磨一通就算了,最后还领着人来刨自己的老窝·要真沦落到那份上,咱的兄弟情可就到头了啊。”
“先说好咯……”给火盆里又加了点柴火··贪狼有点无语,连呼延鹏都被他这冷嘲讽逗得无声地笑了笑··“不是,我说你们俩,有没有点大局观啊”·“要真让羽族把虫谷踏平了,接下来可就轮到咱了啊”·呼延鹏咳嗽两声。
“这你倒不用担心·都这么些年了,咱也不是任谁都能搓圆捏扁的了·远征不易,即便羽族真能把虫族给灭了,也至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吧”·呼延狐,“那可不是到时候是他灭我们还是我们灭他,还说不准呢。”
“我看咱就待家里喝点儿小酒,烤烤火什么的,不好么”·说完就真躺兽皮椅上嗑瓜子儿了··炉火噼啪声中,有人猛地起身直直地就往外边冲去,被两兄弟一人一鞭套马似的又给拽回来了。
“嗯——去哪儿呢这是”·贪狼挣扎道,“我跟姓姜的那是老相……”·呼延狐、鹏:“哦”·“老乡”·“咱都住西边,亲如一家人家被打我们就在边上看着,这多不仗义啊”·呼延狐,“你咋不说我们跟羽族还都住北边呢”·“以前羽族怎么诓麦达给他卖命、又怎么明着增兵,其实悄悄溜掉的”·“咱跟那种人没感情”·呼延鹏:“跟姜谷主,就有感情啦”·贪狼自信地一扭头,“那是,我跟他都老相……识了。”
两兄弟无赖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这理由不值得咱为他跟羽族对着干·”·“我又没叫你们跟着去,我自个儿去还不成吗”·再度摇头,“不——成,不成、不成不成。
我们要为整个西原考虑·”·“诶哟,我肚子疼,快让让快让让,铁定是今天晚上的牛肉不干净”·以前被小姑娘追得烦了他就这样,把他俩推出来顶锅。
自个儿就吊儿郎当地躲在帐篷外边,跳起来以两脚掌互击一下,再兴高采烈地揣几袋银子,一人一骑一鞭吹着哨子就溜去别的地儿了,说不定在路上还能又勾搭上另一个小美人。
呼延狐一脚把火盆子踢过去,“喏,外边风大,凑合着用吧·”·“你们”·“火烧屁股了啊”·“不不不,烧的又不是我们西原的。”
忍无可忍,烦躁地抓抓头··“老子跟,姜梓莘,是,老相好,老相好成了吧”·呼延鹏、狐:“哦——”·“禀狼王、狐王、鹏王,族人已集结完毕,静候军令”·贪狼:“你们”·呼延狐,“得了吧你,自从上次跟虫谷来的商队唠完嗑,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了。”
·呼延狐:“诶,如果、如果……苗疆人问你‘愿不愿意让我的灵蛇咬一口’,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啊”·呼延鹏:“那还能是什么意思,问你愿不愿意娶他呗”·在贪狼的大红脸中,军士们的笑声响彻整个大漠、月夜、苍穹。
————————————分割线————————————·但如果没有先问你愿不愿意,而是直接就让五毒而不是他自己来亲吻你……·那也就别自作多情地误会些什么了。
“啊”·又一个人被不时从草丛里窜出的蛇给咬了··浓密的林子让羽族大军寸步难行,随处可见的蛇虫鼠蚁更是让人苦不堪言。
即便在衣服皮肤上涂抹了防虫药物,也不见得能起多大作用,防不胜防··“我以前还真不敢相信这世上能有比黑山还差的地儿·”秦璐摇了摇手绢。
羽翎拍死一只苍蝇,淡淡地说,“现在你见过了、相信了·”·“禀秦宫主、羽翎君,宫主命大军停下休整,入夜再行军·”·秦璐跟羽翎对视一眼,“等入夜天都黑了,这路岂不是更难走了”·“虽然现在也没能好走到哪儿去……”拍死一只竹节虫。
等羽翎回来了抬眼朝他挑了下眉··“是千觞君的主意,他说白天昆虫活动频繁,光杀人蜂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晚上举着火把反而可以驱虫·”·秦璐轻笑一声,“他倒真是识时务。”
“不过你还真别说,他给的药水连我闻了都想吐,别说是蝎子、蜘蛛等毒物了·”·再度挥了挥手绢,“只可惜,不能,防蚊虫、蛇”·苗疆的秋,有如北夏。
等傍晚再度开始行军了,睡了一觉起来浑身大汗,不自觉就把领口、手袖拉开了些··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静谧的夜里,只有兵士铠甲摩擦的声音。
火光是这夜里唯一的温暖··给人以前进的勇气··却也,成为了众多夜晚活动的昆虫之指路明灯··“啧”·随之而来的是“啪”地一声,秦璐问,“怎么了”·羽翎,“蚊子。”
“没事……”·可低头一看,竟有手掌那么大··秦璐赶紧借着火光帮他仔细看,脖子上肿起一大个包,跟磕哪儿了似的··不及骂这蚊子厉害,就这么会儿功夫,她自己也被接连咬了好几口。
