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情破破案 by 捂宅师太(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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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情破破案 by 捂宅师太(上)(3)
·他清晰捕捉到陆明舟眼底来不及收拾的兵荒马乱·· · ·第47章 噩梦·天童只觉得刚刚被亲吻过的嘴唇火辣辣的烧得慌··说来也奇怪,两个人认识一个多月了,见面说话,不是跟尸体打交道,就是跟鬼打交道,还不清不楚的俩大男人抱着亲了那么多次……·不过,这还是头一次在俩人都清醒的情况下接吻,对天童而言,这冲击力着实是有点儿大的。
他交往过女朋友,这么大岁数,该做的也都齐活了,可是跟陆明舟,就是说不上哪儿不一样··怎么形容第一次吃到淋满草莓果肉的乳酪包,寒冬腊月里照- she -在冰冷肌肤上的一缕暖阳,熬了几宿赶工终于大功告成后一口气睡到第二天午后的自然醒,总之,浑身酥软叫人沉沦。
是因为驱寒作用么……·“炖,炖肉,我得去看看·”·说着天童一缩脖子,从陆明舟的身边钻了出来,一溜烟儿重新钻进了厨房··陆明舟倒也不阻挡,刚刚那一瞬间,全凭疲劳过度意志力脆弱下的冲动,再加上回到一向冰冰冷冷没人气儿的家里,竟有个人给他留着灯,还做着香气四溢的晚饭,有那么点儿触动。
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总觉着这行为像个中学生一样单纯,不对,他中学生的时候也没这样……·看着天童在厨房里忙活的修长背影,后颈修长,脑袋毛茸茸的看着分外乖巧。
算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好受点了吗”·天童闻声手上的动作一顿,背脊微微一僵··“啊,嗯,暖和多了。”
“我好用吧·”·“嗯,所以得好好犒劳犒劳你·”天童关了火,小心把香气扑鼻的牛肉炖土豆盛了出来,“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说着天童转过身,勾了勾嘴角,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少了几分过往的清冽··“你哪儿弄来的这么些菜啊肉的·”·“出去买的啊。”
“呦,还有这精气神儿那刚刚在公安厅外面到底怎么回事儿”·天童低头吃饭的动作一滞,没急着回答,虽然早就打好了糊弄人的草稿,但毕竟对方是刑警……·陆明舟回来一个多小时前,阎罗和崔珏找了过来。
当时天童还在迷糊间睡着,做了无数噩梦,梦境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有人有鬼,非人非鬼,最后一刻的记忆,是一只巨大的,眼睛被挖去的雄- xing -麋鹿向他缓缓走来。
就当那雄伟的鹿角即将碰触到梦中幼小的他的胸膛时,天童猛然惊醒,浑身被冷汗所浸透,胸口剧烈起伏,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静静伫立在他床边的两个身材高大的英俊男子。
天童心下一惊,这二位冥界德高望重的高官亲自光临,还一口气儿来了俩,证明事情很严峻··黑白无常··天童止不住浑身的颤抖,艰难支撑着探起半个身子,再没力气坐直。
“阎王,崔判官·”·难不成自己真的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这二位是来接自己的,还是送自己回来的·“黑白无常他们……”·“还好,已经回殿里休息了,你无须挂念。”
阎王爷并不像神话传说中那拖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凶神恶煞,却是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一身合体剪裁的黑色长袍外加一条暗红色披风,乌黑长发简单束成马尾,无风却也微微飘动,看上去不像个决定鬼神去留的冥界大审判官,反倒像个戎马一生英姿飒爽的将军,站在面前,威风凛凛。
“那就好·”·“躺下吧,你现在很虚弱·”·“嗯,面无血色,啧啧,瞧瞧这命薄的,稍有差池就能从生簿上搬到死簿上了,不过搬过来倒也都省心了。”
崔珏的- xing -子乖张狠厉,不通人情,嘴更是毒的很,即使在妖魔横行的冥界,也就阎王爷和钟馗能忍得了这位爷的- xing -子,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是跟天童不对付。
天童从不自找难过,乖乖听话躺回到被窝里,忍耐着被冷汗浸- shi -冰冷的衣服和枕头,裹住被子强压着瑟瑟发抖的身子··“刚刚那是……”·“是什么,你心里还没数啊。”
崔珏大喇喇往陆明舟放在卧室里的懒人沙发里一坐,大长腿一甩,翘了个狂拽酷炫的二郎腿,“当年折腾的整个冥界不得安宁,你不会这么贵人多忘事吧·”·“崔珏。”
阎王爷的一声警告,引来崔大判官一个优雅的大白眼儿··“可是,不可能啊,当年它已经被钟判官打入地狱不得翻身了·”·强强纯爱灵异悬疑·“跑出来了啊,找你来了啊。”
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没由来得,天童想起了这句话··“……童,天童”看着天童端着饭碗,筷子戳在嘴里头半天不拿出来,一副神游天际的样子,陆明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天童的脸。
被忽如其来的暖流惊到,天童猛地回过神来··“想什么呢”看着陆明舟一脸的狐疑中掺杂着关切,天童心里突生愧疚··他本就是一个很坦荡,或者说很不在乎别人想法的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当时同样是面对陆明舟,认下自己能见到鬼前后挣扎没用一分钟,但如今要对对方有所隐瞒,说谎的疲累之感加上几分愧疚之情,他还真不知道能否不留痕迹地瞒下对方。
“没什么,就是想到刚才了·来找我的是天使的头颅,叫孙默玲,你们查到了吗”·“还没,你接着说·”·“估计是因为惨死的关系,它的思维很混乱,而且瘴气非常重,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吧,鬼的精神浑浊状态是分等级的,它基本已经没救了,让抓着了就是个打入地狱万劫不复,所以对我的影响才会那么大。”
“当时黑白无常没跟着你吗”·天童无端端感觉自己好像坐在审讯室里……·“嗯,最近冥界也是闹腾的,快到中元节了,鬼门关要打开,所以他们挺忙的,这两天没跟过来。”
说着天童低头扒拉了两口米饭··这边陆明舟听了一挑眉毛,掐指一算,距离中元节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准备周期挺长啊··“所以你会意识不清,就是因为这颗头跟你聊了两句”·“聊两句,陆大队长,你是没看着那模样,用我给你画一个不”·“算了,不看,吃饭。”
天童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让混世大魔王陆明舟知道,不仅是黑白无常,连冥界五大判官之二都到你卧室里闹腾,快组一桌麻将了,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安心住在这……· · ·第48章 藏头诗·第三天.·周末想要在学校里逮住所有相关的学生教师,还是有些难度的,但无论是受害人,凶手,还是各方领导的压力,都不允许他们多浪费一日。
“李老师,林纯失踪这么长时间没上课,学校就没采取过什么措施吗”现场询问肖绡一般都是打头哨的那个··“艺术学校的孩子,你们知道的。”
林纯班级的生活导员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惹来了肖绡毫不掩饰的一脸厌恶··“严肃点儿什么叫艺术学校的孩子,你们老师就这么当的对自己学生的人身安全完全不放在心上你们这还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艺术院校呢”·“现在这帮孩子主意正的很,从小就全国各地跑着考艺考,都野了,管不过来。”
李涵继续狡辩着,“大学教学跟中学不一样,很多课程一周就一堂两堂,学生翘课,我相信警官您在上大学的时候也不是没干过的,翘两次课,说实话哪个老师都未必会上报的,无非就是扣个分数。”
肖绡快被这位“老师”的无赖嘴脸气死了··无论是多小的圈子,从政治圈到文化圈再到本该最干净的教育界,手握权力的人无论大小,都他妈这么一副万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恶心德行。
“那现在她死了,你觉得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陆明舟冷冷一句话,噎住了李涵··“那又不是我杀的·”·苏炀在一旁忍不住一个大白眼儿。
“林纯本来是要考芭蕾舞系的,成绩没上去来了中国现代舞,平时话里话外的总显得好像高我们一等,所以我们跟她的关系不是很近,她平时接触些什么人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林纯有点儿傲气,不大跟我们宿舍里的人玩,我们也就不自讨没趣了,说白了你自己没考上还是你不行,没必要跟我们拿架子·”·“我以为她可能有了男朋友,金主爸爸什么的,不屑于跟我们一起住搬出去了呢。”
一路听下来,肖绡是有点儿毁三观的,“她东西都在,怎么搬出去·”·“买新的喽·”肖绡哑口无言··“人- xing -多冷漠,一起住了一年多的同学失踪半个多月了,从老师到同学再到室友,没有一个人上心关心一下的。”
说着,陆明舟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张明打来的··“头儿,我看了看林纯的宿舍,没发现什么特殊的,衣服、护肤品、电子产品,基本都在同一个消费层上,按照她父母所说每个月生活费在两千到三千这样算的话,没发现超出消费能力的东西。”
“电脑里呢”·“干干净净,浏览器历史记录里也只有一些视频网站,文件夹里绝大多数都是她自己的照片·”·“电脑拿回去,让江达分析她的社交轨迹,看看笔记本之类的,有没有日记,私人记录,剩下的拍照存档。”
“收到·”·现代人太依赖于手机,想看一个人平时都干什么,爱好些什么,跟哪些人接触,去哪里消费,最重要的都在手机里··挂了电话陆明舟揉了揉眉心,没有任何异常那就是最大的异常。
“你们学校最近还有没有失踪的学生家长找来问的·”·“没有·”·陆明舟攥了攥手机,有点儿牙痒痒,他猫下腰凑近李涵长满青春痘的脸,冷冷说道:“我要知道你们一个月内所有旷课学生外宿学生的情况,给我一个一个打电话排查,如果糊弄,又死掉了,你这饭碗是一定保不住了。”
“头儿,林纯室友的手机,她的朋友圈确实一直有更新·”·强强纯爱灵异悬疑·陆明舟接过来一看,林纯的朋友圈每天都有更新,绝大多数都在晚上甚至是半夜,主要是一些风景照搭配点儿不知所云的心灵鸡汤,还有很多歌曲,看文字风格,倒是跟她之前所发的感觉很一致。
有时候个人风格还是很重要的……基本都是类似于《“你是处女吗”“关你屁事”》这类文章的观点,模仿起来不要太容易。
·“嗯”陆明舟拿起手机,仔细的看穿插在这些文字中间的那些分享的歌曲··天黑黑、童、天已黑、童话镇、天使、童话……·站在他旁边的天童此刻有点儿念不太出来自己的名字。
两人四目相接,当下了然,皆是浑身一个机灵··天童迅速伸出手,用指头关节快速去划手机屏幕,拉倒最上面刷新一下,一首苏打绿的《再遇见》刚刚通过林纯的账号分享了上来,时间就在三十分钟前,他们踏进京江艺术学院大门的那一刻。
真切的毛骨悚然,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穿透了陆明舟全身的神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扔下手机奔到窗边··京江艺术学院分ABC三个区,教务中心最近刚刚搬到C区新装修好的教务大楼里,正对着C区大门,这会儿,那门口正正当当停着一辆白色帕萨特,陆明舟刚刚往窗口一站,那车竟然大白天闪了两下双闪,随即打火倒车,掉头扬长而去。
“苏炀”·不等陆明舟发话,苏炀已经撒丫子往外跑开了··“肖绡联系交管中心,白色帕萨特,车牌号后三位是075给我堵让张明盯着学校这边查失踪的学生,这里的受害者绝对不止林纯一个”·交代完,陆明舟不等肖绡回答,拽起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天童甩开大长腿就往外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查,能查到林纯难道是他故意安排的为什么他对警方的所有行动了如指掌到底从哪儿走漏出去的消息·陆明舟的大脑高速运转,他几乎发动了自己的所有脑细胞,但却依旧躲不过那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答案不断地浮现出来。
陆明舟攥着天童胳膊的手不由得收紧又收紧··夏日里,两个人的手心一个比一个冰凉·· · ·第49章 追击战·陆明舟三步并两步,拉着天童就往楼下的停车场狂奔。
先他们一步的苏炀已经开了车冲出校门追了上去··“给苏炀打电话·”坐上熊猫车,陆明舟解锁了手机直接甩给了天童,“在我的通讯录里找肖绡,用你的电话打过……”·“我知道了你开车。”
这会儿两个人都是慌的,再理智缜密的人,也经不住多次被凶手算计的打击··二人各怀心事,陆明舟脚下一轰油门,熊猫车轰隆一声窜了出去··从京江艺术学院出来,只有自东向西的一条直直大马路,苏炀追下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只隐约捕捉到一辆相似的帕萨特,一边狂追一边跟陆明舟汇报位置,三辆车一前一后在市区里展开了飙车追击战。
“这件案子,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陆明舟的长相硬朗,当他的脸色黑下来的时候,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杀气··天童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现在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它”控制了凶手犯下这些罪行,那就代表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它”针对他所做的设计。
还是说一切真的只是恰巧,有这样一个案子,正好他天童插手进来,又碰巧被“它”跑出了鬼门关,于是钻了空子··但归根到底,这案子他肯定是脱不掉嫌疑了。
妈的……·这次比杨仲文那次严重,就算陆明舟肯放放水,上头的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在陆明舟的驾驭下,雪佛兰活脱脱让他开出了玛莎拉蒂的架势,城市街道上车水马龙,陆明舟一路狂飙左窜右钻一路疯狂超车。
“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着天童发火··陆明舟这一嗓子吼出来,别说两个电话里的苏炀和肖绡不敢说话,更是震得副驾驶上一边思考着事态发展情况,一边琢磨着怎么从陆明舟的刨根问底中脱身而出的天童浑身一个机灵,天童此刻的大脑超负荷运转,再加上被各种花式极限超车,速度狂飙到150迈的雪佛兰甩着脑袋,这会儿更是觉得脑浆子都要撑不住高压一样快从耳洞里冲出来了。
“咱能,先,专心开车,追吗”·不是他结巴,实在是陆明舟这车开的快赶上秋名山车神了··天童眼睁睁看着这辆车身飘儿轻的雪佛兰几乎就要怼到前车的后屁股,一瞬间,天童还以为自己要提前去会见八辈祖宗们了。
但陆明舟却在刹那之间猛地打死方向盘,只听车轮与柏油路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天童这侧的车身甚至微微翘起,愣是让陆明舟堪堪躲过,擦着那前车的车身飞速超车而过。
这陆明舟死后绝对是个催命鬼·“明舟,他从世纪六路闯灯违规左转了,引发了交通事故,我被堵在这,绕路从世纪五路下去看能不能堵住他。”
苏炀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世纪六路·天童皱了皱眉头··“肖绡接通交管中心没有按照刚刚苏炀的路线盯死监控,今儿我他妈非逮着这孙子不可。”
“他动静闹得太大,不用我们说,附近的交警已经出动了·”肖绡的声音中也莫名染上了几分紧张··陆明舟拐下辅路,绕过了世纪六路的交通事故点。
京江艺术学院在京北市新老城区交界处,世纪六路就像楚河汉界一般,将新老区隔离开来,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和市井气的砖楼小巷遥遥相望··“我告诉你,这事儿可大可小,如果上头压力一大,盯准了,你他妈就是那顶命的你知不知道。”
陆明舟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说着甚至还分神转过头来定定地盯着天童看,那眼神儿狠厉,天童心下一惊,他又何尝不知道严重- xing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不过现在的关键是……·“前面”·陆明舟转过头的瞬间,从小到大标准1.5的双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辆刚刚停在学校门口的白色帕萨特。
只见那帕萨特突然离开世纪六路,在路中间违规转弯冲进了大路左侧的老城区的一个巷子之中,引得对侧车道上喇叭声震天响··“妈的·”陆明舟猛地踩住刹车,那条巷子他不敢进。
那片老区里的小路就像蜘蛛网一样错综复杂密密麻麻,很多老房子都是违规建筑,市民们私自搭建棚户,设立小摊位,把有些原本就狭窄的小路挤压的只容得下一辆三轮车通过,汽车进去,不知走到哪儿眼前就成了一堵墙。
如果不是当地人,或者老早就踩好点儿的话,迷路是必然的,而且很可能进去就憋死出不来··最麻烦的是,这片区域属于拆迁区,所以监控设备老化之后再没修缮过。
