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我喜欢你+番外 by 鱼之水(3)

分类: 热文
谁都知道我喜欢你+番外 by 鱼之水(3)
·“能啊,他就在我旁边,”黎澄把电话递给何盛,“你救命恩人问你话,还不快双手接过·”·何盛屁颠颠接过,“恩人呐,有事您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一岚道:“宋颖宋小姐是你手下的艺人吧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特别是有没有和别人发生激烈的冲突”·何盛一边回想一边说:“这两天主要是情绪低落,状态不好。
得罪人……有她未婚夫的前妻特别难缠,宋颖和她未婚夫订婚之后,还受到了匿名恐吓信”·作者有话要说:·掉下来了,苦笑.jpg·原地躺倒,打滚,疯狂撒娇,求收藏求评论求喜欢!黎橙子给收藏的小可爱送上一枚么么哒。
Mua~·上面那个人想收藏评论想疯了,你们要不要安慰她一下·· · ·第30章 虎毒不食子·黎澄把哆哆嗦嗦的何盛交给了笑眯眯的张一岚,何盛揪着黎澄衣角,巴巴道:“那哥们儿你自己小心啊,我先走了啊。”
黎澄笑道:“你放心,我在家不会出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何盛委屈巴巴··张一岚明天会处理女星的事情,黎澄和叶澜则会陪同苏姮到安管局,出席审判。·程业目前关押在监察部,所有的罪行资料都已收集整理完毕,张一岚送去的罪证也都一一得到证实,一切准备完毕,定于明天受审·听说今早所有罪证摆在监察部局长的桌上的时候,总是笑呵呵的监察部局长,一张脸黑得像锅底··第二天,黎澄和叶澜去接苏姮。苏姮正在化妆,描眉梳发,唇红齿白,漂亮得光彩照人。穿上最华美艳丽的长裙,配上最高贵冷艳的高跟鞋,苏姮不像是去法庭,反倒像是参加最盛大的宴会。·“我们走吧。”
苏姮对他们笑了笑。·黎澄拉开车门,让苏姮坐进去。安管局的总部设在一栋皮包公司内部,三人在门口遇见了非人监管处的代表,其中一位狐妖黎澄还见过,就是当时在养母家怼过周庭的那位。·胡情还记得黎澄,对他笑了笑··“安管局的审判会并不是正式的审判,也没有律师到场,所有发言自由·”叶澜说了一些关于审判会的常识,黎澄和苏姮都听得很认真。·“但如果闹事,会被直接赶出去。”
叶澜一边说一边带路,几人一块进了法庭·他们入场的时候,程业也被押着进场了,他双腕带着沉重的锁链,为了拖动链子,他不得不一步拖一步的走·不过四五天,程业就暴瘦了十几斤,他本来就不健壮,一瘦颧骨都凸出来了,脸色惨白,眼底发青,步子一摇三晃。
本来可以带手铐的,但今天监察部的所有手铐都离奇损坏,最后就给程业带上了仓库里最沉重的链子·手铐损坏分明就是人为,但大家有志一同地当作不知道··他一副惨象,却没几个人同情他,皆是冷眼看着,只觉得痛快解恨·程业看见了盛装出席的苏姮,不由自主停下步子,凹陷的眼睛死死钉在苏姮身上,眼底的血丝都透出狰狞。·苏姮深吸一口气,撩了撩头发,对着他展颜一笑。她就是要程业知道,他越惨,她越快活!·他越狼狈不堪,越是能衬托她光彩照人·“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押解程业的年轻男子,懒洋洋踢了程业一脚,目光掠过叶澜的时候还笑了笑,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上去特别可爱特别萌··程业师父见到程业这幅样子,难掩悲愤·“你们监察部的人屈打成招对我弟子动用私刑方译,你敢发誓没对程业动过手”方译正是押解程业的年轻男子,是监察部的新秀,最是嘴甜心狠。
程业师父程斐乃是业内有名的风水师,七十多岁至今无子,只有程业一个弟子·他把程业当亲儿子看待,指望对方给他养老送终,可不能让监察部和那几个黄毛丫头把程业毁了·方译笑嘻嘻道:“诶呀,程老,这也是逼供的必要手段嘛,没办法的。
再说了,屈打成招也不可能,咱们监察部靠证据说话,不是凭犯人的一张嘴·”·私刑不存在的·他们监察部动刑从来都光明正大,也没有那条规矩规定监察部不准动刑。
这老头以为监察部是什么地方只要证据确凿的进去了,最轻都得脱层皮再出来·程斐被气个倒仰··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八点半,审判正式开始。
没有被告原告,程业被关在半人高的栅栏里,手腕上的锁链被取下一只铐在柱子上,防止程业当场失控伤害无辜··文字资料被当场宣读,一个□□页的册子,桩桩件件,就算语速快,也硬生生读了一个多小时。
前几页都只是不大不小的事情,到后两页,每一件罪行都够判他几十年·非人监管处的代表越听越冒火,额角青筋毕露,好悬才忍住没冲出去直接弄死这小子··这人已经丧心病狂到了残害同族,对异类的残忍可想而知·宣读资料的人将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苏姮的手抖了起来。·到了,要到程业最不可饶恕的罪行了·宣读人喉结上下滚动,润了润干涩的嘴唇,却没有润- shi -干涩的声音。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沙哑,“……年三月二十一日,程业于平津市某小区强·暴一七岁……”他又咽了下口水,“幼女……同年四月……”·听众席上已经有几个姑娘捂住了耳朵,不敢再听。
饶是黎澄已经看过一遍,再听也觉得不堪入耳·他担心苏姮,一转头,发现对方坐得腰身笔直,姿态凛然不可侵犯。·黎澄忍不住对着她出神——女孩子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她们有时候像糖果蛋糕那样甜美柔软,细腻娇气得好像碰一下就要化在手心,必要时却又能身披铠甲手持长剑,斩妖魔鬼怪于裙下,一路浴血。
只要给她们一个理由,就能从公主变身女王,猩红地毯,王冠加冕··苏姮端坐在椅子上,当她听到这辈子最不堪的经历的时候,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波澜起伏。她居然会为了这个男人对她犯下的过错寻死?她当时一定是疯了!·她瞥见黎澄的目光,于是轻声询问:“怎么了,黎先生”·黎澄连忙回神,“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苏姮抿着唇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了下。·真的好甜·黎澄差点走神,好在及时回想起朝阙的盛世美颜··你真是个颜狗,黎澄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忏悔两秒后果断抛弃了那点零星的负罪感。
