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噩梦游戏Ⅱ by 薄暮冰轮(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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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噩梦游戏Ⅱ by 薄暮冰轮(下)(5)
·然而,然而··梦总是要醒的··“我没事……赶紧走吧”吕医生哆哆嗦嗦地说着,打开了wifi卡··因为卡牌的作用,吕医生不知不觉就被同伴忽略了,他跌跌撞撞地追赶着他们前方的背影,看着他们与敌人战斗,摧枯拉朽地赢得一场短暂的胜利。
“等等我啊”吕医生着急地喊着,拼命迈开双腿去追赶,一不留神就被一条断肢绊倒,摔倒了在泥泞的血泊里··被抛下的恐惧和摔倒的疼痛让他的眼里溢出了委屈的眼泪,他用力擦了擦眼睛,忍着疼痛继续追赶。
幸好他没有追太久,意识到“wifi源”远离的齐乐人等人又往回走,这才让吕医生赶上了大部队··前方就是钢桥,几人冲了上去,迎面而来的又是一群刚刚完成了献祭的狂信徒,他们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巨大粘稠的怪物霸占了钢桥的桥面,每一根触手都长满了丑陋的眼球,流淌着腥臭的脓水。
前方的人群陷入了狂乱之中,癫狂的人群制造了巨大的骚动,不断有人跌下大桥,更多的是无法制止的死亡··“没完没了·”陈百七丢下了烟头,拉紧了独角兽的缰绳,“别耽搁时间了,这个交给我了,你们先走吧”·风驰电掣的独角兽载着陈百七朝着巨怪冲去,她手中厚重的书本自动翻开,一只威猛霸气的狮鹫从书页中飞了出来,在巨怪的头顶盘旋了一阵,猛然俯冲了下去,和它撕斗了起来。
两只巨型的怪兽从桥面一只厮打到了水中,每一下攻击都溅起漫天的水花,堵塞的钢桥终于重新恢复通行··“走吧,一只弱化的投影,她应付得来·”宁舟说。
齐乐人知道时间紧迫,拉起茜茜,和宁舟并肩作战,将沿途肆虐的狂信徒们驱散,带领人群朝着已经不远的避难所前进··骑在独角兽身上的陈百七俯瞰着钢桥下的战斗,手中的召唤之书依旧停留在狮鹫的那一页,纸张图案鲜明的狮鹫已经开始逐渐变淡。
陈百七面色凝重,她能提供的能量有限,自从半领域破碎后,曾经让她成名的【召唤之书】已然失去了当年的赫赫声名,以她如今的精神力,撑不起一场长时间的战斗··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陈百七粗糙的手指抚摸着书页,当年半领域初成的她在噩梦世界的大地上游历,费劲千辛万苦,为的是寻找最强的召唤兽,充实她的召唤之书。
那是她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光,年轻,强大,有无限的梦想和希望··回想起那段岁月,她仍然会微笑,可这个笑容无法维持多久,来自断腿上那隐隐约约的疼痛就像一条- yin -鸷的毒蛇,悄悄地缠上了她的腿——那是断肢重生术也无法医治好的旧伤,来自无法原谅的欺骗和背叛。
·也许对她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背叛”吧··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魔女啊··狮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化为一道幻影回到了陈百七的书页中。
她看着仍在水中肆虐,触手再次缠绕上钢桥企图回到这里的巨怪,嘴角扬起了一个冷笑··下一秒,她骑在独角兽身上,风驰电掣地朝着钢桥的一侧冲去,人和坐骑一同飞出桥身,如同一道弯月的弧线,独角兽消失了,回到了她的书本中,而陈百七,她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紧握着两柄短刀纵身跃入水中。
又一批冲过钢桥的群众见证了这一刻,翻滚不休的江面下,咆哮嘶吼的巨怪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江水突然发怒,漩涡的力量甚至让钢桥坚固的桥身不断颤抖,人群尖叫着溃散,疯狂地逃离这里,朝着避难所跑去。
击杀怪物后浑身- shi -透的陈百七浮出了水,仰卧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天幕漆黑,清冷的星光在四处的火焰中变得微弱,黄昏之乡难得一见的夜景就在这样的声音和色彩中被破坏殆尽。
爆发过后浑身疲惫的陈百七游到了岸边,重回岸上的重力变化让她起身艰难,左腿假肢的接口处传来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楚··她吐掉了带着血腥味的咸涩海水,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前方走去,去避难所和其他人会合。
慌乱的人群在四处逃散,天空中时不时落下火雨,来自狂信徒们的魔法攻击,虽然威力不大,但用来引起骚乱却再好不过··陈百七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直到一个少女在人群跌倒,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叫。
那个声音挑动了她敏感的神经,她拨开人群,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少女的面容被一头海藻一般的长卷发挡住了,她呻吟着啜泣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着陈百七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陈百七将她从人群中拉扯了出来,将她拉到了一条通往避难所的小路上:“跟我走,我带你去避难所·”·少女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露出卷发下那张令人惊艳的脸庞。
陈百七如同被毒蛇咬住了手腕,猛地松开了手··坠落的火雨照亮了少女的容颜,明明是清丽至极的美貌,却因为少女那罂粟花一般的眼睛而充满了色欲的气息,美貌在她的身上化为了一种直刺灵魂的武器,她微笑着看着她。
一模一样的脸,却再也不是当初的眼神——一心一意地将她视为救赎之人的眼神··“百七姐姐,还记得我吗”美艳的魔女温柔地问道。
回忆汹涌而来:·——“我能叫你百七姐姐吗”衣衫褴褛却不掩绝世姿容的少女怯怯地问道··——“逃不出去的,这里是色欲魔女的地盘,她掌握着这里的一切……趁他们还没发现你,你快走吧”强忍着恐惧的少女拒绝了她的帮助,劝她赶紧离开。
——“百七姐姐,我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可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我只求你平安无事·”一身伤痕的少女无助地抱着她,一边哭泣一边祈祷··陈百七闭上了眼,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那股愤怒仍然像是无数在她心里炸开的地雷,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去理智。
“这么多年了,演技倒是没有退步·”陈百七用平静的声音说道··魔女笑靥如花:“在陛下身边耳濡目染,自然不差·只是百七姐姐你,风采不比当年。”
左腿的截断处还有小腹齐齐抽痛了一下,那被背叛的火焰灼烧过的伤痕,一生都不会痊愈··陈百七冷笑了一声,霍然睁开眼凝视着眼前的色欲魔女:“不管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我们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
色欲魔女嫣然一笑:“好·”· ·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黄昏的约定(十六)·半小时前还一片平静的海平面上,乌云正在聚拢··那来自黄昏之乡以外的地方,恐怖的领域力量正在逼近。
普通人尚且还在为这一刻的乱局惊慌失措,寻找避难之所,而能力者们则好像感觉到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野生动物,为这股狂暴恐怖的自然力量颤抖不已··海面上乌云密布、巨浪滔天,仿佛要掀翻整个世界。
突然间,一根布满了眼球和肉瘤的触手从海面下伸展了出来,它劈开海水,刺穿巨浪,在暴风雨中降临·越来越多的触手伸出了海面,在漫天似有若无的召唤之语中越来越强壮,如同一座突然出现在大海上的山岳,如果此刻有人在天空中朝下俯瞰,一定会为这个违背常理的巨大怪物感到恐惧。
巨大的丑陋怪物爬上了黄昏之乡海域外的一座岛屿,这座原本并不小的岛屿仿佛成为了它身下的渺小石块,不堪重负地被它庞大的身躯吞没··惊涛骇浪的暴风雨中,被人世间的恶意所吸引的怪物趴在海岛上,仰起“头”凝望着头顶的天空。
穿过遮天蔽日的乌云,远在万里之外的黎明之乡已经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噩梦世界的大地,抵达黄昏之乡的附近··而那吸引了无数信徒疯狂献祭的理想国,也终于褪去它神秘的面纱,与黎明之乡一同降临。
“上一次这么大的阵仗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权力魔王问道··理想国的累累白骨之上,是绯红的天幕,而这异色的天空之中,无数似是叶脉又似是血管的物质包裹着整个领域,里面流淌着无穷无尽的能量。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而这能量的中心,赫然是一颗巨大的、不断燃烧的心脏··它是如此庞大,以至于摆放在心脏上的那把华贵无匹的王座,如同摆放在平地上一般。
年轻的权力魔王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坐在她的宝座上,双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两侧,彰显着她无与伦比的权力·漫天飞舞的白骨蝴蝶轻盈地掠过这充满了血腥味的空气,将王的权势与力量带往整个领域,昭告被困囿于这个牢笼中的奴隶们,臣服,永远臣服。
权力魔王的恶魔从属们低垂着头颅,站在王座的两侧:偏执、专制、腐堕、狠毒、吏奴、虚荣、贪婪、欲望……·他们都没有回答,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女王并不是在向他们提问。
她是在与另一位魔王回忆往昔峥嵘··穿过理想国的壁垒,空灵洁净的黎明之乡的浮空岛屿上有一座高塔,穿了一身白衬衫和马甲,看起来写意从容的欺诈魔王正在享用战前的“早餐”。
·“大概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苏和回道··三年前,他们一同打开了通往人间界的通道,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噩梦世界的战争,却因为内部的混乱无疾而终。
权力魔王将挑战她权威的杀戮魔王镇压在了火湖下,决意不再与她的同伴分享王权··她的目标,是整个魔界··权力魔王站了起来,她在女- xing -中也算得上娇小的身躯里,潜伏着一个有着无穷欲望的灵魂。
“已经足够漫长了,三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她微笑着说道,“你呢不去会一会你的老师吗黎明之乡这样一份大礼,你是该当面谢谢他。”
欺诈魔王的餐桌上,安然放在餐具旁的怀表突然停止走动,将时间定格在了零点三十分,而餐桌角落里的玻璃鱼缸,一条金鱼猛然弹跳了起来,却又跌回了鱼缸中。
苏和放下餐具,将怀表挂回了自己的身上,又用手指敲了敲脆弱的玻璃鱼缸,似乎在警告什么··他说:“当然·”·权力魔王难免对自己的这位盟友感到好奇,心血来潮的她突然问道:“在黄昏之乡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瞬间考虑过接受先知的传承”·苏和挑了挑眉,俊美的脸上有一丝刻意的惊讶,他笑着反问:“如果教皇愿意授予你圣徒的称号,你愿不愿意抛弃魔王的头衔,成为永无乡的守护者”·权力魔王哈哈大笑:“那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我可不是为了保护奴隶而活。”
苏和已经站在了露台的边缘·从露台上眺望,远远近近都是数不清的浮空岛屿,在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层中宛如仙境··可如果低下头,看向那云层之下的深渊……·黎明之乡的真相才会被目睹。
一片尸山血海的人间炼狱··&&&·奔跑中的宁舟突然停下了脚步,视线穿过建筑和人群,朝着海岸线的方向看去··“怎么了”齐乐人也停了下来,紧张地问道。
宁舟的神情肃穆更甚以往,仿佛有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你带上他们,我过去看看·”宁舟说··齐乐人一把拉住了他,不赞同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罕见的命令式的口吻让宁舟怔住了,视线迎上了齐乐人的眼神,他毫不妥协,坚定不移地要一个回答。
“理想国和黎明之乡正在接近这里,很危险·”宁舟说出了实话··“那你想做什么”齐乐人问道··这一次宁舟没有回答。
“领域级的战争,不是我们能插手的·”齐乐人很清楚这一点,虽说宁舟距离领域只有一步之遥,可半领域终究不是领域,这看似并不遥远的距离,却是一道天堑。
宁舟的眼神告诉了齐乐人,他没有被说服··“如果你要去,我们一起去·”齐乐人说着,回头对杜越说道,“看到前面的建筑了吗那个就是避难所,把大家都带到那里去,可以做到吧”·杜越被薛盈盈拉着,一路的长跑后也只是微微喘气,他点头道:“没问题,前辈”·“吕医生呢”齐乐人问道。
“这里,我开着wifi技能卡,我不说话你们感觉不到我……”吕医生弱弱地举手示意··“你跟紧了,茜茜也是·”齐乐人说。
看着四人朝着不远处的避难所跑去,齐乐人这才回过头对宁舟说:“走吧,你想去哪里都行,我跟你一起”·浓密的雨云遮蔽的这一年仅一夜的星空,无数火焰和暴雨一同降临,流星一般的火种在黄昏之乡中肆意燃烧,那来自地狱的罪恶正在蚕食这片仅存的净土,看着它一点点被摧毁,一点点沦陷,一点点变得面目全非,每一个爱着这里的人都痛彻心扉。
“我也想保护这里,用我自己的力量·”齐乐人说道··这一刻,他浑然忘记了求婚时对未来的畅想,先知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着这里,而他这个被庇护着的人,也要用一颗感恩的心去保护这片有太多回忆和希望的土地。
“……走吧·”宁舟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齐乐人笑了:“走”·&&&·审判所的地下冰宫,代理执行长司凛正在向先知汇报目前的情况。
“审判所已经全体出动,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司凛惭愧地低下头,这段时间巨大的压力让他倍感疲惫,可是更让他疲倦的是他没有完成老师的期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活跃的狂信徒的人数,比我预想的要少,前段时间的严打还是有用处的·”先知语气平和地说,“要不是之前的努力,现在的局势只会更混乱。”
司凛丝毫没有被安慰到,一板一眼地继续说着:“接下来落日岛和大陆上的避难所都会开启,我们正在疏散居民,将他们保护起来·避难所已经全部检修过了,非常安全……”·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也只能说,较为安全罢了。”
先知叹了口气,“他们两个这次是全力出击,如果有哪个避难所被攻破,我丝毫不会意外·”·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对此并不在意,但司凛明白,他永远都在意这些,他只是在这漫长的二十多年里,强迫自己去习惯那快要填满亡灵岛的死亡名单。
“……您,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司凛问道··先知微微一笑:“怎么,你想听我说遗言吗”·司凛呆呆地看着他,那个男人就站在他面前,温柔得一如当年初见。
漫长的时光里,他已经褪去周身的光环,从一个被神化的人,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可是在司凛眼中,他的模样却比从前更耀眼··不再是远在天边的神,而是一个倾尽一切爱着世人的人。
“喂,不是吧,怎么哭了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不会还要老师我给你擦眼泪吧羞不羞”先知被司凛突然的眼泪惊到了,下意识地反省自己。
他的这个学生,虽然长得像个女孩子,可- xing -格却十分强硬,在任务里受了再重的伤也一声不吭,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他从来没见过司凛真情流露的眼泪··一旁的占卜师也被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别开了脸。
·“你闭嘴”司凛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司凛·”先知叫住了他··司凛没有回头,那头为他留长的头发整齐地披散在身后,一丝不苟。
“我给你的东西,带在身上,让幻术师也带上·”先知说··“知道了·”·“还有,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你看你的两个师弟,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先知笑道··“……他不是我师弟·”司凛断然道··先知自然明白他在说谁,笑道:“好了,你怎么跟幻术师似的,一提到他就吹胡子瞪眼的。”
司凛回过头,沉默地看着他··先知回以微笑:“去吧,客人就要来了·还有,看好幻术师,别让他犯傻·”·司凛点了点头,脚步在原地踌躇了一瞬,终于还是离去了。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先知目送自己的学生离开,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虽然双目已盲却洞悉一切的占卜师安慰道:“我们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地狱权杖绝不会有闪失,也许这一次我们可以……”·先知却回头对占卜师笑道:“卡珊德拉,我突然觉得,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让司凛把头发留长了。”
占卜师:“……”·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黄昏的约定(十七)·“这是什么东西啊”站在惊涛骇浪的海岸礁石上的齐乐人,震惊地看着远在海平线处却依旧显得庞大恐怖的巨怪,它仿佛是诞生于海渊之下的深海异兽,那巨大的身躯让山峦海岛都显得渺小可怜,更妄论人类。
“利维坦,诞生于扭曲的漩涡深渊之下的怪物·也是权力魔王的领域的看守者·”宁舟说道··“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些狂信徒的召唤物就是它吗”齐乐人看着利维坦那模糊的形状,感觉到了那份令人战栗的熟悉。