“他的路线是设计好的·”·天童终于强制- xing -的压制住了一团乱麻的脑袋,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智商··“你觉得里面会有什么”·二人相视无言。
“明舟,交警正赶往你那里·”·苏炀话音刚落,一阵悦耳动听的警笛声远远传了过来··当陆明舟跟天童分别坐上了两辆交警摩托,被驮着刚钻进巷子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 ·第50章 我的小天·“嗖”的一声,陆明舟只觉左耳朵尖儿一阵火辣,一股细痒温热的暖流沿着耳朵上方的头皮缓缓滑落,与此同时,摩托车倒车镜“啪”的应声而碎。
·一秒钟的反应··“我- cao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从天而降,无目标般疯狂扫- she -,红砖砌起的二层小楼被子弹击打的漫天飞舞着红色砖屑,那枪口仿佛专门追着陆明舟的屁股。
别说交警大哥,就是陆明舟也没见识过这种场面,分分钟穿越到游戏世界之中,子弹如同不花钱一样,“突突突”声中,弹夹摔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一下下砸在陆明舟的神经上,头皮被子弹擦过的位置火辣辣的疼,血流涓涓不止的流进他被汗液浸- shi -的后脊梁。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任凭交警大哥如何催着油门往巷子里面冲去,却根本逃不过冲锋步枪的- she -程,子弹无眼,- she -穿了摩托车的后轱辘,瞬间那看上去威风凛凛的摩托像脱缰野马一般不受控制地左右乱窜一同,最终终于侧倒将坐于其上的二人甩了出去。
陆明舟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几周,下意识地找了个墙角躲了进去,浑身的骨头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然而就在这时,枪声戛然而止··陆明舟小心探出半个头,巷子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除了他耳畔挥之不去的枪响幻听,远远传来的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外,竟一点儿声响都听不见。
距离他不远处,交警大哥也呻吟着坐了起来,在没有追过来的无眼子弹,周围竟真的恢复了一片静谧·不对··天童··陆明舟猛地站起身,这才发现跟他分坐两辆摩托车的天童此刻不知所踪。
陆明舟心下咯噔一下··枪响那一刻,拉着天童的交警也是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谁闲的扯淡玩儿,这时候放开了鞭炮,直到他转头一看,旁边的陆明舟脑袋上血流如柱,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在求生本能的催使下,交警大哥把胯·下坐骑的潜能发挥到极致,坐在他身后的天童还来不及阻止,这辆摩托也如脱缰野马一般“蹭”的一下子窜出了百米远。
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在和平的闹市之中,端起根本不可能轻易获得的冲锋枪肆意扫- she -··这时候天童已经基本能确定,这起案子,不单单是活人的事儿了··交警大哥在惊恐之下,带着天童左拐右拐,终于搞到自己无路可走,面对眼前的死胡同,二人正准备调转车头寻路返回大路的时候。
一声枪响··那一刻,天童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大三那年,跟同学一起去泰国玩儿的时候·那次他们正好赶上了那里的泼水节,一盆冰凉清澈的冷水迎头浇下,虽然欢乐,但总会勾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不过今天喷洒了他一头一脸的,是温热的液体,可同样让他觉得浑身- yin -冷··“你身边总是跟着不必要的存在,先是那黑白无常,现在又多了个陆警官,真是奇怪了,我发现只要他在你身边,我就看不到你了,挺神奇的。”
男人穿着朴素,白色T恤米色休闲裤,高高壮壮,看上去像个阳光大男孩,但脸上却裂着狰狞的大笑,几乎裂到耳朵根的嘴角幅度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瞪圆的眼睛微微往外凸着,黑眼球微微颤抖没有焦距。
天童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神色呆滞地伸手抹了一把脸,满手黏腻的血红色·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直冲鼻腔的血腥气引得他一阵干呕··“好久不见,我的小天。”
 · ·第51章 逮捕·“是你干的”天童的声音空空荡荡,机械一般没有任何情绪··男人听了仰头大笑,天童就这么坐在被爆头的交警的血泊之中,抬着头呆愣地望着那人笑的前仰后合。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又对这个人无比熟悉··男人笑够了,煞有介事地抻了抻裤子蹲下身来,平视着天童,脸色终于卸下了那可怖的狰狞微笑,面若冰霜地望着天童。
“我出来的时候,那小子已经杀了好几个了,所以你们在查的案子跟我无关,我只不过是偷了这个手机发了几个信息而已·怎么说呢,”男人低下头摆弄了摆弄手中的枪,好似在组织语言一般,“还得多亏黑白无常,因为这件案子找上了你,我才能顺藤摸瓜再找到你,想跟你聊聊天而已,怎奈何你身边碍事儿的人太多了,真想把他们杀了算了。”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天童闻言脸色一冷,“你到底想干嘛·”·男人缓缓举起枪,用枪口轻轻滑过天童的脸颊,那眼神中甚至让天童品出了几分怜悯。
“你是我的·”天童控制不住脸颊的抽搐,“你终究会是我的·”·说着,男人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向巷子外··“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搞这些事情,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怎么可能,我不过图个好玩儿,你还不了解我啊。”
说着男人头一歪眨了眨眼睛,那模样说不出的诡异,“组合尸体的案子是你引着警察去查的,第一具查出身份的尸体的手机上写满了跟你相关的信息,第二具尸体的身份是你提供的,如今,一个警察死在你身边,而除了你之外现场再也没有别人,你这么聪明,你觉得警察们会怎么对你”·男人每说一句,天童的脸色就- yin -沉一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些做的这么明显,警察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你很快就会洗脱作案嫌疑,但不代表他们给予你的保护会一直在·”说着男人把枪口死死抵在天童的额头上,“比如说,最近一直守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
·“你离他远点·”天童心中莫名一揪··“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毕竟我沦落至今,是你赐予的,所以你的命,我一定会收,等我得到我应得的。”
说完男人猛地一跳,竟直接跳上了二层小楼的屋顶··“哦对了,关于组合尸体的事儿,这条巷子出去左转走到头,左手边的出租房里,你们会发现惊喜的,不过,要不要告诉警察,就看你自己的决断了,拜~”说完男人一溜烟跑远,消失在天童的视线之中。
天童收回目光,看着身边的尸体,和被男人留下来的枪,必然的,警察不会在这把枪上查到任何指纹信息,甚至那辆帕萨特,都一定是偷来的,至于那具肉体,等“它”离开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努力镇定,天童伸手撑住额头,捻着刘海狠命地搓··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从来不骂脏话的他此刻真的想扯着嗓子破口大骂··本为积累- yin -德才插手幽冥世界的事儿,谁知道惹了一身的腥。
五方鬼帝之一的神荼,镇守桃止山,却因为跟兄弟蔡郁垒争夺酆都大帝之位,搞得自己一个捉恶鬼的神,沦落成了恶鬼,成了冥界最重量级的通缉犯··问题是,关我屁事啊·陆明舟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一向冷静自若的天童正坐在血泊之中一脸焦躁和愤恨。
“天童”陆明舟的声音,近乎小心翼翼,像害怕惊吓着什么似的··天童闻声猛地转过头,从来很难有大的情绪波动的他,此刻眼底满是压制不住的愤怒。
紧随陆明舟而来的,一大帮警察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镇住,苏炀几度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最终只能试探- xing -的唤一声:“明舟·”·陆明舟只觉得口干舌燥,声音嘶哑地说道:“带回去。”
长这么大,天童还是第一次戴上手铐·· · ·第52章 疑虑·被神荼牵着鼻子走了··天童坐在熊猫车里,这次不是跟陆明舟肩并肩,而是坐在了铁丝网的后面。
昨天李庆冉过来汇报林纯报告的时候,孙默玲的鬼头一直在,就算没有孙默玲,天童看了看身边飘飘荡荡的冥界良民们,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荼连黑白无常都能控制的了,更何况这些小鬼们了,处处都是他的眼线,天童去哪儿他都能一清二楚,而天童的动向就是警方的动向。
天童猫下腰,两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上的血干裂了没擦干净,他总觉得空气中四处散发着血腥气··高温下混合着福尔马林味道的高腐尸体,被水浸泡浑身青白的浮肿尸体,如今,在他面前被一枪爆头的新鲜尸体……·天童暗暗下了个决心,不如这次案件结束后,就把黑白无常和陆明舟统统拉黑吧……·神荼知道黑天鹅会成为这起案件最早突破的突破口,当林纯被调查出来,唯一的线索浮出水面,警方就会把调查重点放在京江艺术学院,而那个白T男人大概是京江艺术学院的学生或者教职工,碰巧当时停在了门口,被神荼盯上了。
神荼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等他·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他·想到这,天童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那个变态做什么的出发点不是好玩儿。
但是为什么要杀了这个交警·天童微微抬了抬头,外面聚满了出离愤怒的警员··一瞬间,天童好像明白了神荼要干什么,情绪突然前所未有的失控。
神荼根本不是为了让他死··天童是个没什么烟火气,对人对事都不怎么上心,所以他身边一直没什么交往过深的人,但最近不一样,暂且不说一直在他身边晃悠的黑白无常,陆明舟对他而言是活到如今最为特殊的一个存在。
除了功能- xing -,天童从情感上出发也很喜欢跟陆明舟待在一起,这是不争的事实··而现如今,他却涉及到一起警员谋杀的案件之中··这一瞬间,天童第一次害怕身边的人会消失。
“你还好吧”谢必安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传了过来,天童猛地一抬头,只见谢必安倒挂金钟,脑袋翻转着吊在车顶上··“你最近的出场姿势实在是……”见到他,兵荒马乱的心里突然安了一点儿,“你们没事儿吧。”
“嗯,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范无救懒懒的瘫在天童的身边,半眯着眼睛,线条硬朗俊美的脸庞看着有些模糊,没什么精神··“他跑出来你们倒是跟我说明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没成想他掺和到这案子里,本来以为他只是想找他哥的麻烦而已,不想给你徒增烦恼·”·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呦,白七爷什么时候这么体恤人心了。”
谢必安挂着他一贯的皮笑肉不笑,伸出手指弹了天童一个脑崩儿··“所以呢,你这边什么情况”·天童无力的叹了口气,“有些麻烦,神荼就这么杀了人,也不怕受惩罚。”
“他还有什么可怕的·”·“估计暂时我要当一次替罪羊了·”·“你的电暖气……”天童给谢必安甩过去一个眼刀,没言语。
陆明舟在推开出租屋房门的时候,是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的,但当那一切展示在他面前时,他却有些许失落··太朴素了··随着一阵极强的冷气迎面扑来,陆明舟看到房屋的正中间,最新的一具组合尸体全身赤裸的静静跪在一个圆形的草编垫子上,尸体低着头,双手撑地,像在忏悔,也像在祷告。
除此以外再无其它,没有压抑花哨的画作,没有哗众取宠的雕像,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像僧人诵经一般静谧而朴素··苏炀看得出来,一向把控力极强的陆明舟这会儿心思急躁了,是因为迟迟破不了的案子,死在眼前的警察同僚,还是因为在这起案件中,总是被拽向犯罪一方此刻被羁押候审的天童。
苏炀用力拍了陆明舟后脑勺一下,陆明舟吃痛,一脸莫名其妙地转过了头··“你是警察,私人感情给老子放一边,放不下他,就快把案子破了,你我都知道那小神棍干不出这种事儿。”
陆明舟听了,神色愈加凝重,看着苏炀的眼神里满是让人看不懂的复杂··“你确定吗”苏炀闻声一愣,“咱们真的了解他吗”· · ·第53章 疑虑(2)·出租屋所在的楼房跟这附近的居民楼一样,是一栋二层小楼,楼房老旧,外面砖墙上用红漆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拆”字,楼里面一共四户,据附近仅存不多的几户邻居说,这栋楼已经差不多搬空了,就前段时间偶尔看到一对年轻小情侣会回来这边,但这些日子也一直都没见到这两个人。
“头儿,刚刚问了管这片的派出所另外三户的去向,说早就不住这,把房子租出去了,最近闹拆迁,租户们也都搬走了·”·客厅里的空调被开到最低温度最大风速,呼呼的冷风直吹,吹得现场取证人员浑身凉飕飕的直冒鸡皮疙瘩。
凶手为了保证客厅的温度最低,还煞有介事的把其他房间的门都关上··“空调再冷,在这种天气里尸体也不可能储存很长时间·”·密闭的客厅里散发着一股隐隐的腐烂臭味,和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但面对大门跪着的尸体上却一尘不染,只能隐隐看到一些尸斑。
陆明舟蹲下身,歪着身子几乎半躺在地上去看那尸体的面目,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子面容安详的闭着眼,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他们死状如此惨烈,但却看不出死之前有任何痛苦。”
肖绡拿着本本站在陆明舟身旁,不得不说她加入刑警这个行业才第二年,但接连发生的这两起案子已经足够她老了之后给孙子讲都市传说了……·“话说的别太早,现在只找到三个尸体,后面还有十个等着你呢,黑天鹅,天使,祈祷者,说不定这小子的下个作品就是恶鬼呢。”
“我靠,你能不能别乱立flag·”肖绡举起厚厚的皮本子狠狠拍了苏炀胳膊一下··陆明舟对他们俩的斗嘴充耳不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说道:“看样子是小情侣之一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他是怎么躲过人和监控,能把尸体运到这些地方的·”苏炀跟着陆明舟沿着楼梯往小楼外走,一边点燃了香烟··滨海商场,虽然是烂尾楼,但地理位置却很繁华,紧靠北新区的主干道,车流量人流量很大。
万泰广场就别说了,京北的几个商业中心之一,吃喝玩乐一条龙,每天夜夜笙歌·老区巷子楼这边,是京北市最早的居民区,虽然这两年闹拆迁住户搬走了不少,可是依旧有不少老居民不肯搬离,巷子里小商小贩不少,更不用提马路对面就是京北市最新开发的高新技术区。
“杀个人,玩儿什么高难度·”万事都讲究捷径功能- xing -的苏炀,着实有点儿看不惯这种犯个罪还要闹出这么些个花花肠子的人··“他啊,一方面在完成某种使命- xing -的东西,一方面在炫耀,这会儿不知道躲在哪儿,看着警察被耍的团团转洋洋得意。”
陆明舟裤兜里的手机没有停止过响动,这会儿终于消停了,三秒钟后苏炀的手机响了··“还是老头子的,找不到你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苏炀亮出了手机屏幕。
陆明舟蹲下身双手呼噜了一把脑袋,万般不乐意的拿过电话按下了接听按钮··“陆明舟,那个小子不能再跟在你身边,交警大队那边在讨说法,这个事儿很严重,你手里的案子现在就是个泥潭,中央那边都已经惊动了,我现在必须先把他扔出去顶上。”
陆明舟难得听到赵建江这样冷静的沉着声音说话,老头子从来都是吆五喝六的,满嘴脏话的老流氓一个,现在,在陆明舟忽视了他三十几个电话之后,还能这样好言好语,陆明舟就知道,这次保不住天童了。
“万事以大局为重·”·“明白·”·“头儿”这边电话刚挂断,肖绡从小楼里跑了出来,“你看看这个。”
肖绡递给陆明舟一个套在证物袋里的手机,手机竟然还有一点儿电,陆明舟按亮屏幕,上面是一对小情侣的自拍照,男孩揽着女孩的肩膀,女孩面色娇羞地靠在男孩怀里,两个还满脸写着稚嫩的年轻人笑得灿烂甜蜜。
陆明舟跟苏炀互相一看,屏保上的男孩就是今天尸体的头,而女孩则是昨天发现的组合尸体中的头颅,苏默玲·· ·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第54章 护不了·陆明舟立刻拨通了张明的电话。