宣读人在一众人烫人的目光中,飞快带着资料滚下去了·心里特别委屈,作孽的又不是他,都瞪他干什么瞪正主去好吗·文字资料宣读完毕,接下来是图片、音频、录像……·程业最大的罪行一是侵犯异- xing -、二是残害非人族、三是虐待宠物、四是诈骗钱财。
公布罪行统共用了两个半小时,等所有证据公布完毕,程业已经摇摇欲坠,他从昨天中午之后就没吃过东西,监察部只给他凉水,站了两个多小时,他快要撑不住了··程斐心急如焚,不断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年轻女子,年轻女子则频频查看手机,终于收到了想要的信息,她对程斐点点头,程斐这才松口气,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
安管局内部的审判并非正式法院,证据呈上并确认属实后不会有律师扯皮,直接就会判刑··法官简单粗暴地提问:“证据呈上,诸位如无异议,现在就开始定罪。”
程斐沉声道:“我有异议·”·法官道:“可以提出·”他也奇怪,铁证如山,证据确凿,他程斐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程斐道:“我们找到了八个受害人,能否请他们出来”见法官点头同意,他示意女秘书,女秘书立刻离开听众席,将外面等候已久的受害人带入。
一对父母牵着一个幼童,五个少女,还有两个中年男人··“那五个女孩子体质都有些特殊,和苏小姐相同·”叶澜极力压低声音,告知黎澄的同时希望不要被苏姮听见,再被揭一次伤疤。·黎澄冷冷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接下来打算玩什么把戏。”
最小的是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幼童,懵懵懂懂地牵着母亲的裙角,瑟缩在最后·她实在太小了,以至于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跟上前面成人的步子··“这两位是所谓的诈骗案中的受害者,”女秘书优雅地介绍了两个男子,“诈骗案不符实情,我们请两位受害人复述一遍当时的情况。”
两个中年男子是一对兄弟,哥哥吞吞吐吐地“解释”了程业并没有诈骗钱财,是他们想赖上起了害人之心,想讹钱才说程业诈骗的··弟弟低着头,双眼喷火——不是不是这样的分明是程业伙同另一个人以看风水的名义骗走了他们几十年的积蓄还家传的宝贝·哥哥含含糊糊地说完就紧紧闭嘴,脊背佝偻,沉默着和弟弟站在一起。
众人如何都想不到程斐会来这一手他直接找上了受害人,收买对方否认事件·方译琉璃珠似的漂亮眼睛几乎要喷火受害人否认,而且编的谎话万无一失,诈骗罪名就不能成立他们所收集的证据就像个笑话·程斐端坐在椅子上,满意地笑笑——果然,女人就是女人,上不得台面,给点钱财就收买了。
要不是这些女人露腰露腿的,又怎么会被男人看上说白了都是她们自己放荡,活该而已·反而害了自己的宝贝弟子··黎澄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小姑娘身上,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胸口翻涌的杀意——后面的几个女孩子一定是和苏姮一样的了,程斐为了就程业真是下了血本,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把这些小姑娘都找出来,威逼也好利诱也罢,让她们否认程业犯下的罪行!·果不其然,后面几个女孩说的话都是为程业开脱,有三个女孩说和程业交往时发生了关系,强·暴只是情趣··最离奇的是,剩下的两个姑娘居然表示自己并不认识程业而那个幼童的父母竟然表示侵犯自己女儿的不是程业,另有其人,程业还曾经资助过自己的家庭·别说黎澄等人,就是站在程斐这边的,都觉得不可思议,脸皮烧得慌。
那幼童的母亲还在说:“我们家孩子之前走丢过,多亏程先生把她送回来,这孩子也是作孽,一点点大的丫头,非要穿什么裙子,这不被坏人盯上了吗要不是程先生,我们可能见不到自己女儿了……”说着,貌似情真意切地抽泣起来。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胡情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虎毒不食子,你们人族肮脏起来竟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连自己亲生女儿受的苦楚都可以置之不顾”· · ·第31章 一样米养百样人·胡情冷笑道:“你们可以不管自己的孩子,可以被一点利益打动放过罪人,我们可不会这些罪行你们可以都不算,我们的绝对要算”·因为她,整个审判室陷入一片死寂。
黎澄紧紧抿唇,现在怎么办被害人出来否定最新,他们会怎么判这毕竟不是正经法庭!·苏姮突然紧紧抓住黎澄的手腕,黎澄回头,苏姮咬着嘴唇,直至娇嫩唇角破皮出血才艰难出声:“我作证”我来作证我不原谅·她说话时,握紧的手都在发颤,力气失控到让黎澄觉得疼痛,但就算这样,她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动摇,落在室内,虽轻,然不可忽视。
“胡小姐·”·黎澄的声音突兀地击碎了满室寂静,他站起来,很平静地开口:“可能要劳烦胡小姐等一等,”他在胡情惊讶的目光中,忽然笑了下,轻微而森冷,“我们人族还有一笔帐要算。”
程斐请来的证人被暂时带下休息··“法官,资料中还有一桩案件的受害人也到场了,能否听一下她的意见”他的声音又轻又缓,无端听得人脊背发麻,程业在这样的声音下想起此人挥袖落下的狐火,跳跃着的青白光芒里的蜜金竖瞳。
黎澄此人美得诡谲艳丽,出手就将他擒拿住,程业对他的畏惧难以消磨·此刻黎澄出面干扰审判,程业心中一慌不由自主看向了自己的师父,程斐向他投来安抚的目光。
程业勉强放下惴惴不安的心··法官颔首,“可以·”·苏姮深吸一口,黎澄修长的手递到她面前,苏姮握住他的手臂,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稳稳站起。·“程业,你要是有胆,就回头看着我说你没有侮辱我”·程业手足发凉,仿佛整个人都冻住了,骨骼锈蚀,不能动作。
苏姮拿着医院证明,鲜红的指甲压在白纸上,“黑纸白字,铁证如山程业,你敢不敢认”·这一纸DNA证明,手机里十数张照片,每一个都是不容否认的铁证·证明刚一拿出来,程斐浑浊的眼睛就钉死在那几张纸上,他们居然漏了这个死丫头,让她跑到了审判会上作证他霍地转头看向女秘书,- yin -毒的目光让女秘书内心升起一阵恶寒。
这老东西在怨她没把受害者找齐女秘书低下头,隐藏起不满的目光——他们也试图联系苏姮,但被另一方干扰了,苏姮至始至终都和张家那个天师待在一起,他们也没办法!·DNA证明被拿下去查证,手机里的照片也被一一打印出来摆在了程业面前。