“它们是利维坦的投影,这一只,是本体·”宁舟比齐乐人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位在地狱里蛰伏了多年的无冕之王,终于行动了·长久以来,和她那些源源不断四处作乱的狂信徒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本人低调的行事作风,她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什么,直到今天。
可为什么她会来黄昏之乡不惜正面对抗一位资深的领域领主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想从这里得到什么宁舟想不明白。
而这一点,齐乐人比宁舟明白··为了一件,他隐瞒了宁舟的东西··地狱权杖··玛利亚叮嘱过齐乐人,不要让宁舟触碰到它,齐乐人在回到黄昏之乡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它交给了先知,这件事只有审判所少数几个人知晓,齐乐人到现在都瞒着宁舟。
“它都来了,权力魔王是不是也……”齐乐人紧张地问道··宁舟看着前方的黑暗,海平线处那肆虐的雷暴和大雨的背后,两股恐怖的力量正排山倒海地朝着这里涌来,仿佛是两个巨大的宇宙黑洞,所过之处,时间和空间都为之扭曲。
“不只是她,他也来了·”宁舟语气冰冷地说道··暴雨凛冽,齐乐人禁不住打了个寒噤,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伴随着回忆一同袭来··苏和,光是一个名字就让他颤抖。
哪怕绝大部分时间里,苏和都表现得足够温文尔雅,像极了一个可靠的绅士,一个值得信赖的良师益友,但是他给齐乐人带来的精神压力却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戴着订婚戒指的左手在暴雨中被打- shi -,雨水蜿蜒而下,带走人体的温度,齐乐人心中焦虑不安,眼前的危险是如此难以战胜,他们到底要怎么办先知有没有什么办法对啊,先知跟他提起过,他对这一切早有预感,那他有什么办法吗会有吗·手背被轻轻地碰触了一下,齐乐人转过头,宁舟依旧眺望着前方,可右手却悄悄地握住了他的左手。
这份微弱的温度,仿佛是绝境中的曙光··齐乐人牢牢地扣住了宁舟的手,看着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落日岛的利维坦,那疯狂的心跳却突然舒缓了下来··也许因为那来自另一个人的平稳心跳,安抚了他这一刻焦虑不安的灵魂。
再糟糕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和他爱着,也爱着他的人一同战死··会有遗憾,可人生在哪一刻画上句号,都是一种遗憾·比起傅岳那样的生离死别,他反倒觉得同生共死也是个好结局。
“它来了·”齐乐人深吸了一口充斥着咸涩海腥味的空气,说道··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远在天边的海兽已经距离岛屿不过数海里,它那恐怖的身躯遮天蔽日,每一寸皮肤上都长满了令人作呕的东西,长到惊人,也多到惊人的触手形成了一道巨型堤坝,伴随着它超前冲刺的步伐,在海面上卷起百米高的海啸。
看着它的时候,真的会情不自禁地产生恐惧感,这无关于勇敢,只是来自人类基因的本能··齐乐人不止一次地想要逃跑,想要躲入自己的半领域中,但这也不是绝对安全之地,哪怕他进入了半领域,在黎明之乡和理想国登陆之后,他仍然会因为这些强大的本源力量而被粉碎半领域。
宁舟突然松开了他的手,齐乐人一怔,下意识地要去拉住他,仿佛这一挣脱就是永别··宁舟却灵活地避开了他的手,朝前踏出了一步··这一步,仿佛是一个庄严的宣告。
曾经几乎吞并人间界的魔界之王、毁灭魔王的继承人就在这里·惊涛骇浪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条巨龙张开铺天盖地的黑色龙翼,在海岸边冲天而起,罡风撕裂天地间的雷云和暴雨,掀起直冲天幕的海浪,它愤怒的咆哮声震撼着每一个生灵,让人类再一次见证了毁灭之王的恐怖力量·齐乐人险些被这巨大的风压刮倒,刚趔趄地后退了一步,却猛然被身后的礁石撑住了,他惊愕地回过头,刚才那里还什么都没有,可是现在,他的身边却突然隆起了半圈礁石,好像早已预料到他会被这股狂风吹倒。
齐乐人一手扶着礁石,一边抬头看去,为他细心地安排好一切的那个人正在用魔龙的身躯,用毁灭的力量,去保护他的故土家园··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体内破坏与毁灭的欲望,控制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站在深渊旁,和恶魔殊死战斗。
他还记得自己是谁··轰隆一声巨响,从天而降的魔龙与来自深渊的巨兽在海面上正面冲击,两只远古巨兽一般的生物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两股强大的本源力量冲击之下,海面形成了一个如同恶魔之眼一般的巨大漩涡,疯狂的气流将那一片海域上的密云驱散,露出了皎洁的星光。
·目睹这惊天一战的齐乐人按捺不住自己的紧张和担忧,他得帮帮宁舟,哪怕只是一点也好··齐乐人面朝大海,闭上了双眼,灵魂之中圣墓花园半领域的力量迅速被当调动了起来,凭借着两人之间的联系,加入到了两股强大本源力量的厮杀之中。
巨龙的利爪撕开了利维坦的触手,可它也被利维坦的力量掀开了表皮的龙鳞,血花四溅,这流逝的血液好似将它的理智也一同带走,越是战斗就越是让它充满了愤怒和暴戾,最初的信念变得模糊不清,它在血腥的战斗中逐渐忘记了自己化身魔龙的初衷,只记得要不顾一切地和它的敌人战斗,调动一切力量去厮杀,去破坏,去毁灭·魔龙的灵魂深处好似有一个无法愈合的创伤,黑洞一般地疯狂榨取着它人- xing -中美好的一切,正义、怜悯、公正、牺牲……世界在疯狂中褪去了颜色,眼前只剩下血红和漆黑,魔龙喷吐着恐怖的龙息,挥洒着它体内快要挣脱枷锁的疯狂。
突然间,远方的海岸上有一股清新的风吹过,不是咸涩的海风,也不是充满血腥味的飓风,而是如同午后花园中鲜花与青草的气味·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天而降,携带着重生的力量闯入了这一场危险的战局中,温柔地抚慰着魔龙身体上的创伤。
伴随着这股奇迹一般的力量,它哀鸣不休的灵魂恍然间回到了爱人的怀抱,恍惚间,它好像看到了一个圣天使对它张开了手臂,在他的身后,原本充满了血腥杀戮的地狱里,突然间开出了洁白的玫瑰花。
快要沦入深渊的理智止住了步伐,魔龙撕裂了利维坦的一半身躯,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刺激着它的灵魂,却在重生力量庇护下奇迹般地让它维持住了这一刻的清醒··伤痕累累的利维坦瘫软在海面上,魔龙脚踩着它的身躯,昂首眺望着黄昏之乡的方向,在确认站在海岸边的那个人的时候,它凶戾的眼眸里缓缓褪去了杀戮,只余下缱绻的温柔。
齐乐人感觉到自己的半领域已经快到极限了,对一个半领域初成的人来说,长时间使用半领域带来的负面效果是十分危险的,随时都会导致他的半领域走向崩溃,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逐渐从重生的力量中抽离,睁开眼睛看向宁舟。
相隔着一片波涛渐息的大海,一对恋人遥望着彼此··齐乐人笑了,对那山岳一般高大巍峨的魔龙张开手臂,仿佛要给它一个拥抱··可就是这一刹那,再一次悄然密布的乌云中,有一股可怕的力量猛然出现·那隐隐孕育着暴雨和雷暴的云层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央,赫然是一只赤红的眼球权力魔王的眼球,出现了·伴随着这个邪恶眼球出现的,是虚无缥缈的歌声,它好似是一种难解的咒语,又好似是无数信徒虔诚的祷告,再仔细去听,却只剩下无数生灵濒死的哀嚎哭泣。
刚刚收回半领域力量的齐乐人如遭雷击,剧痛登陆了他的大脑,好似有一只巨锤重重地敲击在了脑颅中,他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崩裂声,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告诉他,半领域出现了裂纹。
齐乐人双膝一软,跪倒在了海岩上,控制不住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全身都在剧痛中颤抖··世界变得一片猩红,权力魔王的眼球散播着恐怖的力量,伴随着这股力量,黄昏之乡里的狂信徒们纷纷陷入到了狂乱的状态中,就身处在眼球正下方的齐乐人,更是被这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直接崩裂了半领域,虽然还没有彻底碎裂,但是已经在破碎边缘——胸前那枚先知送给他的挂坠闪现出了洁白的光芒,将他温柔地包裹了起来,一道白光之后,齐乐人消失在了海岸边。
爱人灵魂被撕裂的疼痛,伴随着心电感应传达到了魔龙的身上,它看着吐血倒下然后消失不见的爱人,眼神里的错愕迅速变成了滔天的怒火,愤怒的力量让它高高扬起脖颈,对着那高悬的眼球,喷出了毁灭世界的龙息。
这火焰点亮了这一夜没有夕阳的天空,整个黄昏之乡都看到了这仿佛要烧尽整个世界的火光,还有那悲愤痛苦的龙吟··理智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崩断·赤红着双眼的魔龙冲入云霄,巨大的龙翼掀起了整片海域的惊涛骇浪,火焰与暴雨如同子弹一般在空中穿行,以狂怒的力量冲向云层中的眼球,这股力量之恐怖,甚至让理想国中的权力魔王都震惊了。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明明还没有开启领域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呢这已经远远超出半领域的极限,直逼领域了·原本打算径直进入黄昏之乡的权力魔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你们,跟着利维坦先去吧,我在这里会一会这位老魔王的继承人,任由他成长下去,太危险了。”
原本被撕裂了身体奄奄一息的利维坦在权力魔王力量的庇护下,伤口飞快地愈合,却还是缩减了近一半的体型·它听到了主人的命令,迅速潜入海中,朝着不远处的黄昏之乡游去,为那里的乱局更添几分混乱。
就在魔龙与眼球战斗的时刻,理想国降临了··波涛汹涌的大海逐渐被化为累累白骨,如同最惨烈的远古战场,尸横遍野,了无生机·无数白骨蝴蝶飞过尸山血海,唤醒了沉睡在这里的亡魂。
权力魔王穿过她的部属们,朝着前方的黄昏之乡大步走来,注意力却没有离开正在天空中鏖战的魔龙··紧随其后的黎明之乡依旧漂浮在天空之中,高塔上的欺诈魔王只看了魔龙一眼,就将视线投向了落日岛上的审判所。
“我也该出发了·”他说·· · ·第一百三十五章 黄昏的约定(十八)·半领域摇摇欲坠中的齐乐人眼前一片晕眩,他模糊地感觉到胸前的挂坠中传来一股柔和的力量,温柔的白光将他包裹了起来,剧痛之中的他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任由这股力量将他带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中。
“齐乐人”阿娅的声音传来,她紧张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查看他的情况··“没事,半领域没有碎,修养一阵就好了·”先知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空灵地回荡在这片冰雪中。
来自半领域中的力量不断修复着齐乐人的创伤,可是这毕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被阿娅扶着坐在了椅子上,气息奄奄地看着先知··先知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蒙眼的占卜师正在为他泡茶,齐乐人迷惘地移开了视线,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一个盲眼的牧羊人,他曾经在亡灵岛的后山中见过他,他是陈百七的老师。
“怎么样权力魔王很可怕吧”先知语气轻松地问道··齐乐人回想起刚才那股恐怖的力量,不由一阵后怕。
幸好当时权力魔王没有针对他,否则他此刻轻则半领域破碎,重则当场毙命··阿娅抢过了占卜师手中的茶壶,给齐乐人泡了一杯,满嘴血腥味的齐乐人一口气灌了下去,这才觉得上涌的血气被压了下去。
“宁舟怎么样他不会有事吧”齐乐人急切地问道··“对上权力魔王,没有人敢说不会有事·”先知平静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阿娅从座椅上窜了起来:“我去襄助陛下”·“你的领域还在地下蚁城,这个化身不过半领域级,你确定要去给权力魔王送人头”先知问道。
阿娅坐立不安,比她更加不安的是齐乐人,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那您呢您有什么办法吗”·这里是先知的黄昏之乡,实力最强的人就是他,可从意外发生到现在,他却一直躲在审判所的地下冰宫之中,没有踏出这里一步。
外面的一切他不是不知道,那些被恶魔和狂信徒屠戮的人类,都是接受他庇护的人,可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你希望我做什么”先知反问。
“阻止他们”·先知笑了笑:“我曾经同你说过,很多年前,我犯了一个错误……我把希望寄托在了一个人身上,最后我的理想没有实现,可以说一败涂地。
为此,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同这个领域·现在,我要弥补这个错误了·”·齐乐人愣愣地看着他,并不太明白··先知深深地叹了口气:“黎明之乡,曾经真的是一块希望之地啊。”
黎明之乡……那不是苏和的领域吗先知为什么会提起它·“有位许久不见的客人大驾光临,你先回去吧。”
先知温柔地对齐乐人点了点头,白光再一次没过了他的头顶,齐乐人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周围已经失去了声音··阿娅担忧地看着他,先知却静静地看着地下冰宫的入口,等待着。
在那里,有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正步履从容地朝他走来··先知甚至能猜到他会用什么样的神情,什么样的语气,对他说上一句:·“老师,别来无恙·”·&&&·“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天真。”
有着一头火焰般艳丽发色的魔女微笑着挡开了陈百七的攻击··两人在短暂的短兵相接后又分开了一段距离,倾盆的暴雨中,狂信徒制造的流火也一同坠下,四面八方的建筑都在燃烧着,照亮了两个以战斗姿态对峙着的女人。
色欲魔女褪去了青涩软弱的伪装,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她穿着一身禁欲的黑色长裙,像极了一个在修道院中虔诚侍奉上帝的修女,可是她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却浑然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修女会有的神情,如同一朵在黑夜中悄然盛开的鲜花,在月下,每一片浸透了香味的花瓣都书写着活色生香。
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陈百七的心中回荡着一个嘲讽的声音,她曾经见到那个楚楚可怜的少女,不过是她心血来潮的游戏··陈百七回道:“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天真吗否则那个时候,堂堂色欲魔女为什么要假扮成一个雏妓”·一个无辜可怜又无助的雏妓,用她故作坚强的眼泪打动了一腔热血的勇者,却回报给她一场难以忘却的背叛。
色欲魔女站在铺天盖地的火雨中,宛如从地狱走来的堕落修女,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无法挪开视线的诱惑··“陛下的兴趣,给了我一点小小的启发·”美艳的魔女露出神秘的微笑。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欺诈魔王”陈百七怔忪了一下··“看来你并不知道·不过陛下可比我高明多了,他封印了自己的记忆,甚至暂时隔断了本源力量,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新人,来到黄昏之乡。
因为他要骗过一个聪明人,为此他连自己都骗了过去……多么有趣,而又野心勃勃的游戏啊,就连奖品都无比丰厚·”·魔女抬起头,眺望着海岸边亮起的天光,微笑着,低语着:“你看,那是黎明之乡。”
&&&·兵荒马乱中,吕医生被人流推搡着挤进了避难所,巨大的教堂建筑里已经人满为患,他很快就被挤到了一边,如果不是运气够好,这会儿他已经被踩成了一张地毯。
“茜茜杜越薛盈盈”吕医生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同伴,可是没有回应他,四面八方的人群里汇集着恐惧的情绪,有点的在哭泣,有的在叫喊,还有的在痛吟……各种声音在偌大的教堂避难所中奏响着末日的旋律。
吕医生只好躲到了人少的地方,不安的情绪不断蔓延,他东张西望,期待能找到自己的朋友,然而人头攒动的环境里,他什么人也没找到,反倒发现了人迹罕至的走廊··吕医生挤出了拥挤的大厅,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满眼都是悲剧:无助的母亲抱着孩子,坐在走廊的角落里,孩子恐惧地哭泣着,母亲搂抱着她,念念有词地向神灵祈祷着;受伤的玩家沉默地包扎着自己的伤口,神经质地去试探躺在他身边的同伴,即便早已确定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几个老人挤在一张躺椅上,麻木地看着前方的墙壁,上面绘着一群天使在向苦难的人类传达上帝的福音。
吕医生在壁画前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很久··他没有看到天使送来的福音,只看到了人间地狱··窗外传来令人不安的巨大声响,仿佛无数巨大的蛇在地上爬过,吕医生回过头,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没有应急灯的窗外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时不时还有流星一般的火焰从天而降,坠落在一片战场中——审判所的执行官们和四处作乱的狂信徒激烈战斗,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无数房屋倒塌的声音,还有尖叫声、厮杀声,一路摧枯拉朽地冲向这里·吕医生后退了一步,惊惧不安地盯着窗外,不敢眨一眨眼睛。
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触须刺穿了前方的建筑,像是刺向他眼睛的尖针一般,朝着这里刺来·整个避难所里发出恐惧的尖叫,吕医生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拼命朝后爬去,直到后背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壁。