正想提醒大家几句,身后军队长龙已传来密集的蚊子的拍打声,以及因不断被叮咬而不由自主发出的大骂声··一片混乱中··有如小鬼私语,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
闪动的火光里,无数长腿长嘴的巨蚊朝他们缓缓覆盖而来··铺天盖地般的景象··“我——擦……”·有人保持着惊呆了姿势被蚊群吞没,眨眼就被吸成了人干,嘴仍大张,未及合拢。
兵士们都惊呼一声,几欲四散奔逃··月未央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火石·”·应声,点燃了引信的火油罐子被投掷到半空中,爆炸之际吞噬了一大片蚊子·如此几番,情况渐渐稳定了下来。
奇异的笛声响起,来自前方··有人往前投出一个火石,轰然炸裂瞬间,是漂浮在半空扎着长辫的妖娆男人··以及,比刚刚数量更庞大的、从低空呼啸而来、受他们身上药水和汗液味道吸引的,紫色蚊群·古朴的埙声低声相和,却是来自大军后方,头戴银饰的紫衣小姑娘缓缓走来,驻足之际。
无数弯曲盘绕的冷血生物潮水般涌向羽族大军··“蛇雄黄,快撒雄黄”·颤抖着手搬来药粉时,脸手已被蚊虫叮咬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于地上翻滚之际又被数条蛇缠绕、啃咬··惨叫回响在南疆闷热潮- shi -的夜晚里··————————————分割线————————————·当那一身紫色盛装的男人被揪着领子从马车里拎出来的时候,笛埙合奏戛然而止。
他狰狞地笑着看了看前后,“阿莘、小宁,叔叔送你们的这份礼物,可还喜欢”·“宫主小心”·千觞君的身体里不断冒出血光。
月未央皱着眉头看他··他早已把千觞君的丹田封了,根本不可能再使用内力··可蛮王笑着回看他,“月未央,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啊——”·红光从身体完全绽放之际,高大的男人被蚊群完全包裹在其中,漂浮在半空。
身体似已融化,以诡异的形状流动着··身上的蚊虫干瘪掉落之际··他灰暗了的身体再度出现··狂傲一笑,也曾醉饮千觞··静默中,身体炸裂。
变作点点紫光,照亮这夜空··而每一粒光芒又都化成一群群闪动着血光的紫色蚊子,搅乱了羽族这五十万大军··“千觞叔叔”·紫衣小姑娘哭着冲上去打月未央,被掐住脖子时,所有的蚊子都疯狂了,全都向月未央涌过来。
蝶骨再现,光华璀璨··姜梓莘抱起姜宁,回首看那些蚊虫疯了似的与那条绿龙如影随形,死命叮咬··最后冷笑着看了羽翎等人一眼,离开前驱散了蛇阵。
“追”·“……啊”·是什么在肌肤下、脏腑中蠕动、啃噬·身体肿胀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为探寻原因而不得不四处寻找。
直到在某一个肿胀处的小孔中看见一条钻出来呼吸的活蛆……·“啊——”·他们要受的罪,才刚刚开始呢。
 · ·第50章 第48章 贪狼X姜梓莘·自从羽族大军在苗疆吃了大亏后,更没有人敢打虫族的主意了··“天呐,你是没看见,羽族撤退的时候丢下了多少干瘪瘪的尸体啊”·心有余悸。
“活下来的才叫惨呢”·“全身都肿得跟猪似的啊”·惨不忍睹··“要光是肿胀那都不算什么了,我告诉你们啊……关键是,那些肿块里一挤就是一包虫子啊”·“怎么会”·“似乎是一种苍蝇,把卵下在了蚊子身上,然后蚊子叮人的时候卵就顺着插入皮肤的口器,进了人的身体里了”·“还有还有,好像光凭皮肤的温度也能把这些卵孵化,然后虫子就会自己钻进人的身体里。”
“不一定得是蚊子咬,苍蝇、蛾子,反正所有小昆虫都可以帮它们把卵种在人的身上啊”·“妈呀,太恐怖了”·“那要怎么除掉啊”·“没办法,只能等虫子吃宿主的肉长大了自己排出来啊……”·“呕——”·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以前,我,我还以为苗疆只有蛇、蝎子、蜘蛛、蟾蜍、蜈蚣,这五毒,可怕。
没想到,没想到,连蚊子也这么……”·“呕”·“秋后蚊子要为过冬储备能量,岂止猛于虎啊·我实在不明白,羽族人怎么那么傻,大晚上的躲帐篷里都来不及,他们还上赶着送死”·“也许是因为他们要大战就得行军,而白日里有杀人蜂、毒蜂……”·想了想那块美则美矣,实在难以靠近的地儿,吞咽了口唾沫。
“所以说,为什么要想不开去惹虫族呢”·“谁知道人家脑子里想些什么呢谁都以为千觞君真的叛变了,没想到人还留着这么一手呢”·“叫什么‘以身饲蛊’诶呀妈呀,太恐怖了,自己先活活被蚊子给吃了啊”·“似乎十五年前云峰主他娘也是这样的。”
