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情破破案 by 捂宅师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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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情破破案 by 捂宅师太(上)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 ·文案·老流氓专治各种不服刑警攻X又怂又浪高智商受·天童能看见鬼,·一个生前被谋杀的美女鬼,上门委托他消除人世怨念,·谁知这一条看似平常的寻人微博,却让他卷入一起离奇连环命案,·当人版“鬼见愁”陆明舟找上门来,·天童发现碰到他竟可以断绝与- yin -间的联系还能变的暖暖和和·那么终极问题来了,·小神棍要如何缠住这位- yin -间WiFi绝缘器~人形电暖气~人形充电宝~·鬼的世界与人的世界相交错,·小神棍莫名闯入- yin -阳两界的公检法系统,·究竟谁是鬼谁是人·当你沉迷在深渊之中,会是谁将你拯救·“小神棍”搭档“鬼见愁”合力抓捕变态杀手,·把那些被粉饰的病态欲求被残忍剥离。
 ·标签:悬疑,纯爱,灵异,强强· · · · ·第一卷 茶花女 · ·第1章 有鬼上门·天童能看见鬼··不过这些年他跟鬼的相处却没什么值得书写的惊天地泣鬼神,虽然有时洗完脸,一抬头正对上某个缺胳膊少腿脑浆四溅的不明灵体在自己身后刷牙确实有些惊悚,但小日子过的基本和谐。
凭借他二十几年的见鬼经验,其实人跟鬼之间有一些不可打破的定律,就像科幻大师阿西莫夫曾经为机器人设定了三大法则一样··当然这个法则不是他设定的,他只是总结了一下。
第一,冥界跟阳界属于共存一个空间的两个次元,二者各过各的互不干涉,鬼看不见人,人看不见鬼·至于他自己,是个系统bug,属于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一挂··第二,有恶鬼怎么办就跟阳界有坏人一样,冥界也有自己的一套执法系统,公检法一个不少。
天童因为体质特殊,小时候经常引起一些冥界犯罪分子的注意,所以一直到现在,他跟黑白无常还经常凑在一起喝喝茶··第三,SHE的愿望在冥界实现了,在这个次元里,人类以及其它生物物种交流时都说着一套普通话,所以猪鬼和人鬼并没区别。
依旧倒霉的是,天童能听得懂这种奇异的鬼话··更多的时候天童和鬼们的生活互不干涉,但,这不是绝对的··至少天童一个苦逼原画师,会跟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队长陆明舟扯上关系,就是因为“半个”美女鬼。
天童抱着一大碗自制草莓热酸奶,裹住大被子,窝在沙发里打开iPad,在全民开始热炒某五美大闹魔都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看起了《人民的名义》,今天终于看到了结局,正演到祁同伟和侯亮平的最终对决。
“没有谁可以审判我”·即使是从一个男人的角度去看,也不得不说,祁同伟是帅的,嗯··“嘭”·天童还真没想到祁同伟是这么个结局,自言自语道:“竟然吞枪自杀了……”·“吞枪自杀这个死法过来了可不会太好看,后脑勺都炸开了,化妆都盖不住。”
天童刚举起满满一勺撒了草莓酱的酸奶,却因为这个清脆的声音楞楞停在了半空,鲜红的混着草莓固体的草莓酱粘腻着缓缓滴落··他面无表情地保持着张着的大嘴,缓缓把头转向自己的左侧,一个女鬼飘在半空,仿照他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女鬼一头利落时尚的短发,虽然只有右面一侧的脸对着他,但也可以看得出她眉目清秀,长长的睫毛弯弯翘起,眨眼时忽闪忽闪带着一股淘气劲儿,小巧的鼻头有些微微向上翘,但脸色是彻底苍白,应该是血流尽致死。
完了·天童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那女鬼感受到天童的视线,微笑着把本侧对着他的脸转了过来,本来机灵漂亮的小脸,左侧却彻底被烧化,本就没多少脂肪的面部,烧焦的黑红色皮肤下隐约显出下面的白骨,而还没有烧焦的脂肪,化成了胶状,缓缓滴落。
果然··天童张着准备吃酸奶的大嘴,不受控制地干咳了一声··盯着别人看不礼貌,他赶紧把目光转回来,顺势低眼看了看那满满一勺子鲜红草莓酱混合着粘稠乳白的固态酸奶,硬是吃不下去。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哦,我这个也是不好处理,看了好多鬼妆博主的视频,但我的脸都烧化了,还真是不好做遮瑕·”·说话间听得出这女鬼有几分实实在在的苦恼。
“有,有事么”天童把勺子扔回碗里,已经快半年没有鬼找上他了··“哎哟喂,瞧小哥哥这话儿说的,就说你长得帅,那也不能为了看帅哥没事儿冒着被黑白无常捉回去吊打的风险,来找你唠闲嗑儿啊。”
这女鬼生前大概是个北京大妞儿,听起来本就怪异的冥界口音再加上京片儿,听起来让人无比别扭··说话间,这- cao -着一口京片子腔的女鬼非常爽朗的一巴掌打在天童的后背上,然后畅通无阻地从他的胸前穿了过去。
瞬间的接触,天童只感觉呼吸一滞,鼻腔、眼眶、口腔,目所能及的带有水汽的位置都结出了细小的冰碴儿,眼睛里像蒙上了层迷雾,心脏在那一瞬间被冻住,全身瞬间的供血不足,让他眼前一黑,感觉到一阵晕厥,如果时间长了,一分钟内他便会脑死亡。
女鬼能明显感觉到天童作为人类本就不太充足的阳气瞬间跌至零界点,吓得双手捧住脸,惊声尖叫着一下子蹦出了五米远··天童瞪着不聚焦的双目,整个人抱紧自己蜷成一团侧倒在沙发上,努力呼吸缓解,幸好只是瞬间穿了过去。
“你,你要是,是让我帮忙,至,至少得让我,我活着吧……”牙齿打颤··“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你不是要死了吧你别死啊你死了我会被扔到十八层去的”女鬼吓得远远围着天童飞速飘来飘去。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看着女鬼这天然呆的样子,天童实在是气不起来了,他艰难地坐起来,抬眼- yin -森森地看着那极速乱飘的闹腾女鬼轻声说:“我告诉你哦,你刚刚碰我那以一下,就已经够你被黑白无常盯上了。”
女鬼一听到黑白无常,瞬间僵在了原地·动作像只准备翱翔天际的小麻雀··天童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消停下来了··“他俩这会儿不会来,赶紧说你找我干嘛。”
女鬼立刻乖巧地跪在天童面前,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在死之前,就关注过你的微博,清明不睡觉,因为你总是画一些写一些鬼段子,觉得挺好玩儿的就一直追着看,算是你一个小小的粉丝。”
说着女鬼一脸小期待地抬头看天童,天童木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看回去··女鬼没看到自己期望的反应,撅了撅嘴有点儿丧气地低下头继续说,“后来我不是死了嘛,在《- yin -间日报》谋了分儿差,当实习编辑,带我的老师特爱聊天,我俩合得来天天瞎聊,但慢慢地我就觉得她说的事儿特耳熟,老觉得在哪儿见过,后来想起来是在你微博上。”
哈……天童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女鬼一提到《- yin -间日报》,他大概就猜到了··“然后我就问她啊,她一开始死活不说,说这是违反规定的,她说黑白无常特喜欢你……”听到这句话,天童死死地闭了一下眼睛,那哥俩,喜欢我呵呵。
“但,我是被谋杀的,被捅了二十多刀,还差点儿被焚尸·”说着女鬼撩起了衣服,瘦小的身板上遍布着狰狞的刀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鬼都是这样,死的时候什么状态,就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饶是天童看了太多惨死的鬼,不然那触目惊心地刀口和不断流出来的黑红色液体,足够他禁食一周··“但我自己却完全不记得了,对生前的记忆模模糊糊,只有些片段,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反正丽姐一听,挺可怜我的,就告诉我你在哪儿了。”
说完女鬼有点儿忐忑地晃了晃身子··“呼,”天童一边叹气,一边裹着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去打杯热水,“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找到杀你的人这真的超出我的能力范围,而且如果是谋杀,警察总会有办法的。”
“我死了四年了·”·天童倒水的动作一顿·女鬼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去干什么危险的事儿,你只要帮我把这个事儿发在你的微博上,看看有没有人有什么线索什么的,虽然大家可能都只会当段子看,但说不定有人知道呢。”
“你知道这种可能- xing -很低很低·”天童有气无力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我知道,只是,也许呢”女鬼的半张脸还在缓慢的往下淌着液化的脂肪,一面灵动可爱,一面伊藤润二,这个视觉冲击力真的是……·反正就是一条微博,又不会有人当真,把她打发走,早点睡觉。
天童灌了一大杯热水,但冰冷的身体还是没能得到缓解,他紧了紧身上的大厚被子,抱起手绘屏,三下两下一个简单的只有几个格子的小条漫就画成了,然后又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开始编辑微博。
其实这条微博实在没什么实际内容,都是女鬼记忆中一些零星的片段,她连自己叫什么家在哪儿都记不起来了··看完天童编辑好的微博,女鬼自己也觉得实在是没什么可看- xing -,天童无奈,只得又把她什么时候去世怎么去世的,用文艺手法撰写了一番,就实在写无可写了,毕竟她的目的是找线索,又不是编段子……·女鬼也不想为难他,刚刚差点儿让人家就地变鬼,而且待得时间再长,估计那黑白无常就要来了……想着女鬼打了个冷颤,急匆匆地跟天童道了别,跟来时一样,一溜烟儿跑没了。
天童看着女鬼飘走的方向,发了会儿呆,好冷啊……本来因为这种极- yin -- xing -体质,他的体温就比正常人低很多,刚刚又被那冒失鬼碰到,差点儿就在这阳春四月冻死过去了。
后怕着,天童把头埋进被子里,蜷成了一只蜗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2章 警察上门·顾小言的眼睛被黑色的胶带缠住,全身被绳子紧紧绑在一把木头椅子上动弹不得,她只感觉身处的环境温热- shi -润,一阵阵泥土和植物的香气萦绕在她周围,如果是平时,这大概会是种融入大自然的做作享受,而现在只会让她觉得胸口憋闷无法呼吸。
耳边音隐约传来一阵阵修剪枝叶的“咔嚓”声,枝叶应声落地的“沙沙”声,看不见让她其它感官变得异常敏锐,顾小言浑身紧绷,她不知道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绑架她。
不知道被绑来这里多久了,两天三天无论她如何求饶咒骂,对方都一言不发,这种未知让她恐惧··如果一个人绑架了你,却不提任何要求,什么都不做,你大概只有一个结局可以选择。
他,在思考要怎么杀我吧··顾小言精疲力尽的想着··“陆队,网警刚刚打电话,说有个……帖子不太对劲儿·”苏炀对网警的存在一直觉得非常别扭,你想,每天每个人在互联网上的活动其实都被一群隐藏在数据里的“人”秘密抓取监控着,这感觉就像每天光着身子走在大街上还得24小时被红外线扫描。
陆明舟刚从案发现场回来,胡子没刮脸没洗,黑眼圈快耷拉到嘴角了,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朵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山茶花··这凶手也真做作,尸体上留个烙印就算了,还非要在案发地留下朵娇艳却无香的茶花,是怕人找不到他吗·他看了看网警传过来的档案,本就拧在一起的眉头恨不得变身天津大麻花。
细细研究了半分钟,陆明舟转身大步流星的走进办公室,在一堆案卷中翻出一踏卷了角子的,里面的女孩儿一头齐耳的利落短发,刘海用卷发棒精心做过,长相俏皮,望着镜头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魏伊宁刚刚确定是这起案子的受害者之一·”长时间睡眠不足,再加上吸烟过度,陆明舟声音沙哑的就像连唱了一宿《向天再要五百年》和《山路十八弯》。
苏炀耸了耸肩表示哥也不太懂··“先把人带回来再说·”刚被绑架的顾小言毫无突破口,却冒出了一条四年前旧案的线索,陆明舟几乎无法压制住心中的焦虑,他到卫生间潦草地刷了牙,用冷水随便胡噜了一把脸,回到办公室苏炀正带着人往外走。
“干啥,你也去啊”看着陆明舟收住进屋的腿转身就走在他前头去,苏炀一脸莫名其妙,“就带个人吗,嗨”·陆明舟不听不停,迈开大长腿就往外走,这家伙四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
正好赶上周末放假,天童一觉睡到自然醒,但因为一整宿都蜷缩着,他明显感觉双腿不回血了··好麻··天童出神地看着穿着棉袜子的脚,等待血流通过。
泡个澡会不会好些··就在他恋恋不舍地放开裹在身上的大棉被,准备去泡澡的时候,一年响不了一次的门铃,竟然响了··诶·警察。
我的门外,站着,人的,警察··说到执法人员,天童只跟黑白无常有过接触,他猫下腰好奇地把脸凑上气细细研究着眼前的警察证··苏炀被这个看上去有些单薄的男人盯着,这警察证是收起来也不是,继续举着又觉得有些没有作为警察的威严。
尴不尴尬不尬··就着天童研究警察证的档口,陆明舟粗浅地端详起了天童··眼前的男人,打眼儿一看太干净了,气质上看不见一丁点儿戾气,个头上比自己低点儿,一米八左右,一头柔顺的黑发软软的,又长又密的睫毛下眼神里透着怠懒,白色T恤套一件灰色格子棉麻衬衫,米白色休闲裤下趿拉着一双兔耳朵棉拖鞋,家里没什么家饰,简单的只保持了最低居住底线,浅灰、浅蓝、白色、米色……这个男人,也太清汤寡水了……·陆明舟挑了挑半边眉。
陆明舟收回审查的目光的同时,天童也慢慢直起腰··“警察大哥,找我什么事”·声音也清汤寡水··“我们,”苏炀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莫名没底气,继续说道:“怀疑你跟一起命案有关系,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一下。”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凶手,那就牛了个大逼了,绝对是苏炀从业以来最大的人格差异··“命案”天童一脸迷茫地扫过眼前四位警察大哥。
“你,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跨省连环杀人案,还请你跟我们回趟局里协助调查·”陆明舟明显比苏炀淡定的多··“啊,是这样·”天童举起手轻轻捻了捻眼前的刘海,心里大概有数了,“那行,你们稍等一下,我穿件衣服。”
说着天童转身走进屋,陆明舟大剌剌地跟了进去,苏炀“哎”了一声没叫住,他们按理说是不能进去的··天童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轻声道:“这里是14楼,我飞不走。”
再回来,天童手里拿着一件大毛衣就往头上套,刚把头套进去,就接收到四束诧异的目光··“啊,我有点儿怕冷·”·室外温度26度。
“协助调查的话,就不是被捕是吗”·“不是·”陆明舟语气一副公事公办,苏炀和另外两个刑警默默地给这位尽职尽责完全不掺杂个人情绪的冷感好队长竖了竖大拇指,能在这种怪的路子都很怪的怪人面前这么淡定也就他了。
说着陆明舟跟苏炀对视了一下,两个人一起上前一人一边把天童夹在中间·这俩人平时抓人抓惯了,虽然天童很配合,但二人习惯- xing -的把手抓在了天童的胳膊上。
这本没什么,天童也没打算反抗,可就在陆明舟的手刚一接触到他胳膊的瞬间,他眼前那从来一片灰蓝清冷的色调,突然像被火点着一角的老照片一样,烧出了一片晕黄色,一股如刚刚出炉的糖浆一般的暖意,肆无忌惮的顺着陆明舟与他接触的位置烧进了这具冰凉的躯体。
天童下意识地猛甩开了陆明舟的手,就在两人的接触断开那一瞬,天童的世界瞬间又恢复成那副死水一般的灰蓝调·天童不解地半张着嘴,瞪圆了一双墨瞳,一脸震惊地望着眼前的高大男子。
这是这五分钟里,陆明舟第一次看到这个清淡的男子身上出现明显的表情和情绪,愣了半秒,随后皱紧眉头,警惕地盯住这个怎么看怎么奇怪的男人··天童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反应过激,攥紧拳头迅速调整呼吸,“对,对不起,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我自己走。”
陆明舟眼睛移到还攥住天童左胳膊的苏炀的手··苏炀被陆明舟眼刀一扫,手上的力道微微一变,天童才意识到还有个人抓着自己,他赶紧后知后觉地尽可能有礼貌的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抽出来,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们走吧。”
 · ·第3章 小神棍显灵·审讯室里·坐在他对面的又是刚刚那个男人,天童无力地叹了口气··这人怎么看着比钟馗还恐怖··“你前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在哪儿”苏炀问道,这是顾小言从家里失踪的时间。