“查查看京江艺术学院里有没有叫苏默玲的学生·”一个陈述句··一分钟后··“头儿,查到了,雕塑系的,大三·”·陆明舟一言不发挂了电话,苏炀明白他的意思,弹掉烟屁股,准备回到京江艺院。
“明舟,林纯原本是学芭蕾的,她死后被做成了黑天鹅,苏默玲是学雕塑的,死后被挂在了雕像前面,他要干什么,完成死者的梦想吗”·陆明舟跟着苏炀一起往外走,“杀人就是杀人,哪儿那么多冠冕堂皇。”
“你说,这起案子的凶手跟今天咱们追的那个人,是同一个吗”·陆明舟沉吟半晌,“这事儿,得问他了·”说着,他冲乖乖坐在警车里的天童扬了扬下巴。
苏炀没说什么,只拍了拍陆明舟的肩膀,便开上自己的公务车返回京江艺院准备帮着张明查实这批学生的身份··“如此看来,神荼估计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谢必安倒挂着只有一颗头在车里面,还不老实的摇头晃脑,天童感觉自己都快被他晃得催眠了··这时范无救那边的车门突然开了,只见陆明舟大喇喇的做了进来,在天童的视角看来,他正正好好的跟范无救完美重叠,一瞬间的- yin -阳结合,陆明舟周身都好像镀上了一层金边,弥漫着金色的细小电流。
“靠”范无救像被电到了一样,一屁股弹起来,飞出了车外,倒挂金钟白无常看到火烧屁股的黑无常,发自内心的笑得前仰后合··这边天童看着这幅情形,诧异地挑了挑眉,难道说鬼是近不了他身的·“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你只是刚刚坐到了黑无常而已·”·陆明舟嘴角一抽,一脸便秘一样的神情··“怎么样,找到新的组合尸体了”·“嗯,全身赤裸的跪在屋子里,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发现的三具尸体都是京江艺院的学生。”
话家常一样··不知为何,陆明舟在身边,天童会莫名心安,可能是因为知道只要有他在,很多不想看到不想接触的事物,这些年拼命忽略的那些事,就真的都可以消失不见吧。
·但是,大概在他身边待不了多久了··临近中午,太阳烤的柏油路仿若冒出了蒸汽一般,空气都在热浪之中微微颤抖着··“我们追的人,是这起案子的凶手吗”·“不是。”
“那他是谁”·天童抿了抿嘴,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明舟,本以为对方会观察他的反应,看他是否有所隐瞒,谁知陆明舟只是浑身放松的靠住椅背,脑袋搭在靠枕上,闭目养神。
“人呢,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凑巧被选上的·人身上的鬼呢,跟我有些积怨,之所以会插入这起案子,也是因为我,但是这些人不是他杀的·”·“鬼能控制人的行为”陆明舟闭着眼睛皱了皱眉头,三观再次被刷新。
“不是都可以,但它可以,在一定条件下·”·“那位交警是他杀的,上面的人不会管是人是鬼·”陆明舟慢慢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找到那个‘杀人’的男人了”·“找到了,就在距离这里三条巷子外,昏倒在地,刚刚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天童沉默了半刻,说道:“我没办法指认他。”
“你不指认他,警察的怒火就会发泄在你身上,上头顶不住压力,你就会成了那个替罪羊·”·天童静静地看着身边的男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不带任何功利的去仔细观察陆明舟。
眼前的男人长得很英俊,高挺的鼻梁,有些许扁平的薄唇,天童喜欢他的眼睛,平日里总好像藏着什么坏水儿,可一旦认真起来,像狼一样狠戾,藏着深不可测的深渊,让他莫名的想到那句“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陆明舟很危险,但天童渴望待在这个“危险”的身旁。
“我会给你们还有那位交警的家人一个交代的·”·“你怎么给·”·说着陆明舟突然倾身一手撑住天童一侧的车窗,伏在天童的身上,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将对方禁锢在自己的包围圈之中。
天童有些不敢直视陆明舟此刻的眼神··太近了··“会给的,已经在跟常哥商量了·”天童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上头现在就要一个交代。”
陆明舟近乎耳语,天童感受到他的气息萦绕包裹着自己,有些心猿意马··“现在,警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陆明舟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清冷的感觉就好像从他的骨子里散发出来一样,而每当他靠近这个男人时,那种感觉大概就像猫儿闻到了猫薄荷。
他有些泄气的把头垂在天童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说道:“这次我护不了你,你自己小心·”·由外而内,由内而外,天童觉得自己变得暖暖和和的··“嗯。”
 · ·第55章 送入监狱·白一茜面对着一面巨大的玻璃橱窗,忘我的做着创作,这次她甚至连草稿都没有,肆意在那面玻璃上泼洒着色泽浓郁的颜料,画中的妖兽在她的笔触之下仿佛富有了生灵一般,逐渐遮盖住橱窗之后的锦衣华服。
“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白一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一抖,差点儿点歪了那画作之中那威风妖兽的眼睛··“是准备画四凶”·听着男人的声音,即使只是稀松平常的聊着闲话,但白一茜却总是莫名不知如何应对,有些慌张,有些羞赧。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嗯,还从来没画过这么大一副画,总觉得要做点儿有气魄的东西·”·“混沌是非不分,梼杌顽固不化,饕餮贪得无厌,穷奇远君子而近小人,”说着男人兀自笑了笑,“这题材我喜欢。”
白一茜窝着笔突然有点儿不知所措,关于题材的含义,她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她来到这里时是晚上,橱窗里深不见底的黑暗,倒映着她纤瘦的身子,和点点路灯,那一瞬间,她仿若看到自己挣站在一个随时可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之中,灵感一下子就来了。
“期待你的作品·”·“好·”·男人笑的温柔,叫人如沐春风··“直接进监狱”·陆明舟一听这裁决,腾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是,赵叔,这不管怎么说也得有个流程吧,现在什么还不确定呢,就直接送监狱里头去先在厅里拘留不行我保证案子查明白之前他不跑。”
“你保证有个蛋用”陆明舟声音大,赵建江的声音只会更大,陆明舟情绪激动,赵建江的情绪只会更激动··“我问你,那辆白色帕萨特的车主不是找到了吗根据超速拍照也确定了当时开车的就是你们找到的那个昏迷男子,为什么不指认”·这问题算是把陆明舟问住了,他也不知道天童为啥就咬死了不指认……·“那个人真的啥也不记得了,我们查了他的背景和这两个月的行踪,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但是当时就是他跟那小子在现场·”·陆明舟也是有苦说不出,这是鬼干的啊他们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去抓鬼让鬼偿命吧……·“枪呢”赵建江一看眼前陆明舟那个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怂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枪,枪在检验那边,上面没指纹,干净的很,是一把仿制的乌兹冲锋枪,不是平头老百姓能拿的·”·“平头老……”赵建江听着陆明舟的话,给气的差点儿一口气儿没上来,“这他妈就不是中国人能拿到的枪这要是个自制土枪也就算了,以色列那边特警特种部队的枪咋他妈跑到京江省的这他妈快赶上恐怖事件了你知道吗”·“哦……”就这一把枪,够他们写三万字报告了,而且是层层向上汇报。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直接把那小子送监狱里头去是违反规矩违反条例的没让国安局带走就不错了交警大队那边都他妈堵我门口了陆明舟”赵建江现在快恨死眼前这个他顶住压力,一手提拔起来的愣头青了,“你他妈没事儿跑到那烂尾楼里去干嘛好日子过腻味了是不是案子没出在你地盘上你倒好,自己上赶着往身上揽行,揽下来了,不是你查个案子,惹了李国炎不说,现在还给老子闹出市区飙车,老巷枪战,干嘛,香港警匪片还是好莱坞大片啊”·“赵叔,这个我也控制不了啊。”
“滚”·“哎·”·“一周之内给老子结案”·陆明舟肩膀一塌,又他妈是一周之内,十好几具尸体,而且还没都找全……逼死人算了。
这会儿陆明舟也有几分后悔,当时应该问明白天童要干嘛去再跟着走就好了·· · ·第56章 等我接你回家·眼前的结果,天童大概是猜想到了的··那位牺牲了的交警的家人这会儿正围在省公安厅里,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刚刚上学的幼童,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这份死亡,不过是鬼神小小的一个恶作剧,却酿成了一个家庭的天大悲剧。
天童坐在陆明舟的办公室中远远看着,心脏就像被人放在绞肉机里反复搅动一样··陆明舟走进办公室,天童都没有丝毫反应,像被抽离了灵魂一样,呆滞地望着那一家人的悲痛哭喊。
陆明舟轻叹口气,转过身缓缓掩上了门,把那份巨大的悲伤,关在了门外,屋子里瞬间安静,风吹进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都叫人觉得无比刺耳··“目前还没法说,不过等案子告一段落,我们会跟他家人说,当时他是为了保护你这个普通市民才中弹身亡,这样也许能让他们好受一点。”
“人都死了,哪可能有什么好受·”天童的声音干瘪沙哑,在现场的时候,他感受的没那么真切,但当他看到那家人的悲痛欲绝,突然一股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将他死死缠住,像被毒蛇扼住了喉咙一般。
而如今,明明是他害死了人家,却还要说成是人家为了救他而牺牲··神荼得逞了,他现在确实生不如死,而这还不是尽头··天童抬起头,看着陆明舟的眼睛毫无生气,“我不会要像那些新闻中报道的那样,去当这家人的第二个儿子吧。”
陆明舟看懂了天童眼睛里的挣扎和求助,可是这个时候,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不仅做不了,现在还要将他推出去,顶住外面的所有质疑的声音和千夫所指··能做点儿什么呢·陆明舟轻轻揽过天童的脑袋,让天童靠在他的身上,动作轻柔的抚摸着那细软的头发。
天童靠在那结实的腹肌上,眼前灰暗冷清的景色又被火焰烧成了灰烬,染上了一层夕阳一般的金黄暖意·每一次,每一次的碰触,都会感受一次这种奇妙,大概会上瘾吧。
“所以会怎么处理我”·陆明舟手微微一顿,“暂时要把你关押起来·不过如果你能指认……”·“我不能,事不是他干的,人也不是他杀的,已经毁了一个家庭,不能再毁一个,那个男人是清白的。”
陆明舟明白天童的意思,只不过这就意味着他要把自己贡献出去,而且这样做还有一点比较危险,会让组合尸体的凶手看到他··强强纯爱灵异悬疑·“那你有办法让交警这个案子自圆其说的吧。”
“能·”·天童是这么应下了,可他自己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这还得看冥界那边的作为了……·陆明舟不得不妥协,“到那里去也好,正好避一避,在那么封闭的环境之中,神荼想折磨你也没有多大舞台施展拳脚。”
天童听了哑然失笑,抬起头,用下巴抵在陆明舟的小腹上,“不用我提醒你,杨仲文就是在那个小小的舞台里莫名被杀的吧·”·陆明舟气得顿时哑口无言,“你能别胡乱给自己立flag吗……”·天童笑了笑,重新低下头,乖巧地靠在陆明舟怀里。
陆明舟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开了两个人的关系……不会真的就这么栽在了一个男人手里吧……·这时轻轻两声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个人默契地分开,陆明舟哑声道:“进·”·“头儿,得送人了·”·这话江达说的不情不愿,虽然他跟天童的接触很少,但他对这个聪明却安静低调的男人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么送到监狱里去,给谁看都是当顶舆论顶骂名转移人们视线的工具罢了,心里自然不好受。
天童站起身,胳膊上挡着手铐的衣服滑落在地··陆明舟自然而然地俯身去捡,轻声道:“一周,一周之内我会解决掉这起案子,”说着陆明舟抬起头,眼睛里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等我去接你回家。”
 · ·第57章 幽灵的尾巴·“头儿,现在排查出来的,京江艺术学院里联系不上的学生有六个,林纯、孙默玲、孙默玲的男朋友,同样是雕塑专业的大三学生姚谦,这是三个咱们发现的,另外还有三个找不到的学生,摄影的一个男生马继恒,表演的楚松风,还有一个也是绘画系的,油画的白一茜,这么看来的话,正好是三男三女。”
周六晚上快十点了,重案组的警员们还在厅里点灯熬油的做着受害人筛查··“没了六个大活人,学校,家长,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江达听了也只能耸耸肩,“谁知道了。”
“现在李庆冉那边正在做DNA比对,尸块的身份应该可以查出来一部分·”·“这几个孩子都是外地的,联系了他们的父母,正在赶过来,林纯的父母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陆明舟一言不发地听着底下的人做汇报··受害人的身份确认,接下来只要找到他们的共同点,生活社交上的重合点,下一步就是按部就班的走就好了··陆明舟感到一丝违和。
“姚谦的现场有没有凶手遗留下来的线索”·现在可以确定,这三个发现尸首的现场,都不是作案第一现场,而三个陈尸地点分属北新区、京北市中心商圈和邻近高新技术开发区的老城拆迁区域,如此看来陈尸地点的选择跟距离、掩藏犯罪事实等限制条件都无关,纯粹是为了艺术创作,为了彰显他的能耐。
就现在收集上来的现场情况和线索来看,黑天鹅和天使的现场可以说是被破坏的一塌糊涂,毛发、指纹、血迹、脚印通通没有可用的,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有“低语者”的现场保存的最为完整。
“姚谦这边李法医那边刚刚初步验过尸,陈尸时间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但死亡时间要比这个久的多,尸体不仅经过福尔马林防腐处理,而且有过长时间的冷藏冰冻。”
肖绡开始做现场简报,“所以尸体本身破坏比较严重,想要找到准确的死亡时间比较困难·另外就是现场了·”·“这个现场太干净了,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没有毛发、没有指纹,房间里的东西都只能保证生活最低需求,除了那部遗留下来的手机,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那部手机像是故意留下来的·”·“他耍着我们玩儿又不是第一次了·”·“当时会不会就在旁边看着我们·”·“我靠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惊悚。”
肖绡手一甩,手里的笔直冲着江达的脑门儿飞了过去··“福尔马林,冷藏冰冻,不说他同时要处理几具尸体,就算一次处理一个,他需要浸泡,需要冷库,他的作案场地,得多大啊。”
这边组员们插科打诨,陆明舟突然幽幽开口,声音轻的就像自言自语,但却瞬间让偌大的办公室鸦雀无声··“京北市,哪有出租的或者是废弃的仓库,冷库,最近有没有报警丢失冷链运输货车的”·这三天,他们被接连出现的尸体震得几乎昏了头,一个接着一个得离奇诡异的陈尸现场打的他们措手不及,常规查案的手段几乎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现在去查·”·“他的尸体都是提前做好的,甚至必须要摆好姿势才能搬运到陈尸现场,我们看到的结局,是这些尸体都没有损坏,那对运尸的车的要求就很高,至少要大,如果能冷藏就更好了。”
陆明舟也不抬头,就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食指按着中- xing -笔笔盖上的夹子,按一下笔转一下,他就这么好像看着那根笔,又好像什么都没看的轻声呓语一般说着。
“黑天鹅我们无从查起了,没办法确定陈尸时间,但是天使的我们可以·杨仲文是前天晚上七点左右遇害,那么拿到他的胳膊,再跟之前的尸体缝合到一起,再运送到万泰广场,捕捉到那名男子的监控录像是昨天凌晨四点二十六分,中间只有九个小时左右,在万泰广场歇业后,进入附近监控区的车辆……”·陆明舟突然一顿,抬起眼皮,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杨仲文的胳膊有没有冰冻的症状”·“就算有,时间太短,法医那边应该无法检查出太明显的症状。”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那就排查这期间所有万泰广场附近被捕捉到的货车,跟十二个小时前世纪六路那边的监控作对比,我不信他每运一次尸体,就要换一辆车。”
说完陆明舟把手里的笔一扔,身子放松地往后一靠,半张脸隐入- yin -影之中,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闲人勿近的冷峻气息··来试试看,我们谁是猫,谁又是被耍的耗子。