“啧”·“不能惹,不能惹,谁惹谁倒霉啊”·“可不是么,虽然他自个儿也嗝屁着凉了,可不仅灭掉了羽族这么人,还喂饱虫谷众多的毒物,这下要想动虫族就更难了啊”·“所谓此消彼长……”·“其实羽族遭殃了也好啊咱中州本来就乱,如果此行让他们成功了,那以后整个大陆都他们说了算了啊。”
“羽族生- xing -残忍,行事诡谲·你们知道吗……我看见,他们把挤出来的虫子都留着呢,指不定要用来做什么可怕的实验·说不定以后侵略别的国家的时候就要用上了啊”·“造孽啊老天保佑,让他们多消停一会儿吧”·“是啊是啊”·“嘘……来了来了”·直到那一路哀嚎过后,他们才敢继续尽情议论。
“宫主,你好些没有”·羽翎他自己也不好受,千觞君化成的蚊子不怕火不怕光,又灵活无比,极难消灭,而且还对他们穷追不舍,直把他们赶出了大荒山一带还停在半空中耀武扬威,没有任何人是毫发无损的。
可谁都知道,伤得最重的该属月未央了,毕竟他是被千觞君重点“照顾”的对象··“没事·”·“羽翎,你帮我办一件事·”·————————————分割线————————————·“大哥,你真要去啊”·呼延狐喉咙咕咚响了一下。
因为,这未来大嫂是的确很恐怖啊··昨夜大老远地看见那蛇阵时贪狼的脚就软了,其实他也很纠结啊··可……·“为什么苗疆人求爱的方式这么独特”·“他们有考虑过怕蛇之人的感受吗”·那虫谷货郎一脸懵地擦擦他喷到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
“苗疆人,尤其是虫谷的弟子,每个人入门时都会得到自己的本命蛊蛇,因为功法原因,毒素难免日益渗入身体,若有人强行与其……自然就中毒嗝屁着凉了。”
转头幽幽看着他,·“愿意让自己的灵蛇咬你,是因为,只有这样你跟他……才不会中蛇毒·”·突然掐着他的脖子摇啊摇,“他问你的到底是什么,你还不懂吗臭小子”·“老夫活这么久都没谁来问过的,都是直接就放毒蛇咬了……”·“你这臭小子还问怕蛇怎么办,好办啊,你叫他来问我啊”·“咬死我都愿意啊”·姜梓莘当初究竟问的是什么……·他现在终于知道了。
可是太迟了··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并没有回答··不记得当初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选择逃避的··姜梓莘以那样的语气问他,他是千百个愿意的,可偏偏却要以这样的方式,怕什么真的不是他能决定的啊·等他为求拖延一下下,跑去扶起那不慎摔倒的羽族姑娘后。
再转身··姜梓莘已经走了··走得那么干脆··让他目瞪口呆··继而心慌意乱··就这么一点犹豫和后悔的机会都不给我吗·人来人往,都与他无关。
而他在乎的那个··像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曾经这高傲的“女王”给过他机会,主动问出这种没羞没臊的话··可因为他不懂,更没有即便不懂也干脆地答应他。
所以姜梓莘走了··也许,姜梓莘觉得贪狼并不爱他吧··即便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可不够··高傲如他,宁愿全都不要了··贪狼:是这样吗·深吸一口气,朝那爬满毒蛇的虫谷走出一步。
“铿”·绿色鳞片钉在脚尖前·抬首,因亲手拔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鳞片而浑身鲜血淋漓的绿龙挑衅地看着他,然后隐入云端,消失在天际。
“想要圣火吗”·“映月雪山,一对一·”·————————————分割线————————————·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躺椅上脸色苍白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贪狼有点不明白,要打架至少也该站起来吧·这故作姿态的,不知道打得到底是什么算盘··可看他的神色,贪狼却觉得明明月未央约了他,真正等的却仿佛并不是他。
“沙沙沙……”·两人同时把视线- she -向来处··紫衣银饰,头梳长辫,灵蛇般的男人啊……·姜梓莘一眼都没看他··月未央嘴角微勾,“当初千觞君告诉我就算把他一点点割了送去你那,你也只会面不改色地扔给五毒吃,别妄想可以用他把你骗来,我这才跟着他去虫谷的。”
“啧啧·”·“苗疆人啊·”·“够狠·”·“我喜欢·”·“不过你也真够傻的。
就为了这么个蠢货,值得么”·这儿就三个人,月未央在跟姜梓莘说话,蠢货是谁,不做他想··贪狼立马就不服了,挽起袖子就要跟他论道论道到底谁才是蠢货。