天童听这位李警官问的第一句话,一愣,前天晚上·“我从公司出来就一直在家,一个人,不过我们小区每栋楼都有保安,而且有监控·”·“你跟魏伊宁是什么关系”苏炀问道。
天童搓着额前那两根毛,抿了抿嘴唇问:“我能先看看你所说的这个魏伊宁的照片吗”·这下轮到苏炀一愣,他下意识看了看身边坐着的这尊凶煞,看这佛爷没啥反应,苏炀才打开了魏伊宁的档案。
天童凑上前去,啊,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强强纯爱灵异悬疑·照片是尸检完拍摄的,已经解剖结束缝合好清理干净了,视觉感官上倒是比现在在他跟前乱飘的女鬼看上去好一点。
魏伊宁看不见除了天童以外阳界的任何一人任何一物,也不知是好是坏··“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锁定你吗”凶煞说话啦,天童抬眼瞄了一眼,又乖乖的把眼神放回档案上,捏住照片的一角慢慢扯开,努力记住魏伊宁的个人情况,回去好告诉她。
“因为我发了一条跟她的情况有些相似的微博·”·太淡定了,从头到尾,除了他碰他那一下以外,整个人太淡定了··陆明舟端详着眼前这个看着尸体的照片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的男子,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魏伊宁的左脸上。
“因为这个·”·烧伤局部烧伤·不对这切口太整齐了··天童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下意识捻起了刘海,许久不怎么发动地大脑齿轮被他催动着吱嘎吱嘎急速飞转··照片上的尸体经过清理看的更清楚,魏伊宁烧伤的皮肤跟没烧伤的皮肤中间有一条过于分明的分界线,这条分解鞋沿着下颚到左耳朵再到额前,简直就像是,有人拿笔精心画好了要烧的地方。
为什么连环杀人案,标记·不是吧,这像经过精细测量的烧伤竟然是凶手的签名··但为什么仅仅是根据这个就如此迅速的找到我只要稍微花点时间仔细一查就能知道我绝对没有涉案的可能- xing -,带群众问话需要四个警员第二辆警车还是辆SUV,分明不止四个人来找我,而且眼前的这凶煞明显是头儿。
如此重视……·没公布·死者有局部烧伤这件事,公众全都不知道··天童倒吸一口冷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麻烦了。
“别拽了,天先生,小心发际线·”说着陆明舟点在照片上的手伸了过来,想要拿开那只阻碍他观察天童表情的手··陆明舟的手方一靠近,天童却抢先一步把双手放到了桌下,身体放松地靠回到椅背上。
“四年前这姑娘死的时候我在荷兰鹿特丹大学读书,没有作案的可能·”·天童直视着陆明舟的双眼,半眯起的眼睛里淡然的有几分怠懒··这男人有意思。
从去他家找他一直到坐到审讯室里,他甚至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抓他,好像就在等警察一样·在他家门口,陆明舟特意提到了跨省连环杀人案,他都没有丝毫反驳,但就在刚刚指出烧伤的一瞬间,这个看上去几乎毫无存在感的男人竟好像一下子悟出了什么。
陆明舟微不可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诶”坐在旁边的苏炀一脸懵逼,你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所以你只要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就可以平安回家了。”
好麻烦··天童的眼睛落回到照片上,本来跟着警察来只是想帮鬼帮到底,给这小鬼查查自己的身世什么的,谁知道无心之举,竟然成了本该只有警方和凶手才能知道的隐蔽线索的第三知情人,这要想撇清关系基本不可能。
“而且我刚刚在去你家的路上,刷了刷你的微博,很有趣,而且其中有一条格外的有趣·”·天童抬起眼,再度对上那双仿佛能窥视灵魂一般的双眼··“2012年3月26号,你发过一个段子,讲了一个在室外游泳馆的跳台上被吊死的女孩儿,左肩有一块儿花形的烧伤,脖子断裂的地方插着一朵山茶花做成的装饰品。”
天童的大脑急速飞转,这女孩儿他记得,冬天的室外游泳馆没有水,女孩儿脖子上套着长绳,从跳台上被逼着跳下来,由于距离高,女孩儿的头几乎被彻底撕掉,下肢砸在了泳池底部,才免得她身首分家,死状惨烈,而脖子撕裂开的口子里插放的那朵山茶花,却好像汲取了她最后的生命一般,开的格外娇艳。
“如果没错的话,2012年,天先生应该在荷兰吧,说你如此详细的写出死者的死亡情况是高度巧合,可是这个烧伤和茶花,也是巧合未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第四条定律,冥界是一片混沌不分国界,生前是中国人,死后可能就做了荷兰鬼。
妈的··天童一双手攥的嘎巴响·今天正好为他26年的人生凑够了一只手的脏话··就在陆明舟提出孙德音的一瞬间,不仅是在场的两位刑警,就连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的魏伊宁,突然感觉到有些许不安,她能明显感觉到天童身上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他放松地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看上去还是透着他特有的一副倦懒,但明显感觉到他在集中精力思考着什么,而这份专注,让这个清淡的如同水汽一样好像随时会消散一样的男人,仿佛一下子遇冷,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天先生对这位死者有印象”陆明舟倒也不穷追猛打,惹得苏炀频频侧目,这凶煞今儿唱的是哪一出,怎么这么好- xing -子··天童面无表情的垂着眼,他在做思想斗争,说实话吧太玄幻,说假话吧,对面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大队长,撒谎简直就是作茧自缚,他承认自己有点儿小聪明,脑子动的可能比一般人稍微快点儿,但也知道这不足以在对面这个男人的面前蒙混过关,他还没那么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反侦察能力。
要怎么样才能脱身现在的情况,要么他是同伙,才能在异国他乡知道不应有其他任何人知道的线索;要么他是这个连环杀手的死忠饭,两人有通信……哪个都脱不开关系啊。
想着,天童无力地叹了口气,身上一瞬间迸发出的锐气顿时烟消云散,再抬起头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慢慢悠悠,懒懒散散的清淡男子··啊,这个男人的眼神,好可怕,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比常哥恐怖多了……·“我之所以知道这两个女孩的事儿,”真不想说啊……也太中二了,天童仔细琢磨着该怎么说,最后还是选择了直球,“因为我能看见她们。”
说到最后天童已经自动消音了··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对面,两脸懵逼··“什,什么”·“我,我能看见鬼,所以我知道了这些。”
陆明舟难得被人惊到··“这就是你给我们的理由合着你知道这条隐秘线索的原因是,”纵使是每天跟陆明舟拼智商打游击战的苏副队这一刻也词穷了,“是你能通灵”·陆明舟眉毛一挑,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寻思半天的结果竟然是这。
“不,不是通灵,就是单纯的,能看见,然后他们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儿,就跟我说,这样·”好麻烦好麻烦好麻烦·天童又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搓刘海。
“那敢问天先生,现在在这个审讯室里,有你所说的鬼在吗”苏炀诧异地看向身边的陆明舟,我靠,这时候了都还能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淡定地对话,不愧是陆大队长。
天童瞄了一眼在自己身边都转了一百八十圈的魏伊宁,微微点了一下头,“嗯·”·“嗯~~”苏炀的这个嗯拐出了山路十八弯,他错了,刚刚说天童如果是凶手,一定是他从业以来遇到的最大人格差异,现在就算天童不是凶手也是他从业以来遇到的最大人格差异了,这么淡定的精神病还真少见。
“魏伊宁就在这·”·大队长和副大队长,石化··陆明舟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双手抱住胳膊,伸直了大长腿,“那天先生赶紧给我们问问,她是怎么死的,谁杀的,省得我费劲巴力的去查了。”
“嗯……她昨晚跟我说的我都写在那条微博里了,我可以再问问她,不过,你们得先出去·”·“天童你以为我们带你来是为了看耍猴戏的吗你当这是哪儿来公安厅装神棍你装得出去么你”苏炀一看今儿陆明舟如此反常,干脆把黑脸接了过来,不然这审讯路子真是要越走越怪。
“好·”陆明舟说··好好什么好我完全不觉得好的好吗苏炀用眼神抗议。
陆明舟却扣住苏炀甩文件的胳膊,“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好好跟这个鬼谈谈,谈不出我满意的答案,咱俩就得好好谈谈·走,跟我抽颗烟去,困死了·”说完拉着已彻底当机的苏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呼……”终于走了……这个男人太有压迫感了,不过至少他任由自己“胡闹”,不是一般人的心理素质……·天童平静了一下,趴在了桌子上。
“你过来·”他的声音细小到近乎耳语··“明舟,你疯啦,你还真信他那套鬼话”俩人没去抽烟,转身进了监控室。
“怎么可能,但至少在魏伊宁和孙德音这两起案子上,他有绝对强硬的不在场证据,那么他到底怎么知道只有警方和凶手才能知道的线索的,这是这起跨了至少十年的连环杀人案,到目前为止最大的突破口。”
陆明舟眼神里一片- yin -郁··五分钟··天童像算好了时间一样,抬起头,一想到要面对那个恐怖的男人……·这假期放的,亏大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叫回来两位警官,只能抬着头找监控,从监控画面看出去,天童一脸不设防的迷茫··陆明舟的眉头从天津大麻花变成了刚从洗衣机里甩干出来的破抹布。
“通灵师做完法了”说着苏炀轻拍了天童肩膀一下,坐到对面··陆明舟看到天童并没有对这身体接触产生异议,嘴角挑了一下。
“不是,通灵……”·“说吧·”·“她有些记忆混乱,但是我刚刚把你们给我看的档案上关于她的情况告诉她了,所以,她想起了一件对她而言绝对不可能忘记的事。”
天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根本不信我……·“而且是除了她自己绝对没有第二人知道的事,”好吧,那我就吓死你们,“魏伊宁有偷窃癖。”
两位警官再次懵逼··嗯,效果还不错,虽然恐怖男人还是没什么表情··“从她六岁开始,每年过生日都会从一些小商店里偷一个小物件,藏在她家她自己房间里。”
天童开始逐一述说魏伊宁每年生日“送”给自己的那些小礼物··6岁的一个小兔子头花,做成了窗帘的搭扣··14岁的一本《杀死一只知更鸟》,在书架第三排左数第四格第六本,67页里有一枚叶子书签。
19岁的一个竹青色的猫形陶瓷茶杯,被用来种上了多肉植物··……·“这些东西都是她偷回来的,每一个物件上你们都会找到相应的年份和日期,但因为偷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所以这些年都没被发现。”
陆明舟和苏炀半晌没说话··“按照他说的让人去查,一个小时内我要知道结果·”待到陆明舟再开口,声音更加沙哑,但却依旧如同机械一般,没有丝毫情绪。
苏炀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明舟,这么出警根本就是师出无名啊,别的不说,这报告要咋写这小子犯神经,怎么连陆明舟都神经上了。
“还不快去你亲自去”陆明舟胸口的无名火无处发,只能发在苏炀身上·· · ·第4章 信了你的邪·苏炀二话不说火速冲了出去,这一刻那间审讯室让他觉得无比得毛骨悚然。
“除了这些,天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陆明舟的声音冰冷而坚硬··“等你们确认了刚刚那些,我再接着说·”说完,天童故意动作很明显地抬头看了看魏伊宁。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陆明舟只觉得浑身- yin -冷··魏伊宁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刚刚天童把她的基本情况告诉她后,有一些蒙着雾的记忆撕裂开来,其中有很多,并不是多么光彩。
天童说,如果还能想起什么,就直接告诉他,他会直接告诉警察,最好是想起来,是谁杀了她,但,记不清,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本来魏伊宁想去找一找那个叫孙德音的女孩儿,却被拦住了,上百亿的鬼,哪儿那么好找,除非委托- yin -律司找判官查生死簿,但这不是她一个小鬼力所能及的。
半个小时,无论陆明舟怎么跟天童攀谈,天童就是一字不答·陆明舟也觉着索然无味,两人相视无言的呆坐着··发呆天童是一把好手,陆明舟就有些坐不住了。
正好这时,他的手机开始震动··一张一张现场照片传了过来··一张一张现场照片看了下去··陆明舟只觉得脊梁骨上冒起了一层白毛汗··正面反面日期,每个物件三张图。
“明舟,太他妈吓人了,全都跟那小子说的对上了,我问了魏伊宁档案上所有关系网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江达刚刚排查了有电子记录后,这些日期前后的报警记录,一条相关都没有,唯一还能查到来处的只有五年前最后一个生日的那个美国队长小手办,就是她家楼下文具店里顺走的,老板根本不知道。”
一共二十个物件发完之后,苏炀发过来一段话·陆明舟紧紧抓住手里的手机··“马上去查这小子跟被害人有没有直接或间接人际关系,小时候的邻居,幼儿园老师,学校校友,工作同事的关系网,包括社交网络,交叉排查,他在哪儿上了哪个公共厕所拉屎我都要知道。”
按了发送键,陆明舟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深深吸了口气,决定还是先顺着天童说,稳住他要紧··“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见鬼能见得如此坦荡的人。”
陆明舟哑着嗓子说··“您不是第一次遇见能见到鬼的人吗”·一句话,噎地陆明舟顿时语塞··天童喜欢看这个一直没什么情绪表情,气场凶的快赶上钟馗一样的男人,因为一些他无法掌控的事由而露出的瞬间无措。
等下再告诉他其实除了一部分公务人员外,鬼们是看不见阳界的这件事儿吧··“既然都确定了,我就接着说吧·”陆明舟听见,拖过来苏炀留下来的笔记本电脑自己记录。
“魏伊宁模糊记得,死的那天在下雨,她没带伞,当时是从一个居民小区里跑出来,那天应该是她27岁生日,所以……”天童突然一顿,抬起头专注地看着空气,三秒钟过后,天童用他特有的懒懒得声调说了一连串稀奇古怪的音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陆明舟和监控室里的警员们这次保持了高度一致,同时在心中默念起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再转过头,看到一直稳重淡定的陆大队长脸色发白,天童有一丢丢小窃喜。
“魏伊宁说总有一个人影在她的记忆里出现,所以我现在需要画素描人像的工具·”·陆明舟看着这位一脸诚恳的“通灵师”,手指有节奏的轻敲了几下桌面,抬眼给监视器使了个眼色。
一分钟不到,天童需要的工具就到手了··“你尽可能描述的详细一些·”人听得见的鬼话··“好·”人听不见的鬼话。
苏炀回来的时候,陆明舟正听着天童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跟他看不见的鬼作交流,那场景,诡异到苏炀想立刻扭头离开先去寺里拜一拜··四十分钟,一幅完成度极高的写实主义素描画完了。
画中男人意外的普通,带着一副眼睛,看上去文质彬彬··看着两位警官一脸疑虑,天童抬起头问魏伊宁··“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说不上来,但我知道,他有关系,跟我,跟我的死,这点我确定。”
陆明舟深深地看了天童一眼,把画给了一直等在旁边没走的警员,“去查,犯罪记录,同时跟其他死者的人际网做交叉排查·”·那警员像得到特赦了一般,一溜烟儿跑了。
“天先生,你知道我们没权利抓你拘押你的吧,而且如果你在我们去找你的时候直接提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据,根本不需要来这里耗去这大半天·”天童点点头,他知道陆明舟要问什么。
“帮人帮到底,她没别的法子的,生前的事就算拜托常哥他们去查也不可能,所以既然你们找到我了,肯定有她的信息,能提供多少提供多少吧·”·原来还是个烂好人。
“你交代的倒挺快啊,见鬼什么的·”跟罪犯打回合战打的多了,这种直接上来就交代的还真没见过··“我没犯罪啊,而且,跟你们撒谎反倒会很麻烦,一个谎我得费好大劲才能圆回来。
再说了,看得见鬼而已,我不说只是因为说了也没人信,又没人说我不能说出来,如果能帮着把案子破了,说不说的也无所谓,反正你们破案之后对外公布也不能说是因为有人看得见鬼才破了案,你们警察愿意宣扬,无非就是天涯豆瓣微博上多一个都市传说,我无所谓。”