 · ·第58章 坐实交往·天童的心情,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他是个没什么太大情绪反应的人,但这两天接连的刺激,现在被关在小黑屋里的现状,以及又沦落到身边无人可以依靠的境地现状,让他的精神状态临近冰点。
想他一世清白如今却完全没有经过正经的司法程序,直接被扔进了整个京江省最高看守级别的京江人民监狱··不过也算赵建江有良心,把他扔进了独立监区,嗯,没错,跟重量级罪犯关押在一起的独立建区。
天童躺在窄小的被固定在地板上的铁质床上,望着天花板角落里的一片水渍,回想起自己这26年,觉得真是被开了好大一个玩笑··天童一出生就能看到鬼,后来他妈妈告诉他,在他没记忆的婴儿时期,是全天候24小时哭喊,几乎没停歇的时候,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而且全身冰冷,怎么捂都捂不热乎,家人都以为这孩子活不成了,谁知道他却坚比小强,硬生生给活下来了··而他的童年是在县里跟着爷爷奶奶过的,七岁那年,因为他总是自己对着空气胡言乱语,时不时就莫名其妙地自己开始唔闹喊叫吱哇乱叫地满屋子乱跑,任凭他奶奶怎么找大仙儿来驱邪都没用,最终被奶奶放弃,说是不干不净的孩子,就被从县里撵回到城里。
而爹妈是医学界很有声望的青年专家,根本没时间管他,莫名其妙的,天童成了个没人管的小孩儿··这时候,天童已经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特殊情况,没有人可以去诉说,上了学之后,也只能逼着自己去忽略身边那些要么缺脑袋要么断胳膊,就算没少胳膊少腿肥肠满地的,也是气色病态脸色苍白,的鬼们。
尽量不尖叫,尽量不抬头·这也让他的学生时代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学校里被孤立的代表人物··慢慢的,他就养成了万事靠自己,有问题也不寻求别人帮助,都想着自己解决的遗世而独立的- xing -子,身边的人对他最多的评价就是这人捂不热。
一方面是他确实体温太低,另一方面就是天童给人感觉非常友好而且彬彬有礼,但总让人觉得跟他走不近,距离永远都摆在那儿,就算是跟他成为恋人了,被他体贴入微的照料着,对方却依旧会觉得跟他的中间隔着东西。
大学毕业后,天童索- xing -就不费劲儿跟人交往了,他自己能力够,养活自己不成问题,这个人愿意相处就处一处,不舒服了那就不处,所以天童行走世间,说白了一路都是孑然一身。
好在他有非常开明,能够真的站在他角度去理解他接受他的父母,让他的个- xing -至少没有走偏太多··而这些年里,天童行走在人间- yin -间,看过太多的生生死死,慢慢的,从最初的每见悲剧必痛心疾首,到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再到熟视无睹习以为常,天童的生死观有些向着看破红尘的僧人靠拢,心中一片平和而静谧,所以很难有什么事儿有什么人能让他产生波动。
而这些年里,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儿就是曾经年少不懂事时,插手了神荼跟郁垒的权利纷争··现在想想,这对兄弟的相爱相杀,根本就是被宠坏了的弟弟的任- xing -求关注么……·这么一想,天童眉头一紧,shit,这不是雷神跟他的洛基弟弟的套路吗。
于是天童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一出冤的让人无话可说·想着天童情绪突然急躁,猛地一个翻身,把脸埋进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些许坚硬的荞麦皮枕头里。
陆明舟的脸随即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本以为这辈子就要这么一人行走人世间,不需要跟任何人产生任何深入交往,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好奇心产生探究欲望,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完这一生,然后换个次元,再慢悠悠的一个人走完那一段旅途。
他现在产生波动了,对着一个人,一个男人··真的只是因为碰到他后,所感受到的那种真真切切的来自生命的温暖吗·天童觉得胸口,散发出一阵吃了柠檬后倒牙的那种感觉……·如果是过去,他也就随遇而安的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了,毕竟他没杀人,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属于荷兰籍贯,所以终究会将他放出去。
可是现在他急迫的想出去,有点儿想念那双有些粗糙的温暖大手轻轻抚摸他头发时的感觉··“等我接你回家”··这是他不由自主地任由大脑发散思维的结果,意识到时,天童猛地坐起身,愣愣地看着眼前那有些泛黄的便池,脑袋里轰轰作响。
监狱里的第一夜,天童的脑袋里打起了一场无声的战争··“公安厅的,刑侦总队队长,陆明舟·”·案发第四天,早8:34,京北市城北新区物流园。
一大早天上的云仿佛压在头顶一般,在闷热的微风中几乎纹风不动,一片灰黑色厚重压抑··即使还是一天气温比较低的清晨,陆明舟后背的衣服已经- shi -成了一片。
冷链物流公司的仓库经理突然被人抓出来接受盘问,面前站着的男人虽然看上去跟自己年龄差不多,但高大精壮,皮肤有些黝黑,五官长相棱角分明,干脆利落的平头下依旧藏不住他面目上的锐利英俊。
如此一个浑身散发着攻击- xing -的男人,又自我介绍是什么刑侦总队的大队长,小经理一下子觉得自己在这炎炎夏日里,有点儿低血糖··“这辆车,是不是你们公司失窃的”·小经理不敢耽搁,赶紧凑上前去,眯着三百度近视的眼睛仔细看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明显是从监视器上截图下来的,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认出了那半个标志。
“这个,是我们公司的标志,可是我们最近没丢车啊·”·小经理说着,面色有些忐忑地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年轻男子,陆明舟虽然没说什么,但小经理突然觉得这男人杀气腾腾的,赶紧落下了眼皮。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车牌号呢”·小经理接过照片,小跑着跑到办公桌边,打开文档仔仔细细的一个一个车牌号的过··“这,也确实是我们的车牌号。”
小经理挠了挠脑袋,“可是我们真的没有丢车啊,这辆车前段时间报修了,一直在车库里停着没用·”·陆明舟神色一愣,他缓慢地转过头,脖子就好像缺油锈住的机械臂一样一顿一顿,跟坐在旁边的苏炀无言对视。
“不会吧……”·陆明舟又“吱嘎吱嘎”的把脑袋转了回来,看着小经理说道:“这辆车,现在不会正好,就在这里吧·”·“在啊,就在楼下停着呢,因为报修了,所以锁在车库里,你们要去吗”小经理一脸天真。
陆明舟有些不安地吞了口口水,“嗯,去看·”·他岗站起身,苏炀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兄弟,我有点儿怕怕的·”·陆明舟拍拍他的手,“孩儿不怕,有爹在。”
“- cao -,滚”·看着眼前的冷链物流货车,陆明舟突然产生了类似近乡情更怯的某种情绪··“那我给你们打开看看”·“你们这个车,前天出去过没”·“前天……”小经理翻着白眼儿仔细回忆着,“我还真不知道,我给你把这辆车的司机找来吧。”
“麻烦了·”陆明舟这会儿说话就跟梦话似的,说着他对着小经理伸出手,小经理反应了半秒钟,很机灵的献出了货车的车钥匙,转身一溜烟儿跑出了车库。
陆明舟掂了掂手里的钥匙,像英雄就义一样打不走上前,“吱嘎”一声,拽开了货车车厢门,一阵带着冰碴的冰冷空气迎面扑来,被汗浸- shi -的T恤瞬间受凉,让陆明舟起了一脊梁骨的鸡皮疙瘩。
俩人小心翼翼凑上前去,眯着眼睛却只见里面有一坨- yin -影不分彼此,几秒种后,二人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愣了三秒钟,同时一个蹦高,大声咒骂了一句:“我- cao -”·当时说下一个尸体会是“恶鬼”的flag,是谁立的来着·陆明舟跟苏炀一人守住门口的一边,蹲在门口愁眉苦脸的抽着烟。
这时李庆冉踩着原本要去赴约的高跟鞋如同职场女强人一般威风凛凛的冲着俩人走了过来,那一刻,两个大男人是怕的··“陆明舟四天四天”说着李庆冉伸出白皙修长,修剪的干干净净的手,在陆明舟眼前晃着“4”,“四天五个犯罪现场至于多少个受害人,天知道”·“人又不是我杀的,这事儿它……”·“不赖你,我知道了,我看你这案子的报告写多长时间。”
一句话怼的陆明舟哑口无言,什么叫精准施策,抓住痛点,这就是··“陆,陆警官,这,这是个咋子回事么……”小经理无意识地死命绞着手指,搓的手都变的通红,吓得满头大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里慌里慌张满是恐慌,声音颤抖着,努力掩藏的口音都跑了出来。
“我需要这辆货车这半个月内的所有行程记录单,以及使用人都有哪些,能查到吗”·“行程单,这辆车报修是上个月的事儿了,但是总经理说这事儿我不用管,就先这么放着,到时候他亲自来处理。”
陆明舟眯了眯眼,“你们总经理在哪儿”·“我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了,他正赶过来呢·”小经理伸手呼噜了一把额头上的淋漓大汗。
陆明舟跟苏炀使了个眼色,苏炀捻灭烟头,走上前去伸手勾住了小经理的脖子,打开了录音设备,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往外走,开始了解这个冷链物流公司的人员结构··突然,陆明舟脖颈上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那一瞬间他好像感受到了一个审视一般的视线死死盯着他。
陆明舟猛地回过头,抬起头时,只看到仓库办公小楼三楼开着的窗户边,窗帘轻轻飘动了一下··陆明舟死死盯着那窗户,伸手抓住从他身旁走过的一个工作人员,“你们今天有人上班吗”·工作人员被问得一愣,我难道不是人么……·“有的,我们都是倒班制的。”
陆明舟二话不说,甩开大长腿就往那小楼全力跑去,一步跨三级台阶的往上窜,可等到了那一眼可以望到底的房间时,已经是人去屋空,只有那被晒得有些褪色的窗帘随着散发着热气的热风懒洋洋地飘动了几下。
·陆明舟转身趴在走廊阳台的窗户上往外看,楼后面一大片空地,三三两两的仓库人员,货车司机躲在- yin -凉地儿抽烟闲聊··就在这里,他们要找的人。
陆明舟鼻翼微微一抽,努力平顺了呼吸,慢悠悠地下楼回到了停车的仓库里··“他还是在跟你们示威”·“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天童跟他多少透露了一些,昨日杀死交警的那叫做神荼的鬼,就是因为能跟着天童,才知道警方的所有行动,但它在这起案子里的角色,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天童不痛快而已,跟凶手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那么现在天童也不在,凶手到底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调查进度的呢一步一步设计好,等着他们发现一般··想着,陆明舟抬眼看了看那个窗口,刚刚到底真的有人在那看着他,还是他最近要思考的事儿太多,神经太过敏感了。
“这凶手的反侦察能力还蛮强的·”·陆明舟不置可否··“话说今天没见着那个小帅哥跟着你”李庆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能耐,绝对不亚于江依浓。
“嗯,被关监狱里了·”·强强纯爱灵异悬疑·李庆冉一脸难以置信,“什么你把自己的男朋友扔到监狱里啦”·陆明舟满脸惊恐,“什么男朋友”·“嗯不是吗”李庆冉一脸看透一切的样子,一声哼笑,“陆明舟,你查案子是个好手儿,但个人感情上,想瞒过别人,还欠点儿道行。”
说完李庆冉转身招呼同事把货车里的尸体小心抬了出来··“而且这个不是我一个人看出来了·”·“什么意思”·李庆冉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不屑,“我只是怀疑,坐实你俩在交往的人是依浓。”
“坐实交往依,浓”仨词儿,尤其是最后一个,让陆明舟亮出了一脸像吃了大便一样的表情。
李庆冉看着眼前英俊冷硬的男子,勾了勾嘴角,伸手拍了拍陆明舟的肩膀,一脸的怒其不争,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已经从冷库里抬出来的尸体··准确来说,那已经不能称为尸体了。
四颗头颅,一眼数不清的四肢和躯干,被毫无章法的拼接在了一起··前面那三具尸体,无论如何最终拼凑出来的还是人的形态,而今天的,真如同那刚刚从地狱中跑出来的恶鬼一般,一片混沌。
 · ·第59章 高墙之内·天童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日本漫画里的主人公,召唤了两个来自古代的战神大将一样,像式神一样左右守护在他身后·他的这两个式神一黑一白,差不多是正常人类身躯的二倍大小,天童一米八几的身高在一黑一白二鬼中间,像个小矮人一般。
黑无常面相凶悍冷硬,剑眉星目,扫过的视线带着一股子煞人寒气,懒懒散散地往空气中斜着一卧,他自从那日被神荼扼住伤了神元之后,看上去始终有些无精打采··白无常是个笑面虎,嘴角永远掩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一副吊梢眼瞧过来自带邪气,手中始终握着他的那把巨扇,当着小半张脸,看上去总带着骨子风情。
天童脑海中脑补着自己现在穿着囚服,领着左右双煞,分分钟穿越到大男主热血漫画的封面中,感觉自己走路都带着风··虽然这幅威风凛凛的样子,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但却在无形之中给他壮了胆儿。
“你的母亲在前年去世了,当时你欠下了巨额赌债,想把老太太的老房子变卖了偿还赌债,却始终找不到房产本,后来再一次酒后闹事中,你一刀捅死了一个男人……”·原本食堂里的犯人都百无聊赖的吃着味同嚼蜡的午饭,天童却很不合时宜的挑起了事端。
“你他妈谁啊敢调查老子”·说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伸手攥住他的衣服领子,像拎小鸡仔儿似的就把他提溜了起来。
突然,密闭的食堂里一阵- yin -风吹过,那大汉刚想张嘴咒骂,突然发现不对劲儿,就在刚刚他的手拽住眼前这小子的瞬间,就好像瞬移到了外太空一般,无法呼吸无法发声。
他瞪圆了眼睛,惊恐地左右扫视,发现食堂里的犯人要么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要么连头也不抬淡定地吃着饭,远远地,几个狱警正从腰间掏出警棍一脸戒备的向他走来。
只有他,无论张多大的嘴都是徒劳,一丝空气都无法吸入肺里,憋得眼球都鼓了出来,下意识地放下了天童,双手扶住脖子跪倒在地,一阵头晕目眩几近晕厥··“- cao -·你妈的一群王八犊子干嘛呢”狱警眼看态势不对劲儿,一路小跑了过来。
天童明白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乖乖举起双手,低着头一言不发,狱警走上来一棒子就打在他的肩膀上,天童只觉肩胛骨几乎被震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跪倒,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白无常不管那么许多,看着天童挨了一棒槌,白无常立刻把那一双眼角带桃花的吊梢眼瞪出了怒火,差点儿让那狱警立刻去找阎王报道,还是天童使了个眼色,懒在一旁的范无救才直起身子,伸手圈住了谢必安冲到一半的身子,身子一扭,两条腿把谢必安一夹,就把他整个圈进了他的怀里,完美教学什么叫能动手就别哔哔。
被擒住的当下,谢必安是懵逼的··但就在他懵逼的瞬间,大汉的真空状态才终于得以解除,整个人都憋成了一副茄子色儿,再呼吸到空气,即使混杂着一屋子男人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道,也觉得无比香甜。
“打架真他妈能耐着你了,刚进来就学会挑事儿了”·说着那大腹便便的狱警冲着天童的膝盖窝又是一棒槌,天童吃痛,一个重心不稳举着双手跪倒在地,他始终低着头,但那一张帅气小脸皱了起来,无端端出了几分杀气。
那一瞬间,他很不合时宜的想,如果陆明舟知道他在里头被揍了,不知作何感想·“崔警官,他俩没打架,交流感情呢·”墙根儿的一个身材矮小有点儿驼背的犯人坐在桌子上,转过头来一脸的嬉皮笑脸,边说着,边把手虚握成拳,在嘴边前后滑动,同时还有舌头配合着手的动作,在干瘪的脸颊里戳来戳去。
天童余光看见,厌恶地皱了皱眉··全食堂的犯人都在他的动作下,爆发出一阵- yín -·荡的大笑··天童低着头翻了个白眼儿,他虽然对外界人做什么都抱持漠不关心的态度,但这个举动,确实引起了他的一阵反胃。
“交流感情给自己找个庇护呢这是”说着那狱警一巴掌拍到天童的后脑勺上,天童没由来得被大力揍了一下子,身子一晃,抬起眼来冷冷扫了一眼身边这位同样是执法人员的男人,心中一阵不齿。
而这时,那大汉已经坐回到饭桌旁,翘着二郎腿对着天童耀武扬威,看到天童抬起头,毫不掩饰地把脚踩到了天童的手背上,动作缓慢地狠狠碾了三圈··天童吃痛,瞬间疼出了一脑门子冷汗,身子一歪,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强忍疼痛的闷声吼叫,谢必安在旁边一看,急眼了,刚要冲上来,天童一个眼神甩过去,里面满满的狠戾,硬生生将谢必安的怒气逼退。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天童任由自己用来画画养活自己的手在那大汉肮脏的鞋底子下变形,拼尽全力控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你母亲生前把她一辈子的继续和房产证都藏在了老房子正房前院的地窖砖墙里,但你一辈子都别想拿得到。”