不就是条重伤了的没皮龙吗,揍不死它·然而,比脚步声更嘈杂的沙沙声响起,贪狼莫名其妙浑身战栗起来··月未央笑道,“我不知道你们虫谷是怎么控制蛊蛇的。”
“不过,没关系·黑山毒物因我而生,也,只听我的话·”·他早该认清事实了,他就是条怨龙,重生一百次也是一样·得不到的,便把他抢到手·“我、要、同、心、蛊。”
姜梓莘张开纤长的双臂,朝他缓缓转了一圈··玩味儿地问,“你觉得我像是带了什么东西来的样子吗”·这不,连腰上挎着的九个小竹篓都没带。
月未央不在乎地笑了笑,“呵,等我把你的骨头扒下来了,随便找那么个人一放,再随便找那么个人与他- jiao -合,自然就有了·”·可等姜梓莘脱下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脊背时。
“你”睚眦欲裂··姜梓莘慢悠悠地把衣服穿回去:·“你觉得我会明知道是送死还把蝶骨带来”·“到底谁才是蠢货”·“你想要同心蛊”·“是为了你的‘阿银’吧”·“怎么拜月跳了没用”·“那……你知道我与蝶骨融合时的那只同心蛊去哪儿了吗……哈。”
那夜……·“你以为银龙是被人族害死的”·“他是为了爱人自爆的·”·“他的爱人……”·“不、是、你。”
羽翎冲上来把吐血昏迷的月未央抱走之际,黑色蛇潮狂涌上来,蕴含了他所有的怨恨与不甘··贪狼想要化作白虎带着姜梓莘逃跑,可他控制不了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蛇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抖着身体、闭上眼睛··可所有蛇都绕过了他··似乎,在他后方有什么更诱人的东西呼唤着它们··姜梓莘就这样安详地站在那儿,闭着眼,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尽管身体被无数剧毒的黑蛇爬过、啃咬、撕扯,他也依旧只是静静地立在那儿,用自己与蝶骨融合多年后得到的灵体为贪狼引开了所有贪婪的毒蛇。
“吼”·硕大的白虎猛地出现在蛇群上方,脚下蠕动着的、缠绕着的,它通通都再也感受不到··腥红了的眼中只有那被一点点吞噬了的紫色身影。
每次它用爪子刨开一把毒蛇,都总有另一波埋下,可它还是坚持不懈、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讨厌的东西从姜梓莘身上拿开·再把那全身没一块好肉的人拱到背上,悲伤地嘶吼着飞向西方·那里是它唯一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抱歉·· · ·第51章 第49章 别怕,我在·身上受了再重的伤,只要不死,都有机会恢复··可如果是心受伤了呢·睁开眼,姜梓莘毫不在意地直视着久违的晨光,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想、也不愿意主动去想。
也许是累了吧··需要休息一下、放纵一下··反正我现在也不是虫谷谷主了··想怎样,就可以怎样··想,·就这样闭着眼,躺下去。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晨光中,就好像还没有醒过来一样··也好像永远都不会醒了··“砰”·是什么碰翻了房中的桌子。
又无声无息地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在一片明亮中,摸索着直直地按到了他脸上,唇上·姜梓莘奇怪而冷漠地旁观着身前男人的一举一动。
明明装水的竹筒和丹药瓶子就挂在他胸前,轻轻摇动,叮铃作响··他却似乎怎么摸也摸不着——·是这样着急地找,以致于竹筒的边缘都把他的手指划破了·可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十分谨慎地慢慢倒出瓶里唯一那颗丹药来,拇指顶开竹筒的盖子··本来摸什么都很重··现在对着姜梓莘却小心翼翼、有如笨拙的轻抚,很明显是实在不愿意弄疼他。
药和着水进了肚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水喂得有些多了——·并且还在喂·姜梓莘皱起了眉,却没把他推开。
等竹筒自己移开,已洒了很多,弄得他的衣襟也完全- shi -了··如果是以前··他非得骂死服侍他的人不可·可现在。
控制不住倏忽- shi -了眼眶——·这呆子……·竟然把五感都给了他·贪狼喂完他祛毒的药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了,像座雕像一样。