如此坦荡·苏炀觉得这一天是值得记录的一天,他的三观已经彻底坍塌··“对了,你们放心,鬼不会伤害你们的,因为它们压根儿看不见你们。”
说着天童半眯着眼睛耸了耸肩··“看不见”·“嗯,冥界和阳界是没有交叉的,你看不见他们,他们看不见你,所以生活中遇到倒霉事儿,是你自己倒霉,鬼不背锅的。
那么,我可以回家了吗”·陆明舟笑了,这是他见到天童,或者说是他接手这个案子这半个月以来第一次笑··人版钟馗笑起来,其实蛮帅的,就是黑眼圈有点严重,嗯。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我送你回去·”·“等等等等,昨天那起绑架案的现场还没做报告,还有今天这个,这个还得写报告呢”苏炀有不好的预感。
“啊对,加油·”说完陆明舟走到天童身边,留下苏炀一人在- yin -风中凌乱·可还不等陆明舟接触到天童,对方已经很利索地站起身,不留痕迹地避开了一切身体接触的可能- xing -。
有意思··“其实不用劳烦陆队长的·”·“别介,你还是劳烦我吧,这会儿厅里的老头儿们指不定怎么发飙呢·”·天童疑惑地看了一眼一只手夹着烟放在车窗外,打着哈欠单手开车的陆大队长,转念一想,也对……·“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陆明舟斜眼瞄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在副驾驶上的天童,咧嘴一笑。
“咱邓爷爷说了,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就是好猫·我不管你见鬼不见鬼,也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抓住犯人把他们关到局子里,方法别太下三滥,我都无所谓。”
啊……这人政治觉悟- xing -,不太高··“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陆明舟一下子词穷,夹着半颗烟在窗外徒劳地画了两个圈圈。
“从小就能看见·”·“不害怕”·“嗯,小时候害怕,也不敢跟别人说,而且小时候本来阳气就弱,虽然我现在也没什么阳气……”说着天童头越来越低,竟有几分小哀怨小委屈,“所以小时候时不时就有一些恶鬼找上来,不过好在常哥一直护着我,倒也没大碍。”
“常哥”陆明舟思维惯- xing -地觉着这个天童一直挂在嘴边的常哥是他的发小之类的··“嗯,黑白无常·”·夹在手里的烟,掉了。
“所以,只有你能行走在- yin -阳两界”虽然不是本意,但陆明舟的语气里确实让天童觉得有几分戏谑··“啊……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类词,我只是单纯的,”其实人家说的也没错,天童总会突然没底气,“能看见鬼。
我的情况特殊,按理说,- yin -阳两界是绝对不能串联的,有一阵子被骚扰的厉害,甚至闹到了酆都大帝那儿,搞得冥界沸沸扬扬,那之后我跟鬼的接触就少了很多,不过无害的小鬼来找我,常哥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着天童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只在小说或者是布袋戏里才听过的名称,陆明舟终于也没能绷住,听见了三观崩塌的声音··他还怪我用- yin -阳两界用通灵这些词·“把你手机给我。”
“干嘛·”·“后续有需要跟亡灵确认的事儿,方便找你·”·他绝对是故意找这些词儿来说的··天童慢吞吞掏出手机,在不会碰到对方的情况下递给了陆明舟,陆明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
二十分钟后··“啊,我到了,”说着天童像个孩子一样双手扒住车窗,隔着玻璃往外看,“谢谢陆队,妈呀”·“咋了”这小子还能被吓到陆明舟表示很惊奇。
天童苦着张脸转过头来,嘴巴紧紧抿在一起··“常,常哥来了,不跟你说了,陆队长回去路上小心·”·说完天童像英雄就义一般,打开车门朝着家门走去,看着那背影,陆明舟只能想到一个词,万念俱灰。
这个男人,真的好有趣·“可以给个解释吗小天儿·”谢必安还是那一惯的皮笑肉不笑,一双眯眯眼看的人心里打颤。
其实不止鬼们很怕这七爷八爷两兄弟,天童也怕他俩怕的不行··“我没想到会是牵扯到连环杀人案,本想说,帮她看了基本情况就走来着……”·“阎罗很生气哦,小天儿。”
天童苦着一张脸,他一口气插手了- yin -阳两界不该插手的事儿,这下麻烦大了··“崔珏让人去找那个孙德音了·”本坐在沙发上翻看天童漫画书的范无救突然幽幽开口说道。
“真的”·“真你个头啊”谢必安一把超大纸扇啪一声打在了天童的脑袋上,“你还想牵扯进来”·“能帮,就帮一帮。”
天童揉着脑袋,是真疼··“那你不如问问你们的警察同志其它的死者,让崔珏都找一找·”范无救拿起个苹果就啃了起来··“呀范无救”谢必安就拿这个老弟没辙。
“你觉得你不让他管,他就不管了吗还不如赶紧把这档子事儿解决了·”·范无救虽然面向凶悍像极了黑社会老大,但这“天下太平”就是比那从来都一脸假笑的眯眯眼“一见生财”讨喜多了。
谢必安翻了个纯白的白眼儿,飘到范无救旁边,靠着范无救无力的瘫倒在沙发里··“阎罗给了魏伊宁三天时间,可以看得到阳界,你在三天内把这件事儿给我解决掉。”
谢必安有气无力的说道,越是不让这小鬼牵扯进冥界的事儿,他越往里钻··“妥嘞白大哥喝茶不”谢必安斜眼一楞,天童缩了缩脖子,“那要不我给白大哥炒个京酱肉丝”·“鱼香。”
范无救在旁边接话道··省公安厅··“陆你以为你跑得掉嘛你他妈这干的什么他妈的事儿折腾着弟兄们出了他妈的三趟任务原因是什么是他妈听了一个神棍的口供我叫你一声厅长,陆厅长咱们这他妈是坚持以党的领导为核心的社会主义国家遵从的是他妈马克思唯物主义论建国后他妈的不能成精你他妈的这叫什么他妈的报告”·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听了这一串口水横飞的“他妈的”,陆明舟感觉自己有一阵子认不出这仨字咋写了。
“赵叔,消消气,硝酸甘油带着呢吧”·“滚你妈的臭小子我告诉你,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合理的报告不然我管你爹是不是过去的老厅长老子照样让你卷铺盖走人还有让你手底下的人嘴把严实了,别他妈出去给老子胡说八道你不是有神棍么赶紧把那失踪的姑娘给我找回来我就给你一周结不了案老子收拾死你”·“哎”·在单位,陆明舟最爱听“滚”这个字儿。
 · ·第5章 有点冷,求抱抱·回到办公室,全屋子的人都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的陆大队长··“爽不”尤以苏炀最幸灾乐祸,这什么损友。
“告儿你们啊,别高兴的太早,老头儿让一周内结案·”·办公室里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所有人脸上的幸灾乐祸立马变成大祸临头··“看来,这周大家得好好跟鬼做个伴儿了。”
陆明舟发自内心的露出一抹不怀好意得微笑,“对了,出去管好自己的嘴,网上也别发帖子,网警将重点盯防你们,逮到一个讨论这件案子的,老头儿请喝茶,自己都小心着点儿啊。”
整个办公室一片哀嚎,一个横跨了十年的连环杀人案,被害人达到12人,昨天新增的这起失踪案,据陆大队长推断,也属于这起案件,不仅要抓紧时间找被绑架的姑娘,还要让他们一周之内结案,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还让不让人吃饭睡觉了啊·“找人的那组专注在手头上的工作,其他人全部精力放在魏伊宁身上找突破口。”
“陆队,神棍画的人像找着了·”·“这么快有前科”这刚过去三个多小时,效率也忒高了。
“不是,这货是个研究生校外导师,叫云航风,干新闻的,在咱们省电视台新闻中心当主任,也是省电视台的副台长,你猜他带过谁·”江达一脸“这事儿不简单”的坏笑。
“不是吧·”·“就是这个不是吧·”·陆明舟猫下腰,看了看电脑上这位云航风的照片,衣冠楚楚,戴着个无框眼镜,头发收拾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
“可是魏伊宁死了四年了,怎么会没人查到”·“因为魏伊宁不是他的正式学生·”陆明舟糊涂了,“呐,其实这个云航风呢,带的学生是魏伊宁的大学同学,就这个。”
说着江达把一张大合照放大,在三百多号人里艰难的找到了魏伊宁和她的同学顾姝曼··“就算他不是魏伊宁的校外导师,也是她的大领导·”·“咱们调查关系网,一般不会上到这个阶层,副厅级干部,俩人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工作上都很难有直接接触,我刚给我在电视台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他们就算有接触,也就是晚上新闻直播前审片子,被这大老总骂两句儿。”
“谁会在死后,而且还是失忆的情况下,脑子里面老是闪过自己几乎没接触过,就算接触过也是训自己的领导·”陆明舟把接下来的话总结了出来,“云航风跟其他死者的关系呢”·“暂时还没查到。”
江达对自己的调查结果还算满意,转着笔舒舒服服地依倒在转椅里··陆明舟皱紧眉头,一看江达这幅得瑟样儿,一把打在他脑袋上,“得瑟什么呀,还不赶紧去查,副厅级干部,有的你们忙活,还有,别管人家叫神棍。”
“哈”前面的话江达还能理解,最后加的这句是从何而来··看来还得跟鬼版魏伊宁谈一谈,这个好,直接跟死者对话,省事儿。
陆明舟正琢磨着,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挑了挑眉毛··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喂是……陆队长吗”还是那个不咸不淡懒懒散散的说话方式。
“嗯,怎么了”·“啊……”天童转头看了看正有滋有味吃着鱼香肉丝的那黑白双煞,再听着手机里那座人形凶煞机器一样没情绪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儿想摔手机,“是这样,常哥刚刚跟我说,这个事儿被判官们知道了,阎罗给了魏伊宁三天时间,可以看见阳界,然后崔珏派手下去找孙德音了,但鬼太多了,可能需要点儿时间,常哥跟我说,要在三天内把这件事儿解决好,也好让像魏伊宁孙德音这些非正常死亡的鬼能了了心愿,未来还有升层的希望。”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一向不善言辞的天童觉得有点儿缺氧·而另一边陆明舟正在拼命消化那些他没听过的各路冥界名词··“行,正好我们这边也下了死线,让一周内结案,鬼版魏伊宁跟你在一起吗”·鬼版……是什么鬼。
“在呢·”·“那麻烦你再来趟省厅吧,正好我们这有点线索需要核实,我去接你·”·“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陆明舟略一寻思,“也行,你过来这段时间我先睡会儿,四十多个小时没睡了,我让苏炀去门口接你·”·“让你们查天童的事怎么样了”·“神棍啊,说不定是个真神棍,他跟这些死者的关系,目前看来,就跟川普就位英国脱欧朝鲜发- she -核导弹跟我今天早上吃了韭菜馅馅饼一样,半毛钱关系没有。
小哥履历干净纯粹的就是一白纸,没有犯罪记录,没有精神病史,唯一一次去医院看病是初二的一次急- xing -阑尾炎,病例拿来了,最大疑点就是这家伙体温奇低,才二十多度,当时差点儿没把大夫吓死,初中一毕业他就去荷兰念书了,我还特意翻了个墙去查他国外的社交账号,谈过两次恋爱,全都无疾而终,同学同事跟被害人也没有直接和间接关系,家庭和睦,人家父母现在还都在荷兰活的好好的。”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他父母知道他能看见鬼这个说法吗”·“这我就不知道了,越洋电话,贵·”·“打”·天童到省厅的时候,陆明舟已经睡了一觉,甚至抽空冲了个澡,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魏伊宁看着云航风的照片,什么都想不起来,陆明舟只好拉着天童跑了一趟省电视台··“云总您好·”·“陆队长,你们赵厅长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具体什么事儿。”
“例行询问,耽误领导时间了,这不是咱们台里四年前被害的魏伊宁的案子刚刚转到我手上,没什么进展,就想着从她身边的人再都问问,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云航风听了大笑两声,“陆队长这个身边的人涵盖的可是够广的,魏伊宁生前确实是我们这的员工,但很遗憾的是,我还没来得及认识这个小姑娘,就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说着云航风脸上露出符合时宜又克制的可惜神情··天童突然觉得身边有些不对劲儿,那种熟悉而陌生的- yin -寒之感他已经近十年未曾有过,他尽量放缓动作,抬起头便看到魏伊宁满脸泪水,心理状态健康的鬼灵体周围本该泛着淡淡的白光,此刻那淡光正急速转换成一阵黑雾。
黑白无常几乎是瞬间腾的一下子就冲了进来,谢必安原本满面春风的脸此刻都一脸凝重,看那神情,情况估计很不好··天童体质敏感,如果鬼的状态不好,他反应很大,这一刻他是真实的血液在慢慢凝固当中。
无奈之下,他只能伸出手,轻轻拽了拽陆明舟的衣角··陆明舟转过头,只见天童脸色煞白的低着头,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出问题了,要速度··“云总,您带的研究生里头,有一位叫顾姝曼的同学是吧。”
云航风原本游刃有余的神色微微一滞,“确实,我是京广大新闻学的研究生校外导师·”·“顾姝曼跟魏伊宁是大学舍友您知道吗”·“这个我不太清楚。”
“顾姝曼来找您研究课题的时候,同样是新闻学研究生的魏伊宁没有跟着来找您进行研讨是吗”·“我不记得有,我看这位警官的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
我不记得有··“确实,今天也有些晚了,您该去审新闻了吧,麻烦您给我张名片,如果还有哪些问题,可能还得来叨扰您·”说着陆明舟站起身,不容拒绝地走进云航风那气派的办公桌旁,云航风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陆明舟。
“谢谢·”说完,陆明舟转身刚准备去扶天童,就看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咬着牙自己站起了身,这伸出去的手只得又缩了回来··“有问题随时找我,如果我想起什么也会立刻跟陆队长联系的。”
云航风的笑,是每一个走仕途的人脸上一贯的神情··“怎么回事”刚走出省台的大门,陆明舟就发现天童整个人都抖成了一团。
“对,对不起·”·“什么”陆明舟没听清,但他立刻明白了天童的意思,因为他这一个“什么”还没说完,天童突然靠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陆明舟腰侧的衣服,下巴不经意间擦过他的项颈,那颤抖着的呼吸,直直吹进了他的耳朵,温热初夏的五月天里,一阵风都是暖的,这个男人的温度却如此清凉。
陆明舟大脑一片空白··天童这会儿真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车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连一向冷血无情铁手人生追求就是追着罪犯要命的陆大队长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你不是怕人碰,是怕我碰吧”·一听到陆明舟的声音,刚刚自己抱住对方的画面噌的一下子就钻进了天童的脑海里,羞耻的他萌生了一股跳车的冲动。
“为什么如果怕我碰你,刚刚……”·“啊啊啊”天童低声打断了陆明舟接下来的话,“刚刚魏伊宁看到云航风,突然失控了,而且她哭了,我觉得云航风……”·“所以你为什么怕我碰你”·这个男人毫无同情心·天童飞速瞄了一眼陆明舟,也对,当警察的嘛,咬住了哪那么容易让你打岔过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你就,就……”就说不出来……·陆明舟看着后视镜里,天童憋得本就惨白的一张小脸都白里透着青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等你觉得方便说的时候再说。”
天童一听,瞬间解放了一样轻舒口气··到了天童家,天已经全黑了,夜幕低垂,天童家的小区属于高档公寓,稀稀疏疏的几栋楼,楼间距快300米了,每栋楼前都是个小公园,他看了看那清冷寂寥的花园,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寂静岭》那萧条的里世界,准备开车门的手犹豫了一下。
“我送你上去吧,看你状态不太好,确定你没事儿我再走,”看着天童习惯- xing -的要拒绝,陆明舟又接了一句:“正好你跟我说说刚刚魏伊宁是怎么了。”
这下天童才没再说什么··天童的家看上去,非常- xing -冷淡……但是让陆明舟略微惊讶的是,舒适度还是很足的,家具虽然简单,但档次应该都不低。
“陆队喝茶可以吗”·“嗯·”·答应着,天童就去厨房里忙活着烧水沏茶,单薄的背影透着一丝疲倦··跟着折腾了一整天,估计连口热饭也没能吃上。
天童端着茶水小跑回来,特别乖巧的坐在陆明舟身边,组织语言准备说魏伊宁的事儿··“你吃饭了吗”··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啊”刚要开口的天童一懵。