天童扫了那大汉一眼,颜色偏淡的瞳仁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淡淡吐出这么一句话··食堂里的犯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这边,唯恐天下不乱,等待着有人能给这枯燥无味的高强生活添点儿趣味,就差吹口哨敲桌子起哄了,谁知道却等来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一脸“whatthef*ck”的神情。
那大汉神色一滞,若不是有狱警在,估计又要扑上来··狱警一看大汉的神情,基本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怎么,你们俩有什么需要沟通一下吗”·大汉心领神会,突然捂着肚子“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天童诧异地挑了挑眉毛,这演技敢不敢再差点儿··“得,这小哥看着弱不禁风的,两棒子下去估计也够呛,都去医务室里躺会儿吧·”说完,狱警给跟班儿使了个眼色,“剩下的都给老子老实点儿吃个饭也不消停。”
于是,为了让天童跟那大汉好好交流交流“感情”,俩人都被押送到了医务室中··高墙之中都是老油子,见那大汉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后面又跟了个白白净净的小帅哥,当下了然,一言不发地腾出一间治疗室给二人“交流感情”。
“新人,就要懂点儿新人的规……”·大汉的话还不等说完,刚刚在食堂里那种窒息的感觉再次向他袭去··天童也不抬头,就站在大汉的面前,慢悠悠地揉着自己已经破皮流血的手。
大汉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看上去丝毫没有攻击- xing -的男子,他想不通对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就在那大汉窒息的头晕目眩之时,他仿佛看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身后隐隐约约飘着一阵淡淡的黑气。
眼看着大汉倒地近乎晕厥,天童仿佛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动作优雅地蹲下身来,凑近那大汉从白到紫不断变换的肥头大耳,用近乎耳语一般的声音说道:“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如果我不满意,可以让你就这么死于窒息,而且我不会承担任何责任,不过如果我满意了,可以给你一条生路,你觉得这么办,可以吗”·商量的句型,不容分辨的语气。
如今大汉的命钳在天童的手里,他只有听从的份儿··“我问你问题,你点头或者摇头,我满意了,就给你一口气儿,可以吗”天童的语气慢条斯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极了那个在审讯室之中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机会的“鬼见愁”。
大汉听了,赶紧点头,就在他点头的瞬间,那束缚在脖子上的绳索终于松了一瞬间,他猛地大喘一口气,可还不等这口气儿喘匀,立刻就又被扼住了喉咙··“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大前天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这句话有点儿长,你可以多少给他点儿气儿。”
在大汉的眼里,天童就像个神经病一样,跟他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抬起头对着空气没有来得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可就是这句话,让他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时间··“那天我是跟着省公安厅的警察来到这里调查命案的。”
“杨仲文”大汉的声音嘶哑颤抖,他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嗓音,好像生怕被谁听了去一般··“没错,杨仲文,你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你,那天在监区里,所有人都在闹腾着往外扔卫生纸,砸着锅碗瓢盆的起哄,给点儿气儿。”
黑白无常毕竟当鬼当了太多年了,已经拿捏不准人类多久该喘口气儿缓上一缓,“只有你一个人,蹲坐在铁栅栏门的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下面,你当时是在看着我们这些外来人,还是看着他们那些里面的人给气儿。”
谢必安被当成氧气罐来用,突然不知从何而起了一阵莫名的不爽,扁薄的嘴角微微抽动,躺在一旁的范无救看着他一阵好笑··“那事儿跟我没关系。”
大汉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了,这小子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他应该是警察的人,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一想到刚刚他干的事儿,突然有几分忐忑··“这可说不好吧,如果有什么隐瞒的,就算我现在不弄死你,等我出去了一样有办法收拾你。”
天童故意放大大汉对他的想法,加深他是警方的人的印象,可以说是把陆明舟那种有些- yin -森森的,模棱两可威胁人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果不其然,大汉顺着天童的暗示自以为聪明的下了决断,其实天童又怎能能耐他何……·没进来也就算了,如今既然已经进来了,那就顺水推舟,把杨仲文的事儿调查清楚了再出去。
这是天童昨晚盯着发黄的便池所思考出来的结果··“说不说”·这下不仅仅是窒息感了,大汉突然感觉浑身像被小刀一点一点的来回剌一样,虽不见任何伤口,但那种疼痛痛彻心扉。
“小天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腹黑了”·范无救不知从哪儿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百无聊赖的忽闪着玩儿开了··“他他心地好过吗。”
黑白无常无言对视,认同了彼此的观点··“我说,我说·”·严刑拷打对于没什么信仰,不涉及利益的人而言,根本不需要多,让他肉疼点儿比什么都好使。
“杨仲文的案子我们都知道,报纸电视上沸沸扬扬,但是在监狱里你也知道,都是分等级的,强·女干谋杀妇女儿童的都是地位最低的,杨仲文那种变态,除非自己够狠够硬够聪明,否则在这种地方绝对活不长,他长得又不错,据说小时候还被他爹开过荤,所以进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盯着他。”
虽然这会儿谢必安并没有控制着他,但大汉总觉得自己喘不过来气儿·“因为这些,他刚进来没几天就开始频繁的出事儿,不是今儿被揍了,就是明儿被扒裤子了。
不过据我所知,没发生什么实质- xing -的威胁,但是有一天,这里头一个好那口的杀人犯的弟弟,让杨仲文给咬断了·“·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听到这,天童心里再次无端端生出一股厌恶。
”这时他进来还没有一个星期,甚至惊动了监狱长,没办法,只能让他在独立监区里被看管着,尽可能避免跟人接触·”·“所以呢,你觉得是有犯人报复他”·“刚出事儿的时候我本来也这么以为的,因为他吃饭睡觉基本都是一个人,只有出来放风的时候,才会跟其他犯人多少有些接触,出事儿就出在放风的时候。”
“但是”·大汉抬头看了看天童,眼里再也没有刚刚的嘚瑟劲儿了··“但是,那天晚上大家都不知道出事儿了,我们清洁队的正好去仓库送工具,我看见崔警官鬼鬼祟祟地从仓库跑出来,可是那天晚上他不当班才对,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仓库后头的杨仲文的尸体。”
天童挑了挑眉毛,意料之中,却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所以他这么维护你”·“怎么可能,我当然不能让他知道我看到了什么,让他知道了,我还有命活吗”说着大汉低垂下脑袋,彻底没了气焰。
天童直起身子,转过头看着外面假装忙碌的医务人员,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问了一句:“你刚刚,是打算在这上我的吗”·大汉听了一愣,看着天童面无表情的转过头,静静地盯着他看,一下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觉得,你还需要点儿其它惩罚·”天童淡淡一笑··大汉额角一滴冷汗滑落,下一秒,他就觉得前面的弟弟,跟后面的菊花同时被破冰锤疯狂锤砸一般,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 ·第60章 收网(1)·案发第4日,晚18点20分,京江省公安厅刑侦局法医科··陆明舟的眼前,摆放着满满四大桌子的尸块……·感觉就像面对着一堆被拆卸的人体等比例芭比娃娃,然后现在让他全都对应拼凑起来。
其中第四具尸体是由三套尸体组合成的,但是其中有四根左手,不知道是凶手疏忽,还是有意为之··六颗头;六个躯干;七条左胳膊;五条右胳膊,六条左腿和六条右腿。
身心俱疲……·说实话,自从高中毕业后,陆明舟就没怎么玩儿过数学··“如何,陆大队长,丰功伟绩啊·”·面对李庆冉的调侃,陆明舟已经无力反抗了,他呼噜了一把剃的干净的小平头,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蒙上头,关了手机,什么都不想的好好睡上一觉。
“身份确认的怎么样了”·李庆冉走到放着头的桌子旁,“林纯,孙默玲,姚谦,这三个你都认识了·这三位的身份,都是在你们的档案库里找到的。”
陆明舟皱了皱眉··“他们仨都有犯罪记录,另外,其它躯干有跟张明在京江艺术学院查到的失踪学生匹配的,也就是说,恭喜你,已经确认了了九个,不对,还有一个杨仲文,十个受害人。”
陆明舟忍了好几忍,才没把手里的手机甩出去··案子越闹越大,而且他们所查到的线索,明里暗里都是凶手暗示着他们去找的··或者说,难道凶手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陆明舟身体僵了一僵,没由来的看向法医解剖室的玻璃窗子,外头是检测的大办公室,跟着他来的苏炀江达几个人正站在外头跟技术人员了解着死者的身份。
苏炀很敏锐,感受到了陆明舟的视线,眼睛往这边一飘,陆明舟立刻收回视线,这一切都被李庆冉捕捉到了··“怎么,怀疑自己的兄弟”·陆明舟咬了咬牙根,“我一直以为,泄露警方行动的是天童。”
“那小帅哥你怎么怀疑到他了”李庆冉难以置信的挑了挑秀眉··“他,毕竟不是系统里的……”其实是因为他能看到鬼……想到这,陆明舟不由分神,思绪跟着进了那高墙之内。
“现在呢,不怀疑他了”·陆明舟双手撑在放着头颅的桌子上,六颗脑袋面对他,虽然有腐烂的,有浮肿的,但六个面孔却是同样的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你说他们死之前经历了什么”·李庆冉在陆明舟身旁,面对着他站着,单手撑着那解剖台子,转过头来回看着那六颗在她眼里相比较生命,更像标本的头颅。
“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没有痛苦·”李庆冉的声音很轻很柔,陆明舟难得没有听到她语气中的刻薄和调侃·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不施粉黛干脆利落的女强人,有些无力的笑了笑。
“所以,你跟江依浓发展的怎么样”·李庆冉一愣,心里所想全写在了脸上:你咋知道的··“拜托,你是我最近接触最多的同事之一,她是我噩梦一般的前任,再说,我是警察。”
“哦,警察大人,请把这份闲心放在破案子上·”·“明舟,受害人的档案都拿到了,怎么着”·眼前站着的是他队伍里的核心,陆明舟自认自己资历浅,跟这帮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警员的相处方式比较像哥们儿朋友,资历老一点的也都自己放低姿态不惹那一身腥,但今天,他不知道问题是否就出在这帮跟着他的兄弟身上。
“我就直说了吧,如果不是鬼在作祟的话,那就是我们中间出内鬼了·”·苏炀大致也猜到了陆明舟要说什么,默默地往后挪腾了两步,站到了肖绡、江达和张明的身后。
“从天使像开始,凶手一直走在我们前头,甚至是牵着我们的办案节奏,包括泄露给媒体的案发现场照片,这些也许我们还能含糊其辞的用巧合掩盖而过,如果说,我们能发现老巷子里的尸体,是因为天童的原因,”李庆冉在,陆明舟没法说的太明确,“那物流货车里的这些尸体,很明显是凶手故意而为之。”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这组尸体要说不新鲜也不新鲜,但要说太新鲜,也确实太新鲜了·”陆明舟靠在桌子上低着头,李庆冉紧接着陆明舟的话头,开始说验尸结果,“这组尸体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这三个人,只有一根左胳膊、两条腿是其他人的,这三个尸块的身份我们也确认了,这个一会儿说。
三个有犯罪记录的人的尸块,没有混入另外三组尸体之中,这也验证了这三个人是最近死亡的,三人的死亡时间基本是同时的,可以看到尸体的腐烂程度还不是很高,他们的死亡时间不超过36个小时。
而且没有经过防腐处理和长时间的冷冻处理,至少它身上的受冻情况显示,他在低温环境中所处的时间不超过10个小时·”·江达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没有经过冷冻处理可是那辆冷链物流车的冰柜是开着的·”·“所以你才说尸体在这里是凶手故意的”肖绡慢一步意识到陆明舟的意思。
“他是知道我们要去查运送尸体的车辆,才把这组尸体放置在这两车里的·”陆明舟解读了眼前的情况··肖绡哑然失笑,“头儿,你是说,我们这里有内鬼”她的神情正在慢慢被怒火所覆盖。
“是哪个环节把情况泄露出去的我还不知道·”·“那也有可能是因为天童,的原因,泄露给了凶手啊·”肖绡觉得眼前的场景就像个笑话。
“我们要查物流车的时候,天童已经躺在监狱里了·”江达在一旁轻声说道··“那现在是要干嘛查我们啊·”·肖绡的- xing -子很果断强硬,但年纪还轻,有时候太冲。
“我能跟你们说,就证明我还是信任你们的·”陆明舟不得不发话安抚这个烈女子,“所以,现在开始,这起案子的核心要全都把控在我们几个手里,不可以再泄露给任何人。”
是信任,也是试探,陆明舟跟苏炀对了个眼色··“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正查到关键时候·”苏炀从江达手里拿过那一沓子档案,开始汇报情况。
“学生这边,六个学生都参加过上个月的春季采风活动,这是京江艺术学院的传统项目,每年四五六月的时候,学生分批次出去有合宿的机会,这几个孩子参加的都是六月份的这次。”
“去的哪儿”·“枫山·”·枫山是京江省有名的旅游区,面积非常大,夏季里非常凉爽,自然风光保存的也比较好。
最著名的是群山围绕着一片由大小不一的池塘组成的湖泊群,深山里还零星有几处不错的温泉,每处温泉边都有大型的温泉酒店,和一些风格各异的民宿·所以无论你是徒步穷游,还是想要来度假,都是不错的选择。
“最新发现的那三个人,最近一次作案就是在枫山的一处高档温泉酒店,三个人佯装成修水管的工人,进去作案,偷了价值上百万的现金和酒店陈列·”·这案子当时是市局办的,但陆明舟多少也听说过。
“现在九个受害者的共同点找到了·”唯有杨仲文的死,太匪夷所思··“不止这些·”·江达抱起膀子,不得不说解剖室里的温度是真低啊,也不知道头儿为啥非得选择在尸体的围绕下做案情汇报。
“你猜被偷的温泉酒店,跟咱们今天上午去调查的物流公司是啥关系”·陆明舟眯了眯眼睛··“一个老总开的·”江达的逻辑思维能力特别强,他的大脑里就好像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树,树上面结的果实表面上没有连贯,但他总能从中找到那根隐藏在无数分支之中联系在一起的枝干。
“所以我们找到第一个嫌疑人了”张明一脸震惊,这么大个案子如此快的找到突破点,这帮人是神吗……·“可是学生们去住的是一家民宿。”
肖绡及时提出了差异点··“不管怎么说,枫山是要去一趟了·”·“就我们几个”一向爱说爱咋呼的苏炀今天反常的没有加入案情讨论,这会儿却突然说道。
“就我们几个·”·案发第四日,晚上21点,京江人民监狱··“你们俩就跟着我没问题吗冥界的案子不用你们去办”·黑白无常给天童当了一天的护卫,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阎罗给你全程开了绿灯的·”谢必安一脸嫌弃地在天童的监房里来回转悠,要守在天童的身边,就意味着他们所处的位置必须得是人界这边,要跟着天童一起蹲局子,找块儿舒服的地方躺一会儿都找不见。
不过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就算是- yin -间,监狱这片地界儿也是一片荒芜惨淡··“神荼一直来招惹你,别说阎罗了,酆都大帝都欠你一个对不起·”·范无救倒是一副悠然自得。
阎罗本不让他们时时刻刻守在这,想让鬼差们轮流过来守着天童,毕竟冥界的事物繁杂,黑白无常是他的左膀右臂,同时离开很多事儿都没人处理只能搁置·但是,谢必安死活不干……·神荼几次三番的找天童的麻烦,就连他们兄弟稍微一疏忽都会被控制住,那些道行尚浅的鬼差在这,形同虚设,谢必安嘴上不说,但却断然是放不下天童一个人去面对冥界这样一个神级人物的。