触手被一道银白的光幕阻挡住了,它愤怒地卷曲了起来,用力拍打着光幕,却始终无法突破··吕医生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深处跑去,他不知道自己要逃往何处,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这近在眼前的恐惧。
跑、跑、跑,吕医生不记得自己推开了多少扇门,跑过了多少个楼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悄无人声,他呆呆地站在这间塔楼的空屋里,不知道自己还能逃到哪里去。
外面一片兵荒马乱,还有一只恐怖的巨怪,一直保护着他的朋友不在身边,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他疲累不堪地坐在了下来,冷不防地,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巨响··吕医生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窗户。
窗外那层银白的光幕已经黯淡了许多,而巨型触手却越来越多,它展现出了它完全的形态——一只巨大的,由无数令人作呕的触须组成的怪物,它是如此庞大,哪怕相隔这么远,它看起来依旧像是要将落日岛压垮一般。
这小小的避难所,好似被装在一只水晶球里一般,而这只可怕的怪物,却如同一只匍匐在水晶球上的巨大章鱼,要将这里碾碎··仿佛是感觉到了避难所里充沛的活人气息,它越发疯狂地敲打着避难所的结界,如同一个顽劣的孩童,将精心制作的玩具小屋高高举起,拼命摇晃,一边咯咯笑着,一边疯狂地破坏着。
大地不断震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而保护着避难所的结界却已经开始出现裂缝··吕医生瞪大了眼,尖叫已经卡在了喉咙里,他唯有将视线钉死在窗外,任由心灵被这难以描摹的恐惧击垮。
黯淡了,黯淡了,黯淡了……破碎了··窗外的世界化为一片刺目的白光,那层裂纹无数的结界如同一面玻璃一般碎开了,数不清的碎片倒映着火焰雨,将世界渲染成一片死亡的猩红。
避难所里响起末日一般的尖叫声,吞没了那一声单薄沉闷的扳机扣动声··【幸运左轮】:这把枪的弹巢里一共有六个空位,其中一个装有子弹,朝自己的太阳- xue -- she -击可以给予以锁定目标为中心,半径500米的范围内的区域一分钟的绝对防御时间,但绝对防御对这颗子弹无效。
即使你再幸运,上帝也只给你五分钟,如果悍不畏死,你可以再续一分钟·锁定目标:黄昏之乡避难所·剩余使用次数(5/6)·· · ·第一百三十六章 黄昏的约定(十九)·“这家伙,还真他妈大啊。”
坐在电灯柱上眺望着海岸边那只巨型怪兽利维坦的幻术师,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一身长裙被这狂烈的风吹得沙沙作响··黄昏之乡的结界完全无法阻止两位领域领主的暴力突破,先知似乎在顾虑着什么,始终没有尽力抵抗,他也知道这种抵抗是徒劳的。
曾经由他一手创建起来的黎明之乡,没有成为他理想中的那个新国度,而是成为了他最信任的人挥向他的一把刀··直到今天,幻术师仍然能清晰地回想起那时候先知的神情,那是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眼中的希望之火一点点黯淡了下去,化为面无表情的落寞。
这一幕如同长在他心中的荆棘,让他隐痛至今··地下冰宫中的天使像崩塌了,他的老师住进了冰湖里,终年与极寒为伴,为的是延长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是剩余生存天数,而是一个玩家所能达到的极限,他坚持了二十二年,但也仅此而已,大限已至,无力回天··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幻术师点了一根烟,靠在电灯柱上,用力吸了一口。
他回想起那个寂静的地下冰宫,他的老师坐在躺椅上睡着了,放在他腿间的相册翻开着,被温暖的灯光照亮了·司凛、他,还有那个人,他们三人围在先知身边,一同留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司凛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一脸烦躁地翻着白眼,对拍照这件事充满了不耐烦,而那个人,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衬衫和西裤,外套搭在手臂上,半蹲在坐在椅子上的先知身边,温柔地笑着,像极了一个尊师重道的学生。
一支烟已经快烧尽了,海中的巨怪已经逼近了避难所,幻术师丢下了烟头,准备去阻拦它,如果任由它打碎结界冲入避难所,一定会造成无可挽回的伤亡··可是一声轻微的叹息声却拦住了他。
幻术师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杀意凛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一切乱局的始作俑者就站在电灯柱下,俯身捡起了他丢弃的烟头,丢进了垃圾桶中··“毕竟是老师的地方,也请师兄稍微注意一下环境卫生。”
那人似乎真的在为他随手乱丢垃圾的行为苦恼着,认真地劝道··幻术师无法克制住这一刻爆发出来的怒意,他怒极反笑:“你还记得这里是谁的领域,可你会在乎吗”·那人心平气和地看着他,说道:“和老师有关的事情,我总是在乎的。”
“苏瑜你要点脸”伴随着幻术师那愤怒至极的力量,两人四周的街道开始不断扭曲,世界仿佛被装入了一个布满了哈哈镜的房间,无论是人、建筑,还是天空大地,一切都在扭曲着、变幻着。
幻术师的身影隐没在了这扭曲的世界中,如同一个潜行的刺客,寻找着攻击的机会··苏瑜,不,应该叫他苏和,他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辩解什么,而是抬起脚步,朝着审判所的方向走去。
大地突然撕裂,一道巨大的断层出现在了苏和的脚边,只要他再往前走上一步,就会坠入无尽的深渊··“你还真是……”苏和无奈叹了口气,“何必呢”·深渊中传来幻术师咬牙切齿的声音:“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从这里踏过去我不会给你去见老师的机会”·苏和凝望着深渊,如同他第一次领悟到欺诈本源那样。
那样纯粹浩瀚的黑暗,如同宇宙深处的星渊一般,将一切光明都吞没·可是那极致的黑暗里却潜藏着无尽的力量,令人神往··“我一如既往地尊重他,但从来没有认同过他。
通往至高的道路只有一条,很可惜,老师走错了·背负着这么多的累赘,他注定走不了更远了·”·随着苏和遗憾的话语,一座精美绝伦的天空之城在崩坏的幻境中徐徐浮现,黎明的圣光照亮了深渊,也将一切变幻莫测的魑魅魍魉一同粉碎。
幻术构造的世界在绝对的力量下被破坏殆尽,只用了一个瞬间而已,镶嵌着幻象世界的玻璃粉碎成七零八落的碎片,吞噬了这个幻境的主人··回到空荡荡的街道,身体仿佛被无数刀刃凌迟的幻术师跌倒在脏污的大地上,鲜血从伤口飞快流失,染红了一片大地。
苏和没有回头看昔日的师兄一眼,而是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审判所,再一次朝那里走去,宛如一个虔诚的朝圣者··&&&·“老师,别来无恙。”
苏和温润有礼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冰宫响起··坐在靠背椅上的先知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感慨地说:“还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啊·”·“一切都要感谢老师的‘临别礼物’。”
苏和微笑着回道··先知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我们也有好多年没有见面了,来跟老师做个思想汇报吧,坐·”·苏和竟然真的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这对曾经的师徒之间只隔了一张小小的茶几,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却仍然无法抹去这一刻熟悉的陌生。
“这是你本来的面貌也是个俊俏小伙,只是不如当年的样子,那时候你穿裙子可真好看·”先知翘起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来拜师学艺,自然要让老师满意。”
苏和笑着回道,这种全然没有负面情绪的神情,反倒让这个人更加可怕··“你这一趟可不是来学艺的,怎么还穿着审判所的制服”先知问道。
苏和身材极好,穿着审判所的制服也显得英俊非常,只是这一身衣服身上浓浓的讽刺意味,让先知倍感刺痛··“不是来给老师做思想汇报的吗当然要穿上了。”
苏和笑着回道··先知的笑意淡了下去,隐去了笑容的他,脸上只余下空洞的冰冷:“好啊,那你说说吧,我听着·占卜师,给苏先生倒杯白水润润喉咙。”
神情复杂的占卜术垂下脸,沉默地侍奉这对师徒··“听说,真正的重生本源出现了还是一位熟人·”苏和不紧不慢地开口。
先知勾了勾嘴角:“消息挺灵通啊,人家和你这个冒牌的不一样,货真价实的重生本源,潜力无限·”·当年苏和暂时切断了自己与欺诈本源的联系,伪装成了一个新人,而这个新人“突破”的本源力量,正是重生。
可那并不是真正的本源力量,而是欺诈魔王精心策划的- yin -谋··“是吗可惜黎明之乡的计划已经不可能再实行一次了,所以现在,老师还有什么打算吗”苏和当真像是在谈心一般。
先知怒极反笑:“不如你先说说你的打算”·“有很多,大致是攻破黄昏之乡,夺取地狱权杖这两项,还有些小事,如果有机会就顺手去做吧。”
苏和微笑道··“你怕是少说了一件·”·“嗯”·先知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借此机会,重创权力魔王。”
苏和脸上的微笑分毫不变:“老师恐怕对我有些误会·”·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先知微微一哂:“不,我对你再没有误会了,反倒是那位天赋过人的权力魔王,怕是对你有些误解。”
“哦何以见得”苏和反问··先知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看向头顶厚重的冰层,眉间紧皱:“那个女人把她那条疯狗放进来了。”
苏和微微点头:“留给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老师·”·“看来谈心节目到此为止了·”先知淡淡道··随着他的话语,地下冰宫中的空气突然陷入了凝滞之中,一旁的占卜师正在斟茶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慢速键,时间遇上了冰霜,变得无限缓慢。
时间本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足以瞬间让一个身陷领域中心的魔王被定格成一尊雕像··除了苏和··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有人突然按下了怀表的金属按钮,四周停滞的时间突然破冰,占卜师缓慢的动作又恢复了正常,她怔忪地看着两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师,你知道这对我毫无用处·”手中握着一只陈旧怀表的苏和说道,“这些年过去了,我还是长进了不少的,可您,却还在原地踏步·”·先知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似乎对自己的失手感到意外。
“老师,您身上那种天真的理想主义殉道者的光芒,曾经深深地吸引过我·可我最终无法认同你的梦·拯救世界不是通往至高的道路,你迷失在了虚无的赞誉和荣耀里,扛起不属于你的责任,变得成了一个可笑的守夜人。”
随着苏和遗憾的话语,四周的世界里不断变幻着模样,一会儿是黎明中的天空之城,一会儿是白骨累累的血腥地狱,亦幻亦真的景象交替出现,无数最苦痛的记忆轮番来袭,欺诈魔王展现出了他最擅长的攻击方式——精神幻象。
冷汗从先知的额角滑落,他紧紧闭着眼,睫毛却在不断颤抖,无数被忘却的回忆里,那些曾经刺痛过他、让他痛不欲生的过去再次浮现了,看着昔日的并肩作战的同伴们在那场漫长的逃亡之中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幻境里有一轮血一般的夕阳,跌落在了黑夜里,如同跌落在地狱里。
 · ·第一百三十七章 黄昏的约定(二十)·避难所的结界破碎的一瞬间,一道新的屏障出现在了,稳稳地拦住了巨型怪物前进的步伐·怪物被这股力量愚弄了,愤怒地拍打着新的结界,可是这道结界却丝毫没有破损的迹象,而是牢牢地护住了避难所。
避难所中,那些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的人们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他们相拥而泣,感谢上苍··吕医生大口大口地喘气,颤抖的右手几乎端不住这把齐乐人给他的幸运左轮。
看着窗外被结界阻挡的怪兽,他喜极而泣,劫后余生的喜悦占据了他的内心,让他突然有了赌下去的勇气··人群的欢呼声是如此响亮,无名的胆小英雄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给自己打气:吕仓曙,你可以的,再坚持一下,救援很快就会来了。
技能卡【欧洲人的嘲讽】开启着,加上他一贯的幸运,他相信自己可以渡过难关,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吕医生拿着枪,冰冷的枪身被他攥得火热,他恐惧它,却又不得不依赖它,它随时都可能带走他的- xing -命,可它却保护了他,还有那么多人。
这种矛盾的感觉感觉让吕医生想起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齐乐人用SL大法的时候,大概就是他现在这样的心情吧,明明那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真的死过去,可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用了,有时候是为了保护自己,有时候却是为了保护别人。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胆小,一辈子也做不到那样的事情,遇到危险只会想着怎么逃跑,对于齐乐人,他有时候也会觉得他的朋友太傻了,有什么事情是比自己活下去更重要的吗·然而……·当他看着迫近的怪物,听着人群里绝望的惊叫声的时候,他最终举起了那把枪。
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别人,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吕医生突然觉得弱小的自己挣脱了那一层恐惧的虫蛹,于黑暗处见到了光明··原来他也可以做到啊。
一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那层来自幸运左轮的结界开始变得暗淡,吕医生惊恐地睁大了眼,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结界·利维坦感觉到了这层阻碍正在减退,兴奋地挥舞着丑陋的触须,越发疯狂地拍打前方的结界。
可是救援还是没有来··吕医生小声抽噎了一声,极致的恐惧再一次袭来,他咬住嘴唇,却忍不住冲出眼眶的泪水··他再一次举起了枪,赌上了自己的- xing -命。
幸运女神再一次对他微笑了··【幸运左轮】剩余使用次数(4/6)··&&&·地下冰宫中,欺诈魔王再不留手,被无数混合了幻象的回忆反复折磨的先知已经濒临崩溃,可任凭欺诈魔王怎么努力,他也无法从先知的记忆里得到关于地狱权杖的藏匿地。
他的记忆好像损坏的电影胶卷,每一帧都是错乱的画面,他看到了无数记忆碎片,支离破碎,根本无法组成什么完整的片段,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正常人的记忆··“这种时候捉迷藏没有任何意义,我总能找到它的。”
苏和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无奈··满头冷汗的先知突然勾了勾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动手”·巨大的魔法阵从先知经常沉睡的冰湖中亮起,炫目的光芒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地下冰宫,对峙中的先知和苏和瞬间被光芒吞没,在两股强大的领域力量中陷入了暴乱。
苏和愣了一愣,有一瞬间,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多了两位领域级的对手,可是很快,他意识到了那并不是··“牧羊人先生,还有龙蚁女王·”苏和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位对手,缓缓道,“你们一个不在亡灵岛守墓,一个不在地下蚁城看守界门,这算是玩忽职守吗”·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先知冷笑了一声:“这叫助人为乐。”
“就算你们一起上,也不过是让钟表的时间走得更慢一些,日落的钟声即将敲响,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一切·”苏和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的确,事实的确如此·阿娅化身前来,实力不过半领域,牧羊人持有死亡本源,可是实力却已经跌落回了半领域的境界,唯一是领域级的先知,被拥有怀表的苏和稳稳克制,这一战毫无悬念。
只要欺诈魔王外放领域中的力量,瞬间就能翻盘··先知笑了,他扶着桌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精神交锋的后遗症,可是神情却坚毅更胜以往:“我也只需要它走得慢一点而已。”
苏和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把细长的佩剑出现在右手中,裹挟着领域者的力量,雷霆万钧般向先知刺去,先知的身影却如同镜花水月一般··长剑刺空,原本站在苏和对面的先知消失了,留下一个迷茫懵懂的小知——不,从一开始,站在这里的就是这个化身小知,只不过刚才,控制小知的一直是先知本人的意识,所以记忆才会破碎至次。
如今先知本人的意识抽离了,小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不知所措··地下冰宫的大阵也在这一刻完成了,任凭欺诈魔王实力超群,也休想在一刻钟内离开此地。
控制了这一切进度的司凛长长出了一口气,冻结的本源力量几近透支··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司凛疲惫地靠在长椅上,一手放在胸口,握住了先知给他的挂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齐乐人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狂奔,朝着海岸的方向而去··从地下冰宫出来后,他就一刻不停地跑着,为的是更早一点去往宁舟身边··他不敢耽搁一分一秒,恐惧的潮水不断拍打着他的心崖,随时都会将他吞没,而那恐怖强大的毁灭力量亦是如此,它随时都会将宁舟吞没。