“今天,折腾一天了吃东西了吗”·“啊……”天童拽了拽刘海,“陆队长你饿了吗我家没什么吃的。”
最后一点儿口粮做给那双煞吃了,咋不能把祭奠给鬼的端出来给人吃,“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啊,还是你得回家吃”·陆明舟看着真实的在烦恼着的天童,觉得新奇无比,本来是在问他饿不饿,怎么最后变成了要给我弄吃的了,陆明舟心里一阵好笑。
“我没事,你来之前我吃过了·”·“哦,那我赶紧说完,你好回去休息·冥界也有善恶,一般寿终正寝的,死而无憾的,或者死之前积德行善的,到了冥界生存环境还是很好的,但是魏伊宁生前这么个死法,这几年得不到纾解,其实怨念一直积存,常哥说她本来就已经是察查司的关注对象了,精神污染达到5级的就是重点关注,刚刚魏伊宁就算没到也差不多了,看到云航风会这么激动,产生这么大的怨念……”·“啪”·突如其来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天童,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他只觉那黑暗如枷锁一般紧紧勒住他的脖颈,勒住他的五脏六腑。
“停电了”陆明舟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外面一片漆黑,死寂而空落的院子里,仿佛魑魅魍魉随时会冲出来张开巨嘴吞下天地··陆明舟转过身,只见天童全身不自然的紧绷着,双手放在大腿上紧紧攥着裤子,头垂在胸前,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胸口急促起伏,即使他在极力克制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隐藏在- yin -影之下,但陆明舟明显感觉得到他的极度恐惧。
 · ·第6章 一次体温的交叉感染·什么都没想,陆明舟两步走上前,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轻轻将手放在那丝毫不设防的脖颈上,指尖方一接触到那不正常的过低体温,天童突然像一只濒死重生的白天鹅,高高的仰起头,瘦削的下巴与项颈连成一条近乎优美的线,薄唇微张,贪婪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陆明舟被天童的反应吓了一跳,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一下子弹开,停在了半空中,天童转过头,一双墨瞳隐藏在睫毛的- yin -影下,虽看向陆明舟,但却有些涣散迷茫·细腻白皙却极度冰冷的肌肤,一半藏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眼前的人就像一个精美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
一瞬间,陆明舟竟有些看呆了··天童缓缓抬起右手,覆盖在陆明舟僵在半空中的手,一股他从未体会过的暖流,顺着指尖的肌肤渗透进他的细胞,神经,直达心脏,他急促地喘息,不由自主的闭上眼,轻轻将脸靠在陆明舟的掌心里,贪婪的吸收着那如阳光一般帮他驱散- yin -寒的温暖。
随即天童无意识的微微扭了一下头,唇角落在那手掌心上,冰冷的呼吸擦着陆明舟的手腕直往上窜,柔软的发丝轻挠着他,陆明舟大脑中的某根弦,断了··等他再有意识,映入眼帘的是天童近在迟尺,写满震惊的双眸,原来陆明舟已不由自主的就着天童的动作,捧起他的脸,把嘴唇附在了这仿若瓷娃娃毫无温度的双唇上。
细细品味着那份柔软,啊,原来不是瓷娃娃吗·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陆明舟只觉大脑中“轰”的一声,他微微一顿,解除了两个人那过于亲昵的接触。
天童眨了眨迷茫的眼,突然不由分说地抓住陆明舟的衣领,顺着力道往前一探,把那本不该发生的吻重新夺了回来··这一次陆明舟没再犹豫,就势紧挨着天童坐下,捧着天童脸颊的手绕到他的后脖颈,贪婪的加深着,舌头肆无忌惮地闯进那冰冷的禁地,唇舌纠缠之间,陆明舟的仅存理智只够他的大脑想了一句话:天啊,这小子真的好冰。
天童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他感觉自己就像从极寒之地瞬间来到了热带海岛,火辣的阳光肆无忌惮的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顺着他的汗毛孔疯狂的钻进他的身体,温暖着他的每一滴血,每一根骨。
不够,还不够,想要更多··天童双手攀上陆明舟的脖子,热烈的回应着这个吻,吸吮着他的嘴唇,整个身体恨不得钻进陆明舟的身体中与他融为一体才好··陆明舟有些被天童如此热烈而主动的反应吓到,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而沉重,他干脆就着天童扑上来的力道,左手抱紧他的腰,右手抓住他的左腿,用力一拽,天童整个人便跨坐在了陆明舟腿上。
姿势一变,两人的唇短暂分离,陆明舟头一歪,一个充满情·欲色彩的吻落在了天童的颈窝上··“啊……”·天童脖子敏感,一声喘息未能压抑住,轻轻扫过陆明舟耳畔。
陆明舟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粗重的低吼,微微张开嘴,咬在那曲线过分柔美的项颈上,用牙齿和舌尖细细摩擦品味那份清寒和细腻··天童受不了这刺激,他重新捧起陆明舟的脸,再次吻住让他迷失自我的双唇,贪婪吮吸着陆明舟火热的舌。
面对这个刚刚只因为拘谨地拥抱了一下就能害羞别扭一路的男人,现在却能跨坐在自己身上与自己火热纠缠,陆明舟即使跟别人做·爱都从来没掉过线的大脑,这一刻确实面临着短暂死机,他将双手伸进天童还没来得及脱下的大毛衣中,捏住那纤细却隐隐有着肌肉纹路的腰肢,双手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满足的顺着腰窝往上探。
在陆明舟的刺激下,天童的身体不由得隐隐发抖,唇齿间溢出几声难耐的呻吟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若烧红的火炭,再继续下去,或许会就此彻底融化··“啪”·就在天童拼命接回理智的瞬间,光明不期而落,他猛地睁开双眼,弹开身体,陆明舟还来不及反应,身体随着往前一靠,眼底赤裸的情·欲暴露无遗,再加上陆明舟此刻身上过剩的男- xing -荷尔蒙,让他看上去- xing -感的让人无法抗拒。
天童一愣,猛吞了口口水,那种被冥界拉走的无意识状态终于艰难地断裂开来,意识重回阳界的天童赶紧继续拉远两人的距离,然而更尴尬的事儿发生了,他这么往外一搓,正好两个坚硬的位置顶在了一起,天童瞬间烧红了脸,慌乱之中对上陆明舟定定望着他的沉着双眼,那双目乌黑的深不可测,仿佛随时会将他吸入深渊一般。
天童呼吸一滞,立刻从陆明舟的身上跳了下来,陆明舟并没有做过多阻止的举动,说实话,他现在的崩溃和慌乱的程度并不亚于天童··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对,对不起,我,我刚刚,我……”天童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只能夹住身体坐在沙发上,让自己占的面积尽可能的小··“身体,”意识到声音太沙哑,陆明舟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才继续说,“身体状况好一些了吗刚刚看你很难受。”
“好,好了,没事了……”说着说着又自动消音了··“嗯·“·两人非常非常尴尬的坐了两分钟,对于二人,这两分钟都快赶上两世纪漫长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吃点儿东西·”说着陆明舟站起身,天童还是低垂着头不敢看他,陆明舟也就没说什么,有些狼狈的径直走了出去··房间中重归安静,天童双目无神,浑身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三秒钟后,他抱住沙发抱枕无声的大吼。
我在干嘛啊对一个刚认识第一天还不够24小时的男人做了什么·陆明舟坐到车里,脑子里一团乱,他紧紧握住方向盘,慌乱的喘着粗气,胸膛里的心脏疯狂跳动。
妈的,不对啊,老子是直的啊·随即他紧紧闭上双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发动车子的同时,给苏炀发了一张照片和一段语音。
华灯初上,城市里一片虚无繁华,陆明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路况和案子上,但身体某个部位却根本不听指挥,蠢蠢欲动的愈演愈烈··“妈的”·陆明舟愤恨地垂了一下方向盘,随后猛地一转弯,离开大路,找了个偏僻的犄角旮旯,做了几轮心理斗争,还是不得不掏出来就地解决。
他紧皱眉头,想速战速决,脑袋里翻阅着过往的经历,却怎么都不得要领,焦躁下,那些与他1为爱鼓掌的对象突然换上了一张清冷的脸,他一个机灵,近乎痛苦的低吼一声,然而想象的阀门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几分钟后,当他脑子里闯入了那人用嘴帮他的画面时,终于释放在了手里。
陆明舟迅速收拾残局,无力的靠在椅背上,余光看到后视镜中一脸虚无的自己,突生厌恶,烦躁中把后视镜转了180度·· · ·第7章 为什么会选择你们·三天四天·没有进食进水,顾小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垂着脑袋,一头长发因为油脂和汗液,此刻结成了一缕一缕的,黏在她的脸旁和肩头。
一只干燥的手掌轻轻贴合在她脸上,那手上带着淡淡的泥土香气··“说来也奇怪,基因这个东西,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它又会把你跟某个可能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紧紧绑缚在一起。”
“求求你……”顾小言已经有气无力··“嘘……”那男人把手指轻轻点在她干裂的嘴唇上,“比如说,如果我现在把我的精·液- she -到你的身体里,警察会立刻确定是我做的案,因为DNA,这是基因的唯一- xing -。
可是,却因为我是我父亲的孩子,那么我父亲的基因里带着什么就会留在我的基因里,这又违背了它的唯一- xing -·”·说完,男人把手轻轻划过顾小言的身体,最后落在她的小腹处。
“为什么不留下这个孩子”·“为什么悄悄的打掉这个孩子”·“你在怕什么”·“嗯”·陆明舟把自己的不正常行为归结为疲惫,本打算回厅里,现在也没那份心情,调转车头奔着家的方向一路狂飙,现在他只想好好的洗个澡喝罐啤酒睡一觉。
谁知刚刚躺在床上,电话响了··“陆队,跟天童的父母联系上了·”听到天童的名字,自以为已经镇定下来的陆明舟还是很不自然的别扭了一下。
“小神棍父母都是医生,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能看见鬼的事儿,还给我打了个比喻,哈利波特能跟蛇说话,又不是每条蛇都有毒咬人的,不把他当异类看,从小教育引导的还不错。
跟他在荷兰的同学也联系了几个,他本来也是学医的,但后来转了心理学·周围人都说他虽然平时不太爱交流,看上去有距离感,但对人其实挺热心,找他帮忙的话,力所能及的都会帮忙处理好,人缘很不错,而且据说这家伙智商很高。
哦对了,他因为这个事儿,14岁开始自己去找心理医生做定期疏通,医生我也问过了,没有明显的心理缺陷的表现·”说完调查结果,江达顿了顿,再开口陆明舟明显能听出来这小子有点害怕了,“陆队,这小子很干净,说不定,是个真神棍……”·“跟女朋友怎么分手的”·“啊”江达只能说陆夯队鑿ǚ?思维跳跃- xing -真不是一般人能跟上的。
“两任女朋友的说法高度一致,天童是个很细心很贴心的情人,但是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呆,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缺少激情和情调,形容他是很典型的‘沉默的东方人’。
但是即使分手了,如果生活有麻烦,两个女孩都喜欢第一时间找天童帮忙,而他每次都会尽自己所能的帮助她们,是非常可靠值得依赖的好友·以上原话,我是对那句典型的东方人很不以为然啦。”
·缺少激情啊……·陆明舟想着刚刚坐在自己身上颤抖着轻声呻吟火热主动的男人,有些心猿意马··听着对面没声儿,江达试探- xing -地问:“陆队,小神棍,咱还继续查不”·陆明舟深吸了口气,把注意力转移了回来,“先放放,把重点先放在云航风身上,你今天成果不错,休息一下吧。”
我靠陆凶煞身上竟然闪现出了人- xing -的光辉江达突然觉得好像全身爬满了跳蚤一样难受。
放下手机,陆明舟望着天花板发呆,随即用枕头把脑袋蒙住,竟突然萌生了一点儿罪恶感,调查天童的罪恶感,这是他作为匑警嚔责任,但不知为何,怀疑这个男人让他莫名的有种愧疚。·强强纯爱灵异悬疑·真是疯了··第二天早上9点40,在打了第21通电话,对方依旧是无人接听之后,苏炀彻底毛了··陆明舟只要睡死,山崩地裂都甭想撼动··他飞速赶往陆明舟家,用备用钥匙进去,左右两巴掌,就把还在睡梦中的陆明舟抽醒了过来。
“你他妈叫人起床的方式能不能温柔点儿·”陆明舟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一头浓密黑发被他睡成了葬爱家族··“怎么,脱的光溜溜了钻你被窝儿里,叫着老公起床了~”苏炀掐着嗓子说,恶心的陆明舟一身鸡皮疙瘩。
陆明舟准备起床去洗漱,苏炀一把抓住他,“你让我办的事儿办妥了,已经送去了,对比的呢”陆明舟懵了一懵,走到客厅找昨天穿的上衣。
正赶巧,他今天的第22通电话打进来了··“哟,小神棍给你打电话·”苏炀拿着陆明舟放在卧室里的手机走出来,一脸的趣味盎然··陆明舟面无表情扫了一眼苏炀,接过了电话。
“陆队长,我是天童·”依旧的清汤寡水··“嗯·”·“孙德音找到了,你们要问问她吗”·“要,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这打车去就好·”·“好,一会儿见·”·收线的同时,陆明舟接收到苏炀探询的目光··“你的声音里有一种诡异的……”苏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什么”·“嗯……”苏炀嗯嗯唧唧半天,终于在陆明舟准备去解大手前憋了出来,“人味儿·”·陆明舟一愣,飞起大长腿就是一句:“滚你妈的。”
“哎陆明舟,顾小言失踪三天了,估计……”·陆明舟僵在原地,一言不发··对顾小言,他束手无措,一个简单的新婚家庭妇女,生活成分单纯的不能再单纯,连环杀人犯为什么盯上她,陆明舟毫无头绪。
 · ·第8章 情妇·40分钟后,陆明舟走进办公室时,天童正一个人在角落里坐在转椅上百无聊赖的转圈圈··“陆队·”江达走过来,把之前调查天童的文件递给他。
“问过了吗”说着陆明舟向着天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还没·”·陆明舟冷眼一扫江达那怂样儿,就知道他是真害怕。
天童看着满办公室的人都各忙各的,倒也没人特殊关注他,就自己待在角落里等陆明舟来,昨天那场无意识的乌龙发生后,天童差点儿直接买了回荷兰的飞机票,不过纠结一阵儿后,反倒又觉得没什么所谓了,解释清楚就好。
这大概就是变相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吧……·他是这么想的··“等很久了”但听到真人在身边说话,天童还是小小慌张了一下,不过凶煞还是那副机器人一样机械的语气,天童一下子又安心了。
“没,也刚到·”天童努力去看眼前这个比他还要高出小半头的男人,莫名感到一种压迫感,但只对视了一秒,他就怂包的移开了目光,不得不发自内心的感叹,陆明舟同志简直就是天生的打击犯罪的料。
“来我办公室吧·”说完陆明舟转身就走··天童捋了捋头发帘儿,偷偷的松了口气,在一屋子人的注目礼中,泰然自若的跟着走了过去··陆明舟在电脑里打开云航风的照片,自然的伸出手想要引导天童坐在椅子上。
“别,别碰我,你一碰我我就看不见她们了·”桌子后头空间狭促,天童险险躲过··陆明舟一愣,好像终于明白了点儿什么··“只有我碰你不行”·“嗯,你一碰我我跟那个次元的链接就断了。”
“只有我”说着陆明舟靠坐在桌子沿上,眯了眯眼睛,两条大长腿悠哉悠哉地一伸··天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陆明舟,实话实说:“嗯,到目前为止,只有你,碰到的话好像会被拉回到这个世界里。”
天童觉得正好把昨天一整天的尴尬解释明白了,甚好甚好··“明白了,我不碰你,坐下吧,让孙德音看看认不认识云航风·”说着陆明舟抱着臂膀站直给天童让地儿。
然后天童开始跟孙德音用鬼话交流了起来··陆明舟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加任何掩饰,简直透明到过分的男人,闹不准他的人生轨迹到底算单纯还是复杂。
“诶”·“怎么”陆明舟敏锐捕捉到天童瞬间的惊讶··“她说,她是电视台里一个人的情人,但那个人不是云航风。”
陆明舟的眉头再一次绞在了一起·这时第23通电话打了进来··“陆队,技术室张家明,苏副队送来那两样东西的指纹提取出来了,匹配·”·陆明舟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压了电话,拨通苏炀的电话:“指纹匹配,跟老头儿汇报,让老头儿想辙,务必带云航风回来。”
压掉电话转过头接着问天童:“那个人是谁”·“孙德音,不太想说·”·“是不是那个人杀的她”·“她不知道。”
“认不认识魏伊宁”·“不认识,孙德音是艺校的老师,跟魏伊宁没有交集·”·“陆队。”