不到十分钟,查证人带着两份DNA证明回到审判室,“证据属实·”·四个字把程业钉死在原地··程斐拄着拐杖,倏然站起:“我请求私下调解”·苏姮连目光都不愿施舍给程斐,目不斜视,直视法官:“我拒绝我不原谅”·法官直接道:“受害人拒绝调解,审判继续。
苏小姐所提供的证据属实,罪名成立·”·程斐气得直捣拐杖,不由自主扫向和自己同一势力的同僚,但同僚们都不约而同避开了目光·监察部很少出手,可是一旦掌握证据就绝不放手,栽在监察部手里,十有八九是跑不掉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程斐私下的动作纯属垂死挣扎··程斐森然道:“我有异议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充其量就是不丑而已,大街上比你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怎么偏偏就是你”·苏姮掉头就怼�
�“你徒弟贱,没见过女人我有什么办法上不正下粱歪,看你就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了”·程斐一个倒仰栽倒在椅子上:“你这丫头连老人都不尊重,可见素质低下到什么地步她嘴里说的话又有多少可信指不定是你先勾引程业,还倒打一耙”·苏姮道:“我尊你尊你为老不尊尊你厚颜无耻还是尊你颠倒是非徇私舞弊包庇罪人你配不配尊重,你心里没点数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你家的祖传技能吧你是专修这门技能的啊”·这姑娘气场全开,柳眉倒竖,红唇开合,就差直接程斐鼻子骂·旁边的黎澄和叶澜集体:(°°)·黎澄忍不住惊叹道:“真是……太帅了”·叶澜不着痕迹地往椅子里缩了缩。
程斐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休克过去,女秘书连忙给他顺顺气,防止他被直接气死·程斐缓过劲,抖着干枯树枝般的手指指着苏姮,苏姮横眉冷目,程斐终于眼睛一翻,气晕了。·黎澄赶忙给苏姮递茶。·苏姮三言两语干掉了这个烦人的老苍蝇,胡情掩着红唇露出震惊的表情,被同行的代表戳了两下才回过神,将他们带来的证据送出去。·胡情冷然道:“我不管你们人类到底怎么处理内部问题,就程业残害无辜妖族,刨丹取血一事,你们安管局必须给我们非人监管处一个交代”·非人监管处的成员大多修为不凡,核心成员更是千年修为的大妖,轻易不能得罪。
法官也深知这一点,“程业侵犯异- xing -,扰乱社会治安,阻碍人妖两族和谐共处,罪大恶极·”·程业腿一软,如果不是链子拴着,他就要跌到在地上了。
“现判处无期徒刑,关押于非人监管处·”·程业终于步上他师父的后尘,两眼一翻,晕了··终身囚禁不可怕,可怕的是关押于非人监管处。
把他交给非人监管处,就意味着只要保证他不死,非人监管处就可以使用任何方法随意折磨他还不如直接判他死刑更痛快·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胡情对这个结果不能更满意,审判会结束的时候,她对苏姮打包票:“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每天大刑伺候,绝不松懈”不如此,如何对得起他手上死去的那些小妖·程业得到报应,这辈子不能翻身,下辈子估计也不会好过。
苏姮从安管局出来的时候,浑身都轻松了。·而被程斐收买的几个人也从大门口出来了,几个姑娘和一对兄弟迅速离开了,只有那份幼童的父母落在了后面·女童的母亲路过苏姮的时候重重呸了一声,指天画地道:“也不知道哪来的小贱人,把这地方的空气都搞臭了赶紧走”·这女的是不是有病叶澜和黎澄对视一眼,都感到莫名奇妙。
苏姮躲开,一回头眉头就直接皱起来了——母亲根本不顾小姑娘年幼腿短,拽着她细细的胳膊,几乎提着她走,小姑娘重心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上,被母亲粗鲁地拽起来。
整个过程里,小姑娘的父亲就沉默地在一边抽烟,对女儿的摔倒视而不见··这根本不是亲生的吧·母亲骂骂咧咧揪着女儿,女孩在台阶上再次磕绊了一下,重重摔倒,这次大概跌得重了,小声哭起来,她实在太疼了,站不起来,她母亲就在旁边指天骂地,捶胸顿足:“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讨债鬼赔钱货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弟弟一天到晚哭哭哭,就知道哭摆一张死人脸给谁看”·黎澄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抱起小姑娘,检查她有没有摔伤。
摸摸小姑娘青紫的膝盖,黎澄轻声道:“不哭了,叔叔请你吃糖好不好”他把灵力运在掌心,疼痛很快消失了,小姑娘软软道:“谢谢叔叔,我不吃糖,叔叔你留着自己吃。”
叶澜在后面终于找到了身上最后一张创可贴,走过来才发现不需要了··小姑娘的母亲终于止住咒骂,斜着眼睛看黎澄:“丫头片子也有人稀罕·”·苏姮冷笑:“合着你不是女的,去泰国做变- xing -了不男不女半男半女”·苏小姐这张嘴,是真厉害。
小姑娘怯生生地牵住她妈妈的裙子,小声说话:“妈妈,你别生气,我懂事的,会好好照顾弟弟,我们回家吧·”·她母亲掉头就走,也不顾女儿跟不跟得上,而小姑娘的父亲,早就走出老远了。
小姑娘对着黎澄抿着嘴唇笑了下,迈着两条小短腿,一路跑着追上自己的父母··黎澄淡淡道:“总有人不配为父母·”生而不养,因为孩子的- xing -别就产生歧视,这种父母真的不配养孩子,他们会毁了孩子。
苏姮咬牙道:“还不是因为生来是个女孩子,那家的父母重男轻女”她自己家就是这样子,父母对她过得去,但小时候要求她什么都让着弟弟,长大了要求她处处帮着弟弟接济弟弟,买车买房,一张嘴就问她要十几二十万,她自己不要过日子吗她生来是女孩,可这不是她的原罪,她不为此觉得抱歉。
黎澄收好糖,撑着膝盖站起来道:“一样米养百样人,九十九样是父母,这种人其实很多·”孤儿院里的孩子一出生连父母都没见过,天下多的是尽职尽责的父母,可也不会缺少人渣。
黎澄道:“谁手机响了”·叶澜拿出手机道:“是我的·”·他接起电话,脸色突然白了一下,一边往外跑一边道:“张一岚受伤了,现在在市医院”·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我完结之前能不能被翻牌子啊。
最喜欢看收藏涨了·· · ·第32章 鬼宅·张一岚的小臂被人砍了一刀,伤口狭长而深,鲜血横流,到医院缝了十几针··宋颖的未婚夫陈文愧疚地陪在张一岚身边,端茶倒水,体贴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宋颖坐在一边,默默垂泪··黎澄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幅场景··张一岚拒绝了陈文第十三次切水果的建议,叹口气道:“陈先生,我没事。”