他必须要在宁舟身边,如果宁舟真的像他的父亲一样,被毁灭本源彻底吞噬,他也绝不会离开,他宁可死在宁舟剑下·在这满目疮痍朝不保夕的世界里,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哪里还能够奢望天长地久,哪怕只是握着心爱的人的手,都是一种奢望。
他甚至妄想着,一起疯吧,一起死吧,怎么样都可以,只要还能在一起··一路上,齐乐人穿过了无数尸体,他目不斜视,无心停留,直到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幻术师”齐乐人猛地刹住了脚步,折回身扶起了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幻术师··这位算不上朋友的朋友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那张艳丽的脸上沾满了血,苍白得毫无生气,再也看不见当初那明艳张扬的神采。
齐乐人伸出手试探了一下他的心跳呼吸,手还没有碰到他的鼻尖,视线就被幻术师的前胸吸引了··两团不知道是材质的假胸中间,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好像是一串项链。
心情复杂的齐乐人伸手去拉项链,恰好一个受伤的玩家正在躲避狂信徒的追杀,一边逃跑一边往后看,一不小心就跌倒在了两人身边,惊恐莫名地看着好似在猥亵尸体的齐乐人。
追来的狂信徒怪笑着朝他们扑来,玩家尖叫一声,闭目等死,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玩家睁开眼,看见那个抱着尸体的男人放下了手枪,扯开尸体的胸衣,将什么东西扔了出来。
两块海绵垫掉在了玩家脚边,被鲜血浸透了,那人又从尸体的胸前拉出了一串项链,挂坠的部分是一片古朴的金属羽毛,此刻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芒,迅速治疗着幻术师身上的创伤。
在这光芒中,原本已经毫无生气的人突然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叫骂:“我靠,好痛”·玩家麻木地看着这死而复生的一幕,这不是最让他震惊的,他震惊的是,这穿着长裙的美丽女人,“她”被扯开的胸口一马平川,这绝不是女人的身材,而那掉在他脚边的海绵垫,赫然是两团假胸。
“你他妈到底干嘛·”感到胸前一阵凉意的幻术师一边哆嗦一边怒问齐乐人··“帮你收尸,谁知道你活了过来·”齐乐人见他还活着,心里大大松了口气,“你还行吗我还有急事。”
“滚吧”幻术师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拢了拢敞开的衣襟,又怒视了无辜目击玩家一眼,后者顿时不敢噤声··“谁干的”临走前,齐乐人问了一句。
“胆大包天丧心病狂欺师灭祖天下第一大混蛋妈的,老子见一次打一次”幻术师咬牙切齿地说道,呸地往地上吐了一口血。
 · ·第一百三十八章 黄昏的约定(二十一)·一团火焰流星从天而降,落点恰好在对峙的两人之间··陈百七与魔女各自后跳了几步,避开了坠落的星火,碎石和烟雾在两人之间盛开,被海风吹散。
陈百七感觉到了海岸边的乱局,不由朝那里瞥了一眼,魔女闪电一般冲刺上来,抬手给了她一刀横挑,陈百七的反应何等之快,却还是快不过魔女的这一刀,手臂上顿时再添新伤,鲜血直流。
“对,就是这样看着我,一刻也不要移开你的眼睛·”魔女看着一身伤痕,眼神却像猎豹一般的女人,久违的干渴感再一次袭来··她抬起左手,在刀锋的血迹上轻轻一抹,莹润的指尖沾上了属于陈百七的血。
魔女将手指放在唇边,伸出舌头轻轻一舔,红嫩的舌尖在丰盈的唇瓣上掠过,将那一抹鲜血吞入喉中,她用鼻腔哼出了一声似是餍足的呻吟,幽深的眼睛凝望着陈百七··这个情色的动作瞬间将陈百七带回了那段充满了背叛、动摇与救赎的回忆里:·“我什么都没有了,家人也好,朋友也好,没有人会爱我,我只是他们寻欢作乐的工具。”
偎依在她怀里的少女哭泣着,被鞭挞过的伤口不断流着血·她抬起头,用泪眼朦胧的眼睛凝望着陈百七,痴痴地问道,“还会有人爱我吗”·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会有的,我会带你逃出去,露丝,你会有新的人生,你会遇上你的爱人,和他共度此生。”
陈百七搂着无助的少女,柔声安慰道·少女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香味不断涌入她的鼻中,如同一个过分软弱却舍不得醒来的梦··少女跪倒在地上,抬起脸仰望着她,那惊人的美貌和被包裹在单薄衣服里的曼妙胴体,让她的不幸十倍百倍地残酷,也十倍百倍地打动人心。
少女笑了,那是绝望的笑容:“那他一定只会爱着虚假的我,没有人会爱一个下城区里最卑贱的妓女,没有人”·“如果他爱你,他就会接受你的一切。”
陈百七说道··“那你呢”少女突然问道,“百七姐姐,你会接受我吗你会爱我吗”·陈百七愣住了。
少女凝视着她的眼睛,执拗地等待着一个回答·她那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着,随着她的呼吸颤动着,她等啊等,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打- shi -了少女的脸颊,也打- shi -了她的嘴唇,她像是一朵开在暴风雨里的花,还没有盛开,就快要凋零。
她无声的哭泣着,跪在她面前,脱去披在身上的单衣,在黑暗狭小的房间里露出曼妙的身躯,瘦削的肩膀宛如两片白色的花瓣,在风雨中不断颤抖着,颤抖着··她已经孤注一掷,再无退路,这份决绝让这个柔弱的少女身上闪现出超越了- xing -别与肉欲的美,那是一个不幸的灵魂,在绝望地乞求着一份爱的证明——那是她唯一的救赎。
少女颤抖的嘴唇印上了陈百七的嘴唇,努力用温暖的胴体去引诱另一个女人,用尽一切办法去讨好她,却与因为这份昭然的急切而笨拙不堪,只要陈百七轻轻一推,她就会被推倒在一边,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打落在尘土中的花。
可那太残忍、太残忍了··如果推开她,就是亲手将她推入地狱··可如果不推开,那就唯有自己沉沦··那一刹那心中的怜悯和柔软,让陈百七闭上了眼睛。
陈百七睁开了眼,相隔十数米,褪去了昔日伪装的魔女正凝视着她··“还有一件事,这么多年我一直想问你·”魔女轻启朱唇,音色沙哑地说道。
陈百七沉默不语··“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救那个女孩·如果没有她的拖累,你很可能全身而退,至少不会失去这条腿·”魔女问道。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明明刚刚经历一场惨痛的背叛,刚刚学会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何必冒着再一次被欺骗的风险,赌上- xing -命去救一个陌生人·在那逃亡的路上,半领域几近崩溃,召唤之书无以为继,陈百七从独角兽上跌落下来,狼狈地跪倒在地上,捂住了腹部的伤口。
独角兽失去了她的力量,消散在了空气中··她想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审判所的救援已经快来了,只要逃出下城区……·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精疲力竭的陈百七拔出短刀,杀气腾腾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蜷缩在稻草里,呆呆地看着她··那也许是个无辜的可怜人,就像魔女曾经伪装过的那样,又也许,她是另一个“魔女”。
不论如何,她不会再多管闲事了··陈百七捂住伤口,忍着剧痛将快要滑出身体的肠子塞了回去,那非人的痛苦几乎让她背过气去··“你要布吗”小女孩用细弱的声音问道,用发育不良的细瘦手臂举起了被她枕在身下的衣服。
陈百七摇了摇头,从装备栏里找出了绷带,不管不顾地缠住伤口,至少不再让它大出血··小女孩静静地看着她,像个不存在的人偶··“你从外面的世界来,是吗”小女孩问道。
陈百七没有理会她,她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你见过太阳吗”·陈百七处理好了伤口,漫不经心地点头··“那大海呢”小女孩又问。
陈百七又点了点头··“我听说海边的沙滩上会有好看的贝壳,像星星一样发光·”小女孩说··“贝壳不会发光·”陈百七冷冷道,满嘴的血腥味,说话对此刻的她来说都是一种酷刑。
陈百七的回应让女孩精神了起来,她满是好奇地问道:“那它们像星星吗”·陈百七看了她一眼,蜷缩在铺着稻草的角落里的小女孩苍白得像个游魂,她大概从一出生就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蚁城,从未见过太阳,也没有见过大海,更不知道星星是什么。
可是在她希冀的眼睛里,陈百七好像看到了星星··闪闪发亮的星星··远处传来了喊杀声,追兵再次逼近了,陈百七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强行压榨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半领域,再一次激活了召唤之书。
·独角兽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温驯地低下头,等待她上来··她该走了,离开这场噩梦,回到黄昏之乡去,她受了伤,可是这一切都会好起来,她总会战胜挫折。
可也许,她永远也战胜不了·魔女在她的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她一生都会为这一次背叛耿耿于怀·这多可笑啊,她倾尽全力去拯救的少女,就是造成这一切不幸的魔女。
追兵更近了,他们很快就沿着血迹找到这里,发现一个手无寸铁的目击人··他们会怎么对待她呢·陈百七回过头,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流露出恐惧的小女孩,她好像终于明白了她是个逃犯,她的出现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她真的能一走了之吗·这片刻之间,陈百七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决定,她来到了女孩的面前,将她抱上了独角兽:“你叫什么名字”·“茜茜。”
女孩呆呆地说道··“茜茜,你会见到的,天空、大海、阳光,美丽的贝壳,那些美好的东西,值得每个人去看一看·”陈百七捂着伤口,对茜茜露出了一个微笑。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独角兽不安地踢着地面,追兵已经看到了他们··陈百七拍了拍它的脑袋:“别耽搁时间了,这里交给我了,你们走吧接应的人就在出口”·说着,她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些人冲去。
她不是在拯救别人,她只是在救赎自己··魔女还在等待着她的回答,执拗得如同当年那个昏暗房间里的少女··陈百七笑了,她说:“我丢掉了这条腿,但是我捡回了自己的灵魂。”
被毒蛇咬过的人,永远会记住那种恐惧,所以绝不向未知的绳索伸出手·一个人需要有多勇敢,才能忘记被背叛的痛苦,再一次试着去拯救一个无辜的人。
无知的勇敢并不真的勇敢,一败涂地的人其实从未被打败··“现在,让我们好好算一算这笔旧账吧”·&&&·齐乐人刚刚与幻术师分道扬镳,继续前往海岸。
此时此刻,黄昏之乡的情势已经极其危急,就在半分钟前,头顶的云层被一只巨大的眼球撕裂了,那只恐怖的眼球灵活地转动着,好似在窥伺着烈火中的黄昏之乡·不断有赤红的- she -线伴随着流星火雨从天而降,暴雨被蒸干了,漫天落下的都是火焰,这片海岸东方的人间净土被烈焰炙烤着,仿佛沉入了火湖地狱。
钢桥附近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冲击波让附近的气流变成锋利的刀刃,撕开大地与火焰·齐乐人停下脚步,看向那里·那一片天空变得异常明亮,璀璨的光芒甚至盖过了火焰的灼烧,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在那里爆发了出来。
猎犬的嘶吼、猛虎的咆哮、狮鹫的悲鸣……还有万马奔腾一般的蹄声,混乱的声音加剧了齐乐人的不安,他调转了头,朝着钢桥的方向跑去··可是等到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却被眼前的这一幕震得心胆俱裂——街道被笼罩在华美的宫殿幻影中,那是某个半领域的投影,而陈百七被一个修女模样的人按倒在地面上,无数召唤之书中的魔兽正在消散,宛如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情急之下,齐乐人一枪- she -中了女人的胸膛,子弹穿胸而过,毫无滞涩地飞向前方··而那个修女模样的女人,在这一枪引起的气流中,和那些被召唤而来的魔兽一同化为虚无。
“没想到……”空气里传来魔女难以置信的呢喃声··口吐鲜血的陈百七气息奄奄,却还是笑了:“你以为这些年,我只是在等死吗我这个人,可是睚眦必报的。”
清脆的破碎声中,色欲宫殿的幻影化为碎片,被陈百七玉石俱焚的自爆彻底瓦解·魔女回归虚无,齐乐人冲上前去,抱起倒在血泊中的陈百七,疯了一样从半领域中调集本源力量,想要治愈她身上的伤口,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重生的力量都无法填满不断流逝的生命力。
“别白费力气了,我把早就碎掉的半领域炸了,透支衰竭,送到教廷也没治的·”陈百七枕在她唯一的学生的腿上,轻声说道··齐乐人的脑子里一片嗡嗡声,他好像是听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其实这一刻,他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伤得这么重,那人是谁”齐乐人不甘地问道··“一个魔女,一点宿怨,都了结了,只是还放心不下茜茜。”
陈百七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结局心满意足,再无遗憾,却仍然惦记着那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我会照顾好她的,我发誓”齐乐人哽咽了。
陈百七半睁着眼,疲惫地看着头顶的天空··那不是她熟悉的黄昏,没有璀璨的夕阳,只有战火硝烟··“要听遗言吗”陈百七问道。
齐乐人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双常年战斗铸就的干燥粗糙的手,如今变得冰冷黏腻,满手都是血··终于到了这一天,从他被陈百七倾力教导的那一刻起,齐乐人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当这永别真的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比想象中的还要残忍。
他想过她会以何种方式离去,多半是在某一次强制任务里一去不回,亡灵岛上悄然多了一座她的墓碑,他想他可以接受这样的结局,就当做他的老师只是去了远方,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可是,当她倒在他的怀里,呼吸渐渐微弱的时候,齐乐人才发现,这个曾经一次又一次将他打倒在地,又一次又一次呵斥着让他站起来,逼得他精疲力竭到拿不动匕首的女人,原来她这么苍白,这么消瘦。
明明,明明记忆里的她是那样冷酷强硬,不近人情,甚至让他心生怨意,哪怕他知道自己应该去感激··“就算你不想听,我也要说·”陈百七的声音已经微弱了下去,可是每个字都像是敲打在齐乐人的心间,一下一下地击垮了阻挡眼泪的堤坝,“乐人,你比我想象的更优秀,我为你感到骄傲。”
齐乐人再也克制不住眼泪,为了这个绝不轻言褒奖的女人到死才说出口的一句真心话··在她生命的最后,这个强硬到底的女人,终于在她唯一的学生面前流露出了感- xing -的温柔,她说她为他骄傲。
“我要回家了,乐人,再见·”陈百七呢喃着说道,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逐渐黯淡了下去··齐乐人拼命克制,才没有让自己哭得太狼狈,喉咙哆嗦到发不出正常的音节,他死死抓着陈百七的手,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平静地说出那句告别的话:·“再见,老师。”
陈百七似乎是笑了一笑,在这末日的硝烟中,她最后也只是笑了一笑,朝着一条无人看见的归途走去·· · ·第一百三十九章 黄昏的约定(二十二)·利维坦冲上了落日岛,它那被魔龙摧毁又复生后的身躯依旧巍峨庞大,山岳一般压在地面上,无数恶心的触手横冲直撞着,拉拽着它的身躯朝着避难所的方向爬去。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不好,吕医生他们还在那里·齐乐人匆匆将陈百七的尸体安放在了圣墓花园中,朝着避难所的方向跑去——他得阻止这个怪物·沿途的狂信徒们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在理想国眼球的照耀下,他们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将屠刀伸向每一个无辜的路人,无论男女老少,在他们的眼中都只不过是献给权力魔王的祭品。
齐乐人记不清这一路他- she -出了多少子弹,又在弹药用尽后,用匕首解决了多少拦路的狂信徒,等到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利维坦已经杀死了守卫在避难所附近的审判所执行官们,就连那层避难所的结界都摇摇欲坠·终于,那一层结界在利维坦疯狂的攻击下破碎了。
齐乐人的心沉了下去,亲眼见过利维坦与宁舟厮杀的惨状,他太清楚这个怪物是多么强大,等到它攻破避难所,这座巨大教堂里的人就会沦为它的饕餮盛宴,这只没有人类情感,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怪物,它不会对食物寄予一丝一毫的怜悯。
就在这时,又一层结界出现了,堪堪阻挡住了利维坦前进的脚步,它是如此完美,如此坚固,如同神赋予祂的子民的庇护··是先知吗·齐乐人下意识地将这个功劳归给了黄昏之乡的守护者,如果是先知的话,应该能阻止这个怪物吧。
利维坦愤怒地拍打着结界,却无法撼动它,这股强大的力量使得地面不断震颤,扬起大片尘土,在这片烟尘之中,有一个人影从避难所中走了出来,朝着齐乐人走来··齐乐人眯起了眼,凝视着来人。
尘土被狂风吹散了,露出了来客的面容,一张熟悉的脸··“喂,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齐乐人苦笑了一声,“看在当初同甘共苦的份上,至少告诉我原因吧。”
薛盈盈沉默地看着他,似乎不想回答··齐乐人也看着这位在新手村里认识的女孩,当初的回忆仍然历历在目,那并不是多久远之前的过去,可是如今想来,却恍如隔世。
“是因为……苏和吗”齐乐人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薛盈盈点了点头:“你违背了和陛下的约定·”·齐乐人心中苦涩,在星际死亡真人秀副本中,他和苏和做了一个约定,或者说,苏和单方面地强迫他签下了一个约定,他会帮助他凝结半领域,但那之后,他必须将手提电脑交给他。
可事实上,齐乐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履行这个约定——他在签契约的时候用了一张技能卡,使得契约没有生效··“我没有,契约中的履行义务,我至今没有遇到。”