肖绡刚剪了短发,就被拉进了调查组里,三天没回家没洗头,全组人都在背后损陆凶煞,生生把个俊俏妹子折腾成了街边儿流浪汉··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小巧玲珑的妹子做事却雷厉风行,敲了下门也不等应答,直接推门进来,开门见山就说:“我查了查失踪的顾小言,她前两天也在京江医大附院做过流产手术,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老公完全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儿。
但是陆队,12个死者,1个失踪者,其中有5个流过产,比例太高了·”·陆明舟脑子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点儿什么,却终究是不得要领,喃喃自语道:“这构不成绝对数据,魏伊宁和孙德音没有过。”
天童脑筋一转,立刻转头就把这个问题丢给了被黑白无常严控监视着的两个女鬼,魏伊宁依旧是一脸迷茫,孙德音脸上却闪过一丝惊慌··“慢着·”这两个字天童是说给陆明舟的。
于是陆明舟跟肖绡两个人只能干瞪眼,看着天童一会儿严肃一会儿语气轻柔的叽里哇啦说着他俩根本听不懂的话··陆明舟突然觉得,昨天在审讯室里感受到的那份锐利,一瞬间又回到了这个看似散漫慵懒的男人身上。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天童倒吸了口冷气··“怎么”陆明舟已经急冒汗了··“孙德音,有个私生子·”·“电视台那个人的”·“她不说。”
“在哪儿,孩子在哪儿·”·“美国·”·陆明舟一愣,他看着眼前厚厚的案卷,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手机接到苏炀的一条微信。
“明舟,云航风很配合,半小时后审讯室·”·陆明舟收起手机,猫下身子认真的望着天童的眼睛,“云航风马上到,我怀疑魏伊宁是他的情妇,但云航风身份特殊,我只有今天这唯一的机会突破他,你给我问出来孙德音是谁的情人,无论用什么法子,实在不行把你那二位常哥用上,我想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天童望着那双可以用犀利来形容的双眼,总觉得里面有无尽深渊,坠进去将永世无法逃出··“好·”他轻声答道,眼神一扫之前的倦懒,清澈而笃定。
 · ·第9章 隔壁老王·陆明舟做梦也想不到,这件案子会以这样的方式取得突破,虽然时机不太对,但就算从来不为写报告犯愁的陆大队长,这会儿也有点抓头了……若案子这么破了,还真没法跟上面交代……·“建国后不能成精”赵老头儿这句话突然冒了出来。
“云总,不好意思,您这么忙,还得让您来厅里跑一趟·”·云航风泰然自若的端坐在审讯室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当官的腐·败优雅劲儿··“哪儿的话,如果能帮赵厅长把这起恶- xing -案件解决掉,也算是我为京江省的治安出了份力。”
云淡风轻的打着官腔,陆明舟最烦跟当官的人打交道··“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说着,陆明舟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云航风的面前,那是魏伊宁卧室的照片,主体就是那根6岁她偷回家的发带。
云航风拿起照片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我不太明白陆队长的意思·”·陆明舟皮笑肉不笑的拿回那张照片,轻轻指了指那根发带下面的书桌上,一个有些拍虚的小摆件,隐隐看出那是一个木制的长方形,上面有一朵银色的莲花。
“云总看这个眼熟吗”·云航风细细观察,眉梢微微一颤··“我依稀记得云总办公室桌子上有一个类似的小摆件,就随手上网查了一下,只查到日本有一个匠人曾经制作过这种类似的工艺品,但他做的都是一对一对的,我回忆了一下,云总办公桌上的莲花应该是向下的,照片里的莲花是向上开的,好像根蒂的位置正好能对上。”
“陆队长不妨直说·”哟,这会儿轮到当官的不耍花枪玩儿直球了··“我拿了这个摆件,还有昨天跟云总要的名片去做了指纹识别,想问一下,云总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魏伊宁家里的摆件上。”
云航风眼角一跳,这臭小子,早有预谋··“这个摆件是我的一个同事送我的,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魏伊宁家中,我不知道·”云航风的语调依旧平稳。
“哪位同事”·“新闻中心播音部的周主任,周浩卿·”·陆明舟没有接话,而是拿起手机把这个名字发给了天童··天童坐在陆明舟的办公室一筹莫展,他不懂审讯手段,更不擅长与人交流,孙德音就是一言不发的在他面前飘着,大概若不是因为黑白无常在,她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天童依稀记得,当年孙德音找他聊天的时候,就是感情问题,但这姑娘实在是太小心了,当年完全没透露丝毫那人的身份··正当天童几乎想要放弃,让黑白无常采用非人类手段进行审讯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浩卿”一阵寒意向他袭来,他知道,对了··天童慢慢抬起头,表情不咸不淡的望着一脸慌张的孙德音,她的头颅被一个黑色的装饰品固定着,这会儿却仿佛随时会掉落一样。
“跟他没关系不是他不是他杀的我”·“周,老师”由于精神污染被强制压制,一直浑浑噩噩的魏伊宁也突然给出了反应。
天童什么都没说,知识低头给陆明舟回了个信息,“对了·”·陆明舟瞄了一下手机屏幕,继续询问道:“当时周浩卿送你摆件的时候是一支还是一对。”
云航风咬了咬牙根,“他给我的时候就是一个,至于为什么另一个上面会有我的指纹……”说着,云航风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我第一次看到这个银莲花的时候,是在周浩卿的家里,但我当时看到的时候就只有一个,自始至终不知道这个摆设是一对,可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指纹。”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云航风叹了口气,努力在大脑中搜寻着这些他几乎不会注意的小事··“我记不清了,周浩卿给我银莲花应该是在4年前,我就任新闻中心主任的时候,我只能想起来是在这之前,他说过,这个银莲花是一个独立艺术家的作品,只此一件,看我很喜欢给我的,我甚至记不起来当时在他家看到的到底是花朝上还是花朝下。”
·如果真如他所说,跟魏伊宁毫无瓜葛,唯一能把他俩牵扯在一起的银莲花只是因为中间有个周浩卿的话,那为什么魏伊宁在混沌中脑海中总是闪现云航风的脸,为什么见到云航风会瞬间黑化·陆明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称得上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食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轻叩。
“好,云总您先休息一下,我先去确认下这些信息,另外可能需要您办公室的银莲花作为证据·”·说着陆明舟起身就往外走,苏炀一脸诧异的从监控室走出来迎了过来。
“就这样”·陆明舟一言不发,黑着脸往前走,苏炀猜到了他的意图··“明舟,我们不能指望鬼的证词,一切都得有书面上能解释通的合理证据才行。”
“云航风跟周浩卿都有问题,而且我觉得远远不止情人这么简单·”·“明舟,办案不能靠我觉得,你别忘了,除了她们两个,我们还有11个死者,无论是跟云航风还是周浩卿都没有直接或间接关系。”
“你怎么知道没有在此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孙德音跟魏伊宁之间会有联系·”·苏炀无法反驳··“而且这个宣称独一无二的摆设,确实出现在了它不该出现的地方,死者家里,还刻着死者死那天的日期,也就是她26岁的生日。”
苏炀再次无法反驳··“去找那个艺术家确认,是不是只做了这一对,然后带周浩卿过来·”·陆明舟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天童正在聚精会神地望着空气,上午温和的阳光洒下来,在他身上染出一层淡淡光晕。
“怎么样”天童听到动静,转过头轻声问道··陆明舟收了收神,“有没有人知道孙德音跟周浩卿的关系”·“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她做周浩卿情人的时候,二人都是已婚的状态,后来她怀孕了,孩子出生后她瞒着周浩卿自己去给孩子做了亲子鉴定,发现孩子是周浩卿的之后,孙德音离婚了,本想以此为理由,让周浩卿也离婚,两人组建家庭,可是周浩卿没离,毕竟算是比较有名望的主播。”
“看来不止周浩卿,孙德音的前夫也有动机·”陆明舟闭了闭眼睛,轻轻揉了揉鼻梁,可是13起命案,肯定有什么共同点在才对,苏炀说的对,孙德音盒魏伊宁是突破口,但不能忽略其它11个死者。
13个死者,死前全都没有被侵犯痕迹,致死原因不一,但每个人身上都有烙印一般的烧伤,生活社交上没有直接关联,5人做过流产后没几天被害……·“孙德音在哪儿做的亲子鉴定”·“京江医大附院。”
陆明舟愣了愣,一把抓住天童的胳膊就往外走··“啊”·天童张着大嘴指指被拽住的胳膊,又指指身后立刻就看不见的黑白无常他们,徒劳的挣扎了一下,却被陆明舟攥得更紧,那暖意像电流一样,从裸·露的手腕处蹭蹭往上窜,昨天晚上那烧遍全身的酥意再次袭来,热的他只觉得耳朵尖儿都是红的。
 · ·第10章 突破·“要去医院吗”坐到车上,天童故作镇定地问道··“嗯·”陆明舟看着天童摩挲着他刚刚拉扯过的手腕,心中竟也升起几分不自在。
“你怀疑是赵浩卿”·“凶手的动机不会这么简单,我们一定遗漏了什么·”·到了京江医大附院的生物鉴定中心,通白现代简约化的装修让天童恍惚间有种穿越到科幻电影里的错觉。
这里类似有些三甲医院会开设的美容整容中心,隶属医院但属于商业- xing -质,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手续··但是也因为商业- xing -质……·“对不起,我们跟每一位客户都签订过保密协议,所以很抱歉警官,我们不能提供相关的病例。”
前台的美女小姐姐一脸标准而坚定的微笑··任由陆明舟怎么软磨硬泡对方依旧不改态度,天童真怕陆大队长下一秒就要用上美男计了··不过陆明舟再流氓也还是有底线的,他转身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拨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穿着白大褂都像走在T台上似的大美女姐姐,踩着小高跟走路带风的霸气而来··“我还当谁呢,这不是把我甩了的陆大队长吗。”
大美女姐姐声音悦耳好听,天童看着眼前这位即使放在拥有种族优势的荷兰,都绝对不输的美女姐姐,还来不及掩饰惊讶的眼神立刻扫向陆大队长,陆明舟有些别扭的撇了天童一眼,不自然的清了下嗓。
“我来这查个案子,这边不是很配合,所以……”·“所以想起了被甩的我·”·“江大主任,再怎么说也不能算是我甩的你吧。”
“切·”江依浓翻了个美美的白眼,“给你们杨主任打电话,说胸外科的江依浓来找他·”说完她也不等回复,转身一左一右挎住陆明舟和天童的胳膊,仰着下巴就往里走。
“今儿怎么领了个新的小帅哥,你们那新人啊”江依浓也不等陆明舟回答,转过头对着天童笑得美艳不可方物,“小帅哥,你是这怪物的新搭档跟他很辛苦的,来,先告诉姐姐,有女朋友没”·“还,还没有。”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精神层面上天童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慌··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哟,害羞啦真可爱~”说着江依浓伸出手指就要戳天童的脸,却被陆明舟一把拦了下来。
“江主任,别把人吓着·”·江依浓依旧甩给陆大队长一个白眼,“切”了他一声以做回应··“江大美女今儿怎么有闲工夫往我这跑了”·走进杨仲文的办公室,江依浓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两条大长腿一翘,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这不我前男友上赶着要欠我人情吗,不给白不给·”·杨仲文挑了挑眉毛,在两位男士之间扫了一下,像是在判断哪位有这个能耐收复过江大美女··“说说吧,前男友。”
天童听到身边陆明舟无力的叹了口气,貌似是发自肺腑的后悔打了这个电话··原来还是有人能治得住这凶煞的……·“是这样,我们目前在查一个案子,死者之前在这边做过一次亲缘鉴定,想要了解一下情况。”
杨仲文看了看陆明舟递过来的照片,抬眼瞄了一下端坐一旁晃荡着脚丫的江依浓,有些为难··“杨主任,逝者已逝·”陆明舟轻声道··杨仲文靠回到椅背上,中国对于个人隐私的权力界限其实很模糊,他思考了一下说道:“跟我来。”
走进检验中心的生物实验室,只有两个实验人员在,布满了大小医疗实验器材的空间,让天童感到莫名亲切··“杨宇·”·“主任。”
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戴着副无框眼镜,剃了一头板寸,看上去气质很干净的青年摘掉口罩走了过来··“陆队长,有什么事儿问他就行了·”·“谢谢杨主任。”
“杨主任就是靠谱·”说着江依浓很豪爽地拍了杨仲文的后背··“请我吃饭啊”给江依浓甩下这句话,杨仲文就走了。
“我想查一个人的鉴定病例,叫孙德音,2010年6月份左右来做的鉴定·”·“孙德音·”杨宇一边复述着,一边向档案库走去,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来,“啊是孩子有地中海贫血的那个吧。”
“地中海贫血”江依浓震惊地瞪圆了一双眼··“嗯,挺严重的,需要定期输血·”·“他妈妈没事儿”·“没事儿,不过送来的样本是携带基因的。”
“什么意思”陆明舟拉过江依浓问道··“地中海贫血是罕见的遗传病,国内发病率很低的·”·陆明舟和天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下,彼此心里都有了个想法。
“我跟着去拿病历·”·陆明舟点了点头,就往外跑··“他干嘛去”·“这次案子有几位死者都在这里看过病,他去拿她们的档案。”
江依浓没再多问什么,过多的事她懒得插手,能知道的陆明舟都会告诉她,不该她知道的问来只会徒增烦恼··这是她跟陆明舟那短暂的一段得出的经验和结论。
拿上孙德音的鉴定报告后,天童和江依浓找到陆明舟,陆大队长直接把所有死者的病历档案一股脑塞到了江主任手中,再次收获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做回报··“妈呀……这怎么啥死状都有……”·“看重点。”
“你闭嘴·”·看着陆凶煞被噎回来,天童莫名觉得一阵愉悦··“没问题,”江依浓边看边皱起一双秀眉,“死者没有携带这个病的基因的,流产的孩子也不可能做DNA检测。”
说着,她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一张不相干的照片··江依浓动作利索地扯出那张照片,凑在鼻子尖儿前细细端详··“怎么了”陆明舟急得冒汗。
江依浓没回答他,反倒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莹莹,你曾经是不是收治过一个地中海贫血的小病人,叫殷敏凡,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儿,你还给我看过照片,有印象没”·“有啊,每一个有这种病的我都记得,殷敏凡是中间型地中海贫血,脾脏稍有肿大,生长发育基本正常,怎么了”·“你在办公室吗”·“在呢。”
“等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江依浓把手里的照片反过来对着两个人,那是其中一位死者生前的照片,背后她的小儿子正笑着吃棒棒糖··“这小男孩儿我有印象,因为地中海贫血曾经来我们医院治疗过。”
“他妈妈没有携带基因”·“去找屈莹莹看,她是这方面的专家·”·由于照片里殷敏凡的脸被那种彩虹棒棒糖挡住大半,屈莹莹还是慎重仔细辨别了一会儿,还是很肯定地说:“就是他,而且我对他妈妈也有印象,当时看上去非常焦虑。”
“她妈妈没有这方面的疾病”·“没有,一般孩子有这种疾病,我们都会要求父母做检查查家族病史的,我很肯定她妈妈不携带,但是孩子的父亲一直没来做检查。
“·正在这时,陆明舟的电话响了··“明舟,周浩卿带来了·“·“先别审,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陆明舟怼屈莹莹说:“这孩子的病历可以给我一份吗另外,可以给我看看你们这收治过的有这种疾病的患者档案吗”·“陆警官,我真没这权利,别人的病历更不可能了,都是封挡的。”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那,你能再给我描述的详细一些吗”· · ·第11章 直觉·第二天,下午17:40.·“周浩卿,你好,我叫陆明舟。”
天童慢悠悠地走进了监控室,这是他第一次进这里,原来审讯室里还真是360度全无死角监控··现在审讯室里只有陆凶煞跟一个记录员在··“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私底下都叫陆大队长陆凶煞吗”苏炀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对天童说。