听到推门声,叶澜和黎澄走进病房··“怎么伤到的”叶澜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张一岚的手臂,眉心蹙起··提起这个,张一岚的脸色凝重许多,整理了一下思绪,一一道来。
陈文家不仅宋颖这个未婚妻出了问题,他的独女陈晚晚单独在别墅的时候也频频见到大堆的黑灰,不知何处来的血水·开始只是一些灵异现象,而近几天,情况越来越严重——只要接近黄昏,整个别墅所有的门都会发出敲门声,响三声,停一下,周而复始,直至天明。
后来陈家就都住在宾馆了··整个别墅,如同鬼屋··张一岚去了陈家别墅,就在他进门的刹那,打扫卫生的钟点工突然冲出来,手持一把水果刀,刺向陈晚晚。
张一岚最先反应过来,虽然最后夺过了对方的水果刀,小臂上还是被结结实实划了一刀,不过好在陈晚晚没事··伤口深,血根本止不住,直接就送医院了,陈家别墅到底什么情况也没看。
“我不是风水师,不过整个别墅的风水好像是有点问题,叶澜,休息两天我们再过去看看·”张一岚紧紧皱着眉,那栋别墅沉在一团死气里,看不见半点活力生机,陈文忙于公务,很少回家,但经常在家的宋颖和陈晚晚的情绪都受到了死气的影响,情绪濒临崩溃。
如果不是陈文当机立断搬出来,别墅里就不仅仅是灵异现象那么简单了··陈文感激不已,不断道谢··幸好黎澄接触炼丹术的时候有做过一些不成丹药,但对于凡人来说药效还不错的上药。
两天后,张一岚的伤口拆线,几个人再次来到陈家别墅··冬天的下午五点,虽然还挂着太阳,却没有多少暖意·黎澄打量了一下,别墅被打理得不错,墙面整洁,地面上干干净净。
陈文站在自己的家门口,从心底生出一种畏惧与含义——从两天前出过事情之后,他就辞退了所有的保洁和钟点工,为什么别墅还会这么干净·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真的是一团死气。”
黎澄眼中的景象和陈文眼中的完全不同,草地和花圃浮着一层灰色,进了别墅的院子,如同跟外面隔开一个世界,十步外的风声麻雀鸣都被完全屏蔽·别墅大门紧闭,内里的不祥却笼罩在几个人心头。
“我先进去吧,陈先生,麻烦你站在中间·”叶澜是风水师,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观察,张一岚手伤没完全好,一旦遇上危险,捏决画符可能不太利索,所以由黎澄打头比较安全。
钥匙转了两圈,黎澄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死气让他皱了皱眉··“咳咳咳,怎么会有这么多灰”陈文没屏住气,猛地呛住了,一边咳嗽一边试图离开去打开窗户,被黎澄及时拦住。
“这不是灰,小心不要离开队伍中间·”·死气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会由无形变成灰色的气体,正常人吸入太多,会造成一段时间内免疫力下降,轻则感冒,重则要命。
黎澄在袖子里摸了一会儿,找了几块面纱出来:“凑合着戴一下吧,这儿死气太重,这个好歹能当一下·”·陈文二话不说带上了··叶澜和张一岚对视一眼,张一岚苦唧唧道:“就不能换个口罩吗”·黎澄嫌弃:“口罩只挡挡PM2.5,你到底戴不戴”·张一岚连连点头:“戴戴戴别说是蓝色,就是粉红色我也戴”说着把黎澄手里蓝色的面纱抢来带上,剩下粉红色的面纱无辜地对着面无表情的叶澜。
叶澜:“……”他拿起面纱,默默戴上··黎澄找了个口罩给自己戴上,他是半仙之体,不惧这点死气,这口罩是拿来挡灰的··张一岚对他脸上的医用口罩发- she -了biubiu的谴责视线,黎澄当做没看见。
大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原本寂静的别墅内部顿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敲门声在空荡荡的别墅各个角落回荡··陈文顿时一个激灵:“就是这个声音”·叶澜将所有的杂声全都屏蔽,目光从客厅里的每一样东西上扫过。
“敲门声有规律,不是同时响的·”趁叶澜查看客厅里的摆件的时候,黎澄开始研究敲门声·一楼所有的门都是老实的,二楼的敲门声是从主卧开始的,每一扇门都会响,等所有门都被敲响一遍后,敲门声会再次从主卧响起,此后每次敲门声响起的顺序都是一样的。
每一次门被敲响后都会被推开,只开到一半,就被迅速关上··“去二楼”·张一岚也注意到了这点,立即开口··四个上了楼,很快发现,有一扇门没有被敲响过,也没有打开过。
“这间屋子是谁住的”叶澜指着门问··陈文的表情露出几分伤感:“那是我和前妻的房间,我们离婚后我就把这间屋子闲置下来了。”
“方便查看一下吗这屋子和其他房间不一样·”·陈文迟疑着点头,他主动推开门,“这间屋子一直没锁,之前一切还正常的时候,每个星期都会有人来打扫。
里面的布置都和以前一样,晚晚想她妈妈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待着·”·木质房门一推开,里面温馨的布置和外面死寂的气氛格格不入——布艺的沙发,小碎花的窗帘,米色的床单被套,黄花梨的桌椅,屋里还有茂盛生长的多肉植物。
门内自成一个安全的小天地,门外那些诡异的现象干扰不到门内分毫·从布置来看,这间卧室的先女主人一定是个热爱生活,- xing -情温柔的女士··但正是如此,黎澄反而觉得不对,先前何盛说陈文的前妻很不好相处,还给宋颖寄过恐吓信,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起码不会和温柔沾上边。
这间屋子的窗户是开着的,小碎花的窗帘扎得整整齐齐,多肉植物花盆的泥土还有点- shi -润··陈文表情怀念地摸了摸床头的小摆件··如此温馨的屋子,黎澄却觉得处处都充满违和感。
叶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张一岚开了门,别墅里的敲门声仍旧在继续,而这间屋子仿佛被什么东西保护着,既不被敲响也不被推开,安详静谧,无人打扰。
别墅内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抓到你了我抓到你了”·低笑逐渐演变为疯狂的大笑,主卧的门被推开后就没有再关上,一个扭曲的黑色影子出现在主卧门口,将一个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主卧里拖拽出来,女人乌黑的头发像脸颊两边分开,露出一张清丽的容颜。