齐乐人为自己辩解道·他说的是实话,最近的副本中他一直没有见到那台手提电脑,自然是无法履行契约的,也不知道苏和究竟怎么发现了这件事··薛盈盈微微一哂,不语。
齐乐人的心高高悬着,被苏和的前科弄得疑神疑鬼的他,甚至怀疑这一开始就是苏和计划好的··不可能吧,如果苏和当时就知道他骗了他的话,他为什么不当场揭穿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除非……除非他是在做给谁看,或者,他是在警告……警告谁·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手提电脑,是不是已经给了他答案·不,它应该早就知道苏和会这么做,所以才给了他那张【诡辩的律师】骗过了苏和。
齐乐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火与硝烟气味的空气在气管中横冲直撞,让他清醒,也让他疼痛,他知道自己不该去思考这种问题,想得再多也对如今的局面毫无意义·因为他根本搞不清苏和的目的是什么,他到底是想要得到那台手提电脑,还是仅仅为了阻止它出现。
齐乐人忍不住去想,如果那台手提电脑出现的话,这一日的剧变,也许它会告诉他,就像它将宁舟会死于火湖之中的讯息透露给他,让他改变了这个结局··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契约成不成立,苏和都已经成功了。
“你故意接近杜越是为什么”齐乐人问道··“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薛盈盈冷冷道··齐乐人还想问些什么,前方那一层被利维坦疯狂攻击着的结界,又再一次暗淡了下去。
不好·齐乐人不敢再耽误时间,装备上技能卡,凝聚起半领域,朝着薛盈盈冲去·&&&·【幸运左轮】剩余使用次数(3/6)。
塔楼上的吕医生坐立不安·避难所外传来怪兽疯狂拍打结界的声音,让他甚至不敢走到窗边多看一眼··三分钟了,整整三分钟过去了,避难所外的怪物依旧肆无忌惮地攻击着,没有人来阻止它。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吕医生越来越害怕,越到后来,中弹的风险就越大,幸运左轮最多也只能再用两次,第三次的时候,那颗子弹就会- she -穿他的大脑……·“轰隆”一声巨响,避难所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吕医生从地上爬了起来,鼓起勇气走到窗边看去,从那庞大到让人两腿发颤的怪物的触手背后,黄昏之乡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建筑突然改变了——一片盛开着鲜花的绿色原野,和一片不断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湖泊,两幕风格迥异的景象交替出现,照亮了正在那里战斗的两个人。
太过熟悉,以至于只是一个背影都不会让吕医生错认··“齐乐人”吕医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喃喃出声··而和他兵戎相向的那个人影……他同样记忆深刻。
薛盈盈··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这片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景象,难道是半领域吗薛盈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医生有无数的问题得不到解答,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结界再一次黯了下去。
他几乎是麻木地抬起手臂,不去想这一枪下去的结果,机会还有三次,子弹有一颗,三分之一的可能他会中弹··只是三分之一的可能而已,对一个从小就幸运的人,还拥有幸运技能卡的人来说,他中弹的可能- xing -几乎为零。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可是下一次呢·50%··再下一次呢·100%··那是再多的幸运也无法挽救的必死,光是想一想,就让他害怕得无法呼吸。
时间到了,吕医生死死闭着眼睛,狠狠心扣下扳机,又迎来一次幸运儿的胜利··【幸运左轮】剩余使用次数(2/6)··还有一次机会,最多再一次,最后一枚子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留给自己,他要留着这条- xing -命,他还有太多美好的人生没有渡过。
吕医生推开窗户,窗外的声音一下子清晰了起来,那惊天动地的震动声像是要把世界拍碎一般··“齐乐人加油啊只剩两分钟没有时间了”吕医生用尽全力朝着齐乐人大喊。
齐乐人猛然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他·吕医生举起手中的幸运左轮,将这个结界的真相告诉他,这不是先知的庇护,而是来自于这个赌命的道具··“还有一分半”吕医生声嘶力竭地喊道。
只有一分半钟了··&&&·这不是先知的结界,而是吕医生的【幸运左轮】他卖给吕医生的道具现在只剩下一分半的时间了·这个发现让齐乐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猝不及防地被薛盈盈手中的长戟扫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的一刹那里,下雨收衣服的技能向他发来死亡警告,齐乐人只来得及在那一刻存档,下一秒他就被从后方- she -来的紫色烈焰吞没·SL大法启动,让死亡的齐乐人回到了半空中。
这一次齐乐人瞬间回到了半领域中,再次出来的时候双脚刚一落地,就紧握手中匕首朝着薛盈盈冲去··虽然早知道齐乐人有这个技能,但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在杀气腾腾的齐乐人孤注一掷的攻击下,她只来得及略略偏斜身体,可还是来不及左臂传来一阵剧痛,匕首上蕴含着的强大力量瞬间剁掉了她的左手·鲜血狂喷,薛盈盈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妖冶的鲜红,这失血的副作用在她身上化为了另一种力量,让她狂化的力量。
“很好,你很好,这股愤怒的力量,只会让我更强大·”薛盈盈笑了,鲜血沿着她的嘴角流下,她身后那片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湖泊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是愤怒的半领域,她的本源力量是愤怒·齐乐人缓慢地变动着自己的位置,半领域中的绿野和花园在滂湃的愤怒本源中逐渐被侵蚀,他不断在分析眼前的这位敌人,薛盈盈不知何时已经投向了欺诈魔王,也许从新手村出来之后,她就已经被苏和蛊惑了,在觉醒了愤怒本源之后,她一跃成为了半领域级的高手。
这种偏激情绪的本源力量无疑会让一个魔女更强大,可是也更容易丧失理智,要和薛盈盈对战的话,他的本源力量更占优势,重生的本源力量保证了他的续航能力胜过任何一个半领域级的高手,只要打持久战,他总能拖死对方,特别是薛盈盈这种对手。
虽然她在爆发的时候力量强大,但是持续的失血无论对人类还是恶魔来说都是极其可怕的负担,她的狂化状态不可能持续太久··最好的办法是避其锋芒,等待她陷入狂化后的虚弱中。
可是……·塔楼上的吕医生含着眼泪,再一次扣下了扳机:“一分钟”·【幸运左轮】剩余使用次数(1/6)··齐乐人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那撕裂灵魂的剧痛,激发了半领域的全部力量·原本在火焰中逐渐消失的绿野,突然间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一刹那间,绿色铺天盖地地扩展开来,所过之处火焰熄灭,世界被净化成一片清新原野,在那绿野的中央,神的花园中百花齐放,每一朵绽放的鲜花中都蕴含着强大的重生力量,一朵一朵盛开,不去在意即将到来的衰败与崩溃,只为了这一刻而盛开。
被赤红眼球统治着的天空中,一束圣洁的白光刺穿了云层,落在齐乐人的身上··来吧,一起疯吧,战斗到死,他绝不能输· · ·第一百四十章 黄昏的约定(二十三)·黄昏之乡的海岸边,被魔龙拦住前进道路的权力魔王终于结束了她的试探。
眼前的半领域已经几乎是一个领域了,可它终究只是一个半领域,哪怕毁灭的本源再强大,这位毁灭魔王的后裔终究还没有融合他父亲的领域,否则现在,该败退的人就是她了吧。
权力魔王冷静地思索着,她不会让他实现这个可怕的蜕变的,老魔王的领域,她要定了··只要,只要能得到地狱权杖,还有老魔王下落不明的那三分之一恶魔结晶。
“该结束了·”权力魔王从白骨海中走向魔龙,身后的世界已经被她的理想国吞噬,大海化作累累白骨,无数翩飞的白骨蝴蝶贪婪摄取着这片领域中的生灵的负面情感,为这位魔王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当年圣修女带走了老魔王三分之一的恶魔结晶,这一部分从此不知所踪,我一直疑惑它被藏在了哪里,现在我明白了·”权力魔王抬头仰望着这头巨大的魔龙,她的身材比普通女- xing -还要娇小一些,站在巨龙面前的时候,这属于人类的身躯渺小到可怜,可就是这样一具和强壮扯不上任何联系的身体里,却蕴含着一个强大到可怕的灵魂。
白骨组成的亡灵大军源源不断地从白骨海中爬起来,组成了一支恐怖的死灵兵团,它们在头顶那只赤红的巨型眼球的指引下,不知疲倦地朝着魔龙冲锋·魔龙咆哮着,波澜壮阔的龙息宛如瀑布一般倾泻着,将沿途冲上来的死灵们蒸发,可是这仍然无法阻止更多的亡灵爬起来,冲向它·权力魔王注视着这一切,她那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真相:那颗在它逆鳞后跳动的心脏里,隐藏着来自老魔王的可怕力量——老魔王三分之一的恶魔结晶,原来是在那里。
魔龙这远远超过了普通半领域的可怕力量的来源,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圣修女拿走了那三分之一的恶魔结晶,极有可能是将它封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却没想到这枚恶魔结晶被她子宫里孕育着的孩子吞噬了,从此这个婴儿的命运就和他的父亲联系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宿命一般的轮回。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看着明明已经在毁灭边缘,可却还要强忍着那股原始的冲动,拼劲全力和本能抗争的魔龙,权力魔王笑了:“听闻你曾经是教廷的圣徒,可惜啊,和魔鬼战斗的人,最终成为了魔鬼。
造成你一生悲剧命运的,其实就是那位圣修女,你的母亲啊·”·魔龙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朝着权力魔王喷吐出恐怖的龙息··面对这海啸一般的龙息巨浪,半空中的白骨蝴蝶瞬间在她的身前结成了一道网,牢牢地挡住了这股毁灭之力。
被龙息摧毁的白骨蝴蝶纷纷坠落,宛如一场盛大的白色葬礼··站在一片纯白之中的权力魔王看着它,眼中流露出怜悯:“她孕育了你,生下了你,哪怕早已知道你最终的命运。
如果她怜悯你,她就应该让你无声无息地死于她的腹中,让悲剧终结于此·可她为了一己之爱,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弥补杀死挚爱的悔恨,她选择生下了你,于是悲剧在你身上延续。
而你,还在她腹中的时候你依靠掠夺母体的养分,无休止地压榨你可怜的母亲而获得生存的可能·你改造了你母亲的大脑,让她发疯一样爱你,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孕育你,这爱伟大吗为什么我只觉得可怕”·权力魔王闭上眼,似是陶醉又似是悲悯:“母亲和孩子之间的爱,我看不到崇高和伟大,只看到了自私和残酷,看到一个个母亲将孩子带到这个可怕的世界上,却说这是因为爱,看到一个个孩子不择手段地活下去的灵魂,假爱之名。
为什么人类要用尽浪漫的语言和伟大的赞誉去矫饰一段赤裸裸的关系呢不觉得可笑吗”·“当年圣修女没能完成的事情,就让我来完成吧。”
权力魔王抬起双手,少女般纤细的手中捧起了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伴随着这股力量,整个黄昏之乡都在颤抖·无数骨矛从地面刺穿,魔龙在匆忙中起飞,可是那无数的骨矛却如同一支支利箭- she -向它一时间满天都是这逆流的白色流星,还有从天上落下的赤红的龙血·一支骨矛刺穿了巨龙的翅膀,然后更多、更多的骨矛刺穿了它的身躯,巨龙悲鸣着坠落在了大地上,这沉重的坠落掀起了白骨海上的巨浪,不断冲锋的亡灵大军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阵型顷刻间溃不成军。
全身被骨矛刺穿的巨龙倒在了白骨海中,生机正逐渐从它赤红的眼中流逝,和那渗入白骨中的龙血一起··权力魔王走向它,宛如走向神迹的虔诚少女,和她的脚步一同出现的,是天幕中叶脉一般的红色神经线,在天空中织出了一张赤色的网络,无数白骨蝴蝶在无尽的白骨海中翩飞着,为巨龙之死的悲壮一幕唱出一曲挽歌。
刺穿了巨龙逆鳞的骨矛被权力魔王抓在了手里,她轻轻一动,巨龙抽搐颤抖,挣扎着起来撕咬她,却被更多的骨矛刺穿了身躯··“就在这里·”权力魔王微笑着,朝着魔龙的逆鳞伸出了手。
那被刺穿的逆鳞后,有什么东西像是燃烧了一样灼痛,仿佛心脏被人赤手掏出一样剧痛着,奄奄一息的魔龙颤抖着,暴虐和绝望的情绪不断在灵魂中蔓延··可这并不能阻止一位魔王。
权力魔王伸出手,将那颗从逆鳞后飞出的恶魔结晶捧在了手心··那沾满了龙血的恶魔结晶在她纤细白皙的手中发着光,她捧起结晶,对着这广大无穷的世界肆无忌惮地狂笑着,那疯狂的笑声里充斥着她对权力的渴望,和大权在握的不可一世。
和这笑声一同响起的,是白骨蠕动的声音,伤痕累累的濒死魔龙在骨海中下沉,无穷无尽的白色淹没了它的身躯,将它缓慢地吞入地底··沉没了,沉没了,这庞大的巨龙岛屿沉没了,坠向那永恒的黑暗长眠。
&&&·强行激发半领域之后,天幕中落下了一道皎洁的圣光,沐浴在圣光之中的齐乐人站在一片美丽的花园之中,感受着那从灵魂深处涌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一分钟足够了·齐乐人睁开眼,闪电般朝着薛盈盈冲去,薛盈盈后退了半步,仓促应对,两人的身影在短兵相接中不断碰撞,每一下都爆发出强大的能量,那气流和震动不断让周围的建筑崩塌着,就连大地都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缝隙。
在两人的身后,绿色原野和紫焰湖泊也不断交缠着,互相撕裂吞噬着彼此,周围的天幕中两者不断交替着,形成了激烈的战局··站在避难所塔楼上的吕医生心急如焚地看着,还有三十秒,来得及吗·手中的幸运左轮沉甸甸的,他看着狂怒的巨型怪兽,突然失去了计算时间的勇气,他绝不、绝不开这最后一枪·“啪嗒”一声,左轮被他扔到了墙角里,吕医生蜷缩在窗台下的- yin -影中,小声抽泣了起来。
二十秒··窗外的天空亮起了刺目的紫色,吕医生惊恐地跪在窗台前,不安地看着窗外·大地上四处都是那紫色的火焰,齐乐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险险地避开薛盈盈的攻击,却找不到机会反击。
加油啊齐乐人只剩十秒钟了·吕医生几乎已经绝望了,眼前的结界再一次暗淡了下来,他可以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幸运左轮形成的结界消失之后,巨怪就会冲入这个避难所中,聚在这里人类将会沦为它口中的食物。
也许他逃得过去,以他的幸运,他一定能活下去·可是……·齐乐人抓住机会翻身而起,大吼一声,硬扛着薛盈盈的重击,将手中的匕首送入了她的心口。
这一刀中酝酿着可怕的力量,薛盈盈的背后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四周的紫色火焰瞬间式微··薛盈盈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胸口也同样被洞穿了,正在汩汩地流血,而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湖泊被绿野吞没,那四处扩张的原野一瞬间推向了整片街道,所过之处遍地都是盛开的鲜花,还有飘散在空气中的蓝白色的花瓣·薛盈盈呆呆地看着,被刺穿后炸开的胸口里空荡荡的,一片微小的花瓣从胸腔中穿过,沾染了一丝血迹,飞向遥远的地方。
她静静地看着那一片花瓣越飞越远,突然间,那涌动在灵魂中的愤怒渐渐平息了,她慢慢地倒在了绿色的草原上,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一样,她笑着,笑容逐渐在死亡中僵硬冷却,她睡着了。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齐乐人跪倒在了地上,胸口被刺穿的伤口里应该传来剧烈的疼痛,可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因为这一刻灵魂里撕裂的疼痛十倍百倍地发生着,他抱住头,努力想要遏制住这种非人的痛苦,可是摇摇欲坠的半领域却只会让他陷入疯狂,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半领域经不起任何折磨了,只要再稍稍动一动,它就会像是布满了裂纹的玻璃一样彻底破碎。
时间到了··微弱的结界彻底消失,感受到这一切的巨怪挥舞着巨大的触须,横冲直撞地向着避难所狂奔··“齐乐人站起来啊没时间了”吕医生扒着窗台,哭泣着发抖着,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齐乐人好像是听见了,可又好像没有听见,灵魂里还有一个声音,正在不断悲鸣··魔龙沉入白骨海的画面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那鲸落一般的一幕让他这一刻的痛苦成倍增加。
巨怪已经逼近了避难所,死亡的- yin -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避难所内,全神贯注地关注着这一切的傅岳摘下了斗篷,对着崩溃哭泣的人群大声喊道:“还有谁只要破壳的都可以跟我去阻拦那只巨怪”·妻子惨死后,他原本已经打算离开黄昏之乡,只是为了与妻子的约定,所以决定留下来最后看一次建立日的烟火,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还有什么用,我们死定了”人群里传来软弱者的哀鸣··“能拖一秒是一秒,我宁可站在它面前死,也不要躲在这里跪着死”傅岳大声说道。
人群蠕动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他身边,有人说道:“后门已经打开了,能跑的都跑吧,我们尽量争取时间,外面都是狂信徒,还有亡灵大军,活着不容易,你们多加小心。”
避难所的大门开启,傅岳带着人从门中走出来,眼前的怪物巍峨巨大,身躯遮天蔽日,而高悬在他们头顶的眼球还在不断转动着,时不时有赤红的- she -线从天而降,摧毁黄昏之乡的建筑。
在这恐怖的异象和巨大的怪物面前,他们渺小的身躯就像是要对抗全世界,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他们不会胜利的,谁都知道,吕医生也知道··他站在窗台边,对着冲上去送死的人群大喊道:“别去啊你们打不赢的”·一切都完了,他的朋友倒下了,还有更多人要倒在这里,为了一场不会到来的胜利。