天童一惊,原来自己对陆明舟的印象跟全省厅的警官们达到了高度一致··“瞧好吧·”·说着,苏炀看着周浩卿的眼神里,透漏出一点怜悯。
“你在美国的儿子,病控制的怎么样”·原本还准备拿腔拿调的周主播,在陆队长的第一个问题下脸就垮了一下··“没错第一个问题就要直击痛……”苏炀一懵,猛的转过头迷茫的看着天童,“什么鬼”·“啊,周浩卿跟孙德音有个私生子,在美国。”
我靠我怎么不知道·“什么病”·“地中海贫血,还有一个死者的儿子也是这个病,挺罕见的遗传病,国内尤其是咱们北方,貌似蛮少的。”
“我靠你们俩背着我干嘛了”·“诶没,没背着你干嘛啊·”·“陆队长说什么呢,我不是很明白。”
·“你跟孙德音的私生子,今年,六岁多了吧,有地中海贫血,现在在美国加州呢,周老师经济条件挺好啊,生了儿子就送国外,这个病,治着不少花钱吧”·周浩卿原本看起来很和善的五官,正在逐步扭曲。
“听说周老师跟结发妻子有过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不幸夭折了,也是因为这个病吗”·周浩卿周身紧绷微微颤抖··“不过看来致死也不是绝对的,毕竟另一个死者白闻跟你的私生子现在生长发育状况还算良好,也正因为这算是把她带绿帽的丈夫瞒下来了,不过好不容易活了一个儿子,还得被别人养着叫别人爹,心里挺别扭吧。”
周浩卿的脸已彻底扭曲,他一下子没控制住情绪,身体向前一扑,双手攥拳砸在桌子上··“这些信息,还没核实·”天童喃喃自语道。
“你以为陆明舟怎么能在28岁就当上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大队长的·”天童转过头,发现一向插科打诨的苏副队,眼神中闪烁着一股近乎残酷的光芒,“他除了观察力强之外,有一种莫名精准的直觉。”
苏炀歪了一下头,“不过他老子是原厅长,可能也有关系·”·“魏伊宁是你发展的下一个小情人”·“魏伊宁”周浩卿终于开口了。
陆明舟眯了眯眼睛··“魏伊宁家中的这个银莲花摆设,据云航风说,是你送的”·“放屁,那是那妮子自己偷的”说完,周浩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魏伊宁偷了你一个摆件,你就把另一个送给云航风,干嘛,嫁祸啊·”·“魏伊宁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陆明舟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死那天可是从你的公寓跑出来的·”周浩卿的嘴角一抽··“我只是给你们形容了一下魏伊宁说的那个居民区而已·”天童有些讶异。
“她死那天是她生日,银莲花却已经在她家里并且刻上了日期,而她最后的印象是从一个居民区跑出来,你觉得会是哪儿·”天童挑了挑眉稍,难得作出了一个明显的赞赏表情。
陆明舟审问就是这么个节奏,有证据的没证据的,先把大大小小的炸弹都扔出来,炸的你没空闲去思考警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有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些,我自己到底有没有漏洞。
其实,周浩卿的那间公寓没有任何人知道跟他有联系,连名字都不是他的,至于私生子,其实陆明舟根本没法证明孙德音做的亲子鉴定的另一个样本是周浩卿,只要周浩卿细细一思考,就完全可以糊弄过关,但就是因为本该毫无痕迹的秘密,却被陆明舟抓住了尾巴,周浩卿慌了。
“他们的死跟我无关·”周浩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点颤抖··“周老师,两个给你生孩子的女人都死的这么惨,一个死者在死的那天从你的公寓里跑出来,你给的解释就是她们的死跟你无关我要接着往下查,你的种会不会越来越多啊不知道,这在你们单位算不算违纪行为啊或者说我应该找一找经济犯罪反贪局那边的同仁,配合我一起协助调查一下。”
“我承认,我是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但是我真的没杀她们而且魏伊宁的事儿跟我无关,魏伊宁为了转正爬到云航风的床上,我之所以会把那个银莲花送给云航风就是想嘲笑他一下,云航风就是一变态,什么恶心的花招都用过,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在那公寓里每个房间都安了监控,我都看见了,他领到那公寓里的女人不止魏伊宁一个,我不知道那些女人有没有这些死者。”
周浩卿就是个普通人,精神压力一大,全吐出来了·· · ·第12章 死者的关联·“是魏伊宁自己爬到云航风床上的”·听到这句问话,周浩卿张了张嘴,没能吐出一个字。
“周浩卿,你觉得在我面前有必要隐瞒吗设置监控,那个公寓到底是干嘛用的”·即使隔着屏幕,天童却仿佛能感受到陆明舟身上散发出的怒气。
而周浩卿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极度慌乱和,恐惧··“我记得魏伊宁订婚了”·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周浩卿一愣,这个转折有点儿快。
“好像是,说快结婚了,怎么了”·陆明舟眯了眯眼,突然一言不发站起身就往外走,留下周浩卿和记录员两脸懵逼··“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着审”苏炀和天童小跑着追上陆明舟,陆明舟- yin -着脸冲进办公室。
“肖绡呢”·“老大·”·“你之前查到,受害人包括目前下落不明的顾小言,有五个人在京江医大附院流过产”·“对,分别是……”·“她们结婚了吗或者有订婚对象。”
肖绡一懵,“结婚了,五人都是已婚·”·陆明舟单手扶额,一脸- yin -森冷峻,眼神专注的盯住一点陷入沉思,这时候一般只有苏炀敢打断他。
“明舟”·“我应该找到受害人的共同点了·”·“是什么”·“情妇·”天童搓着刘海,喃喃自语道。
“你们放下手头所有调查,去排查除了魏伊宁、孙德音和白闻之外的十个受害人,有没有出轨甚至是婚外情·”·“你,你的意思是,我们在斗,隔壁老王”苏炀一脸懵。
“把那十个受害人的照片给我,我去给周浩卿看,还有没有他的老相识·”·审讯室里,周浩卿耷拉着脑袋,原本温文尔雅的形象彻底坍塌,再多的发胶也挂不住他佯装出的一丝不苟。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发展成这样,应该没人知道的,这种事怎么会被查出来的,孙德音都死了五年了,五年相安无事,为什么会突然查到了我身上,而他跟白闻也早早就断了联系。
情妇死了,这嫌疑大了……·正六神无主着,陆明舟去而复返··“来吧周老师,看看还有老相识没”·说着陆明舟把照片一张一张摆在周浩卿面前,周浩卿满脑门子的冷汗,故作镇定,但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我真的没杀她们。”
·陆明舟抬起头,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冷冷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机械一般说:“你喜欢干别人的老婆让别人的老婆给你生孩子”·周浩卿一愣。
“你当自己曹- cao -啊·”·周浩卿的脸彻底扭曲,再也寻不见那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周主播的痕迹·而刚刚赶来的赵厅长一进监控室就听到这样的问话,同样目眦欲裂地瞪了苏炀一眼,一言不发的夺门而出。
陆明舟的审讯过程实在叫人听不下去··“周浩卿,你跟她们的死有没有关系,现在谁都不好下定论,稍有不慎你就是真凶·所以你最好现在赶紧给我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现在上头催得紧,我不介意先开个新闻发布会把屎盆子扣你脑袋上,我一五一十地把你这点恶心事儿抖搂出去,说你是真凶也算是合情合理。”
总的来说,陆明舟是一个没什么职业- cao -守的人,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直觉到周浩卿不是凶手··接手这件案子时,陆明舟手上只有3个相似度高的死者,是他发现了那规整的烧伤,从过去的案件中找寻到了其他9个相关受害人,还因为死亡现场都有的一朵山茶花,让他把前天晚上发现了第13个失踪者也算做这起案件内。
这是胡闹吗·但陆明舟办案,就是从一个个常人看来跳跃- xing -过大的“胡闹”中,抓到别人抓不住的细节,找到了最终答案··然而这次,他却对死者之间的关联- xing -和共通点一筹莫展,有个女人失踪了,很可能已经死了,这让他无比焦躁。
而天童的意外闯入,却成为打开这一切的唯一缺口,情妇··所以他极尽所能的吓唬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给对方任何反驳机会,把他的所有秘密生生剥开,没有喘息的余地。
当他成为这一颗完整的苹果的那一丁点腐烂,你只需要顺着那个纹路,等待它彻底崩塌就好··周浩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动作缓慢地辨认起眼前照片里的人··3秒钟不到,周浩卿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他低下头,额头搭在桌子沿上,左手食指轻轻把一张照片推了出来··“嚯,这周老师还真是匹好种马·”苏炀在监控室里对审讯室里这位处处留种的新闻主播肃然起敬,“不过,如果说死者被害的原因都是出轨的话,最有动机的情夫和丈夫都有不在场证据,这不就又回到原点了吗……”苏炀对一直在原地打转的进程有些焦虑。
天童听了,在一旁神色凝重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帘一言不发··这两天用脑过度……·“怎么,有想法”谢必安悠哉悠哉地飘在他旁边,把手中那把巨扇敲打的啪啪作响。
天童转过头,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身后就只有他们哥俩在了,他有些疑惑地退到墙角,低声问道:“魏伊宁她们俩呢”·“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早送回去了。”
说着谢必安一脸“没错都是你的错”地表情,要死不活地看着天童,“你小子是准备帮阿鼻地狱多扩充几个名额是不是·”·天童浑身一个机灵,小声道着歉。
谢必安着实是忍不住心里的那股子无奈和无处宣泄的气愤,一扇子直接砸在天童的脑袋上,比昨天那下子劲儿还大,疼得天童直接叫出了声··“小时候就不该管你,直接让鬼吃了得了。”
谢必安眯着眼笑得- yin -气森森,语气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得了吧,最护着他的还不是你·”范无救在一旁冷着脸拆台··“就你话多。”
“天儿,”范无救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说:“别的死者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你知道的,- yin -世里的鬼百亿还要多,很多精神状态不好的还打到地狱里去,无从查起。”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我知道的,能找到孙德音简直就是奇迹了,这次真的给黑哥添麻烦了·”·“就给你黑哥添麻烦了”说着谢必安举起了扇子。
“白哥可不敢再打了,再打打傻了·”说着天童举起胳膊护在脑袋上··前面的苏炀和几个负责监控设备的警员,全都很有默契地选择彻底忽视身后嘀嘀咕咕的小神棍,同时在心中念起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说,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我就是觉得有些违和,如果作案动机真的是因为这些死者生前不检点的男女关系,那到底是谁,能知道周浩卿的每一个情妇,而且还都是有了孩子的情妇,他又是依靠什么为证据,证明这些孩子是他们的母亲跟周浩卿生的。”
竟然能查到这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能查到这里,他们知道了多少封存的东西有多少被挖掘出来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携带着地中海贫血的基因,小时候他差点儿死于贫血,如果不是他妈死活没有放弃拼命救他,然而,他的哥哥和姐姐,却都是健康的。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遗传了这种并不常见的遗传病,要遭这份罪,受你们的白眼··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直到有一天,那老头喝多了,看着他脱口而出了一句:“野种。”
然后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扒掉了他的裤子··那年他13岁·· · ·第13章 共处一室很危险·“周浩卿,这位死者的女儿,是你的孩子吗”·周浩卿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他的前半生每日在自以为是中沾沾自喜,谁知当那层他努力粉饰,以为坚不可摧的包装纸却被人生生撕扯开时,无限风光就像不堪一击的肥皂泡沫,一击即碎,露出里面肮脏腐朽的病态私欲。
“我不知道,也许是吧·”周浩卿的声音孱弱的已经彻底没了生气·原本字正腔圆,听着叫人如沐春风的播音腔,这会儿带上颓然的嘶哑··他的这一生,完了。
“我跟她最后一次联系,就是她来质问我有没有什么遗传病,我当然没告诉她我携带地贫的基因,那之后她再没找过我,我也就没再联系她·”·周浩卿开始叙述他跟这几个女人的纠缠,从他跟妻子的第二个孩子夭折开始,他注意到了哪儿不对劲儿,去医院做了检查,发现自己竟然携带着地中海贫血的基因,但因为是轻型,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他的孩子却很不凑巧,都是重型。
那一年,正好是他从采编记者升到主播台的风光时刻,所以很多事,顺理成章的一般,诱惑,去诱惑,慢慢演变成一种对生命不公正的病态欲求··“所以,人都会有点儿心理变态是不是”苏炀听着周浩卿从一个有一腔热血的新闻记者,慢慢沦落为沉迷在成熟女- xing -的美色下的衣冠禽兽,开始思考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 xing -的缺失。
“‘如果每个宝宝都是完美的奇迹,那么生命基本上就是一场堕落的旅程’·”天童在一旁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语气轻声道,接收到苏炀疑惑的目光后,他淡淡笑着说:“名侦探,哈利·霍勒。”
对周浩卿的审讯一直持续到凌晨1点多,陆明舟用一些或虚或实的事实,把这个男人彻彻底底榨干了,他的那间公寓,简直就是一个- yín -窝,很多权钱色交易都从那里走了出来,至于魏伊宁,则是被诱·女干的,可无论是云航风还是周浩卿,却都不是这起谋杀案的凶手。
陆明舟的车开的很稳,车内车外都是一片压抑的寂静,然而阳界萧瑟的夜晚,冥界灯火通明··“这两天辛苦你了,明明是个普通群众,却一直跟着我到处跑。”
听到陆明舟透露着些许疲惫的声音,天童收回呆望着车窗外重叠在一起的两个世界的奇妙景象··“你这样不违规吗”·“违规,不过无所谓,能……”·“能抓耗子就行。”
陆明舟看了身边这个清淡的男人一眼,微微一笑··“这个人需要通过某种途径,确定这些死者都确确实实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个杀人动机才能成立,到底是什么途径。”
陆明舟扭了扭僵直的颈椎,轻声道:“我想到了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说完他转过头,跟天童四目相接的时候,他知道对方跟他的想法一样。
“天儿·”这时,一身漆黑,只有面部惨白的范无救突然从陆明舟的身体中穿了过来,半个身子还留在陆明舟的身体另一侧,穿透的姿势着实把没有心理准备的天童吓了一激灵。
“魏伊宁和孙德音的状况很不好,阎罗最多只能给一天的时间了,而且这个事儿,比较特殊,五方鬼帝都惊动了,一天过后,她俩再得不到纾解,为了保险,估计是得被钟馗押送到地狱去了。”
天童一愣,木木地点了点头··“鬼帝们怎么说”天童虽面对着陆明舟,但眼神儿分明不是看着他,而且说出的话是陆明舟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鬼帝那你就不要管了,我们自有办法应对,赶紧处理好,我想你已经有想法了·”·“嗯,我抓紧,了了她们的心愿,给你们添麻烦了·”·范无救勾起一边嘴角坏坏一笑,伸手胡噜了一下天童的头发,一阵清凉钻进他的身体,公务人员终究是清根,那份清凉非但不会让他濒临死亡,还有几分清凉油的作用。
“你刚刚在跟……鬼对话”陆明舟试探地问道··“嗯,刚刚黑无常从你的身体里钻出来,吓了我一下·”·陆明舟闭了闭眼,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有些无奈地说:“其实你可以不用解释的这么仔细。”
天童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偷偷抿嘴笑了笑··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到了天童家楼下,他还是决定告诉陆明舟:“魏伊宁和孙德音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了,再撑下去可能会变成恶灵。”