“狸狸”露了个头偷看的陈文在看清对方的脸的瞬间脱口而出·连衣裙女人看见他,泪水涟涟,拼命冲他们大喊:“快跑快跑”·黑影笑道:“不用跑,都来做我的晚餐”他说话的语调非常古怪,咬字不准,像是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
他丢下连衣裙女人,看向黎澄的目光可谓是垂涎欲滴··“妖族,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张一岚甩出一道符,黑影一把攥住,轻易将其捏成粉末,他对着手里的纸灰闻了闻,声音像是砂纸上磨过一样:“张家的后人我今天的运气可真好。
有了大补药,还能新仇旧恨一起报·”·“既然进来了,那就陪我一起玩玩吧,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机会好好说过话·”说完黑影就消失了。
“你没事吧”陈文冲过去扶起连衣裙女人··张一岚叹了口气,道:“陈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她已经不是人类了·”·这位突然出现的李狸,年约三十,虽然秀丽漂亮,但确实是个女鬼无疑。
陈文如遭雷劈:“这不可能我和狸狸……我和李狸前两天还见过”他未婚妻的经济人前几天还打电话给他说他前妻李狸给宋颖寄了恐吓信,怎么两天一过,李狸就不是人类了呢·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李狸心急如焚:“我们进房间说,这里不安全”她率先推开她生前住的屋子,锁上门之后终于放松了一点。
“我是陈文的前妻,离婚后四个月就死了,”她将碎发别到耳后,淡淡道:“我死后不知道为什么回到了这里,一直都在这里·”·离婚后四个月陈文浑身冰凉,他们离婚至今已经有五年了,难道他前妻的灵魂就一直囚禁在这个地方不能投胎转世,眼睁睁地看着他相亲订婚·黎澄并没有多惊讶,他之前就觉得很奇怪,这屋子不像一星期才打扫一次的房间。
两天前张一岚出事,别墅就没人打扫了,算起来,这个房间起码有四天没人整理·可他们进来的时候窗户是开着的,窗台上没有一点灰,而且花盆里的土是- shi -的,显然是有什么在打理这间屋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出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有那个黑影子又是什么东西”陈文满脑子疑惑··李狸苦笑:“别急,我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从新晋榜上滚下去啦,涨了不少收藏,有人喜欢这本小说真的超高兴·· · ·第33章 咚咚咚·陈文和李狸年幼相识,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读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大学毕业结婚,很快有了第一个孩子,然而这个爱情的结晶没能保住。
至此以后,李狸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日益暴躁,直至两年后,陈晚晚的降生挽救了濒临崩溃的李狸··然而陈晚晚十岁之后,李狸的心理问题急速恶化,开始出现幻觉,甚至伤害了年幼的陈晚晚和小心呵护她的陈文。
在某一天,清醒状态的李狸提出了离婚,陈文不同意,但李狸坚持,最后陈文没能挽留住李狸··离婚后三年,李狸完全失联··后来在再次相遇的时候,李狸- xing -情大变,说话咄咄逼人,几次针对宋颖。
对陈晚晚也是不冷不热,对他更是横眉冷目··“我离开你们没多久就死了,大概是因为放不下晚晚吧,我没被- yin -差带走,反而留在了别墅·”李狸苦笑道:“这栋别墅地下的酒窖里封印了一直恶鬼,就是你之前看见的那个黑影子。
我第一次怀孕后就变得能看见平常看不见的东西,当时从楼梯上摔下来,就是因为被他吓到了,没了孩子,我特别痛苦,后来有了晚晚我才能感到一点安慰,可是我没想到那个黑影又来纠缠我不能再在别墅里待下去了,我怕我哪一天情绪崩溃会伤害你们”李狸双手掩面,低声抽泣。
“我劝过你搬离别墅,你怎么都不同意,我去求了茅山的高人,从路上回来的时候就死了,我到现在连自己怎么死的,尸体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死后一直被困在这里,除了别墅,那都不能去。”
陈文苦笑:难怪难怪李狸离开后没几天就有道士上门,说是他妻子请来的,但他从来不信这些,油盐不进地把人请出去了,当时自己要是让人进来,李狸的灵魂就不会囚禁在这里,日夜受苦了。
张一岚觉得奇怪:“李女士,你说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别墅”这和他们从何那里得到的信息不同,何盛说他和宋颖曾经在商场里撞见过李狸。
何盛和李狸,到底谁在说谎·李狸摇头··黎澄和张一岚对视一眼,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鬼提高了警惕··“一开始黑影只能在酒窖和一楼的角落活动,后来他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到黄昏之后,整个别墅他都可以去,我躲在楼上也不管用。
不过好在这栋别墅建造的时候就很奇怪,我作为人的时候,别墅就是别墅,等我变成鬼了,这个别墅就成了迷宫·而且奇怪的是,他进任何屋子都要敲三下门,我逃跑的时间会变多,他很难抓住我。
今天如果不是分神关注你们在哪里,我也不会被他抓住·”·看来黄昏之后的开关门的声音就是他们在迷宫里追逐躲避的动静了,·黎澄问:“那为什么这间屋子是安全的”·李狸摇头:“不知道,黑影好像忌惮这屋子里的东西。
我每次躲不过的时候就跑到这屋子里来,不过我也不能在这里待久,不然就会失去神志·”·咚咚咚··房门忽然被敲响,几个人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他来了··李狸道:“没事,他不敢进来·”·果然,敲门声响过之后就没有动静了··这间屋子里到底有什么张一岚在屋子转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发现,他看向叶澜,叶澜摇头示意这屋子的摆设没有问题,更没有阵法一类的东西。
他们几个在屋子里待了近半小时,没感觉到任何异常,但李狸的状态却明显变差了——她的眼睛原本清明有神,而现在视线变得有些涣散,注意力无法集中,甚至不能集中精神听陈文的问题。