如古寺中那爬满蛛网、古藤的石佛,日升日落,岿然如一,恍若时光在静默中悄然停滞了··两人相处过的时间不算长··在那段时光里,他可从来没见过这家伙能静静待哪怕只是一炷香的时间。
不是逗猫惹狗,就是拈花惹草的··可恶至极·可如今……·即便他此刻起身走了,贪狼也是不会知道的··就这样走到门口。
跨出房门的一瞬间,转身看着贪狼··死寂般沉默的屋子里,那身影透着绝望··就像当初他在映月雪山上自毁五感,独自于黑暗中等待死亡……·————————————分割线——————————·靠着门扉,抬头望向夕阳·——像是橘子的顶端也终于沉入了大海。
橙色的余晖中,往事蒙上一层纱··如,他们已经了结了的本就算不上明朗的过往··低笑着,姜梓莘不知该作何感想··原本如果他这次真的死了,那死了也就死了,一了百了。
尘归尘、土归土··缘聚缘散··不欠谁的··心甘情愿,别人也就没欠他什么··结果得干干净净··不必再儿女情长,不必再难以自已地时而伤心、时而喜悦。
像疯子一样··喜欢上谁是他控制不住的事情,而他求的也不过就是一个痛快··贪狼给过他一个回答,他也给了自己另一个回答··以一个苗疆人的方式,给了这份感情一个轰轰烈烈的结束。
结果如何,已经不想再去回忆第二遍··雪山黑蛇啊……·本是生- xing -冷漠,对情爱压根儿就没什么兴趣,这才把自己的同心蛊送给了九尘··谁知,却彻彻底底做了一次爱情里的疯子。
叹息不出··闭着眼抹去泪水,不得不自嘲一番··谁曾料想自己竟会为爱做出那种事··厉害了··重而缓地长呼一口气··可贪狼呢,他这样做求的又是什么·偏头看向那依旧伟岸,却实在邋遢颓废的身影。
姜梓莘:是自责了,所以把五感都给了我·冷笑一下,眼光也变得冷漠而嘲讽··我姜梓莘会需要谁来可怜、愧疚·“呵……”·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辫子被人编得好好的。
不知道一个失去了五感的人,要怎样去完成这样一项艰难的任务··也不知那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做这件事··有点烦··他讨厌一切暧昧、不干脆。
闭了闭眼,始终还是觉得太累了··儿女情长,不是他姜梓莘的风格··当断则断··至于贪狼为他做的这一切·大不了把五感还给他也就是了。
没了五感他依旧能活··而贪狼,爱跟谁风流快活跟谁风流快活去··呵,跟他再也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他已死过一次,够了··绝对不会让自己再试第二次。
————————————分割线————————————·姜梓莘跟所有苗疆人一样,想到就做,不知犹豫为何物,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而贪狼对这一切完全不知道··更别提解释、挽留什么了··他就像一个还未被审判的犯人,关在禁闭室中傻乎乎地期待着门外那道光··却丝毫不知,那扇门打开、重见光明之时,就是他被宣告死亡的时候。
姜梓莘抓着贪狼的手正要念蛊咒……·后脑勺赫然被什么打了一下·疼得他凶光毕露地转头去找罪魁祸首··黑漆漆一个不知什么东西骨碌碌滚在床脚。
姜梓莘拿着它抬头往前一看··找到了把它弹- she -出来的机关··走过去试探着用手拍了一下,砰一声特灵敏地又打出一颗·吓得他连忙一闪·没他挡着,正正地敲在贪狼的脑袋上……·那家伙跟呆鱼被木梆子敲了一下似的,居然活了·反手敏捷地接住了那黑石头。
姜梓莘见他又开始乱摸,一下子就理解了他是在找什么··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间唰地就跑回去躺到了床上··假装自己还没有醒··也许,只是想看看这家伙要做些什么吧。
贪狼把那黑石头往嘴那个方向敲了好几次,磕得牙龈都出血了,这才终于成功地把它咬住并且咬破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果子溢出一股清香来,飘得满屋子都是。
姜梓莘刚醒过来,自然知道饿··见贪狼自己先吞咽了一口就明白了,原来这玩意儿就是这家伙的食物啊·把自己捡的那颗也拿起来试着咬了咬。
……没咬开··正想拿着在床头啪啪啪地磕上几下——·嘴被什么堵住了……·手里的果子就这样掉了下来,咚地砸在床上,又滚回了它原来躺过的地方。
百果的香味弥漫在鼻尖,清甜的液体滑入喉道,软绵绵的东西卷住了他的舌头··现在换他成了呆鱼··恼羞中,脸红得跟吃了、并且还抹了一大把辣椒似的。