范无救虚躺在天童的床上,微微带着笑意的看着谢必安一脸的不耐··“怎么样,确定是那个胖子狱警干的吗”范无救声音懒懒地问背对他坐在前面的天童。
“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杨仲文的死肯定跟这帮狱警有关系,犯人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杀了,再把胳膊弄出去却完全没有任何人发现。”
这里的警察多少都不干净··这个时候天童跟陆明舟想到一起去了,犯人几次三番的走在他们前头,分明是有人在泄露警方的动向,他一开始本也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的原因,神荼总能提早一步察觉警察查案进度,但神荼说他在这起案子中的角色不过就是利用一点儿小技巧,把他引出来,做点儿恶作剧陷害陷害他,至于他真正要干的,跟这起案子并无关系。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不知道为什么,天童是相信神荼所说的··那也就意味着消息不是因为他走漏,那警方之中一定有内鬼··不是神荼控制的,警察为什么会帮着这样的变态去杀人·天童努力压制着想要伸手捋拽刘海的欲望,最近他感觉自己的发际线明显有后退的趋势……·有钱,有权,有势。
必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三个都占··一个爱好艺术创作,家底殷实,有权势到可以左右司法系统,年龄在25岁到35岁之间的男子··在京江省数不胜数……·在监狱里消息是闭塞的,他不知道外面陆明舟查到什么了,也无法把自己所知所想传达出去。
先要查出杀死杨仲文的人··案发第五日,早7点40分,枫山,梵溪民宿··“哥,这边二楼小卧室的热水器坏了,你去帮着看一下呗·”·梵溪民宿是一个联排三层木质小别墅组合起来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古老而亲切的“吱嘎”声,屋子里的装饰简约又复古质朴,就像从宫崎骏的动画里平移过来的一栋民宅一般。
民宿一共有三个单元,每个单元有六个房间,一楼两个,二楼三个,三楼是个打通的阁楼·依傍湖泊群而建,是一出日式风格的庭院,院子里种满了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看上去杂乱无章,但其实都经过细致的设计摆放。
因为景色美,整体设计有格调的同时又特别有返璞归真的生活气息,这里一直是文艺背包客来这里游玩的首选··当日京江艺术学院的学生分批次来这边采风的时候,这里的预定也是最热门的。
徐昂听到妹妹的声音,抬头确认了位置后,放下给花花草草浇水的水壶,急匆匆的钻进屋子,拿上工具箱就跑上了二楼··“头儿,他们六个当天就是住的这家,从这往北走不到两公里,就是那家失窃的温泉酒店。”
陆明舟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远远依稀还能看见那个年轻人在一个狭窄的小窗户旁,举着手敲打着什么·· · ·第61章 收网(2)·“所以呢,他是你的金主了”楚松风脸上的神情极尽嘲讽。
白一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高大帅气,从大一开始就在一起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是羞怒还是心虚··“楚松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所以你只是给他做了画。”
楚松风嘴上这样说着,可语气却是咄咄逼人··“不然呢”·楚松风哑然失笑,“白一茜,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白滨温泉酒店过得夜”·白一茜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她昨晚确实是在白滨温泉酒店过夜了,但她跟那个男子也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一茜承认,她确实被那男子的魅力吸引着,但是那份情愫,无关于爱情,无关于- xing -,那男人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气质,他友善,温柔,但又带着某种强势和淡淡的- yin -郁。
这就像迷上一幅画一样,有的时候就是毫无道理,彼埃·蒙德里安的《红蓝黄构图》,画了一堆色彩不一的网格,你说有什么观赏价值吗可能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觉得,这样一幅画为何会成为无价之宝但那就是一幅只有站在世界顶端的权势之人才有资格收藏的世界名画,毫无道理可言。
“茜茜跟楚松风吵架啦”·民宿归根到底是民宅,隔音没那么好,白一茜跟楚松风在一楼餐厅的吵架声,楼上的同学听得一清二楚··“据说茜茜昨晚在前面那个高级酒店住的。”
“我靠什么鬼·”·“被包养了”·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从来不比社会上的中伤轻,甚至很可能比大人的世界更加肮脏- yin -暗。
“头儿,你觉得那小子有嫌疑没”·“人前脚从他这走了,后脚集体失踪被杀,你觉得没嫌疑说得过去吗”·陆明舟嘴上这么说,可是心中却也一阵狐疑,徐昂看上去岁数不大,也就二十郎当岁,气质阳光开朗,眼神儿里清澈见底,满满的正能量……别说跟罪大恶极的连环杀人犯有没有相似之处了,就是跟他们这帮打击犯罪的正义使者相比,都不知道干净多少倍。
寻思着,陆明舟莫名其妙的掐住肖绡和江达的脸,细细去看这两个重案组里最年轻的青瓜蛋子的眼神儿,嗯,已经被教化的很- yin -暗,很怠惰了··“是神是鬼,会会就知道了,走吧。”
陆明舟甩着膀子大喇喇的往梵溪民宿走去,苏炀跟在他旁边,肖绡江达张明就像小跟班儿一样跟在后面,知道的这是警察来办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村子的地痞流氓茬架来了。
“徐昂”·刚修好了热水器接口,徐昂又回到院子里开始处理杂草,这时候院子里走进来几个带着一脸的凶悍,一看就来者不善的大汉大姐,着实是有几分被吓到了。
“你们,住店啊”徐昂小心翼翼地问着,手里修建杂草的大剪子护在身前··“你不用紧张,我们是警察·”·说是警察,徐昂反倒更警戒了。
“想跟你了解点儿情况,这几个学生,”说着肖绡拿出一沓照片,是从六名学生的学生档案里印下来的正官照,有些模糊,长相也跟他们现在的模样有些微差别,但是徐昂只是稍微一看,脸色便是一变,突然把手里的大剪刀向着警察的方向一扔,转身撒丫子就跑。
陆明舟躲过那把剪子,看着徐昂转瞬间跑出二百米的背影,伸了伸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岁数大了……·“追·”陆明舟有气无力地发号施令,对着身后的年轻人一挥手,痛快的让出了跑道。
·强强纯爱灵异悬疑江达对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儿,他虽然年纪轻轻,但非常敏锐,自从天童出现后,他隐约能感受到自己这位大队长身上多了几分人情味儿,如今,都他妈是幻觉恶鬼就是恶鬼,从不了良。
“抓不到他你们今天就要递辞呈了哦”陆明舟甚至还非常贱的把两只手比成小喇叭,在后面悠悠地喊了一句··江达一个没忍住,对着身后比了个中指。
“臭小子·”陆明舟跟苏炀两个老油条,这会儿优哉游哉地转身走进了民宿里头,“你好,有人吗”·“有呢有呢”·在楼上收拾屋子的妹妹放着音乐,并没有听到外面的短暂喧哗,陆明舟这一嗓子才让她知道原来民宿里来了客人。
“你们是,住店吗”·眼前这两个男人,说实话,从气质上就很不符合民宿的定位……·陆明舟笑得和善,难得掏出自己的证件亮上一亮,“警察。”
小姑娘一脸疑惑,从那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稚嫩脸颊上,看得出来,她不过还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小女孩儿··“警察,为什么……”说着小姑娘向着警察身后看了看。
“你哥哥在另外一个屋子里,我们同事有点儿事要问他·”说着陆明舟很有眼色的脱了鞋子,走上了玄关,不请自来的架势,让小姑娘有几分无所适从。
“你们要问什么啊·”·“嗯,”陆明舟把目所能及的地方细细观察了一遍,“不如我们进去聊吧·”·小姑娘有些戒备地看着眼前两个高大的成年男人。
“啧,刚刚应该让肖绡留下·”陆明舟转头对苏炀抱怨了一声··“怪你咯·”·陆明舟掏出了另一组那六名学生的照片,这组照片都是清晰的近照,从各位艺术生的朋友圈里扒出来修图最不明显的几张。
“这几个人,你有印象吗”·小姑娘警戒地伸长了手接过照片,看了两张就点了点头,“他们是上个月来这边住的艺术生吧,这个女孩子的画很好,当时还送给我们一张呢。”
陆明舟始终挂着那抹他自认为友善,但让别人看着透着意味不明的- yin -谋的微笑,“可以给我看看这幅画吗”笑得小姑娘出了一身冷汗。
“是壁画,就在里头·”·这会儿小姑娘终于多少放下点儿警戒,小跑着进入了客厅··陆明舟跟苏炀紧接着走进去,一进屋,就被暗绿色的墙上那由大红明黄亮蓝所组成的一副巨大的鬼神壁画。
在这样的房间中,画中所作让人有些分不清是东瀛风格还是中国本土的鬼怪画风··蓝白为主的观世音,红黑相间的魑魅魍魉,怪力乱神的鬼怪世界跃然纸上,那眼珠好似随时会动起来一般。
“这是茜茜姐在这边采风留下的唯一一幅画·”·小姑娘站在与陆明舟二人最远的对角线,靠近门边的墙角边,明显还是不能信任这两个人··“当时他们在这留宿的半个月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你记忆比较深刻的事儿”苏炀转过身,并不靠近小姑娘,他可不像陆明舟那么坏心眼,吓唬这看上去还单纯的少不谙事的女孩子。
“印象深刻”相比较另一个总是挂着奇怪微笑的男人,小姑娘对这个男人的印象还稍微好一点··“也没什么,他们白天基本都不在民宿里,出去拍照片,画画,游玩什么的。”
说着小姑娘头一歪,“啊,有一天茜茜姐跟她男朋友吵架了·”·“男朋友”·陆明舟跟苏炀俩人对视了一眼,受害人背景调查的时候,没有人说白一茜还有个男朋友。
“嗯,就是那个男孩子·”小姑娘指了指苏炀手中的照片,苏炀赶紧把六张照片像拿扑克一样捻开,小姑娘的手指正正指着楚松风··“他俩是男女朋友”·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六个被害的学生里,就有两对是情侣了。
“应该是吧,那天晚上松风哥非常大声地质问茜茜姐,问她前一天晚上是不是在白滨温泉酒店住的·”·陆明舟跟苏炀的脸色同时一变,俩人的气场都随之严厉了起来,小姑娘莫名地一缩脖子,觉得这两个男人突然变得更加可怕了……·“那天是几号”·“嗯……”小姑娘拼命回忆着,“大概是六月十四五号的样子,那天正好有烟花大会,就在湖泊群旁边。”
当天楚松风约白一茜前往看烟火大会,但白一茜找借口没去,谁知道在湖泊群边,楚松风却隐约看到白一茜跟另一个男子在一起,也因此引发了后面的争执··正好这时候,江达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不礼貌怎么不脱鞋呢”陆明舟一本正经地指责喘气儿都费劲的江达同志··“我怕,熏,熏着,你。”
“追到没”·“追上了·”江达猛灌了几口小姑娘递上来的冰水,算是把气儿捋顺了,“不过那小子一不小心掉到湖里了,张明把他捞上来,实在走不动了,这会儿跟肖绡俩人就在湖旁边守着呢。”
“正好,我们去问他,你呢,再跑一趟,去白滨温泉酒店,要烟花大会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找出来那天跟白一茜在一起的男人·”·江达一脸懵逼。
“不是查这家民宿吗”他要死要活的追,不会白追了吧··“都查,去吧少年,跑起来”·江达一脸看精神病的神情,“头儿,你今儿早上出门是不是忘带脑子了”·“滚。”
说着陆明舟用尽全力把手里的矿泉水照着江达的面门扔了过去··强强纯爱灵异悬疑·江达前脚刚走,陆明舟跟苏炀把那幅画仔细拍下来后,也跟着出了民宿。
“会会这位见了警察撒丫子就跑的小老板去·”·“你们,把我哥”小姑娘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帮非常不警察的警察追的人到底是谁。
“对于你哥,最近的行踪你了解吗”·“废话”小姑娘终于恼怒了,她没想到这帮警察竟然怀疑到了自己的哥哥头上,“我们每天在这搭理民宿都忙不过来呢”·“那你们如果需要采购东西要怎么办”·“我哥开着车……”说着,小姑娘突然自动消声。
“七月四号,也就是五天前的晚上,你哥哥在哪儿”陆明舟突然变回了他惯有的一本正经··“我,不知……”·“你最好想好再回答。”
审讯室里那面若冰霜的鬼见愁给这优美精巧的小院子带来一层- yin -影,“这关系到你哥哥有没有杀人嫌疑·”·“杀人”·陆明舟向着小姑娘迈进一步,气势有些许咄咄逼人,少不更事的小姑娘瞬间乱了阵脚。
“我不觉得你哥哥有杀人嫌疑,但如果你不如实回答,我只能带着你们兄妹到市里接受调查了·”陆明舟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小姑娘乌黑透亮的小眼珠来回乱抖。
“五天前,我,他最近倒是经常晚上出去,可是……”·陆明舟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眯了眯眼睛,突然收起了他的咄咄逼人,退了回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意味不明的微笑。
小姑娘感觉到刚刚萦绕在身边的紧张氛围瞬间烟消云散,有些诧异地偷瞄了一眼陆明舟··“详细的我去问你哥哥吧,打扰你了·”·“好,好的……我哥哥,他不会的。”
小姑娘手指绞着衣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我们会查清楚的·”·说完陆明舟转身走出了院子,刚刚拐出门口,走进大树遮挡的盲区之内,他给苏炀递了个眼神,苏炀微微点了点头,陆明舟加速向着张明跟肖绡刚刚给他发送过来的位置分享走去。
快了··狐狸的尾巴要漏出来了··自从展示出了卓越的查人背景跟社会网的能力后,江达跟监控录像打交道的几率直线上升,如今他再一次盯着满墙的监控设备屏幕,眼睛一阵酸涩,如果他有一天近视了,一定要给陆明舟喂辣椒味的包子。
正在腹诽,江达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停”·乌黑的长发随意绑成马尾,在微风之中随风飘动,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浅色牛仔哈伦裤,再加上一双白色帆布鞋,干干净净的女孩儿,不正是京江艺术学院绘画专业的明星学生,白一茜嘛。
找到白一茜不是目的,看清楚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是谁才是关键··江达就差把自己的脸塞进那监视屏幕里了,他仔仔细细地分辨着白一茜身边的男子,某个细节让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不可能吧……·那个男人,他很熟悉,或者说他们整个省公安厅都很熟悉··江达跌坐回转椅上··“我,- cao -·”· · ·第62章 收网(3)·“说说吧,跑什么啊”·陆明舟一个人叼着烟,迈着四方步优哉游哉地走到了被张明和肖绡看守着的徐昂身边,抻了抻裤子蹲下身。
徐昂一直低着头,把脑袋埋在两个膝盖之间,陆明舟歪下脑袋,也看不见眼前小男生的表情··“别低着头啊,刚才不是跑的挺来劲的,这会儿怎么蔫儿了”·徐昂抬了抬眼皮,方一跟陆明舟对上,立刻又躲闪了开。
“我没杀人·”徐昂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陆明舟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玩世不恭随之一扫而空··“尸体在哪儿·”一个冷冷的陈述句。
徐昂惊恐地抬起头,“我说了我没杀人·”·“我也没说你杀人啊,你又为什么说你没杀人”·陆明舟自始至终也没说过,这六个学生已经死了。
徐昂微微一愣,瞬间颓了,炎炎夏日之中,他止不住浑身的颤抖··面对一言不发的男生,陆明舟突然展现出难得一见的耐心,他仔仔细细地把眼前这不过二十岁冒头的还是个小青年的男生观察了一遍。
他身上太干净了,这种干净跟天童的不一样,天童给人的第一印象很纯粹,但却看不清,他给人的感觉很坦荡,很聪明,是从容的,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不知为何,你就是知道他没有坏心眼,但却摸不清他到底在想着什么,时而纯粹,时而神秘,时而像刚刚洗过的T恤上散发出的肥皂味一样清新,时而又像西雅图的天气一样- yin -郁,他在身边,就像拿着一个一环套一环的惊吓盒子,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里面藏着什么,总会有意外的惊喜不断闪现出来。
而徐昂,是真的一眼望到底的干净单纯··“我刚刚跟你妹妹聊了会儿天·”·徐昂的身体明显一僵,而这每一个细微差别,都逃不过陆明舟的眼睛。
“你妹妹,跟白一茜关系很好啊·”·徐昂猛地抬起头,就像一只面对着强大对手的攻击的小幼猫,弓起了腰呲出了一嘴刚刚长尖的小獠牙··“你也知道白一茜跟楚松风是情侣关系吗”·在陆明舟的预料之中,徐昂的神色微微一愣,泄漏出了一丝迷茫。
“你妹妹是喜欢楚松风吗”这个,全凭陆明舟过人的直觉··强强纯爱灵异悬疑·“是我·”徐昂的声音细如蚊声。
这也在陆明舟的预料之中,“你说什么”·“你们要找的人是我·”·陆明舟找了个- yin -凉,席地而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你知道我们在找什么”·“他们六个都死了。”
徐昂的额角上不断滑落汗滴,肖绡拿出录音笔开始做记录··“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徐昂垂下眼帘,像是在组织语言一般··“我知道他们的尸体在哪儿。”