这有什么意义呢明明都知道是送死·人类的力量要怎么对抗这无法战胜的一切活着不好吗·当然好啊,可是……可是……·吕医生捡起了被他丢到墙角的幸运左轮,脑中有个声音对他说道:不要开枪,只要你不开这一枪,幸运的你总能活下去,也许还能回家见到父母。
如果你开了这一枪,从此以后,这个世界的存亡就再也与你无关——你已经死了·也许一开始会有人记得你,会去看看你的墓碑,但是多年以后他们总会忘记你的离去,或者,他们自己也一同离去。
谁也不会知道你做的一切·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的软弱呢自私本来就是铭刻在人的基因里的啊··他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不开枪,为了活着,为了久别的父母,为了还没吃够的小蛋糕,这世间有太多美好的东西值得留恋……可这世间,值得更多人留恋。
吕医生流着眼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这把枪,可他还是慢慢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 xue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幸运左轮简介的时候,简介上说“即使你再幸运,上帝也只给你五分钟,如果悍不畏死,你可以再续一分钟”,那时候他兴高采烈地对齐乐人说这个很好,可以顶五分钟的绝对防御。
那时候他没有想过,他会用上这最后一分钟··一分钟能改变什么呢也许什么都改变不了··可是,可是啊··看着避难所中哭泣祈祷的人们,看着冲向巨怪送死的人们,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挚友,他突然觉得,也许这一切都有意义。
他这辈子,也就勇敢一次··可对一个胆小的英雄来说,一次也已经足够了··“加油啊,乐人·”吕医生看着跌跌撞撞爬起来的挚友,在心里小声对他说。
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齐乐人抬起头,他们相隔那么远,可他却好像知道了他要做什么,惊恐地拼命摇头··吕医生的整张脸都埋没在了- yin -影中,好像在哭。
“砰——”枪声响起··消失的结界再一次亮起,触手已经挥到人群面前的巨怪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推开,顷刻间已经被甩出几百米远,它暴怒地拍打着结界,对近在咫尺的食物无能为力。
幸运女神看着一生都被她温柔眷顾的幸运儿,无能为力地流下了眼泪·· ·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黄昏的约定(二十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着窗台后的那个身影最终消失在- yin -影中,而那用他的生命凝聚的结界再次被点亮,齐乐人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朝着利维坦跑去。
半领域形成的幻象已经摇摇欲坠,脆弱到不堪一击,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炙烤着他,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是无以言表的痛··巨龙沉没在了白骨海中,挚友倒在了塔楼的窗台后,他的老师长眠在了永恒的黑夜里,这一刻他像是个一无所有的赌徒,在绝望的疯狂中孤注一掷——杀了它,自爆半领域也可以,一定要杀了它不然大家的牺牲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了黄昏之乡,为了人类最后的一片净土,死也可以·赤红的眼球还高悬在天空中,那恐怖的巨大魔怪拍打着最后一分钟的结界,崩溃边缘的齐乐人忘了一切,忘了曾经想过要努力活下去的念头,那强烈到炸裂他心脏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了。
绿色旷野之中的圣墓花园里,树墓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光芒逐渐变亮,宛如冉冉升起的朝阳··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这圣光之中,圣修女的身影渐渐清晰,当初在教廷旧址中玛利亚赐福齐乐人的力量在这份想要守护的情感中醒来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仿佛在为这个孤注一掷的人祈祷,为了这即将陨落的黄昏之乡祈祷··这股守护的力量与圣修女曾经赐福先知的力量产生了共鸣,黄昏之乡的四面八方都亮起了这层光芒,如同黑夜尽头的黎明一般。
光明之中,巨大的圣天使的投影跟随在奔跑的齐乐人的身后,竟然和他融为了一体··齐乐人的心头一片空旷,这一瞬间他好似融入了星空,在毁灭与重生的过程中反复挣扎,与那些亘古不变的本源力量产生了共鸣,这感觉熟悉又陌生。
一把无色之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守护的力量,时间的力量,重生的力量……信念化为了力量,在他的手中凝聚,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而他身后那巨大的圣天使的虚影也和他一同动作着。
他举起这柄剑,引爆了整个半领域里的力量,朝着那山峦一般巍峨的利维坦用力挥了下去·无色的剑刃劈开了空气,劈开了大地,一道百米长的巨大地缝从他的面前撕开,山崩地裂的震荡中,剑光披荆斩棘,斩断一切阻碍,巨大的利维坦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可怕力量,可却来不及做任何反抗,这几乎要毁灭天地的一剑之中,它那已经被魔龙摧毁过一次的身躯再一次崩溃了。
无数断肢和血浆在空中爆开,一场血肉之雨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地落下··唯有那一层被血染红的结界,牢牢地保护着避难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它静静地消失了,如同它那悄无声息的到来。
被斩成两段的利维坦瘫软在了这片温柔的绿野之中,前方是长达百米的巨大天堑,被这一剑的力量斩开,成为了大地的裂缝,而它的头顶,那只赤红的眼球仿佛也受到了重创,变得若隐若现,那厚重的雨云被驱散,露出云层后璀璨的星空。
手中的剑消失了,齐乐人筋疲力竭,几乎不能呼吸··那一瞬间,他的半领域无限于接近领域,可是……可是终究不是,他的积累太浅太浅,强行透支半领域的结果不是突破,而是无可避免的崩溃。
翠绿的原野和那圣墓花园如同被打碎的湖面一般,一片波光粼粼,狂风吹过,吹散了蓝白色的花瓣和那青草的细屑,灌木丛的白玫瑰枯萎了,沉睡在树墓中的陈百七消失了,空气中梦幻一般的景象无声无息地破碎,无数镜片一般的残影从天空坠落,一场沉默的雨。
在这半领域的崩溃陨落之中,泪流满面的齐乐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太多悲伤在他的心头横冲直撞,让他感受不到拯救他人的喜悦,只剩下浓浓的无能为力··他跪倒在了地上,原野已经崩溃殆尽,他的双膝没有碰触到柔软的草地,而是流淌着鲜血的大地。
避难所中传来人们喜极而泣的欢呼声,为了活着而发自真心地喜悦着,为了拯救了这一切的英雄而歌颂着··可真正的英雄已经沉睡在了- yin -暗的塔楼里,没有人知道他的牺牲。
而他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为了这一刻无能为力的失去··&&&·“只差一点,一点点而已·”突然感受到远处爆发出来的强大本源力量,先知屏气凝神地感受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叹息。
“他突破半领域的时日太短,积累不够·”司凛冷静地分析道,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太可惜了,如果有个两三年的时间,不,一两年也好,也许这一次他就能突破到领域了。”
先知苦涩地笑了笑,“到最后,还是只剩下这个选择·”·“老师……”·“我蹉跎了二十多年,尝试过无数的方法,每一次都是失败。
最让我痛心的是黎明之乡的计划,为了凝结这个第二领域,我付出了太多太多,可最后所托非人·如果当初黎明之乡的计划能成功的话,有太多的死亡可以避免·所有属于黎明之乡的玩家,死亡后都会回到那里重生,至少三次,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突破自己,而不是在各种意外中早早夭折。
这个遗憾已经无法弥补,现在是时候,尽我所能地,为大家做些事情·”·先知说着,朝前走了几步··前方是审判所巨大的圆形广场,沿途布满了神职者的雕像,而在正中央的位置,是一个祈祷的圣修女,塑造她的人没有向世人描绘她的面貌,可是她身上那种圣洁崇高的气质却完美地展露了出来。
圣修女雕塑的四周亮起了白光,先知第一个走入了白光之中,然后是司凛··四周的时间和空间都有一瞬间的扭曲,下一秒,一身血衣的幻术师也出现在了白光中,短暂的迷惘后猛然看向先知:“老师”·先知对他点头微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幻术师握住了刚刚从苏和手中救了他一命的挂坠,紧紧地握在了手里,手背上青筋暴起··“还差一个人·”先知看向最后的空位,那里的白光直冲天际,光芒散开,跪倒在地上的齐乐人出现在了审判所的广场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吕医生……吕医生”半领域刚刚破碎还没恢复精神的齐乐人,顾不上询问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而是立刻抓住了先知,不断重复着好友的名字。
先知的眼中流露出些许的困惑,他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于是他转头看向司凛,司凛解释说:“齐乐人的好朋友,他们从同一个新手村出来·”·齐乐人捂住了脸,见到先知的那一刻,他本能地向这个人求助,可是清醒过来之后,他明白这是徒劳的。
哪怕是这个人,也不可能让一个死去的人复活··“还有宁舟他和权力魔王在海上开战了,我感觉到他现在很危险,求求您救救他”齐乐人哀求道。
先知温柔地看着他:“你确定要救他”·“当然”齐乐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对宁舟而言,死在这里并不是件坏事。”
先知说··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以人类的身份和立场向世界告别·一个被驱逐的圣职者,为了保护人类,勇敢地和魔王战斗,最终战死。
这是对一个圣徒而言,最理所当然的结局,死亡赋予了他这一生至高的荣耀·”先知说道,“可如果他活了下来,凝结了毁灭的领域,最终丧失自我,走向了堕落,曾经拯救他人的勇者就成为了新的恶龙,他所做过的一切,再也不是赞誉和荣耀,而是活生生的讽刺,全世界都不再记得他的牺牲,他们视他为恶神,厌恶他、憎恨他、诋毁他,他这一生都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直到迟来的死亡终结他。
你看,同样的死亡,赋予了人生不同的意义,它真是残酷,也真是美丽·”·齐乐人愣愣地站在先知面前,眼眶中的泪水无法停止,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哭泣。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活着比死更艰难··如果这一天,魔龙长眠在了白骨海,宁舟就永远是那个永无乡的圣徒,哪怕他已经被驱逐,世人只会记得他这一刻不屈的灵魂,死亡让他的牺牲变得伟大隽永。
也许对宁舟来说,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可是……·“可是,他想活着·”齐乐人的视线穿过先知的肩膀,看向遥远的海岸,坚定地说道,“宁舟,他想和我一起活下去。”
·“哪怕与世界为敌”·“哪怕与世界为敌”·先知深深地叹了口气:“要是还有选择,我真不想选择你。
如果哪天新的毁灭魔王进攻黄昏之乡,我怕你给他带路·”·“我会让他踩着我的尸体过去·”齐乐人说··先知笑了,少年一般的眼睛中流露出温柔的弧光:“你有这个觉悟就够了。
有时候,我还是愿意相信爱情,就像老魔王和圣修女,在那一战的时候,我仍然感觉得到在他……其实是想死在爱人的剑下·也许对他来说,这样的毁灭才没有辜负他们的爱情吧。”
齐乐人焦急地看着他,等待他施以援手··“不要再看着我了,现在该轮到你了·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个提议吗由你、司凛、幻术师,共同支撑黄昏之乡。”
先知说道··“可我不想……”齐乐人当然记得这件事,可他拒绝了先知,因为他害怕遗忘··“你不是想救宁舟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先知说··“好,我答应你”齐乐人想也不想地说··先知将手放在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对他说道:“你永远不会忘记他,相信你自己。”
 ·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黄昏的约定(二十五)·先知站在圣修女的塑像前,抬头看着她,看着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二十多年前的这一天,玛利亚将未来交付给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那时候的我还是个幼稚人的年轻人,天真、莽撞、愤世嫉俗、胆大包天,她为什么会相信我能做到呢”·这个问题触动了齐乐人的心,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也有同样的困惑。
先知笑着看向三人,齐乐人一脸困惑迷惘,司凛沉静的脸上流露出悲伤,幻术师面色铁青一个字也不想说··“这个问题就留给你们吧·”先知说着,“是时候开始了,不然她就该来了,准备好了吗”·“我永远也准备不好”幻术师突然爆发了,他一把揪住先知的手腕,失态地对他大吼大叫,“你他妈就不能多想想你自己吗那些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活着死了关你屁事你凭什么要为他们牺牲一切啊你要是分出一半精力来钻研本源力量,现在早就超脱了”·先知安静地听他发泄着,轻声问道:“你知道这个领域是为何诞生吗”·幻术师愣住了。
“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人间界流亡了半年之久,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我见到了太多从前想象不到的残酷和恐怖·我想为人类建立一个庇护所,保护他们活下来。
正是这种心情,让这个领域在最危险的时候诞生了,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一生都在寻找的意义·在那之后,我遗忘很多事情,唯有这份执念伴随着我,在冰湖下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其实那一天的很多细节我已经不记得了,每年看一次歌剧都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但是那种感觉,就好像烙印在了灵魂里,永远也无法抹去。”
幻术师把脸埋在了老师的肩头,无声地颤抖着·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却总是天真地希望它永远不会到来··“总会有这一天,总会要告别。
况且这一次,也不算生离死别·”先知说道··“怎么不是”幻术师闷在他肩上质疑道··“活着有很多种形式。”
“我不接受这种形式”·先知笑了,他拍了拍幻术师的头示意他站直了,幻术师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这才抬起擦干了眼泪的脸,可在和先知对视的一瞬间,他的眼眶还是- shi -润了。
“那作为补偿,给你一个告别的吻”先知狡黠地笑着,问道··幻术师指了指自己的右颊··“你来真的”先知震惊了。
“小知天天都亲我的,他说最喜欢我了”幻术师说··“……你今年三岁吗”·“闭嘴”幻术师对先知吼道。
先知无奈地笑了笑,搂过幻术师的头,在他的右脸上留下了一个亲吻·随着这个吻,幻术师的身体被温柔的白光包围了,无数个他的幻影闪现在他的身后,从小到大,排成一列长队,每一个他的脸都凝望着先知,每一个都满溢着恋恋不舍。
先知又走到了司凛的面前:“你一直是我最放心的学生,可对你来说,我不是个让人放心的老师,这些年,辛苦你了·”·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司凛那双无机质的蛇瞳中倒映着先知的模样,他突然也想幼稚一次。
于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先知先是惊讶,又是无奈,可最后他还是没忍心拒绝··一个告别的吻落在了司凛的左脸上,同样的,他身后的天地间突然飘起了一场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落满了司凛的肩头,他就像是被冻结在了这场大雪里,静静地为一个即将远去的人送别。
最后是齐乐人,他看着朝他走来的先知,紧张地说:“……我就……不用了吧”·那个在雪中向他走来的神一般的少年,突然像是顽童一样笑了起来,他欢快地揽着齐乐人的肩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二十多年前,我窥视过宁舟的未来,他这一生都会活在毁灭的痛苦中,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了,乐人,其实你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先知说道··他曾经告诉玛利亚,她的孩子将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他将度过虔诚而幸福的一生。
那是一个谎言,彼时他只看到了这个孩子身上无穷无尽的不幸与痛苦,看到了一个终将在饱经折磨后毁灭的灵魂·可是命运是如此奇妙,它竟然将一个谎言变作现实。
在漫长的混沌与黑暗之后,他竟然看到了新的曙光,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冉冉升起··“真的吗宁舟会没事吗我们以后都会好吗”齐乐人激动地拉紧了先知的手,迫切地想从他的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
先知笑了笑:“好了,快去救他吧,他的人生还很漫长,走过了那么多的荆棘与黑暗,他总会看到黎明的曙光·把我的祝福带到宁舟身边,祝你们新婚快乐。”
话音一落,齐乐人那不断隐隐作痛的灵魂突然被温柔治愈,那碎成无数片的半领域里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一股庞大的时间本源从外面八方向他涌来,停止的时钟开始疯狂倒转,破碎的半领域在不可思议中开始了倒流。