他以前再看贪狼顺眼都没跟他有过什么近距离的接触··但现在看来,自他不省人事之后都不知道跟人家亲了多少次了·妈呀·贪狼突然觉得头不断地很疼很疼·像是机关里放着的黑香果一股脑全打出来了·赶紧站起来想去检查一番,尽管以他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检查出什么来。
·但当那痛感随着他起身,依旧精准地出现在头上……·他猛地就明白了,根本就不是机关打的·看着那家伙跟初生的小虎似的,急切却笨拙地寻觅。
姜梓莘勉为其难地待在原地不动··即便这样了,贪狼依旧找不到他··见他急得青筋都爆出来了,便屈尊降贵地伸过手去··带着某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酸气,掐了他的手臂一下。
贪狼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痛··这甜蜜的痛感啊··是那黑暗里唯一的光·循着那痛感来源,一把就抓住了、抓牢了曾经从他的世界消失过两次,并且就在刚刚,还差点真的跟他一蛊两断的人儿。
深深拥入怀中··姜梓莘几乎被他勒晕过去·并且还在收紧·又想打人了··可感觉着流淌在颈间的热泪。
他心里……·唉··强行冷硬下来的心肠,还不是又违背他个人意愿地,化作了那熟悉又陌生的,酸酸甜甜、奇奇怪怪的感觉·是有点难受,却又有那么点喜欢。
可莫名感觉有点没面子是怎么回事·他撅了撅嘴,嘴硬道:·“现在这又是在干嘛,高兴我没死成也就不用那么内疚了吗”·说完才反应过来贪狼根本听不见。
哼··但接下来混合着鼻涕眼泪的咸味、没轻没重的痛感、胡子刺来戳去难受感的热吻··完完全全地夺去了他傲娇的能力··很霸道,也很明白的一个吻。
如果是内疚,又何必吻他·没有任何言语,也再也不需要了··他们之间有太多误会··是说也说不清,解释也抹不平的鸿沟··可在五感丧失后,贪狼他唯一有的、能做的、心里真正想的。
全都通过这个吻传达给了姜梓莘··这没有言语的表白··怎么就更生动了呢·姜梓莘被他亲着亲着就不自觉地奇奇怪怪地笑了,自己都能感觉得到。
又觉得没面子了,不甘心了··贪狼感觉到从舌尖传来的一点点痛感,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吻亦更深……·作者有话要说:·注:本章“夕阳如橘子的顶端沉入大海”借用了毛姆短篇小说《The Lotus Eater》中对Capri风光景色的描写。
并非本人原创··感谢今天又增加了的收藏,亲爱的小天使我对不起你,但我是真的太忙了,加更就先欠着吧··另,我有请假哟,3天哟~~·不求理解不求原谅,毕竟是我的过,只要别耽搁你们时间就好。
 · ·第52章 第50章 心无名利,身若浮云·朔雪廊檐下,火炉旁的软席上缩着一个人,正在慢慢啃食黑香果·他的手腕上缠绕着一只小小的银龙,与他一起分食同一个果子。
时不时趁着俊秀青年低头之际,用嘴巴碰弯了他的唇,引得他目光越发柔和,用手指轻轻抚摸它背上厚厚的软毛··“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回来呢”·“叽”·小龙歪着脑袋看了看他。
青年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我想你了·”·松枝噼啪响了一声··小龙猛地把他手里的果子几嘴就啃完了,又飞进屋子埋进了黑香果堆里努力吃。
吃得肚子都圆滚滚的,还在吃··“诶”·檀栾赶紧小心地把手伸过去,前一刻还凶狠异常,像是要把什么都吃进去的小龙却乖乖地任他捞了出来,打着饱嗝躺在他掌心里看着他。
爪爪还不懈地往果子伸了伸……·檀栾用指腹小心地帮它揉肚子,可心疼了,有点后悔自己说的话··温声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呀·”·“没关系的,我就是想要你抱抱我了。”
小龙的尾巴尖在他掌中弹动两下,努力翻过来,把两只爪爪展开到最长的限度,啪地抱住了他的下巴·檀栾轻轻跟它蹭了蹭··他也很伤心,可这个儿也不是说长就长的,除非吸收了大量灵力……·“叽叽叽”·“怎么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银龙抱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下爬,停在他的肚脐处不停打转,踩得他有点痒痒的。
那模样跟那儿有什么存货似的··刚这么想着小龙居然真的钻进他衣服里去了,爪爪不停在那按啊按··哈哈哈,好痒啊……·好想用指头尖把它捉出来揉上一通。