“嗯,不管怎么样,明天去一趟吧,证实一下当时的违和感是不是真的·”·“那这样的话,不然陆队长在我这将就一宿吧,你家在城北吧,回去还得四十多分钟的路程。”
陆明舟莫名被邀请,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登门拜访天童家的画面,表情微微一滞·· · ·第14章 克制与疯子·天童敏感的捕捉到了陆明舟一瞬间的愣神儿,立刻明白了对方想到了什么。
即使他很坦荡的并没有想歪,只是想着可以让陆明舟轻松一点而已,而且过去跟朋友商讨案子在自己家里凑合睡觉也不是没有,都是男人,所以很自然的就说出了口,但是陆明舟这么一愣,他也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的提议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是,我不是,我……”诶,越描越黑啊这,这个东西没法解释啊这··“好啊,正好我真的累了,开回去确实挺遭罪·”说着陆明舟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他又突然坦荡荡了……·“啊,好,那走吧·”天童不知为何有点儿不敢看陆明舟··天童的公寓面积不算大,他把非承重墙都拆除了,只在功能区之间用书架之类的做了隔断。
虽然很晚了,但天童还是用仅有的食材做了点儿宵夜,两个人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沉默不语的吃着面看着电视里的《生命与科学》··“为什么不做心理医生,却跑去画画”陆明舟控制不住自己对这个人的好奇心。
“嗯……搞心理,需要你理- xing -的像一台机器,你只能对眼前的这个人冷眼旁观,要在把对方当成一个人和不是一个人中间取得一个微妙的平衡,不然你会很容易被对方拖入他的世界,所以在心理学发达的国家,每个心理医生都会有自己的心理医生,在合适的时候拉自己一把。
可是我,怎么说,我的导师说我过于容易达到共情·”天童停下,转头平静的看了陆明舟一眼··“你无法冷眼旁观·”·“我会让自己变成对方,这样很危险,本来我的世界就有点儿复杂,可以说我是同时生存在两个世界之中,太多人事在眼前发生消亡,像活了几辈子一样。”
说到这,天童的声音里有些空,像不食人间烟火般空灵,好像一瞬间忘记了陆明舟的存在,“我没有能力再去承担别人的思想和人生·”·“你现在看着什么”·听到这个问题,天童微微一笑,“我坐在一座禅寺之中,看着《生命与科学》里的动物交·配。”
“禅寺”·“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 yin -阳两界都还算清净的地方,你是不知道,我之前有次出差,住的那家酒店是个冥界夜店,一到晚上红火的,一秒钟都消停不了。”
任陆大队长见过再多市面,此刻也称得上是瞠目结舌··“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深入这个案子”·“好奇,我对这个凶手很好奇,对……”天童转头看了看陆明舟,没再继续说,只微微一笑。
陆明舟感觉眼前的男人,即透明,又神秘,但刚刚的微笑,他可以立刻明白其中的含义·他伸出手,指头轻轻搭在天童放在沙发的手指上,指尖的细微触碰,让天童呼吸一滞。
“你现在感觉到了什么”·天童垂下头,神情不知是紧张还是迷惑地看着那脆弱的一触即散的触碰,那一瞬间,天童仿佛看见,他与他像最原始的菌类孢子一样,彼此之间连接成了一体不分你我,“温暖,安静,”他抬起眼对上陆明舟沉寂的双眸,“正常。”
天童的眼神中,有某种无法言喻的痴迷和狂热,那是婴儿对新世界的好奇,是没有焦距的原始本能··陆明舟发现,跟天童在一起会被他所营造出来的氛围牵着鼻子走,而陆明舟活到如今难得的第一次,不想抵抗。
他轻轻将手指伸进天童的指缝之间,加深了两个人的连接,修长的手指细碎的触碰着,若即若离暧昧不清··天童猛地缩回了手,“吃饱了吗”·“饱了。”
陆明舟的声音波澜不惊··天童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如果说,最接近天童对心理医生定义的人,大概就是陆明舟了··“所以你对这起案子的嫌疑人有什么感觉”天童刚坐下,陆明舟打了个哈欠,懒懒问道。
“他,对情妇这个身份执念很深,也就是说他身边一个很亲近的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且对他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可能是妻子·死者除了情妇这个身份外,外貌职业工作没有任何共同点,但这里肯定有他的金券,这个人的死激发了他的执念。
共同点除了是情妇外,都有孩子,或打掉了孩子,都是母亲,是不正当关系的产物,他是不正当关系的产物·让他对情妇身份产生执念的是他的母亲,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的家人也都知道,导致他对自身身份认同出现偏差,他需要认同,需要纠正某种不公正,他是不健康的,就像周浩卿的几个孩子一样。”
“金券·”·“第一个死者·”·“11年前·”·陆明舟掏出手机,给苏炀和肖绡同时发了一条短信··“会难受吗用杀人犯的思维方式思考某件事。”
天童看着陆明舟时刻保持冷酷的眼神,他有种感觉,自己在被眼前这个男人审视研究着,就像某个科研项目,就像某个犯罪分子··他们对彼此的好奇,来源于一种不可控的未知。
然而天童是克制的,陆明舟,却是个为探究竟什么都敢做的疯子··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 ·第15章 就要死抱着不放手·两点多,两个人才准备睡觉。
天童家就一张床,分开睡吧,实在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躺一张床上吧,天童着实怕自己睡着睡着全趴陆明舟身上取暖……他莫名拘谨地缩在床边上睡,于是就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儿,刚睡着没多大一会儿,天童滚地上了。
这边陆明舟还没睡沉,被身后“噗通”一声巨响给吓醒,转过身,就看见天童揉着脑袋,一脸睡意朦胧地坐在地上,然后半眯着眼睛对着空气傻笑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啥的话,大概是跟鬼在对话然后就自己又爬上床,那副呆呆懵懵的模样明显是不清醒的状态,躺下后就抱着被子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陆明舟一想到这屋子里还有座寺庙,寺庙里还有一堆和尚鬼,虽然天童说,鬼们完全看不见阳界里的任何人任何物,就像他看不见冥界一样,但他依旧觉得慎得慌·再加上天童蜷缩在角落里自己取暖的样子看上去莫名可怜,陆明舟不由得伸出手揉在了天童细软的头发上。
陆明舟心里很坦荡的承认,虽然认识只有两天,但他喜欢逗弄天童,每次天童都像只受惊吓的小宠物一样的反应让他感到新奇··接触到温暖的天童,也很配合的瞬间变成了一只小猫,抬起脑袋拿鼻子去蹭陆明舟的手掌心,陆明舟只觉得那掌心儿连着心脏一块儿痒。
随后,尝到甜头的天童,在睡梦中完全无意识的伸手就抱住了陆明舟的胳膊,往怀里一拽,死抱着不放手··陆明舟看着他这副样子,着实新奇的很,干脆紧挨着天童躺下,伸手环抱住天童的腰,把人整个揽在了怀里,这样也好,鬼们就啥也看不见了,莫名安全感。
陆明舟放心的睡死了过去··早上闹铃一响,天童就醒了过来,于是就尴尬了··他手脚并用整个像八抓鱼一样挂在陆明舟身上,脸埋在陆明舟的颈窝里,稍微一抬头,嘴唇就扫到了对方的锁骨。
天童脑袋里轰的一下子就炸了,瞪着眼睛气儿也不敢喘了··“Whatthe……”F-word差点儿就骂了出来,怪不得这一宿睡的这么安稳·他费力的想在不吵醒对方的前提下,在这个一米八几大个的男人怀里挣脱出来,谁知他刚挣扎几下子,陆明舟一皱眉头,哼唧了一声,身子一展,从侧躺变成了卧爬,直接把天童压在了身子底下。
天童望着天花板,眼中满满的绝望··“陆队长陆队”天童不断加大力道地努力想推醒身上的男人,可对方睡的简直就像一具尸体,纹丝不动。
然而大腿扫过的某个区域,却很精神··第二次差点儿蹦出F-word··就在闹铃响第二次的时候,天童闭了闭眼下了个决心,“陆队长”他一把抓住陆明舟后脑勺的头发往后一扯,陆明舟被迫扬起了头,下巴搭在天童的肩膀上,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嗯嗯唧唧的拿鼻子蹭了蹭天童的脖子,“你太野蛮了。”
第三次差点儿蹦出F-word··正好这时,陆明舟的电话响了··“陆队长,你电话响了·”天童不遗余力地努力想要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醒。
陆明舟却丝毫不为所动的,伸手把裤兜里的手机掏出来扔给天童,然后调整了下姿势,抱着天童有睡回笼觉的趋势··“f*ck……”还是没忍住。
“喂,苏副队长·”·“喂,明……”首先,立刻接电话不太对劲儿,第二,这声儿,“你谁啊”·“我是天童,陆队长,还没睡醒……”苏炀听出了天童声音里的欲哭无泪。
“你俩怎么在一起”陆明舟这两天怎么这么粘一个曾经是嫌疑犯的陌生人“不对,关注点不对,你抽他两嘴巴他就起来了,我要跟他汇报昨晚的事儿,原来第一个死者其实还有个小儿子,但不知道是超生还是什么原因,户口上没这个人。”
·“小儿子叫什么”·“李忠武,不过后来改名字了·”·天童听了那个名字,只说一会儿让陆明舟给他回话后便挂了电话。
随后他深吸两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打在了陆明舟的后背上··“啊”·一声惨叫。
陆明舟炸着一头毛,撩起衣襟,对着镜子露出精壮的后背,肩膀上一个红到发紫的五指手印异常扎眼,他一脸惊恐地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的天童,“下手,有点儿狠吧”·“对不起,你总不醒,苏副队长来电话,他让我抽你嘴巴,我个人觉得不太好,只能这样,还有他查到了我们说的那个人。”
天童压根儿不抬眼看他,再加上那公事公办的语气,陆明舟莫名想笑,烦躁了半个月的心情竟然有点儿好··“要跟我去吗”·“陆队长不觉得我累赘就好。”
“怎么会,这案子能这么快速的走到这一步,都是托了你的大福了·”·天童抬起头,正对上陆明舟的似笑非笑,早晨的阳光从大落地窗照进来,虽然在他眼里一切依旧是清冷没有温度,但却只有这个男人是被阳光所眷顾的,是,活着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想啥呢”陆明舟看着天童愣神儿,伸出指头怼了天童的额头一下··瞬间温暖,瞬间冰冷,这冰火两重天真的太刺激……·“不是陆队长,能尽量避免身体接触不”·“怎么,你是小姑娘吗还不让人碰啊。”
天童一时语塞,这个东西解释不清,“你也知道我有苦衷的,我一碰到你就,就……如果硬要说,这就好像正常人吸毒,一瞬间体会到极度的兴奋,会上瘾的。”
陆明舟向着天童走了一步,压着嗓子说:“对我兴奋对我上瘾啊”·天童真的没法儿跟这个人理论……·强强纯爱灵异悬疑·“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找苏副队长吧。”
说完天童木着脸从陆明舟身边儿走了过去··陆明舟抿嘴憋笑,他就是觉得天童的表情和反应好玩儿又新奇,就跟养了只刚出生没几天,对世界抱有新鲜感却总会被惊吓到的小奶猫似的,就是忍不住想要翻过来调过去的逗弄。
再来到京江医大附院,江依浓就在门口等着··“他不在,我刚刚去找过他了·”·“没来上班”·“说今天没见到人。”
陆明舟掏出电话,只响了一声,苏炀就接了起来,“没在这边,你那边直接进行搜查·”·“他之前确实在妇产科工作,但一直在搞生物研究,后来考了博士,五年前来的这边。”
“周浩卿的情妇都是这五年里死的·”·“明舟,”江依浓拽住陆明舟的胳膊,脸色难得的一本正经,“他在科研界很有声望,这个不敢瞎胡闹,你有十足把握没”·陆明舟笑了笑,动作有些亲昵的弹了江依浓一个脑崩儿,天童下意识的转过去头,“我为了逮他,连副厅级干部干的缺德事儿都挖出来了,你觉得我有在怕这博士学者没”·说完陆明舟径直走进了京江医大附院的生物鉴定中心。
 · ·第16章 茶花女·现场调查小组打开了杨仲文家唯一一间上锁的房间,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地板上铺满松软的腐殖土,房间的正中间种了一棵茶花树··“卧槽。”
那棵茶花树枝繁叶茂,可以看出是被精心修剪过的,每个枝头上都挂着沉甸甸的大红色多瓣茶花,在阳光的照- she -下呈现一种妖冶的姿态,“把土和花带回去做对比。”
苏炀把照片发到了陆明舟的手机上··天童看了看那棵孤独却繁茂的茶花树,淡淡说道:“这是他的母亲·第一个死者的尸体你们只找到了腰部以上是吗这就是她的另一部分。”
陆明舟倒吸了口冷气,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天童,给苏炀发了信息··“苏副队·”·苏炀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小心翼翼地走进那隐藏在闹市中的小小花田,在那盘根错节的树根下,看到了预料中的白骨,“去跟死者,还有实验室拿到的杨仲文的头发牙刷做基因对比。”
“查杨仲文肯定有自己的据点顾小言现在就在那”·“高级知识分子是不是会更容易出现心理变态,把自己的妈拦腰切割,上半身抛尸,下半身用来种树。”
陆明舟虽然年纪轻,但从小跟着他爸他叔混,从小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杀人犯,像这种具有仪式- xing -的杀人方法,真的很少见··“那是他妈妈的卧室。
他在怨恨他母亲与其他男人生了他的同时,却依旧发自内心的对母亲存有爱恋,我猜那棵树的树根,就在他妈妈两腿之间·”·“够了”江依浓先受不了了,纵然她是全省有名的胸外科专家,每天都给活人做解剖,但天童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话对她的刺激还是有些大。
“他需要认同感,用母亲尸体的- sheng -殖器种花,其后每具尸体上都要有一朵他妈妈结出来的山茶花,他要让他妈妈的基因跟这些女人连接在一起,因为她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肮脏贱货。”
陆明舟眯了眯眼,他听得出天童语气中的细微变化··天童仿若漫无目的的在杨仲文的办公室中走来走去,呓语一样继续说道:“是你们的贪婪和虚荣把带有缺陷的基因流传出去,创造出一个个像我一样的存在,你们都该死,这是给你们的惩罚,也是拯救。”
天童突然停下,手停在了纯白色书架的一个位置,轻轻一按,弹出了一个盒子··陆明舟走上前,用纸巾垫着,把那个盒子取了出来··“你怎么知道在这里”·“有点儿发黄。”
天童指了指自己刚刚按进去的地方,陆明舟感觉到,他的气质又变回了之前的清淡··“你还好吧”陆明舟对天童刚刚的状态有些担忧。
“嗯,没事·”·江依浓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天童··陆明舟小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堆文件夹,翻开第一个,发现是各种检查化验单,江依浓凑上前来,指挥着陆明舟,一张一张看,忽然她精致漂亮的眉梢一挑,忍不住轻吹了声口哨。
·“杨教授跟这私生子,是亲戚”·“啊”天童和陆明舟异口同声的表达了对这个信息的难以接受。
“杨仲文是这个孙德音的儿子的,亲叔叔·”·另外二人,目瞪口呆··“妈的·”陆明舟清脆地骂了声脏话,丢下那一沓子化验单,直接给肖绡打了电话。
“肖绡,周浩卿还在厅里没”·“在呢,你没让放走·”·“他爸活着没”·肖绡很聪明,对这个队长不加解释的思维跳跃也已经很习惯了,她立刻找到江达为周浩卿做的背景调查,把其中比较特殊的情况简单总结汇报。
“死了,十年前病死的,他爸有他那年都四十多了,做房地产买卖的,家底殷实,都留给了周浩卿,但是城郊有片荒地,他给捐了·”·“捐了”·“对,在一个农植研究会的名下,做无转基因种植研究的。”
“位置发我手机上·”·陆明舟挂了电话,苏炀的电话打了进来··“明舟,杨仲文昨天晚上回来后,10点多离开再没回来,根据监控查他车牌号,是往城南走了。”
“你们往那边走,我这发你个地址,我现在出发过去·”·强强纯爱灵异悬疑·“你回去,什么都别说,知道的吧”陆明舟扶着江依浓的胳膊轻轻捏了两下,关切的柔声道。
天童转过头望着那一堆化验单不知在想什么··“我知道,你们小心·”·坐在车上,天童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天像要为这个日子烘托氛围一样,- yin -沉沉的,空气粘腻在每一寸肌肤上,不知是天气在作祟,还是精神状态不对,耳边那些早就听惯了的喧闹,此刻突然变的极其刺耳,伴着不知为何突然出现的耳鸣,天童感受到了久违的烦躁。
插手这事儿后,寂静得真的好似在寺中坐禅一般的心境,竟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情绪··天童讨厌平静被打破,他明明只需要在安全范围内安静的生存就好,不奇特,不被人关注,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安安静静的,没人察觉的。