·“幸好是刚刚碎开,你的本源力量也刚好合适,最后我再做件好事吧·”先知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可是齐乐人的意识已经无法自己控制了,他被那无处不在的白光包围,不需要抬头就能看到头顶碧蓝的天空,不需要低头,他也能看到脚下的绿野与花园。
他好像是飞了起来,从天空中俯视着黄昏之乡,不禁被这一幕的景象震撼了··他、司凛和幻术师,每个人身后都盛开着自己的半领域,无数异象在这一刻诞生,而在他们的脚下,站在圣修女像前的先知将双手合在胸前,抬起头,穿过夜幕与云层,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就等你把黎明之乡送来了,这一次可少不了它·”先知说道··远在地下冰宫中的苏和似是无奈地笑道:“原来如此……能帮上老师的忙,也算是不枉此行。”
先知抬起手臂,天地间掀起了一股强大的能量,夜幕被撕裂,在无穷高的天穹中,一座巨大的领域正在被迅速拉向地面——黎明之乡开始坠落了·凭借着两个领域之间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先知在哪怕没有怀表的情况下依旧能利用黄昏之乡的力量将黎明之乡牵引过来,只要它们靠得够近。
伴随着这种牵引力,天空中的黎明之乡如同一艘进水的游轮,开始无可避免地倾斜下沉,无数凝结在黎明之乡中的力量从天而降,强大到可怕的能量瞬间席卷了整个黄昏之乡·浮空的岛屿、洁白的塔楼、飞翔的禽鸟,一切黎明之乡中的生灵死物都在这股力量中倾倒,黄昏之乡疯狂地吸收着来自黎明之乡的力量。
齐乐人强烈地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庞大与可怕,以至于他竟然可以随心所欲地挥霍它们,修补残破不堪的黄昏之乡··那是先知曾经赋予黎明之乡的心血,如今他要全部收回。
整个黄昏之乡尽收眼底,无论是被狂信徒焚烧的建筑,被利维坦摧毁的街道,还是海域中那一片累累的白骨,以及沉没在大洋之下的巨龙,他突然间看见了一切··齐乐人根本没有思考,他立刻将这股力量倾注向了他重要的人。
被骨矛贯穿逆鳞的魔龙全身都是伤痕,在剧烈的腐蚀中,部分皮肉已经被侵蚀,露出惨白的骨架,齐乐人甚至不敢仔细查看它的伤口,生怕自己会失去理智··壮大后的重生本源覆盖在巨龙的身躯上,巨龙突然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半边龙鳞已经被腐蚀,露出森森白骨,可是镶嵌在眼眶中的那双眼睛,却褪去了疯狂,变回了湛蓝的颜色··它艰难地从海底爬了起来,咬住身上的骨矛,一根一根地从体内拔出来,每一下都撕扯出大量血肉,将这一片海域染成猩红。
在疯涌的重生力量的庇护下,魔龙似乎好了起来,至少不再流血,然而被腐蚀掉的龙鳞却还是不能迅速长回·可这已经足够了,它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场新的战斗·黄昏之乡的海域中传来了一声高亢的龙吟,整片被理想国的白骨海覆盖的海面上,一头巨大的魔龙冲破了白骨层,从海面下冲天而起无数白骨被这狂风和力量掀飞了出去,漫天都是这一场白色的暴风雨。
魔龙扇动着翅膀,飞向理想国的那只巨大眼球··“回神了·”·先知的声音让齐乐人的神智从远方的白骨海回到了这片天地间··三股不同的本源力量不断拔高,在时间之力的倾注下飞速成长,逐渐与黄昏之乡融合,形成了全新的领域。
“从今以后,由你们三人一同掌控这片新的黄昏之乡,缺一不可·一旦有人凝结成新的领域,就可以以他为主,将黄昏之乡融入进去,新的本源力量越多,这片领域就越凝固。
但是在那之前,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决不能长期离开这里,否则黄昏之乡会因为力量失衡而陷入混乱·”·先知看着缓缓回到地面的三人,四周亮起了茫茫的白光,被抽取了大半力量来维系这场传承的黎明之乡光芒暗淡,仿佛随时都会从天空中坠落。
“还差最后一步·”先知凝望着他们,身后是来自黄昏之乡的召唤··寻找合适的三股新的本源力量,夺取黎明之乡的力量进行传承仪式,最后将自己全部的本源力量融入这片黄昏之乡中,成为最牢不可破的维系。
要达成这些条件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尤其是地下冰宫的封印,假使苏和不来,那么他就没可能趁着苏和无法脱身的这个时间差,用黎明之乡的力量完成传承··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白光越来越明亮,几乎将整个黑夜吞噬。
在这光芒之中,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金鱼从天空中缓缓游过,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它不可思议的巨大震撼··它的身量巨大到令人怀疑黑夜只是它在地面上的投影,而这全新的、照亮黄昏之乡的光芒,也许只是它一片鱼鳞上的反光。
那仿佛来自异度空间的金鱼在云雾中游弋,转眼消失在了虚空之中··狂风凛冽,先知站在风中,金鱼的身影牵动了那些早已忘却的记忆,支离破碎的记忆中出现了一些残存的画面,那应该是一个傍晚,夕阳西下,瑰丽的晚霞落满整片沙滩。
整片海域中都是恶魔的尸体,一艘破损的船只停靠上了海岸,他们从船上下来,劫后余生··“这个孩子,他……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抱起婴儿的先知努力笑着,对满怀期待的玛利亚诉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玛利亚坐在轮椅上,看着被先知抱在怀里的孩子,柔声说道:“那可太好了……”·“你想好要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如果要叫圣约翰、圣乔治、圣保罗这种,我可要投反对票的。”
先知将孩子还给了玛利亚,强颜欢笑着说道··“他的父亲姓宁,这孩子跟着我一路流亡,出生在这样一艘颠簸的小船上·可幸好,他经历过了这样一场暴风雨,来到人世的时候,这艘小船终于靠上了海岸。
我想,叫他宁舟吧,希望他这一生享有安宁的幸福·”玛利亚强打起精神,为这个命运之子取了名字··先知连连说好,飞快地岔开了这个话题,他喋喋不休地对玛利亚诉说着自己对这个领域的新构想,玛利亚怀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强打起精神听他的话,最后说道:“不如你就在这里,把你的想法告诉大家吧。”
“现在吗可我还没完全想好啊·”领域初成的先知有些踌躇··“就在这里,就是现在,再合适不过了·”玛利亚微笑着说道,低下头温柔地看着她的孩子,无限伤痛的灵魂里涌满了温情的爱意。
·于是先知站到了一块礁石上,大声呼唤所有人:“大家,我们已经流亡太久了·如今我已经有了领域,我想,就在这里,我们建立一个新的城市,由我来为大家提供地方。
在我的领域里,我们可以不再惧怕恶魔的到来,我们要重建昔日的家园,让更多人类有一个安定的居所……”·其实他说得一点都不好,哪怕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但过于年轻的外表和笨拙的表达依旧是个硬伤。
可是没有人在乎这些,他们围绕在先知的身边,耐心而又虔诚地听着他这一场不算演讲的演讲·他们对这一天,渴望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每一分希望都无比珍贵··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漫天的夕阳中,先知将自己的领域放在了这一片海岸边。
那时候,他意气奋发,心中豪情万丈,总以为一切灾难都会结束,这一刻的黄昏就是永远,所有人都可以开始幸福的生活··转眼二十三年··此时此刻,先知回味着这段失而复得的记忆,终于能够清晰地回想起那时候的情景,他突然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
“天要亮了·从今往后日升月落,再也不会有永恒的黄昏,这也不错吧”·先知说完,对着三人微微一笑,转身走入了永恒的时间之中。
 · ·第一百四十三章 黄昏的约定(二十六)·和黎明之乡失去联系的一瞬间,苏和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趁着他被困住的这个时间差,他的老师利用黄昏之乡和黎明之乡的联系,暂时夺取了黎明之乡的控制权。
他想要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先知曾经对他说过的Plan B,寻找三个以上本源契合的半领域,共同维系黄昏之乡·可这样的传承是有代价的,就像每一位龙蚁女王都会飞快衰竭,先知也将永远与时间本源融合在一起。
这算是永生,还是死亡苏和也不确定,他对这种形式的“新生”毫无兴趣··“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可惜……”苏和也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
困囿他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了,那个人已经死了,他随时可以离开这座地下冰宫,可一种莫名的倦怠感却让他迟迟没有行动,而是坐在椅子上,又给自己倒了杯红茶,物是人非,唯有这红茶的味道,还是昔日的芬芳。
龙蚁女王的尸体已经消失了,这具化身被击杀后,远在地下蚁城的本体也受到了一些创伤,但并不致命·牧羊人的情况更严重一些,可是他的“死亡”本源和特殊的来历让他几乎是个不死之身,现在他也应该回到了亡灵岛,等待积蓄力量复活。
先知的化身,这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像是一个人偶一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至于占卜师……·一圈塔罗牌环绕在占卜师身边,飞快地旋转,最后落回了她手中。
“还是找不到地狱权杖的线索,先知把它藏得太好了·”占卜师遗憾地说道,“为了避免先知怀疑,我不敢太刻意地套话,他也许……一直对我有所怀疑。”
欺诈魔王漫不经心地啜了一口红茶,对自己从此出工不出力的偷懒行径毫无愧疚之意··“他怀疑你是正常的,毕竟,最早发现你的人是我·”苏和说道。
占卜师抚摸着那块蒙在眼睛上的布,无数回忆在她的灵魂里穿行,因为一个预言她被剜去了眼睛,从帝国公主变为修女,曾经有人拯救过她,那是一个有着温柔声音的巫医,他将自己的眼睛送给了她,可他的善意却没有换来她的幸福,反而让她看清了自己痛苦的命运,她被亲生父母绑在了火刑架上,用烙铁刺瞎了眼睛,只因为一句虚无缥缈的诅咒。
失明的巫医听说了这位即将被处死的异端公主,不远千里来救她,将她从绝境中拯救出来,就像当初赠与她眼睛一样,温柔从容··他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正是她临死前看到的那个世界,现在他要回去了。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你要不要跟我走”盲眼的巫医问道,“在我们的世界里,我的眼睛可以治好,你的或许也可以·”·她点了头。
于是她被带到了先知面前,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可是那燃烧在她心中的憎恨的火焰,却永远也无法熄灭··“先知大人他……他总以为,人都是具有神- xing -的,会随着强大而走向伟大,但我做不到。”
占卜师幽幽道··“可能是因为,老师他是个健忘的人吧,他总是很容易忘记,也很容易原谅·”苏和笑道,“这应该是件好事,可他健忘到,都忘了自己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如果我有个宝贝,我就把它藏到那里去·”躺在草坪上晒太阳的先知指着海岸边的夕阳,对身边的人说道··——“太阳里”还没找回欺诈魔王记忆的苏瑜不太确定地问道。
——“对啊,永远挂在地平线上,永远不坠落,我每天都能看到它,最重要的是,别人都不知道,哈哈·”·先知已经忘记了,苏和确信这一点,在他检查先知的记忆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个男人忘记了太多过去,一方面是走向本源力量无可避免的遗忘,另一方面却是时间这个本源所自带的负面效应。
就像毁灭本源的主人总是格外强大一样,这个本源也将带着他更容易走向毁灭··可忘记了,就真的不存在了吗·并不是,记忆不能描绘一个人的灵魂,遗忘了爱人的毁灭魔王仍然能在见到爱人的第一眼坠入爱河,遗忘了记忆的先知在灵魂深处依旧是那个从前的自己。
他仍然会做同样的事,哪怕忘记··“也许他真的把东西藏在了那里·”苏和轻声道··“哪里”占卜师问道。
苏和没有回答,他已经离开了这个地下冰宫,回到了衰败的黎明之乡·浮空的群岛已经坠落了大半,他常在的塔楼也从洁白无瑕的纯净变成了一派荒凉·他站在塔楼上,往下看去,穿过一片尸山血海的地狱,他看到黄昏之乡冉冉升起的朝阳。
那样明亮,那样耀眼,充满了勃勃生机··苏和垂下眼帘,瞥了一眼布满了灰尘的茶几··他用修长的手指拿起金鱼缸的边缘,将缸中的水倒在了干涸的茶杯里,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将这杯水倒向万丈深渊。
然后他拿出怀表,按下了时间走动的按钮··黎明之乡下起了雨,暴雨从天而降穿过洁净的天空,落入地狱之中,化为了一场血雨·血雨直坠天幕,落向下方的黄昏之乡。
一场血腥的暴雨之中,刚从海平面升起的太阳突然被染上了一层晦涩的- yin -霾,有什么东西在那一轮朝阳之中变暗,如同太阳的黑子··黑斑扩大,猛然从太阳中飞了出来,海岸边三个领域都因此开始剧烈震荡,强烈的冲击中,正在天空中和理想国的眼球缠斗的魔龙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蔚蓝的眼睛里瞬间袭上了一层血色。
它一口咬住自己的龙翼,强迫自己不要被这股力量吸引··正在努力吞噬黄昏之乡的权力魔王,被新生的黄昏之乡的力量冲击了一次,正犹豫之间,她豁然看向那一轮朝阳,满目震惊之色。
在那里·地狱权杖,在那里·&&&·齐乐人发现自己被送回了避难所前,刚才发生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一切,就好像是他灵魂出窍后的一场幻觉。
可是灵魂里充盈着的庞大的能量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继承了黄昏之乡的一部分,和司凛与幻术师一起,成为支撑黄昏之乡的重要力量··齐乐人摊开手,看着自己干燥的掌纹,上面还有他流过的血。
身体里充满了能量,这股力量相当于半领域的巅峰,可仍然不是领域,是因为他并没有真正提升到领域级的关系吗如果努力去和黄昏之乡构建联系的话,他应该能短暂地获得领域级的力量,然后跌落回目前的层次,陷入漫长的冷却期。
本质上,这仍然是一种力量借用,和先知送给他的先知之心一样·先知希望他们中能有人真正抵达领域级,唯有领域级的高手才能真正撑起这片黄昏之乡··齐乐人来不及思考多久,他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是去帮助宁舟还是去见吕医生,回想起好友临死前的那一幕,他下定决心,飞快地跑向不远处的避难所。
至少要为他收殓尸体,他是这么想的··避难所里的居民已经被再次疏散了,跑入这座大教堂的齐乐人只看见了满地断壁残垣,一片颓唐昭示了刚才那场惨剧到底有多危急,这里的人活了下来,可是他的朋友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齐乐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齐乐人猛然回过头,几乎是惊骇地看着吕医生朝他跑来··他个子不高,看起来像是个还在念高中的男孩子,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朝他快步跑来,跑得跌跌撞撞。
齐乐人嗫嚅着嘴唇,颤抖着问道:“你……你不是……死了吗”·“啊没有啊哦,我没跟你说过吧,我有一张可以死一次的卡牌,所以那一枪下去我其实没有死。”
吕医生开心地笑着,眼睛里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担心死我了我也好担心你啊,你没事吧”·齐乐人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向他走来的吕医生,一时间竟然什么都无法思考··“前辈他不是吕医生”身后传来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杜越抱着吕医生的尸体从门后走了出来,对着那个“吕医生”怒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齐乐人猛然清醒了过来,强烈的愤怒之情在他的心中炸裂开来,他脑中理智的弦瞬间绷断了,在极致的怒火中,他抬起手,整个黄昏之乡都在他的指间共鸣,他的从半领域瞬间飙升到了领域级,这股时间的力量瞬间控制住了走上前来的吕医生。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齐乐人的眼睛穿过眼前的这个怪物,看到了它的本质——一个幻化成吕医生模样的恶魔··被识破的恶魔怪叫着想要逃跑,可是在领域级的力量面前,它毫无还手之力。
齐乐人甚至不需要再用时间的力量,他只是将这一片地方的重力十倍百倍地加上去,怪物就在自身的重量下被碾压成了一团肉泥··领域级的力量衰退了下去,齐乐人感觉到了身体在向他发出抗议,他疲惫地捂住了脸,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回头看向他的朋友。
吕医生被杜越抱着,像是睡着了一样·杜越将他放了下来,轻声说道:“其他人都撤走了,我没找到吕医生,怕他出事,就留下来继续找人,结果在塔楼找到了他……”·“前辈,是他保护了我们,是吗”·齐乐人鼻子一算,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跪坐在吕医生的身边,久久地看着他最好的朋友··要是不把那把枪给他就好了,齐乐人忍不住责怪自己,如果不给他,以吕医生的运气,他大概现在还活着,就像刚才那个怪物一样,慌里慌张地向他跑来,让人生怕他会跌倒。
他可以容忍他的胆小,他的软弱,他的不争气,只要他活着,过着幸福的生活,每天去买蛋糕吃,诊所开半天关半天,不思进取地安然度日,什么样都好·他从来也不想吕医生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只要他快乐就好了。
齐乐人把吕医生的尸体放置在了自己半领域的花园中,想起之前被放置在这里却因为半领域崩溃而消失的陈百七,他不由心中一痛,用沙哑的声音对杜越说道:“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杜越微笑着看着他··齐乐人突然从刚才的恍惚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啊·杀了一个伪装吕医生的怪物,然后呢·不假思索地相信了抱着吕医生尸体的杜越。
这种不经思考的判断让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控制了··齐乐人竭力冷静下来,可是越来越快的心跳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他死死地盯着面带微笑的杜越,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我是来执行你违约的惩罚的,乐人·”杜越温柔地看着强作镇定的齐乐人,用一种他熟悉并且害怕的口吻说道··齐乐人的手脚发冷,嘴唇哆嗦,那种恐惧感再一次席卷了他全身。