“你是指剩下的尸体吗”·徐昂的脸上再次出现刚刚那副有些迷茫的神情··真是太好诈唬了,想到第一次审问天童,完全被天童牵着走的经历,陆明舟突然觉得面前的男孩子大概有着很幸福单纯的人生,如果不是卷入到这样一起案件中的话。
“我只是无意中撞见了藏尸体的地方而已,其它的,跟我无关·”·“跟你妹妹呢”·“跟她没关系”说到自己的妹妹,徐昂突然激动。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陆明舟突然站起身,本就身材高大的他,如今俯视着眼前的小青年,在小青年的眼中简直如同无法战胜的巨人一般,“要知道你撒什么谎我都能看得出来。”
“我能带你们去藏尸体的地方,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徐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但表情却非常坚毅··陆明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那你带我们去藏有尸体的地方,给李庆冉他们打电话直接过来。”
说完,陆明舟突然走远掏出了手机··“苏炀,那小姑娘有问题,你去套她的话·”·“问着呢·”·关了微信页面,江达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查到了”·“头儿,绝对是你猜不到的精彩·”·“说·”·听到江达的汇报,陆明舟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在踢石子儿的脚停在半路,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绝美景色,大小不一的湖泊,就像上帝点缀在这个世界的一捧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妈的·”·“没错,妈的·”·陆明舟用尽全力飞起大长腿,一颗石子儿在耀眼的阳光下画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砸在湖面上,激起一捧小小的水花,沉入水底。
黑警这个东西,杜绝不了,但这么嚣张的护犊子,就有些过分了··监狱里的第二天,从被关禁闭开始··天童可以明显感觉到,有那么一小撮狱警是故意跟他对着干的,而这其中就有案发当晚从杨仲文案发现场鬼鬼祟祟摸出来的崔杰。
崔杰看上去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外表长得可以说是不加掩饰的非常腐·败了,而他们给天童找的关禁闭的借口,竟然是早- cao -的时候天童越过了- cao -场边缘三米……·天童能感觉到崔杰对他的警戒。
案发当晚,天通跟着陆明舟来,不少狱警犯人都看见了,如今他被关到这个地方,犯人欺负他是单纯的犯罪者对执法者的怨愤,而这一小撮狱警如此针对他,分明是怕他查出什么。
禁闭室,没窗户没灯亮,四米不到长宽的正方形小房间,根本躺不下·但这不是天童最恐惧的,他所恐惧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在绝对黑暗之中,他会彻底沦为另一个世界里的异类,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走入死人的世界之中,所有魑魅魍魉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他身上。
“只能靠你们俩了·”·天童被押送到紧闭区,远远看着那一排被厚重铁门所隔绝的小屋子,心中说不出的压抑和紧张··“会护住你的。”
走进那四方小房间,随着吱呀一声,光亮一点点收缩,直到被铁门彻底阻断在另一个世界··天童绷紧身体,沉沉地低着头,他已经感觉到一阵呼吸困难,那种- yin -凉的氛围一丝一丝的侵入他的身体之中,让他瞬间爆出一身冷汗。
“看样子过得不是很好啊·”·一个慵懒的声音在上方传来,天童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神荼,你闹够没”看着他,一股火蹭的钻进了谢必安的脑袋里。
“呦,小白长能耐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了”神荼单手托腮,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这一人二鬼··“你到底想干什么·”天童的声音,就像他现在感受到的周围的空气一般,一丝温度都不带。
“当年我跟我哥争那一个酆都大帝的位置,你一个毛头小子突然闯进来,让我被打入阿鼻地狱服刑一千二百多年,你说我这好不容易出来了,难道不该来报复报复吗”神荼- yin -阳怪气地说道。
天童听了,有些许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年,他无意之中的闯入,变相让郁垒对神荼下了杀手,可他也确实是无心的··“第一,你如果真杀了我,那在冥界你就彻底没有翻身之日了,第二,当年就算不是我,大帝也不会让你得逞的,更何况他是你哥哥……”·“你不会要给我来那套兄友弟恭的说教吧。”
神荼笑的一脸邪气,天童看在眼里,是越来越把这对鬼界的兄弟,跟某超级英雄里那对相爱相杀的神族兄弟相重叠了··“不害怕了”·天童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竟然忽略了自己身处人界和冥界中间地带的寒冷和不适。
多亏了神荼的气场太强大,再加上黑白无常在这,附近的鬼怪根本不敢靠近这里半步··突然之间,天童觉得这小小的禁闭室里无比的拥挤……·“你来干嘛,有事儿赶紧说。”
此刻最不好受的是范无救,他跟神荼就好像天生相克似的,就像谢必安不能靠近酆都大帝一样,这两兄弟的相克属- xing -在整个冥界都出了名··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小黑要扛不住了。”
神荼一脸趣味盎然地望着范无救··谢必安一听,立刻飞身挡在了范无救跟神荼中间,“神荼大人,天童被你诬陷的监狱也蹲了,你这是来验收成果的吗”·“你们到底把我想的有多坏啊。”
神荼皱了皱眉头,一脸佯装的无奈,“不管怎么说,我今天来也算得上是帮你们,什么态度·”·说着,神荼懒懒一挥手,身后突然冒出了将近十颗头颅,虽然因为瘴气的围绕无法看清楚面容,但天童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 ·第63章 受害者=杀人犯·已经,找到这里了·速度还是挺快的··还不都是你,非要跟他们玩儿,这下要怎么办·嗯这是那个年纪轻轻就当上刑侦总队队长的陆明舟吗·哇,久闻大名了。
杨仲文就是他抓住的怪不得··当那六颗乌漆嘛黑的头在神荼的控制下弹出来的那一刻,黑白无常瞬间全身戒备的冲向前将天童挡在了后面··那是极度凶煞之物,对另一个世界完全不敏感的人都会有些许不适,就像第一天晚上,在陆明舟车上那颗头找过来时,陆明舟会觉得浑身不舒服,仿若生命正在逐渐流逝一般,更别提天童了,现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之中,天童几乎就是顶着大半个活人的身子待在了死灵的世界之中,这时候如此凶恶之物出现在身边,天童可能完全不用费鬼差的事儿,直接从这去阎罗那报道就好了。
“神荼你”·黑白无常极难的露出了他们本身鬼差的模样,面相上鬼气萦绕,再恶的鬼见了也要忌惮三分·周身爆出气势骇人的银色雾气,一直被范无救藏起来的哭丧棒凭空幻化而出,只见他双手握紧由人骨制成的哭丧棒,猛地往地板上一戳,随着一声悦耳清灵,仿若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铃铛声,哭丧棒上的人头骨突然活了过来,带着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直冲向那些被瘴气所环绕包裹的头颅。
神荼嘴角的笑意愈加明显,他灵敏一躲,闪过了范无救的攻击··“我说了,我是来帮你们的,你们不是找这些头找了很久了吗我这就给你们送过来。”
神荼的声音一改之前的戏谑,突然如龙吟虎啸一般,在神荼,黑白无常和鬼头的压迫之下,天童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如今,天童逃不出这禁闭室,一阵阵预示着死亡降临的- yin -寒之气源源不断地侵袭入他的肉体。
天童环抱住自己,拼劲全力保持住神志,他能感受到神荼的视线死死的定在他身上··“你跟你哥的恩怨,敢不敢,别波及无辜”天童的声音细若蚊声。
神荼听了,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冲破了黑白无常的防线,黑白无常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震出了天童所能看见的范围·神荼飞身而下,如神灵降临一般,瞬间狭小的空间之中电光火石一般,就连空气都仿佛被几位大神的对峙而压制的扭曲了。
只见神荼脸上写满了恼羞成怒一般的神情,原本英俊到毫无缺彩之处,带着几分邪气的面庞,此刻突然从脸颊的位置生出如羽毛一般的黑色鳞片,模样甚是骇人,就这样贴着天童的脸,那样子仿若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天童这会儿反倒什么都不怕了,不就是个死吗,正好他一直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说不定自己是神班下凡历劫,等死了到了冥界立刻能位列高官呢。
这么一想,天童毫不畏惧地再神荼的高压之下,尽全力抬起了头,回看着眼前的神荼,“喜欢就喜欢,闹哪门子别扭,叫人看了笑话·”这句话几乎是他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这一刻天童不得不佩服自己,在鬼气如此巨大的神荼面前他还能保持神志清醒没有原地爆炸,果然有一具仙躯……·神荼一愣,就在他呆愣的档口,黑白无常急速冲了回来,两条索命索飞速向着神荼的方向袭来,神荼眼神一冷,双手一挥,思思盯着天童的同时,精准地抓住了那两根粗壮的锁链,直起身子猛地一甩,即使黑白无常早有准备,却依旧晚了一步,被甩出了千里之外。
“你闹脾气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听到天童还不知死活的说着这些胡话,神荼突然哑然失笑,那些头颅这时在他的- cao -控之下飞了过来,将天童围绕在中间。
“你真的是找死啊·”·“你不会弄死我的,孙默玲的头出现在省公安厅等我,就是你找到她帮她恢复了仅存的神志,让他把她所知道的线索告诉我。
你偷了林纯的手机,引我们去追你,让我们尽快找到很难找到的姚谦·把我关在这里,给了我们调查杨仲文一个合理的借口和契机·现在又大费周折地把这些受害者的头一并送上,说白了这些事儿,阎王他们作为公职人员能做却没法做,只有你,有着五方鬼帝的能耐,却是个肆无忌惮神挡杀神的- xing -子,反倒放得开手脚。
神荼,你再怎么折腾怎么自大,还不是给自己回到酆都大帝身边留下个契机,何苦遮遮掩掩的,傲娇什么啊你·”·长这么大,天童还是第一次这么不留言面的把对一个人的剖析都说出来。
神荼越听越怒,而他的恼怒正验证了天童所说的话的真实- xing -,只不过就在天童将他揭穿的那一刻,神荼确确实实动了杀心··对待傲娇,只能看穿,不能说破。
只见神荼周身上下布满乌黑的羽毛鳞片,他猛地腾飞而起,双臂一挥,无数羽毛如箭雨一般,冲着还躺在地上的天童飞去··“神荼·”·天童屏住呼吸浑身僵硬,他看着眼前那根已经扎破了他鼻尖的黑色羽毛瞬间停住,额角滴落一滴冷汗。
神荼咬了咬后槽牙,双手一背,那箭雨突然变成了柔软轻盈的羽毛,慢慢洒落,覆盖了天童一身··酆都大帝,背后跟着阎罗、崔珏、钟馗、魏征和陆之道五大判官,如同神降一般缓慢降落在神荼的背后。
这一刻,天童的视角里,人间的景物突然变得虚幻透明,他知道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来到了冥界之中··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天童作为唯一一个活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深刻觉得自己活得真他妈值当,这若是五方鬼帝也来了,死灵们的大官儿就都齐活了。
“这么听来,神荼大人做好事不仅不留名,还非得留下个恶名不可·”·神荼直了直腰板儿,缓缓转过头,- yin -森森地给了崔珏一个眼刀··酆都大帝轻轻叹了口气,“闹够了没有”声音很轻,语气无奈,威严之中,隐隐透着一股子细小的宠溺。
那种隐藏的宠,天童觉得莫名熟悉,脑海中一个激灵闪过,却不得要领··“这么大动静,来抓我”面对自己的大哥,神荼也不敢太造次。
“该处理的处理完了吗”·神荼不情不愿地转回头来,看着天童的眼神儿都快变成镭- she -眼了··“赶紧问他们,问完我要带走。”
天童憋不住想笑··酆都大帝他们来了之后,天童的不适缓和了不少··“神荼大人,可否请你以后别找我麻烦了吗让你跟酆都大帝分开的又不是我。”
依仗着这么多护法,天童说完也不看神荼那吃了鳖的模样,大模大样的转身面对那一大批被死死控制住,发出一阵阵难受的呜咽声的头颅··“楚松……风……”·林纯的神色混杂着痛苦,仇恨和悲悯,她艰难地在神荼的控制下吐出这几个字。
他们的命运,只能是烟消云散··天童把手指攥得嘎巴脆响··楚松风不是受害者,而是杀人犯··正跟着徐昂往他所说的藏尸地点走去,陆明舟突然觉得耳朵嗡的一声,脑袋里像被安装了一台超声波一样,从内到外的震荡出音波,搞得他瞬间头痛欲裂,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陆明舟双手死死按住太阳- xue -,控制不住身体的跪倒在地,这是,那阵超声波中隐约间藏着人的说话声··那声音尖锐刺耳,陆明舟本能的想要捂住耳朵不去听,但那人就好像在他脑子里一样,直接传输在他的大脑试听神经之中。
“天童让我告诉你,人是楚松风杀的·”·尖锐刺耳的声音如同开始的时候一样,瞬间消失,陆明舟只觉耳朵嗡嗡直响,就像手枪就在他耳朵边开了一枪一般,他混沌中晃了晃脑袋,那个消息后知后觉的在他的脑袋中炸裂开来。
“这样就可以了吧”神荼举起被索命索捆住的双手,对着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酆都大帝摊了摊手··“嗯,回家·”·话音刚落,酆都大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神荼翻了个白眼儿,看似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眼看着那任何人都不敢招惹的相爱相杀的兄弟俩走远,阎罗暗暗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你俩稍微拖延了一下,不然神荼那- xing -子,估计天童真就没命了。”
“能把酆都大帝折腾出来的,也就只有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了·”谢必安对着那二人的方向突然觉得好无力好无力……“天童那臭小子真的是,再这么下去我俩也护不住了。”
阎罗无奈伸手拍了拍谢必安的肩膀,“辛苦了,扫尾吧,崔珏给天童找好了替死的,等这个案子查的差不多,推出来顶替他就好了·”·“嗯,那冥界那边”·“别说,无心插柳柳成荫,让天童插手,正好神荼跑了出来,误打误撞的还让他把这些凶煞都给收拾了。”
阎罗苦笑,在亡灵的世界里当官也不是那么简单粗暴的··人界这边已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阎罗回了冥界,黑白无常转身回去继续当天童的护卫··天童·楚松……风·肖绡张明的声音忽近忽远,陆明舟脑袋里只有这两个名字不断闪现,怎么可能,尸块里没有他吗没有吗……·想着,陆明舟抖着手掏出了手机,与眼前的重影奋力抗争,终于拨通了李庆冉的电话。
“干嘛我都已经往过走了·”·“有楚松风没·”·陆明舟的声音有气无力,李庆冉听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楚松风,尸体里有楚松风吗”·“楚松,没印象,你等等。”
李庆冉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翻纸的声音,但陆明舟已经知道结果了,如果有,李庆冉不会不记得··“没有,目前找到的学生分别是林纯、姚谦、孙默玲、马继恒,还有两个无名尸体,另外那三个有犯罪记录的是孙强、李明杰和赵国立。”
李庆冉把档案递给下属,“怎么了”·没有楚松风和白一茜·当时查出了六个尸体,其中有三个有头可以识别身份,但另外有三个对不上身份。
而张明查出来联系不上确认失踪的学生也正好是六个,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把这六和六对应上了,万万没想到,其中有两个人并不在这堆尸块之中··“你有没有落下没查到的学生”陆明舟猛地抬起头,盯着张明问到,那股气势吓得张明一愣。
“没有啊,有几个大四出去外省工作实习的,换了电话号码·”·“那几个人你核实没·”·“我,没有·”·陆明舟恨得咬牙切齿,拿起手边的石头冲着张明就扔了过去。
“查现在”·张明意识到出了问题,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开始打电话··“你们到哪儿了·”·“还得一个小时呢。”
“知道了·”·陆明舟挂了电话,跟肖绡说:“给队里打电话,全都去给我查楚松风和白一茜·”·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又被耍了。
如今,陆明舟被憋在了枫山里,现在早高峰,回城里至少得三个小时,而这边还有尸体在他又走不开··“妈的·”·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他几乎算计到了警方的每一步,甚至算计到陆明舟察觉到内鬼,所以只会带着心腹出来,这样一来,他跟苏炀憋死在枫山动弹不得,天童在监狱里出不来,京北市整个就是个“空城”了。