笑着笑着,福至心灵,那儿也没别的东西了,所以,是想要我的金丹吗·也不问什么··欣然解开衣带方便它动作,压根就不在意其他,什么散功不散功,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修炼下去,对他来说都不是啥重要的事。
选择当琴修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帮上他,真的到这一天了,他只会心甘情愿··确定位置后··小龙唰地溜了上来,把他的嘴掰开,又嗖地窜回去一点点在推挤什么东西,爪爪上亮着小小的银光。
两条小胡须也自动往后撇,像是有风吹过一样··檀栾看着它严肃的样子,噗嗤就笑了出来··“叽——”·不许笑··低头继续动作。
它那爪爪半点尖都没有,肉肉的按在皮肤上,是真的好痒啊··正想笑··咯噔一下·丹田处有什么被剥离了出来·他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小龙也被吓了吓,看了看他脸上没什么痛苦才继续下去。
穿透皮肤血肉的银光猛地亮起,什么东西自己从檀栾口中吐了出来,照得整个屋子都奇幻起来,文轩玉竹越显冰灵生动,紫花花瓣也镀上一层蓝光,寒潭冰莲悄然绽放,连朔雪都悄然换了个方向。
随着冰蓝色光芒渐渐透出一层深紫色,云谷模样已经大改··苍松下斜插着的点星缓缓升起,与缠绕其上的紫纱飘进了屋子,环绕着两人不停旋转··檀栾知道,这是九尘的爹娘。
————————————————————————·蓝紫色龙珠就飘在两人中央,灵力庞大得没有任何人控制得住它。
在里面,肉眼可见的,蜷缩着一条更小的,蓝紫色的……·小泥鳅·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看着它,一人一龙完全呆滞了··连姜梓莘都被惊动了,牵着贪狼立在门扉处看这奇景。
可贪狼没有五感,什么都不知道,为了他,可能以后永远都是这副样子了··如果是他自己,他自然不在乎,没五感也没什么大不了,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可当这事放在贪狼身上,而且是为了他才变成这样的,他忽然就觉得这事是那么难以接受起来。
他不可能放着贪狼一辈子这样··心里主意已定,他要先去帮九尘他们,然后再做他想做的事情··捏了捏贪狼的手掌,示意他停在原地,蓄积起躺了一月靠灵果得来的灵力,肃立于前,想要把龙珠再次引导回檀栾体内……·似乎让它有些不舒服,龙珠里的小小龙翻了个身。
“砰”·姜梓莘直接被砸飞在了墙上,嘴边流出一道鲜血··屋里一片混乱,谁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况且,在场诸人中唯一能动的还是个没五感的,正到处乱摸,眼见着就要摸到龙珠上……·——————————————————————·于此关键时刻,鹤唳鸟鸣传来。
屋顶猛地被掀飞了,众人努力翻眼一看——·玉面温和的僧人站在房梁上,合十抱歉地来了句··“阿弥陀佛·”·翠鸟把另一青衣男子放在他身边,他啪地打下无我合十的手。
“都什么时候了还阿弥陀佛”·牵着他的手,金色梵语围绕着的青光- she -出,啪地拍在龙珠上·如他当日,想要把海绥安冒出的头再给按回去。
尽管知道那两人是好意,可檀栾还是忍不住心疼地看着龙宝宝··然而人家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完全就是个暴脾气来的··小小龙像是被惹火了,蓝紫色光芒越发强盛,遍及西山七峰,恍若即将毁天灭地海岩无我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眼看着就要步姜梓莘后尘。
白衣惊飞,又翩然落下,七峰峰主尽出,同时出手压制龙珠··有他们接手,无我便开始低眉诵经,海岩也开始悠然抚琴,一起安抚龙宝宝暴躁的情绪··渐渐地,戾气平息,只剩调皮。
蓝紫色光芒不停颤动,里面小小龙的睫毛亦如是··忽然,脚一蹬,一片青光激- she -而出,文轩玉竹尽皆生动起来,恍若觉醒了神智·爪爪一伸,寒潭冰莲瞬间铺满了潭面,甚至还有几根摇晃着根- jing -朝着它围拢了过来。
而这光芒仍旧一刻不停往外扩散··灵光过处,西山弟子感受着蓦地充盈了全身的灵力,和化为点点灵光飘落脸畔的朔雪··姜梓莘流血的唇角溢出一抹微笑,凝视着身边胡子拉碴的男人,与他十指相扣,口中念念有词。
借着这灵光,蓝紫色灵蝶从他左半边身子幻化而出,一只只扑进了贪狼的身体里……·“雪……”·栾雄百姓深藏于心的记忆再次唤起,那美丽的传说,来自西山的祝福。