苏和·· · ·第一百四十四章 黄昏的约定(二十七)·【主角光环】(绑定技能卡):当你使用这张技能卡的时候,你就瞬间跃升为人群的焦点、故事的主角、英勇无畏的救世主你,散发着令人恐惧的王霸之气,你,嘴炮能轻易打动人心,你,被强大的敌人暴打却总能留着最后一口气,因为敌人总会情不自禁地向你解释自己的动机和作案手法(虽然时间恐怕不够用)。
该技能发动一次持续时间为1分钟,冷却时间3小时,技能发动期间,说服力上升 20%,在场所有人智商下降20%,你受到攻击不会死亡,毕竟,你是这1分钟的主角··“杜越”的这张技能卡真正的可怕之处,齐乐人现在才明白。
如果不是这张技能卡的影响,刚才他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杜越,也不会轻易地用掉自己最大的筹码——和黄昏之乡的共鸣——更不会将那看起来是吕医生尸体的东西放进自己的半领域中·齐乐人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可怕,他内视着自己的半领域,圣墓花园之中,“吕医生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黑雾和泥浆出现在了花园中,并不断侵蚀感染着他的半领域,这股不祥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带来最危险的信号,几十秒的时间里,它就会将他的半领域彻底污染·苏和已经撤掉了他的伪装,恢复到了他真实的模样。
“从一开始,杜越就是你的化身可为什么……”齐乐人刚问完,自己就有了明悟··在发现齐乐人没有死之后,苏和就让自己的化身以一个新人的身份来到了黄昏之乡,住进了他的住所,再一次接近他,还意外收获了他藏在家中的秘密——关于手提电脑的日记。
怪不得,怪不得啊在星际死亡真人秀的时候,苏和对手提电脑是如此了解,明明在圣城的时候他对此还知之甚少··恍然大悟的齐乐人悔恨不已,当初为了不让这个秘密在他死后在无人知晓,他特地留下了自己的日记,记录下了关于《噩梦游戏》的一切,没想到这个日记最后成为了最关键的一笔。
他甚至为了保住这个秘密特地和“杜越”签了保密协议,“杜越”从来没有违反协议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他也不需要将秘密告诉别人他就是齐乐人最不想泄露秘密的对象·“长久以来,我一直在研究它的存在。
它曾经‘越狱’过一次,逃出去的一部分一直在试图阻挠我,我已经厌烦了这种捉迷藏的游戏……它选择了你,为什么呢”苏和认真地看着动弹不得的齐乐人,从半领域里开始的侵染已经浮现在了体表,齐乐人的眼睛里流下了黑色的血液,无数黑色的枝桠线条出现在了他的皮肤上,像极了一株缠绕着他的死亡藤蔓。
SL大法还在冷却,他已经回天乏术,半领域里传来的可怕污染疯狂地侵蚀着他的世界,无数负面情绪在他的灵魂里爆发了开来:恐惧、怨恨、绝望……·“后来我明白了,它选择你,并不是因为你改变了世界,你只是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可那个人却会改变未来。”
苏和转过身,看向海岸的方向··魔龙的本能还在与自己的理- xing -抗争,它拼劲全力地不让自己落入毁灭的深渊··可人的意志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在无穷无尽的力量面前,意志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需要一点点刺激,那根绷紧了太久的弦就会断去,伟大的圣徒从祭坛上跌落,坠向地狱··他要做的,就是给予他那一点刺激··“可如果你死了呢他会为了你变回那个圣徒,还是疯狂到底,彻底毁灭这个世界”苏和流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温柔的眼神关切地凝望着在跪倒在黑泥中垂死挣扎的猎物。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齐乐人已经窒息了,被污染的半领域让他的灵魂几近崩溃,苏和的声音穿过他的耳膜,可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过去的一幕幕在他濒死的大脑中掠过,浮光掠影一般。
“很久以前我就在想,你慢慢咽气的样子一定很美,就像你天真地憧憬着爱情的时候那样·可惜上一次走得太匆忙,来不及好好欣赏·这一次怕是也……”苏和感受到海岸边风云突变的局势,心满意足地笑了。
齐乐人已经听不清他的话了,脑中无数跳动的画面定格在了那一幕中,他骑着温柔的巨龙,在烟火中穿行·那漫天的烟花好像被吹落的星辰,他们一同漫游,一同享受这一刻只属于彼此的美好。
一切的灾难还没有发生,他们还有无尽的未来可以期待··回忆在窒息中慢慢褪去颜色,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齐乐人倒在了黑泥之中,停止了呼吸··&&&·正在苦苦与本源力量斗争的魔龙突然僵住了。
那灵魂深处的联系猛然间被扯断,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另一面传来的巨大痛苦瞬间让它陷入疯狂··整个黄昏之乡都回荡着它悲伤的哀鸣,失去伴侣的巨龙在天空中徘徊,巨大的龙翼掀起白骨海上的巨浪。
毁灭的力量开始暴走,这股恐怖的本源力量冲破了封锁,巨龙蓝色的眼睛再一次被猩红取代,它看向那缓缓坠落的地狱权杖,振翅飞向它··原本正在吞噬黄昏之乡的理想国全力撤回,执掌理想国的魔王终于赶回了海岸边,她于高空之上俯瞰白骨海,从自己的王座中一跃而下。
一个高飞,一个坠落,两股强势的本源力量所带来的恐怖能量将这一片海域渲染成一片刺眼的白光,仿佛太阳在这里升起,又在这里毁灭··理想国的力量全力外放,巨大的重力作用下,巨龙每一下振动骨翼都是在与天地间恐怖的力量斗争。
飓风在这里升起,巨石从天空落下,白骨海被重力压成一片深渊黑洞··整个黄昏之乡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幕——龙卷风在海域上疯狂肆虐,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风眼中杀出,皮肉尽裂地飞向那正在急速坠落的光,洋洋洒洒的龙血宛如一场血腥的暴雨·地狱权杖的光芒与巨龙融合在了一起,吞没了飞身跃入光圈的权力魔王,刹那的死寂之后,一场巨大的爆炸在海面上升起。
那是超新星爆发一般的瞬间,一朵庞大的蘑菇云升入天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世界·周围数海里的海域内,白骨海被炸成齑粉,海水被蒸腾殆尽,血红的颜色凃染了天地,漫天的红,满地的红,熔岩从地下喷出,海底的火山齐齐爆发,整片海域沦为地狱的投影。远在时空缝隙另一端的魔界开始剧烈震荡,和这个新生的领域产生共鸣。·整个魔界都在动荡,老魔王的旧部们从各个角落里醒来,为一刻终于升入领域的本源力量欢呼:·“恭迎吾王回归”·“恭迎吾王回归”·“恭迎吾王回归”·新的魔王诞生了·毁灭之王归来·&&&·处于爆炸中心的权力魔王被新生领域这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的巨大力量撕裂了领域,整个理想国都陷入了巨大的动荡中,稍有不慎就会开始崩毁。
此时她愣愣地坐在黎明之乡的茶几旁,默默地擦去了嘴角的血痕,眼里还透着难以置信··她失手了,非但地狱权杖被新的毁灭魔王夺走,他甚至突破到了领域级。
在关键时刻出手把权力魔王捞了回来的苏和倒了一杯茶给她,遗憾地说道:“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权力魔王微微一哂,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毫无感激之情。
她虽然自负,但并不蠢,今天这必胜的一局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她没法对这个罪魁祸首有半分感激之情,苏和在关键时刻捞了她一把,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不会坐视她真的跌落下去,否则金鱼缸就全完了。
在把杀戮魔王封印在火湖之后,金鱼缸就已经陷入了越狱危机,如果再失去一股本源力量……·它的本体就要逃出来了··理想国还在动荡之中,权力魔王必须竭尽全力去维系这股平衡,才能让保全自己的领域。
这个损伤太惨重,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是不可能恢复到巅峰的状态了,而这正是苏和想要的,此消彼长,他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看来今年的仪式是注定要错过了。”
权力魔王轻描淡写地说着,忍住了这一刻的不甘和愤怒··“不过是再等三年而已·”苏和说··“我花费了这么多时间,也不过是吞并了三分之一的魔界,可是毁灭魔王他天生就和魔界契合,三年……三年后,他怕是已经融合了大半个魔界,仪式举不举行都无所谓了,他已经是无冕之王了到时候谁还能拦得住他”权力魔王强忍着怒意质问道。
苏和笑了笑,温柔地回道:“爱情·”·权力魔王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他··“爱,确实是一种伟大的力量,就算你不相信,你也该要承认它。”
苏和说道··权力魔王没忍住鼻腔里不屑一顾的嗤笑声:“你的话让我想起中学的时候同桌塞给我的言情小说·”·“你竟然还记得”苏和有些惊讶。
权力魔王愣了愣,那些从前的记忆已经淡忘了,可她脱口而出的时候,却好像从来没忘记过··“倒是有些奇怪·我从不相信那些激素弄坏了脑子的幻觉。”
权力魔王说道··苏和温文尔雅地笑着,认真道:“我相信·”·权力魔王翻了个白眼,将杯中的茶水泼在了苏和的脸上:“那你就醒醒脑吧”·说完,这位身材娇小的魔王气势汹汹地踏出了黎明之乡。
被泼了一身水的苏和无奈地拿白手帕擦了擦脸,他还以为她会用更暴烈的手段来表达对这场战役的愤怒和不满,但她显然也不是当初那个脾气急躁一肚子奇思怪想的女孩了。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两个庞大的领域消失在了这片海域上,去往各自的来处··&&&·这一场噩梦一般的战役结束了··大海上的异象消失了,新生的领域融合在了巨龙痛苦不已的灵魂中。
伤痕累累的巨龙穿过云层,一路都在悲鸣··浩劫过后的黄昏之乡中,天空降下了一场悲伤的雨,劫后余生的人们从各处避难所中走出来,沐浴着这一场温柔的暴雨,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没有人说得清为什么自己会哭泣,可是这一刻,他们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在这片废墟之中飞过的巨龙的身影,成为了这个即将远去的旧时代中,最深刻的回忆。
 · ·第一百四十五章 黄昏的约定(二十八)·距离永无乡最近的一处教廷据点,守卫二十四小时地在这里轮值,目送一位又一位圣职者走入永无乡的三重结界中。
这里是最后一处补给站,再往北方走,就只剩下冰天雪地的荒原,那里的低温不仅仅只是因为极地的气候,还有永无乡领域带来的影响,严酷到半领域级的高手都无法行走自如,而是不得不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一天前,东方海岸的黄昏之乡出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整片领域差点陷落于理想国,这件事惊动了云涡和红莲水域的领主,但是当他们前往黄昏之乡查探情况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黄昏之乡有了新的继承人,原审判所执行代理长司凛,以及他的师弟幻术师·据说还有一位继承人,但因为在先前对抗理想国的战役中受伤,目前还在康复中·另外还有一个重大的消息被爆料了出来——传说中的黎明之乡竟然早已陷落于恶魔之手,那里从来不是玩家的净土,而是属于恶魔的势力范围。
这个消息在噩梦世界的玩家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以为进入黎明之乡就能摆脱永无止尽的强制任务的玩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几近崩溃·虽然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不可能有这种实力,甚至连领域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但是这个虚无缥缈的传言却给了这群在强制任务中挣扎的可怜人一个渺茫的希望,可如今这最后的希望也已经破灭了。
因为这起可怕的袭击,教廷方面对各个据点进行了戒严,这个距离永无乡最近的教廷据点自然首当其冲,所有的执勤人员都取消了休息,二十四小时地在这里轮流值守··可离奇的是,他们接到了一条来自教皇的命令。
【不要阻拦那条龙·】·这条命令简短得让人莫名其妙,守卫长思索了很久,最后将原句传达了下去··守卫们一整天都在讨论这句话的意思,甚至从教典中引经据典,论证这条“龙”究竟是在指代何种事物,甚至有人猜测,这是在指内心中的某种潜在欲望。
“那是什么”有人抬头看向天边,惊讶地叫了起来··所有守卫都抬起了头,看向他指着的方向··他们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每个人眼中都写满了震惊。
一条巨大的黑龙从地平线附近的太阳里飞了出来,那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庞大迅疾,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那条巨龙已经掠过他们的头顶,在所有人的目送中飞向永无乡··“敌袭”守卫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可是下一秒,所有人都回想起了教皇的命令。
——不要阻拦那条龙··现在他们都明白了,那真的是一条龙,庞大、恐怖、势不可挡,简直不像是这个世界里会出现的生物··“前面就是三重结界了任何东西都飞不过去的”守卫叫喊着,声音被巨大的风雪吹散。
这极寒的冰雪中,那条从远方飞来的巨龙,如同一场大雪中的海市蜃楼,可是那惊鸿一瞥中见到的超越想象的生物,却永远烙印在了这群人的脑海中,成为他们一生的回忆。
·巨龙已经从守卫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在一片冰雪的荒原中,它感受到了来自永无乡结界的力量,收敛了龙翼,在茫茫冰原中幻化回了人形,他朝前走了两步,在雪原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宁舟看着这一片熟悉的冰天雪地,那来自心灵深处的伤痕仍在隐隐作痛,哪怕他无怨无悔··他的故土,他的家园,他信仰的寄托之地·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再回到这里,可他不得不回来这里,就像他曾经不得不离开这里。
为了他的爱人··一天前,当他从那几近疯狂的状态中找回自己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齐乐人面前··短暂的分别之后,他们各自鏖战、伤痕累累,那场突如其来的战役里,他们舍生忘死,甚至忘记了求婚时的誓言,一心一意地为了黄昏之乡而战。
战争终会过去,留给英雄的是伤痕,抑或死亡··齐乐人躺在一座冰棺中,像是睡着了一样··那一刻,他脑中的弦绷断了,瞳孔瞬间通红··“冷静一点,齐乐人还活着”·感觉到周围毁灭之力即将暴走的司凛飞快地说出了这句话:“我用冻结的力量把他封印了起来,避免恶魔之力继续污染他的半领域。
现在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必须马上送到教廷,由教皇冕下亲自施救·”·一脸- yin -郁的幻术师说:“我已经让人去开飞行器了,马上把你们送去教廷,大概两天的行程。”
齐乐人还活着··这句话挽救了一个崩溃边缘的灵魂··“我带他去·”宁舟说着,将冰棺藏在了自己的领域之中··那一片山峦和大地都在烈火中燃烧崩溃的领域里,唯有那一片小小的净土是鲜活的,那里长满了青草和野花,还有开着白玫瑰的花丛,无数蓝白色的细小花瓣从花树上被吹落了下来,冰棺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里,无论是天空的流星火雨,还是远方熊熊燃烧的大火,它们都无法接近这片花园。
那或许是这个代表毁灭的魔王心中,永恒的温柔之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于是巨龙再一次冲天而起,飞向遥远的永无乡,它飞得那样快,那样急,错过了云层之上的日光与星辰,错过了无数人间胜景,在飞行的每一分每一秒里,它的心无旁骛,唯有过往的回忆随它同行。
快穿无限流升级流性别转换·可永无乡的三重结界还是拦住了他··第一重的重力结界对他而言毫无用处,可是曾经等于不存在的第二重结界却拦住了他··这是针对恶魔之力设下的神圣结界,曾经有一位魔王攻破过圣城教廷的结界,但也只有那一位而已。
这一刻,宁舟的内心不止是伤感而已··与魔鬼战斗的人,最终成为了魔鬼,凝望深渊的人,终于还是走入了深渊··他闭上了眼,将领域中的毁灭之力释放了出来,顷刻之间,永无乡教廷中的教皇就感觉到了这股力量,它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相隔了整整二十三年。
不同于那时候那股狂暴的毁灭之力,如今的它甚至是温柔的,哪怕力量的主人释放了它们,也不曾用这股力量去伤害这里的生灵,就连数公里外一群迁徙的企鹅都没有被惊吓到。
宁舟收回了力量,静静地在这里等待,如果不是他呼吸化成的白雾,他几如一尊冰冷的雕塑,矗立在茫茫冰原中··迁徙的企鹅从远方走来,他不禁留意了一眼,只见一只健壮的企鹅从族群中走了出来,摇摇摆摆地朝他走来。
宁舟怔忪了一下,任由企鹅来到他身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身体··宁舟蹲了下来,企鹅欢快地叫了一声,用鳍状的翅膀拍打着他的衣服,它还记得自己的抚养人,记得他曾经是怎样耐心地抚育它,教会它捕猎与生存,然后将它送回它的族群中。
被爱过的生灵,会永远记得那有多温暖··年轻的毁灭魔王如同从前那位教廷的圣骑士一样,温柔地抚摸着它,那洁净如同极地冰海一样的蓝眼睛里闪烁着隐隐的泪光。
其他企鹅们已经走远了,宁舟拍了拍它,指着它的族人:“快去吧·”·企鹅恋恋不舍地围着他转了几圈,这才离去··冰雪之中,有一队骑士朝这里走来。
宁舟站得笔挺的身姿又下意识地挺了挺,神情肃穆地看着来人··骑士团的人排成两列,为首的骑士长看着来人熟悉的面容,百感交集·一年之前,这个人还是他的长官,他的战友,教廷骑士团的骄傲,不过是一年的时间,这个人的名字已经无法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生活在永无乡的普通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为教廷骑士长的他却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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