“我得出去了·”李狸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拉开衣柜门,努力集中注意力看了看,确定黑影不在这个出口后,连忙冲出去··陈文失落地放下伸出的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出神,对前妻的愧疚简直能把淹没,他突然站起来,打开房间里的一个保险箱,从里取出一块翡翠貔貅,双手捧到张一岚面前,“这块翡翠是我从一位道士手里买下的,您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不能帮帮李狸”他当时看中的是这块翡翠料子不错,雕工精湛才买下的。
张一岚仔细查看过后还给他:“就是普通的玉摆件而已·”·叶澜道:“在这里待着不是办法,得出去看看·”·黎澄也点头,“这样,我和张先生出去,您和陈先生待在一起,行吗”·张一岚和叶澜互视一眼,点头:“好,我们出去看看。
叶澜你注意安全,陈老板,别到处跑,就在屋子里待着·”·陈文忙不迭点头,他还盼望着张一岚能帮帮李狸,对张一岚的话自然言听计从,比圣旨还管用··黎澄拉开房门,别墅内的敲门和开关门声还在继续,黎澄一出门,所有声音突然停了。
张一岚迅速关上门,角落里响起尖利的提醒:“他朝你们去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来了·森冷的- yin -气从三楼刮下,黎澄和张一岚立刻散开,一道黑色的气流轰地撞在墙面上,而后四散溅开,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黑色的小人,一边咯咯咯笑,一边挥舞着藕节一样的手臂,他们口中长满黑色尖牙,只有眼白没有瞳孔,一旦靠近黎澄或是张一岚,就如同饿了数天的野狼,张开嘴凶狠撕咬。
张一岚拿出准备好的香,点燃后将香灰洒在小人身上,小人惨叫着散开,跑了几步,摔在地上重新化为一滩黑色污渍··黎澄已经撤下了伪装,蜜金竖瞳里看到的别墅和一开始完全不同,符文画在各个地方,构成一个个连环的阵法,一道道或金或银的光璧将整个别墅变成一座由符阵组成的迷宫,- yin -- xing -的鬼魂皆不能踏足符文经过的地方,否则就会被符阵的力量灼伤。
竖瞳逡巡,最终定在一楼的沙发上··找到你了·张一岚听见一道婴儿啼哭般的叫声,回头的瞬间瞪大了眼睛——·原本立在围栏边的黎澄一撑栏杆,从二楼翻下的刹那由人化狐,携青白灵力将沙发后隐藏的黑影拍出·爪子落地的时候将地面拍出一个凹坑,青白灵力四溅,黑影躲闪不及被拍个正着,嵌在地板里的样子万分滑稽。
黎澄这一巴掌拍得够狠够结实,灌注了满满的灵力,黑影的身体都淡化了许多,毕竟他现在现在可不是两个巴掌大的奶狐狸,而是足足半人高的九尾狐完全妖化状态的黎澄,灵力和身体状态都达到了他目前的最佳水准。
而令黎澄惊讶的是,黑影一个灵体,受伤之后居然流出了鲜血·黑影迅速翻出凹坑,双手一撑地面,轻若无物地飘起来,他猩红的眼睛闪了闪,身影蓦地隐在了重重迷宫中。
幸而符阵竖起的光璧虽然阻挡了黎澄的视线,但不会对黎澄造成伤害·黑影和李狸需要小心躲避的光芒,黎澄可以无视·但黎澄对迷宫完全不清楚,对别墅的构造也不熟悉。
因此黑影一消失,黎澄就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行踪了··黎澄喉间滚出一声咆哮,竖瞳逡巡,三楼传来一阵尖叫,黑影带着李狸从三楼摔下,李狸被黑影按在符阵中,一阵嘶啦的声音伴随着李狸的惨叫,黑影迅速撤开,重新躲在迷宫里。
黎澄上前尽量轻柔地将李狸从符阵中叼出来,李狸蜷缩在地毯上,本就透明的灵体越发虚幻起来,张一岚在她周围布下符阵,以防黑影偷袭··张一岚手指沾了点凹坑中的鲜血,取出空白符纸,从上至下,一笔勾成符文。
他拍出符纸,符纸在空中停顿片刻,便自行向某个方向飞去··“黎先生,跟着符纸”张一岚道··黎澄变换身形,缩小后跟着符纸在迷宫中快速穿梭,黑影发现黎澄对自己紧追不舍,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声。
下贱的半妖还有十分钟等到了十二点,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黑影咬牙在迷宫中绕圈·然而光璧对黎澄没有丝毫阻碍作用,黑影在二楼被黎澄按在了爪下。
黎澄爪上带有烧灼的灵力,黑影被拍个正着,正统的仙家灵力让他无法忍受,疯狂扭动着尖叫起来,轰的在爪下炸成一团鲜血··黑影断尾求生,出现在黎澄身后,黎澄看都不看甩了下尾巴,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雪白的尾巴甩下了楼。
楼下等候已久的张一岚祭出一柄赤红的玉尺,一尺落下掀起层层热浪,黑影抓起李狸,试图找个替死鬼,被蹿下楼的黎澄叼走,只能不甘心地堕入热浪··黑影竭力蜷缩身体,希望能减小和热浪接触的面积,翻滚的热浪烧烂了他红色的眼珠子,他一边惨叫一边恶毒咒骂:·“要不是被这大阵困住,你们根本就是我口中的餐点不过也没什么,已经到点了,你们陪我一起永世不得超生吧”·黑影的尾音和他自身一起在热浪中蒸发,黎澄和张一岚站在一起,感受着地板的震颤,表情越来越凝重。
正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你将会收到一条信息:·圣诞快乐,嘿嘿嘿··——来自掉了收藏有点难过,但是还是很感谢喜欢收藏的鱼之水。
 · ·第34章 锁链、男人·现在十二点过两分,这个点出现的非鬼即妖·黎澄和张一岚都没去开门,谁知道会放进来个什么东西·而奇异的是,敲门声响起后,地板的震颤就停止了。
没有了剧烈的颤抖,地下却开始渗出浓烈的酒香,只要闻上一口,就骨酥体软,恨不能醉死其中··黎澄差点昏头,顺着酒香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玉坠却传来一阵刺骨凉意,他猛地清醒,一把拽住张一岚。
张一岚晕乎乎回头,黎澄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水泼了他一脸··张一岚:“我艹我醒了你还泼我”·黎澄幽幽怼回去:“我听你说话的语气,就觉得你还没醒。”
张一岚想起此人一巴掌一个坑的凶悍程度,秒怂··好在黎澄此人还有点良心,自己弯腰抱起了李狸,没使唤张一岚这个伤患··“能感觉到是什么东西吗”上楼的时候张一岚低声问。
黎澄摇摇头:“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次恐怕要栽·”·他和张一岚一起退回了房间,然而两人刚刚坐下喘口气,就听见楼下发出巨大的撕裂声,锁链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清脆可闻。
几人不禁毛骨悚然··陈文慌张道:“能不能出去在这会死的”·张一岚死死盯着门,冷冷道:“出不了,整个别墅都被结界罩住了。”