大风刮过,揭开了几段过往·未央宫偏殿卧榻上,有人幽幽看向映月台,星星点点,烙印在闭起的眼眸中··中州各地,人们尽皆抬头,用手去接,似回到从前,聚宝楼上空,烟花璀璨。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漫天飞舞的怨灵亦渐渐缓慢,想起了,曾经在乎过的,拥有过的,最最不舍的,是什么呢·可是小小龙还是醒不过来,似乎是缺少了什么必要的东西。
直到玄青色光芒从银龙肚子里漂浮出来,是一直温养在它的假龙珠里的那抹残魂·依稀可见的俊雅模样,环视了四周一眼,抬手之际,蓝紫色光芒如臂指使,轻巧地将西山众人震开来。
左手往小小的银龙一指,九尘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模糊的身影微笑之际,灵力汹涌而来··光华收敛之时,紫纱头尾绕在点星上,摇篮般接住了那只睁开了漂亮双眼,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的小小龙。
————————————————————————·三月后,幸得星芒洗礼,怨灵化作了通身闪烁这蓝紫色光点的游魂,已经不会见人就攻击了,中州也开始恢复生机。
左肩被人拍了拍,金君灏一脸不爽地转过去,想让这随便拍人肩膀的家伙了解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却在看清对方的模样时,变成了呆鸡··俊雅美丽的青年啊,一头莹润美丽的银发,蓝紫色的瞳孔,却偏偏穿了一身玄青袍子。
对他展眉一笑··金君灏觉得··小爷可能恋爱了……·“砰”·直接被一拳仰面轰倒在地·等他爬起来再往四周找,那人已经不见了。
捂着眼睛骂骂咧咧地回了七星堂,花沁水见他奇奇怪怪的,迎上来把他手拉开一看·立马小跑到柜台跟月娘叽里咕噜几句,月娘又跟蹲在椅子上吃面的食为天交头接耳一下,食为天跑到正在下棋的铁扇秀掌身旁念叨了几句。
就这样,住在七星堂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堂堂金小楼主,终于被人“青眼”“有加”了啊·中州□□以来,金小爷手里那对双刀可没闲着。
以前还是秩序井然的时候,大家即便你争我夺也好歹有层虚伪的客套隔着,你来我往,彬彬有礼·可秩序崩塌以后,为了生存,所有人都变得野蛮起来,想要什么,就抢。
而最值得用命搏上一搏的,就是家财万贯,又遭到手下反水的三楼··若不是七星堂收留他们,也许,金君灏就要做第二个“无常”了·爹娘有了安顿后,没什么后顾之忧,他这人也不是人家欺负过了就算了的,浑身是伤也不管,止了血就拎着刀往人家里寻仇去了,谁都没放过。
如只疯狗,而最后,这只疯狗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今儿居然让人给揍了看那部位,绝对是正对着人家又毫不防备啊能让他这样的只有他家人和七星堂的兄弟姐妹们,可这些人又不可能揍他脸。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可能看上谁家大姑娘了,也许是勾搭不成反被狠狠拒绝了·花沁水跟金蝶对视一眼,想象着他说,“妞,爷看上你了,跟我在一起吧”的样子,齐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秀掌熟练地落下一子,“听说金顶那些人怂恿夜阎当皇帝”·“不甘心了呗·”铁扇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茶··“兽族、虫族联合起来讨伐羽族,如果这时候他们不做点什么,以后可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秀掌也点头称是,“现在羽族元气大损,的确是个好时机·我看姜宁跟贪狼那两个兄弟,脑子都蛮好使的啊·”·“可金顶那几家还是一样天真。
现在风口浪尖的,把夜阎捧那么高,利用夜阎去替他们打江山,等赢了,随便来一句这是个死人,要让死人当领袖吗,这事不就解决了·”·“是啊,所以我这不是没答应嘛。”
食为天面汤一抖,“我去,你下次再从地里冒出来可不可以先打声招呼·”·夜阎回了句,“你这是悖论,我在地里怎么说话,出都出来了又还有什么提醒你们的必要”·金君灏抱手于胸前,眼睛半睁半闭着说,“不去好啊,照我说什么都比不上活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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