徐昂一路一言不发,即使是陆明舟突然出状况的时候,他也不跑不躲,乖乖站在一边··陆明舟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男孩儿,现在在他的眼中,任何人都可能是凶手的棋子,他无法想象,楚松风竟会有这样的城府止不住的焦躁,爬山的步子不知不觉都变得大了起来。
走到最前头,陆明舟把手背在身后,对着肖绡和张明比了个手势,后面的两个人心领神会,默默地给手枪上了膛··如果楚松风是凶手,那么刚刚江达查出的那个他们都很熟悉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失踪的白一茜又在哪里· · ·第64章 露出的狐狸尾巴·爬了半个多小时的山,半山腰突然出来一个有着一片平整院子的废弃二层楼。
“这里过去是一间小学,后来路修好了,枫山开发成了旅游区,这里住的村民几乎都被迁走了,学校也就荒废了·”徐昂低声给陆明舟解释着··仔细一看,还真的有一个类似于国旗杆的棍子孤零零的插在院子中间。
怪不得在京北市和附近郊区调查的物流港、仓库全都没有结果,原来是藏在了深山老林之中,亏得他有这份精力和耐心··“你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徐昂脸色煞白,表情痛苦不堪。
“十天前·”·“来这里的时候有别人在吗”·听到问话,徐昂迅速抬了下眼睛,但却立刻就躲闪开来,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因为,因为有的时候民宿来了外地的游客,我会给他们当导游,那天是给游客踩点进山路线的时候路过这里。”
“路过这里你就进去了”·徐昂面露不安,如此突发,他圆不过这个谎··“看到了认识的人吗”陆明舟步步紧逼。
果然,听到这句话,徐昂第一次表现出了慌张和恐惧··如此尽力维护,不是自己涉入其中,就是至亲涉入其中,陆明舟凑近徐昂,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涉及到一起受害人数高达十几人的特别重大刑事案件,我可以对你遮遮掩掩的行为视而不见,也可以简单的治你一个妨碍公务罪,或者直接打你一个共犯,这次案子里,可是死了一个警察的,如果你再不老实,我可以让你活不过今年。”
徐昂咬紧牙根,微微颤抖着,但在陆明舟的威胁下,他反倒有恃无恐了起来,怒气腾腾地回瞪着陆明舟··“或者,好好审审你妹妹”·徐昂表情一僵,“跟她,没关系的。”
陆明舟沉吟片刻,心底基本有数了,“走吧,看看是谁在这学校里上课·”·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栋楼上楼下加一起十几个屋子的二层砖楼,一楼什么都没有,刚上二楼,就发现墙壁都被拆空了,变成了一个狭长的大空间,最里面墙根儿上并排放着三个大冰柜,冰柜的对面挨着墙,是一个类似于培植无土种植的那种水池子,而中间则是一个被塑料布围成的区域,看上去有几分像滨海商场陈列黑天鹅尸体的地方。
冷冻柜,切割室,防腐池··财力雄厚啊··陆明舟等人紧了紧握住手枪的手,徐昂站在最后,慢慢地往外挪腾着··“你妹妹成年了吧”陆明舟头也不回的轻声说道。
肖绡跟张明对视一下,双方的眼神里都写着:这恶魔··塑料布里很干净,丝毫不见预想中的血腥场景,甚至专业的就像一间真正的手术室一样··“头儿”肖绡打开了一个冰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剩下的躯体,白花花的一片,挂着冰霜,寒气四散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冷冻的羊腿猪肘子。
陆明舟指尖轻敲着冰柜沿儿··不知为何,陆明舟有一种对方迫不及待想让他们追查到的错觉··案发第五天,下午六点,省公安厅··“那个房间可以说是满满的指纹了,外科手术刀,手术台,冰柜防腐池到处都是。”
“结果呢”·“一共发现了两组指纹,其中一组跟刚刚交给我们的楚松风的能对上·”·“另外那组呢”·现场侦查的赵玲耸了耸肩。
陆明舟走出实验室,拨通了还在枫山盯梢的苏炀的电话··“那姑娘有异样吗”·“暂时没有,一直在他们的民宿里没出来。”
“你确定”·“不相信自己来·”·陆明舟笑了笑,“能否帮忙搞到那姑娘的指纹·”·“你真怀疑她”·“他们学校没有人知道楚松风跟白一茜的关系,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炀轻声啧了一下,放下咬了两口的干面包,准备下车,“那边查的怎么样了”·“山里那学校的停尸房里,满满的都是楚松风的指纹……”·“只有他一个人的”苏炀的脚步顿了一顿。
“另外一组非常少·”·“所以你要这小姑娘的指纹,”苏炀再一次对陆明舟的脑回路感到不明觉厉,“为什么不是徐昂,或者是江达查到的那个人”·强强纯爱灵异悬疑·陆明舟一口气将香烟吸到底,说出了那句让苏炀无数次产生想抽他的冲动的词:“直觉。”
其实不仅仅是直觉,陆明舟还在山里的时候,就让人立刻去调查了冰柜的品牌货号编码,根绝购买记录和刷卡记录,很轻松的就追溯到了楚松风的身上··这跟整个案子的路子是不符合的。
凶手全程牵着警方的鼻子走,而这时却突然冒出这么多具有极强指向- xing -的线索,并且全都归结到一个人的身上,这与他们给罪犯做的侧写完全不符合··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楚松风是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
“葫芦娃,葫芦娃,一棵藤上……”·“喂·”·“陆队,这边有个叫李宗良的男人找你·”·听到这个名字,陆明舟登时全身一僵,这他妈是个什么- cao -作·李宗良,李国炎的大儿子,高中时候就去美国留学,有超强的经商头脑,回国之后,在老爸的人脉的加持下,李宗良黑白两道通吃,三十几岁的青年才俊,成为京北市乃至京江省的商业新锐。
关键是,李宗良就是那天跟白一茜一起回到白滨温泉酒店的男人··挂了电话,陆明舟深思片刻,却也不着急,迈着四方步往刑侦总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由于家里人的关系,上学的时候陆明舟跟李宗良打过照面,那个时候他就觉得俩人不是一路人,李宗良从小给人的感觉就过于精明,跟他那五大三粗的父亲形成鲜明对比,不过,李国炎在人民监狱二十几年,为人狠辣也是出了名的。
他本不想打草惊蛇,等调查清除楚松风之后,从楚松风开始攻破,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后再去找李宗良··如今,对方却自己找上门了··不得不说,李宗良倒是很符合他们对的罪犯侧写。
陆明舟勾了勾嘴角,这个案子他已经基本有数了,现在要思考的,是如何把天童从监狱里捞出来··如果让李国炎知道他在调查他的儿子,大概天童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 ·第65章 找到真凶·“陆队长,你好,有快十年没见过面了吧·”李宗良的声音低沉悦耳,剪裁合体的西装一看就造价不菲,嘴角的微笑温和得体,把年少有为的商业精英范扮演的恰到好处。
“你好,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么一对比,陆明舟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活在刀刃儿上每天砍砍杀杀的黑社会头子,比李宗良小上几岁,却是浑身的狠厉劲儿。
“我听说了你们最近在办的案子,里面有个女孩儿我认识·”·两个男人身高差不多,体型也差不多,陆明舟习惯- xing -的微微向左歪着头打量人,嘴角挂着他惯有的有些痞气的笑,一般人被陆明舟这个姿态盯着看,都会有些许不适,但李宗良倒是坦坦荡荡。
“你听说我们才刚知道,你都听说了”·李宗良低头微微一笑,“我父亲毕竟也是这个系统里的,更何况最近人民监狱貌似收了一个跟这起案件关系很密切的犯人,名字很特殊,叫天童是吗”·陆明舟神情一僵,转瞬即逝。
玩儿城府,陆明舟他们这类人,玩儿不过搞政治的,没想到也玩儿不过这帮经商的,那股子坏水儿,真是一丘之貉··陆明舟伸手挠了挠脸颊的胡子茬,“刚收监的犯人,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所以犯人不是他”·“不是。”
陆明舟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泄露了多少,但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在一瞬间好像确认了什么,有一丝小得意流露了出来,“你所说的女孩儿”他需要掌控好节奏。
“嗯,白一茜,非常有才华的女孩子,我的商场橱窗外那副引起不小轰动的四凶兽就是她画的·”·“你来这是为了”·“提供线索。”
陆明舟莫名其妙地觉得眼前的男人的一颦一笑,有点儿神似他之前陪江依浓看的一部美剧,《汉尼拔》里的那位来自丹麦的汉尼拔··“那我们就到审讯室里聊吧,正式一点。”
“没问题·”·根本不需要去审讯室,却答应的如此轻巧,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说说看,你有什么线索·”·“我最初认识这个女孩儿,是在一个朋友的私人影院里,她给我朋友做了壁画,我觉得非常棒,就像让她也帮我做一个。”
“四凶兽”·“没错,我没有干涉她做什么,那是她自己的灵感·”·“也许是看到你,潜意识里的直观感受”陆明舟控制不住自己的毒舌。
李宗良恰到好处地惊讶了一小下,随即微笑着自嘲道:“很可能是·但是那之后我跟她就再没有联系了,直到他们学校去枫山参加校外教学,而我呢,是她住的民宿的上面的那家温泉酒店,白滨温泉酒店的董事长,那几天恰好我也在那边,在朋友圈里看到白一茜的动态,就邀请她来了温泉酒店。”
·滴水不漏·面对这么坦诚的,陆明舟反倒觉得自己没什么法子了··“邀请她来做什么”·“其实也不是邀请她,我邀请了她还有她的同学,但是她告诉我当天同学们都要去看烟花大会,所以没能过来。”
人都死了随便你怎么说咯··“所以那天只有她一个人过来·”·“你们干什么了”·李宗良像是就在等这个问题一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只是聊天而已。”
陆明舟也料到了这个回答··“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吗”·恰到好处地一丝丝惊讶,“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强强纯爱灵异悬疑·按理说,如果起因是白一茜,那么楚松风不应该跟自己的“情敌”李宗良成为同伙,所以中间到底还缺少了哪个环节陆明舟竟然联想不上去了。
或许这个时候如果天童在这里,大概能从凶手的角度去发现某些不妥的地方,怎奈何……·“当天晚上白一茜没有回到民宿”·“没有,她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走的。”
他要么真的是清白的,要么就是知道我们查了白滨温泉酒店的监控录像·陆明舟显然倾向于第二个··“期间你们两个人只是聊天”·“怎么说,不怕你笑话,我跟她有很多可以聊的,可以说一拍即合。”
八面玲珑的人,想跟谁一拍即不上合·“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白一茜吗”·“对。”
“她,不是已经,被害了吗”·陆明舟动作缓慢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十指交叉把胳膊放在桌子上··“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啊。”
李宗良皱了皱眉,“可是,我听朋友说,你们已经确定了所有死者的身份了·”·“你,不会被摆了一道吧”·这次的疑惑是真实的,“什么”·陆明舟抱着臂膀又靠回了椅背,还真是误打误撞,他们当初想当然的以为,找到的六名学生的尸体里有白一茜和楚松风,但后来确认二人并不在其中,可是李宗良却以为他们找到的尸体里有白一茜,这也就是说,如果李宗良真的是凶手,那么白一茜应该确实已经身亡,可是白一茜却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具组合尸体里,如此看来,李宗良跟自己的“枪手”楚松风之间出了问题。
“人,不会是你杀的吧”·李宗良哑然失笑··“怎么可能,随便查一查我的不在场证据都能查到,我是不可能犯案的·”·“你对这个案子很了解”·“差不多。”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查不到确切的死亡时间·”·李宗良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抽动了一下··“可是你们有准确的陈尸时间啊。”
“当然·”陆明舟还是决定不要太过于刺激李宗良比较好,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安抚住他,然后尽快找到楚松风··“不知道你的朋友在监狱里怎么样了”·陆明舟一股无名火蹭的就窜了上来,但他努力控制住了面部肌肉没有显露出来。
“这点还是可以放心的,这世界上,还没什么能上的了他·”·再不出来,李宗良要动手了··陆明舟现在很确定,李宗良是这起案子的幕后真凶,他这种从容不迫地暴露出自己,却又让人拿他没办法的状态,完全符合天童之前对凶手的侧写。
要怎么抓住你的狐狸尾巴· · ·第66章 不合理自有合理之处·案发第六天,上午8点20分,省公安厅··“头儿,楚松风最后一次出现,是前天咱们在物流公司调查冷链物流车的时候,他的账户在网上购买了一张去安庄的飞机票。”
陆明舟看着摊在眼前的一堆案件档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说到并没有找到白一茜尸体的时候,李宗良的反应太及时了,几乎是他话音一落就做出了疑惑地反应,而楚松风突然暴露出来的行踪,实在是过于刻意。
他们根据万泰广场捕捉到的那个年轻男人的推测画像跟楚松风对比过,百分之八十可以推断为同一个人,凭借陆明舟的脑洞,他已经分分钟脑补出了以下剧情:楚松风跟白一茜是一对不知为何要潜入地下的小情侣,一次偶然,白一茜认识了成功精英李宗良,被李宗良的魅力所迷惑,导致楚松风跟白一茜出现了不可调和的争吵,然后……·那他妈的楚松风会跟李宗良通力合作杀人也太他妈不合乎常理了吧·陆明舟把手里的笔一扔,焦躁不安的晃着转椅,揉着眉心,心头很是烦躁,而且,他们为啥要大费周章的把死人组合起来,冒着被发现被抓的风险放到公共场所呢·陆明舟无法在这中间构建一个合理的桥梁,他需要天童。
想着,陆明舟腾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头儿”·还在等指令的江达被陆明舟莫名其妙地举动搞得莫名其妙,“啊,你先顺着这条路子往下查,不过,我觉得你不会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说完陆明舟迈着大步就走了,留下江达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查不到有价值的东西还让我查个毛·”江达瞪着眼睛一脸莫名其妙地对着张明一摊手。
“可能,为了排出选项吧……”·京江人民监狱··“那个小子控制起来了”·“关住了·”·“他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这期间不要让他再跟任何人有接触。”
“明白·”·短暂的沉默··“你他妈的,当时就该立刻跟我说·”·“我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人命都他妈出在家门里头了,还不大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我也真的没办法啊,他都已经犯了事儿,不给他掩着,你说这……”·一声硬物砸在桌面上的闷声巨响。
“妈的,回来就惹事儿,都是那个臭丫头招惹的,玩儿艺术,我看是心理变态·”·听到这里,禁闭室里的天童缓缓睁开眼睛··强强纯爱灵异悬疑·在黑白无常的协助下,天童利用鬼的便利条件,在监狱里变成了顺风耳,虽然做不到千里传音,但这么一个监狱的范围,他还是可以监听到的。
臭丫头,招惹的·天童有些摸不着头脑··“……提审……”·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天童一激灵,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这么激动”·范无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跟冰棍儿,正优哉游哉地舔着··天童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肯定查到什么了,想来找我聊聊吧。”
范无救眯了眯眼,跟谢必安俩人对视了一下,默默地一起点了点头··不多会儿,果然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出来吧,有访客·”·天童觉得这三天里,从没像现在这么轻快过。
一走进探望室,看见坐在对面的陆明舟,就算还没碰到他,呼吸着一个房间里的空气,天童都莫名觉得一阵暖和··“怎么了吗”·“你怎么样”·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相视一笑。
“我还行,只不过他们摆明了要找我的茬,找借口把我关单间儿关了两天了·”天童的语气轻巧,但陆明舟能从中找到问题所在··“我们一直在查楚松风,很多证据都直接指向了他,第一案发现场布满了他的指纹,冰柜这些装备都是用他的卡付的款,就在我们查到最后一组尸体的时候,他买了去安庄的飞机票。”
天童没说话,静静听着··“不过,据说楚松风跟白一茜是情侣,但是他们身边的同学却全都不知道,只有他们死之前住宿的民宿里的小姑娘知道,具体是不是我还不是很清楚,另外就是,”陆明舟抬眼看了看监视器,“李国炎监狱长的儿子,李国良昨天来找我了,他认识白一茜,而且曾跟白一茜购买过一副壁画,在他们死亡的枫山,两个人还见过面,并且一起过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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