别说出去,就算他们现在把别墅拆了,放火烧了,也离不开别墅的范围·结界还将别墅与外界的联系完全切断,他们在里面作天作地炸房子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他们被困死在这别墅里了··哗啦哗啦的清脆声音在一楼客厅徘徊··陈文两条大腿都在打颤,睁大眼睛盯着门板,生怕下一秒楼下不知名的怪物就会破门而入。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哗啦哗啦的声音渐渐接近,黎澄对张一岚做了个口型:“上来了·”·张一岚点点头,夹着符纸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完全感受不到底下那东西的气息,无从判别是鬼是妖,哗啦哗啦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他心上,张一岚凝重表情下,内心的后悔简直快凝成实质了——早知道这事情如此棘手,就不带叶澜和黎澄来了,还白搭两条- xing -命。
在三人一狐的注视,房门被人轻柔地拧开了··黎澄看似冷静,实际上他颈后的汗毛都炸起来了··门被一双骨掌推开,腕骨上拴着一对镣铐,他们听见的哗啦声就是锁链发出来的。
陈文的双眼瞪大到极致,尖叫卡在喉咙里··门被完全推开,消瘦的青年男子垂首站在门内,半长的头发遮住脸颊,看不见长相表情,他宽大袖中露出的双手只剩白骨,一对漆黑的沉重镣铐拴在双腕,长而累赘地拖拽在地面上。
他抬头,露出一对猩红的眼睛,忽然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黎澄面前,骨手揪住黎澄衣领,黎澄被他直接从座椅上拎起来··他艰难地转头,发现屋子里除了他和男子,其他所有人都被凝固了。
而他自己也因为对方过于强大的威压而不得动弹··揪住衣领的手越收越紧,黎澄呼吸困难,来自对方的强大威压不经任何缓冲全部压在他身上,黎澄连灵力都无法运转。
男子弯下腰,冰凉的头发落在黎澄脸上,一股淡淡的酒香萦绕在鼻腔中,正是黎澄和张一岚在客厅闻到的味道,只是要淡许多··“缓……缓,缓——白华——”男子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名字,眼睛里一片茫然。
男子含糊的声音渐渐低柔,黎澄模糊的视线也重新清晰,·“我的……缓缓……”仿佛被口中这个名字唤醒了神志,男子迷茫的神情变化一点,他松开手,黎澄跌在椅子上,小臂撑着桌子剧烈地喘息。
男子抚摸着黎澄的脸颊,猩红从他眼睛中褪去,露出清明纯粹的黑色,只是那一片纯黑中弥漫着悲哀·他忽然注意到自己□□在外的白骨手掌,急忙缩回袖中··黎澄压低声音咳嗽,这声音仿佛惊醒了男子,他猛地站起来,哐的一声撞在小桌上,他分明慌张到这个地步,居然还顺手扶稳桌上的花瓶,才拖着锁链消失在门外。
确定男子彻底消失了,黎澄才伏在桌上剧烈咳嗽起来,因缺氧而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一点血色··凝固解除后,叶澜第一个清醒,从随身的药包里拿出一瓶伤药递给黎澄。
黎澄咳得太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摆手·等咳嗽缓下,黎澄压下喉间腥甜,这才道:“我没事,底下那东西走了·”·张一岚想着前一秒黎澄还完好无损,后一秒就受了伤,顿时不敢置信道:“那东西不会进来过了吧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黎澄嗓子疼,瞥他一眼,摇摇头不说话。
陈文颤抖的声音拉回了张一岚的注意力··“张先生,你快来看看李狸,她好像不太对劲”陈文一头撞过来,扯住张一岚指着床上的李狸。
张一岚回头,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李狸白色的连衣裙边缘已经变成了纯黑色,那黑色还在不断向衣裙其他地方蔓延,李狸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在床上无声哀嚎,脸孔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扭曲,白皙的面颊如同开裂的上等瓷具,一道道裂缝中透出不祥的血色。
这是被怨气沾染转化为厉鬼了·张一岚拽开陈文,手中玉尺一抛,赤红的光芒笼罩在床上方,李狸承受着炙烤般的灵力照耀,痛苦万分,但转化好歹停下来了。
屋里弥漫着- yin -气和怨气,张一岚原先以为是李狸带来的,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了——这股- yin -气未免太强了,李狸还不是厉鬼,不会有这样浓重的- yin -气。
黎澄打开房门,别墅里已是怨魂夜游,百鬼偕行的场景·一个个十几厘米高的小人儿,皆捧着一盏血灯,路过房门的时候,便对倚在门上的黎澄露出充满渴望的目光。
黎澄忽然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咀嚼声,朝声源望去,只觉得心头恶寒,二楼的拐角蹲着一只格外巨大的黑色怪物,它伸臂在一地的小人儿中随手抓起一个塞进嘴里,那小人儿还有半截身子在外边,它便开始咀嚼。
黎澄招呼了一声,去楼下查看大门处的结界是否松动的时候,张一岚的镇压失败了··骤然爆发的巨大怨气冲破玉尺的红光,李狸白色的连衣裙已经沾满了血迹,一条胳膊以奇怪的姿势弯折着,就以这样扭曲的姿势四肢齐动向离得最近的陈文爬去·陈文连滚带爬躲到叶澜身后,张一岚上前一尺抽在李狸脸上。
李狸脸颊上被玉尺抽得皮肉外翻,张一岚眼睛都没抬一下·反倒是陈文不忍,但他知道面前这个已经不是温柔熟悉的前妻,而是失去神志的厉鬼,所以闭紧了嘴,别开眼睛不看。
李狸发出哀嚎野兽般的叫声,宁肯结结实实挨上一下玉尺,也要冲到桌子边,撞倒了桌上的花瓶··叶澜被陈文扯着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花瓶摔落破碎··碎片混合着一捧灰落在地上,彻骨的寒意顷刻封住了整个房间,李狸脸上痛苦的神情也消失了,安详地化成一撮白色的灰烬,而碎片里的灰则带着惨死后爬过忘川奈何的怨毒,新生出一个鲜红的厉鬼。
原来这间屋子里封印了这种东西,难怪那黑影死都不肯进来这厉鬼恐怕积攒了李狸生前死后所有的怨恨,又在别墅里养了五年的煞气- yin -功,带着同归于尽的态度重回阳世。