他轻轻闭上双眼,自我调整修复着,神色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陆队长好好开车,胃里不是很舒服,别让我吐下·”·天童的语气莫名疏离,虽然他一向不咸不淡懒懒散散的样子,但给人的感觉一贯是平和的,与每个人都保持着仿佛经过精准计算一般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一瞬间,陆明舟突然觉得他的身上被一层薄薄的凉雾笼罩着,某种很尖锐的气息围绕着他,其中掺杂着某种烦躁和,怒气·这是,在闹小脾气·“你刚刚……”·“没事,不想提,很恶心。”
天童皱紧了眉头,脸色不太好,陆明舟瞄了他一眼,突然伸手贴紧了他冰凉的脸颊,瞬间,那种如坠冰窟,窒息般的烦躁不安烟消云散··天童猛的睁开眼睛,刚要躲,陆明舟却不由分说的用手勾住天童的后颈,天童浑身一颤,“做什么。”
连声音都是颤的··“以后不要做那种事了·”·天童看了一眼身边一脸冷峻的男人,世界安静而温暖,只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在嗡嗡作响。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陆明舟勾在他后颈的手,拿到眼前看着那骨骼分明的纤细手指愣了愣神,有些不舍得放开一般,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遂将那手放下,轻声道:“谢谢。”
不应该,虽然身边的人有什么麻烦,能帮都会尽量帮,但他从来都是计算好对自己的影响,计算好距离才插手的,不应该,为什么会突然失控,任由自己陷入了杨仲文的心理状态。
陆明舟在后视镜里看了看有些愣神儿的天童,好像冷静下来了,但整个人的情绪依旧有些低落··“哥,带魏伊宁她们来吧,案子要结了·”天童呓语一般说道,同时捕捉到陆明舟在后视镜里的视线,有些冰冷的回望一下,便偏过头去闭目养神。
“你觉不觉得小天儿不太对劲儿·”去阎王殿- yin -律司找崔珏的路上,谢必安摸索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地对范无救说·· · ·第17章 茶花女(2)·“你就瞎- cao -心吧。”
范无救懒懒说着,飞起身趴在了谢必安的背上··“哎”·“满脑子都是小天儿·”范无救把脑袋往谢必安的肩膀上一搭,低声嘟囔了一句。
谢必安眼睛一眯,咧嘴笑了笑,没说什么··陆明舟和天童到的时候,苏炀他们还堵在市区里,虽然用了交通管制,但到达也得20分钟后··“你老老实实在车上等我。”
“等下·”天童一把抓住准备下车的陆明舟的胳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碰陆明舟,但他这一抓只是本能反应,其实并不知道要说什么··“没事的,我不会在没支援的情况闯进去的。”
“那你干嘛去·”·“我,”陆明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去看看周围情况,看看顾小言在不在·”·说完陆明舟拿开天童抓着他胳膊的手,“你不要下车,乖乖等在这里。”
那眼神儿,就像刚刚他给江依浓留下的关切一样··沿着一条土路往里走了五分钟,一个巨大的玻璃花棚出现在陆明舟的面前··它就这么静静的伫立在那里,汲取着阳光,养分,生命,在周围一片荒凉之中,仅此一片生机盎然。
它在发出邀请,那些枝繁叶茂的绿色植物在窃窃私语··它们在诱惑着,在嘲笑着··陆明舟手握在腰间的枪托上,只身一人步入那座私人花园,他几乎立刻就断定了这里就是杨仲文的地盘,这里有一种跟他的办公室一样的违和感。
刻意为之的井井有条,处处彰显着主人那近乎OCD般的焦虑障碍,所有的一切,都要左矮右高,就像主人的肩膀一样,而随着植物从低到高,陆明舟渐渐发现,它们的形状隐约之间都是整齐划一的,一开始他不得要领,但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这些都是女人的子宫。
陆明舟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原本应该清新的泥土气息,此刻都让他觉得作呕··陆明舟不再研究身边的花草,他沿着那好像设定好的路线往里走,拐了一个弯,眼前一棵将近三层楼高的茶花树映入眼帘,然而让人吃惊的不是这棵茶花树的巨大程度,而是那树上,挂着一·丝不挂的顾小言。
·陆明舟第一反应是救人,他向前大步跑了两步,却突然停在了原地,因为他知道,这将是犯罪现场··顾小言的腹部被整个切割开,里面的内脏全部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灿烂盛开颜色各异的山茶花,堆满了她的整个腹腔。
除了腹部,她的嘴里和双眼里,也都各放置着一朵鲜红的茶花,安详的容颜,乌黑柔顺的长发,形状优美的乳·房,血流殆尽的苍白肌肤,被花团锦簇着的顾小言,像一座艺术品。
拦腰断尸、浴缸溺亡、跳水台上吊、以生日的数字26作为下刀的次数……·一直到这,杨仲文升华了他的作品,也走完了一个轮回··陆明舟抬头望着那尸体,那种诡异的美感所带来的不寒而栗,激起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身边突然响起的噪音,仿佛会打扰到这件艺术品一般,陆明舟不耐的皱了皱眉,直到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清冷气息,才终于让他如梦方醒··当天童迈进那座玻璃花房的一瞬间,那种叫人作呕的厌恶感卷土重来,他强忍着往里走,黑白无常带着魏伊宁和孙德音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一人四鬼深入到杨仲文的世界之中。
走到拐弯处,陆明舟就在他的几步之遥以外,天童看着一向机敏的男人此刻只抬头呆望着顾小言的尸体却不做任何反应,不由得皱了皱眉,就在他刚要迈出离开拐角的一步时,突然有个身影从那棵巨大的茶树后矮着身子钻了出来。
“不要”·“回来”魏伊宁和范无救同时喊出声,而这都是因为天童一个下意识地动作··当看到杨仲文冲向呆站着的陆明舟时,天童下意识地冲了出去,而魏伊宁瞬间明白了天童的想法,不假思索地冲到天童面前想要挡住他。
可天童却直接从魏伊宁的身体中间穿了过去,一股刺骨的恶寒袭进他全身的血管之中,一瞬之间的冰冻让他眼前一黑几近晕厥,只有那个被阳光眷顾的男人还为他留有一丝光亮。
陆明舟清醒过来的时候,天童已经把他推开,而杨仲文修剪植物的剪刀也死死的插进了天童的胸口··“天,童”·迅速流失,温度,血液,意识,生命,天童立刻明白自己就要死了。
“小天儿”谢必安心中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惊恐,见识过世间无数死亡的他,一瞬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带着她们俩回去,找崔珏,问生死簿。”
范无救冷静地把谢必安拽回身边,安顿他离开现场,万一小天儿出意外,他这哥哥估计会发疯··与此同时,陆明舟拔出枪对着杨仲文的肩膀和膝盖就是两个精准的点- she -,杨仲文向后栽倒,直接拔出了插在天童身体里的剪刀,创口血涌而出。
陆明舟冲上前去,毫不犹豫的将杨仲文的另一条腿直接踩断,强忍着一枪崩了他的冲动,拽着杨仲文的头发把人拖到放花的铁架子旁,将他铐住··“不可以让他离开你,天儿,不可以让他离开你。”
范无救急躁的声音遥远而空灵,天童不知道是范无救走远了,还是自己即将走向再也见不到这世间所有的虚无里了··陆明舟抓人的一系列动作用了不到5秒钟,他飞奔回天童的身边,将不断抽搐的天童搂进怀里,一只手死死的按住出血口,给苏炀打了要急救的电话,等到他放下手机,才发现自己止不住的颤抖。
“天童天童”·意识模糊间,天童伸出手死死抱住陆明舟的脖子,那冰冷的温度让陆明舟倒吸了口冷气,即使在温室花棚中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冷的,就像尸体一样··陆明舟心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慌,他脱下外衣,死死按在伤口处,然后将天童抱起,让天童的脸紧贴住自己的脖子,尽全力的想要帮助他维持体温,虽然他不知道天童所说的,一碰到他就仿佛可以与另一个世界断了联系是什么意思,但他只有一个想法,如果现在他放手了,天童就要去那边了。
苏炀带队冲进来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 · ·第18章 他的命,只有我能救·陆明舟浑身是血的抱着同样浑身是血已经没有意识反应的天童,而另一个浑身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天童的血的杨仲文则一脸呆滞得躺在花架旁,被鲜血滋养,开着鲜红花朵的茶花树上,还挂着一个血流殆尽的尸体。
经历过再多风雨,苏炀看着这样的场景,也惊得一瞬间停住了脚··医疗队冲上来就开始给天童做急救,急救医生给天童输液时碰到他的肌肤,动作一滞,原本对外界丧失反应的陆明舟此时突然抓住那医生的手,哑着嗓子说道:“他没死,他有低温症,赶紧救。”
那力道,抓的那大夫脸都忍不住抽了一下··把天童抬到轮床上,陆明舟依旧死攥着他的手不放··“明舟”苏炀拽了一下他。
放开的手,毫无生气的垂到床沿,没有生命般徒劳的晃了两晃··“交给你了·”·苏炀从未见过如此六神无主的陆明舟··到了京江医大附院,江依浓正从急救中心冲出来,她看着浑身是血的陆明舟如同修罗一样,从救护车上下来,而床上的天童生命特征已经微乎其微。
“他有低温症·”·“我知道·”·江依浓跟着急救轮车往里跑,陆明舟一把抓住她,“他是为了救我·”江依浓在那双从来都游刃有余无比自信的双眸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慌乱。
她什么话都没说,甩开陆明舟的手,追着天童就往手术室跑,袖子上的鲜血滚烫··苏炀江达他们跟着杨仲文到达医院后,就到手术室外找陆明舟··他们两个是发小,家里都是公检法口的,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不知是家庭环境使然还是陆明舟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即使压力大,碰到个丧心病狂的罪犯就要没完没了的加班加点,但他总能找出法子,凶煞是不会塌的,陆明舟是不会败的,本来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着。
可这时坐在手术室外,十指交叉的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的陆明舟,身上的神- xing -突然没了,莫名透露着的挫败,让苏炀等人莫名觉得揪心··“明舟”苏炀蹲在陆明舟面前,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然而陆明舟却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陆明舟呆滞了片刻,动作缓慢的伸手捏了捏鼻梁,声音有些无力地回答苏炀,“我被顾小言分散了注意力,杨仲文冲出来本来是要杀我,但天童把我拉开了。”
苏炀感觉到陆明舟的情绪波动很大,“妈的,这刀刺我身上我活的几率比他大多了·”·“别胡说·”苏炀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刻天童于他们而言就像战友一样的存在,“不会有事的,有江依浓在。”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苏炀,他有低温症·”陆明舟的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颤抖的哭腔··苏炀懵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天童之前只是做了个阑尾炎手术,差点儿闹出大事儿。
他本身体温就比正常人低很多,正常人体温低于32度,器官就没法正常代谢工作,甚至能直接导致死亡·天童是体质特殊,体温本来就一直保持在30度上下,但这也是勉强支撑他存活,如今再加上失血过多。
这本就是个一半活着,一半死亡的男人··“没,没事的,不会有事的·”苏炀也有些静不下心··“让江达跟他父母联系·”·三个小时后,天童从手术室里出来,直接被送进了ICU。
“怎么样”·江依浓看着外面围着的这一堆警察,叉着腰叹了口气,“我没有接触过这种病例,我想全世界的医生都没有这种经验,他的温度太低,但器官运转却跟正常人一样,我只能按照正常手册规范做手术,手术很成功,创面干脆利落,角度虽然很刁钻,但没伤到主动脉,杨仲文就是冲着你的心肺来的,如果不是他半路冲出来,你当场就死了。”
“那他呢”陆明舟揉了揉痛得快裂开的额头··“我不知道,手术很成功,器官也没有因为低温而受到超出预期的影响,但是在手术室里躺了一个小时也醒不过来,至于最终能不能醒过来我也不知道。
陆,必须得想法子让他把体温提升上去,你知道多吓人吗他的体温只有,26度·”江依浓说到最后,已经难以置信到发不出声一样,“别说人了,是个活物这体温早就尸体的不能更尸体了。”
“他得在ICU里呆几天”·“三天左右,怎么了”·陆明舟深吸了口气,低声道:“不知道行不行,但我可能有法子帮他提升体温。”
 · ·第19章 低温症·第二天,陆明舟走进杨仲文的病房,杨仲文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发呆,从窗户里直泻进来的阳光照的他懒洋洋的,虽然一根胳膊两条腿都悬挂着,但状态看起来竟然很不错,给人一种很放松的感觉。
陆明舟想起icu里不知死活的天童,突然觉得,那阳光给他真他妈浪费··“准备好聊聊了吗杨博士·”·杨仲文缓缓转过头来,脸色平静甚至有些安详。
“那位警官怎么样了”声音低沉好听··他把自己打造的,是一个比云航风、周浩卿看起来更像个精英的衣冠禽兽,身上不带腐·败的味道,竟然真的带着几分学者的斯文气息。
“他很好·”陆明舟觉得嗓子眼儿发紧··“是吗当时碰到他的手,那温度也太冰了·”·陆明舟咬了咬后槽牙,深吸口气,“还是来聊聊案子的事儿吧。”
“有什么是你们不知道的吗”·“心路历程”陆明舟勾起嘴角,坏劲儿里透着几分嘲讽··杨仲文跟着笑了笑,“我妈要是活着,也有60多了吧,那个年代,把她这种的叫搞破鞋,那不是田小娥似的上升到妇女解放,不过是最原始的欲壑难填,- xing -,钱,而我是搞破鞋的产物。”
田小娥因为偷情,被打死了,杨仲文的母亲没有被打死,但不代表杨仲文的童年是好过的··“但不管怎么说,我因为地贫住院的时候,被揍的时候,被,”杨仲文翻了个白眼儿,“强女干的时候,这个女人还曾经救过我。”
所以厌恶着,也要为她留出一间房··“你以什么为根据选择的这些女人·”·杨仲文转过头撇了陆明舟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蔑视。
“我对女人的子宫有一种很微妙的情感,讽刺的是,参加工作之后还进了妇产科,妇产科是一个很极端的科室,要么诞生生命,要么谋杀生命,自己是偷情的产物,还要跟很多不检点的女人打交道,我长得怎么说,比较讨女人喜欢,随便聊两句,偷情的事儿就全交代了。
不都说母亲是伟大的吗可她们的存在简直就是对生命的亵渎·”·那你为什么不杀那些不知检点的男人,你为什么不杀了强女干你的男人,不杀了给你捐地的亲爹。
这样情绪化的问题陆明舟险险问出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伴着厌恶感··当然这些女人有问题,但现在这社会上,像杨仲文这样自然而然把一切都怪罪在女- xing -的头上,下意识忽略男- xing -在这错误里的角色的人还少么,一个个还自以为自己是正义的。
“后来呢,开始专门针对自己亲弟弟的情妇下手了”·“哈哈哈当我发现我跟那些来检验DNA的孩子有亲属关系的时候,觉得生命不是一个笑话,而是一个冷笑话,不仅冷,还不好笑。”
“你为什么想到配对自己跟他们的DNA”·“直觉,地中海贫血在北方不多见·”·“魏伊宁呢她没结婚,也没孩子。”
“我知道自己跟知名新闻主播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后,就调查过他,有一次跟踪他,发现他跟那个叫云航风的,还有两个女人进了一个很隐蔽的住宅区·顾小言也是这么发现的。”
“为什么是茶花”·“嗯,我妈很喜欢茶花,不过我的恶趣味可能更多一点,”说着杨仲文自嘲的笑了一下,“上学那会儿看的第一本名著是《茶花女》。”
你是在为她们洗清“罪责”吗·陆明舟静静地看着杨仲文,再没问什么了,余下的他大概也能推测出来··“陆队长没问题了”陆明舟一言不发,“那我问一个吧,你们是怎么锁定我的”·“你后颈有一块烫伤。”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杨仲文一愣,“就因为这”那不是一块烫伤,那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每次强女干他时,用烟头烫出来的一朵烟花。
“杨教授也许自己没发现,你有很严重的OCD,翻译过来就是,强迫症·”说完陆明舟起身离开了那间病房,他不想再看见杨仲文的脸··“有法子吗”·天童在icu第三天的时候,他的父母从荷兰赶了过来,夫妻俩都是很有声望的医生,但对自己儿子现在的状态也是一筹莫展。
“我问你有法子吗”天母拼命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努力仰着头,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冷静和克制··天父看着重症病房中的儿子,一脸凝重地说:“我刚刚看了他的病例,手术很成功,各方面指标有问题也都是因为低温造成的器官损伤,天童现在就是低温造成的昏迷,他的体温上不来,一切都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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