李狸的厉鬼将整个房间罩在了自己的结界里,张一岚自身的能力受到了抑制··“陈文”·厉鬼微笑,温柔模样一如当年,“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我看着你移情别恋,看着我的女儿叫别的女人妈妈,而我为了你们的安全,不得不在那个丑陋的影子手下苟延残喘地躲了五年……”·李狸每说一句话,陈文脸上的愧疚便多一分,最后屈膝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她忽然拔高了声音,凄厉的语调挂着陈文的耳膜:“你不知道你只贪恋宋颖的美貌而我,”她指着自己,“我的身体在荒郊野外被蛇鼠撕咬,魂魄不得安宁她却倚在你身边锦衣华服凭什么还有我的晚晚你和宋颖有了孩子,连晚晚在外面受了委屈都不管,全心扑在宋颖的肚子上”·她的声音又转为甜腻:“你看,你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好好地活在世上呢”尾音尚未消散在空气中,李狸的指甲暴涨直取陈文心口,而陈文居然跪在原地动也不动,任由处置·好在叶澜反应快,一把拽开了陈文,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暴露在李狸面前。
眼看着陈文被推开,李狸睚眦欲裂,一掌劈向叶澜·张一岚撞开叶澜,玉尺横在身前,李狸的指甲刮在玉尺上,火花四溅··李狸冷冷道:“别人的家务事你也要管,狗拿耗子”·张一岚反唇相讥:“都离婚了,你和他算哪门子的家务事”他都开了口索- xing -不闭嘴了,言语挑衅不断,盼望着对方急火攻心,露出破绽。
李狸大笑:“你不用激怒我,我跟那些没有多少理智的厉鬼不一样”·张一岚闻言心中更沉,只能希望黎澄尽快赶回来··李狸却道:“你也不必指望那只野狐狸,他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七点半还有一更哦··我只要有一点喜欢就超级开心了,谢谢·(认真.jpg)· · ·第35章 尘归尘土归土·黎澄拧动大门把手,发现打不开,他推开窗户,伸出去的手摸到了一层- yin -冷冷的结界。
别墅里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度,满地都是捧着血灯乱跑的小鬼,角落里则盘踞着大小各异的黑色怪物,不时抓捕小鬼充作口粮,一边咀嚼一边用充满渴望的黄绿色眼睛盯着黎澄。
一楼酒窖的入口已经被完全撕开,血糊糊的大手从酒窖中伸出,搭在破损的地板上,无精打采·黎澄提高警惕上前查看,大手突然诈尸,高高抬起,落下时甚至带起呼呼的风声。
黎澄灵巧避开,甩出一道火符·火符沾在大手手心,大手一掌拍空落在地板上,火符瞬间引动,赤红的火焰包裹着大手开始燃烧··酒窖里传出沉闷的哀嚎,大手胡乱挥舞着,将博物架上的瓷器全部扫落在地。
黎澄不再管它,径自查看其他的出口··别墅里乱跑的小鬼似乎变多了··黎澄避开脚边的一只小鬼,小鬼捧着灯,两颗尖牙抵着下唇,口涎顺着唇角滴落,对黎澄充沛纯粹的灵力垂涎欲滴。
符文画的到处都是,那男子离开后符文形成的光璧消失了,威力也远不如之前,除了捧着灯的小鬼,其余怨魂甚至可以直接从符文上方飘过去·黎澄从另一边楼梯上了别墅,在一间房间前停下,这里聚集了最多的小鬼,蹲守在房门前寸步不离,见黎澄来到门前,小鬼也不四散躲避,反而对黎澄亮出尖牙。
·黎澄转下门把手,房间布置童趣温馨,一看便知道是一间儿童房,可是陈文唯一的孩子陈晚晚已经是十五岁的漂亮姑娘了,不会住这种满墙星光的房间··黎澄两步进了房间,门在身后自行关上。
黎澄拧了下门把手,纹丝不动··“咯咯咯·”·角落里忽然传来脆脆的孩童笑声,黎澄低头,一个小鬼举着灯从脚边跑过··咯咯咯·咯咯咯·笑声渐渐充满整个房间,原本快乐天真的笑声居然也平添几分诡谲- yin -冷,桌子,柜子,床底……所有能躲藏的地方都涌出了捧着血灯或白灯的小鬼,在屋里奔跑欢笑。
伴随着笑声的还有窃窃私语,有的小鬼只是发出恶意的笑声,有的却看着黎澄低声耳语·说话的都是捧白灯的小鬼,他们的眼神算不上善意却也并非充满食欲··“他来了他来了”·遍地都是的小鬼们忽然四散奔逃,纷纷远离儿童床。
谁来了·黎澄警觉地看向儿童床,床底咕噜咕噜滚出来一个血糊糊的肉球,表面都是鼓包,它艰难地滚了一圈,露出一张五官模糊的婴儿脸,鼓包吧唧破了,血水顺着肉球流到地板上,一只只藕节般的手臂从鼓包里长出来,支撑着肉球走动。
黎澄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这玩意儿和哪吒什么关系·肉球转了转眼珠子,闻着生人的味道抬起眼睛,一眼就看见黎澄站在门前,连模糊的五官都透出了欢喜,甚至手舞足蹈着跑动起来。
“啊啊啊”·肉球张着嘴,露出一副利齿,口涎挂在嘴边欲滴不滴,充当四足的手臂交替着奔跑,速度很快,所过处便留下四个血淋淋的掌印。
这不是找他要奶,而是找他要肉··黎澄拍出十二张符纸,肉团立时尖叫,房内的- yin -气陡然密集,悬空的符纸居然被着- yin -气沾染,还未点燃就已经化成黑色,掉落在地。
什么鬼符纸居然不能用黎澄差点被肉团咬住裤脚,索- xing -灵光一现变回原形在房间里和肉团绕圈,观察对方的弱点··白色的九尾狐狸灵活地避开一个又一个小鬼,踩着桌子凳子和肉团周旋,肉团不断发出尖利的叫声,一团团凝成实质的黑色怨气便啪唧砸落。
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黎澄一蹬桌子,朝肉团扑过去··天降夜宵,肉团大喜,缩起手脚,炮弹般弹- she -起来撞向黎澄,黎澄半空中扭了下身体,踩着肉团跳到边上,肉团发出愤怒的尖叫,地板天花冒出无数黑色水泡,哗啦啦倾倒出黑色液体。
地板几乎没有能立足的空隙,黑色液体落雨一样密集,黎澄只能耗费灵力撑起一个防护罩,局面顿时僵住了,黎澄伤害不了肉团,肉团也拿黎澄没办法,但这只是暂时的,等黎澄的灵力耗尽,肉团就是最终赢家了。
那些捧白灯的小鬼忽然开始尖叫:·“骨灰骨灰在床底”·先是一只小鬼,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所有捧着白灯的小鬼都开始尖叫,那声音拧成一线,极具穿透力。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肉团对白灯小鬼的背叛表现了无比的愤怒,它冲着血灯小鬼呲牙,血灯小鬼捧着灯尖叫着驱逐白灯小鬼,扑在它们身上噬咬,推搡它们的灯,白灯一旦离开小鬼的手,就立刻熄灭,而失去白灯的小鬼也会无声无息地化成一缕烟,转瞬消失。
床底的骨灰是弱点黎澄毫不犹豫钻进床底,果然在床底看见一个白色的小瓷坛,黎澄一爪将其拍碎,带着青白色的火焰瞬时点燃了骨灰··肉团手足扭曲,从内部开始崩裂,肉球剥离成一瓣一瓣的血块,掉在地上变成血淋淋的小鬼,只有两条胳膊,拖着半截身子爬行,肠穿肚烂,就算如此,也仍旧坚持不懈地爬向床底。
房间里无处不在的黑色液体干涸,黎澄跃出床底,挥出炽热的青白灵力,三两下将肉团抓成一滩碎肉,不防腿边一只小鬼狠狠咬住了黎澄,撕下一块肉囫囵咽下··黎澄甩开小鬼,尾巴将其抽成碎肉。
捧血灯的小鬼炸成一滩滩血肉,床底爬出一只小小的婴儿鬼,它捧了一盏白色的灯,火焰摇曳不定,脆弱得风吹即灭,剩下没有消失的白灯小鬼纷纷聚集在婴儿鬼身边,护着那盏白灯。
隔壁凄厉尖叫穿透墙壁,婴儿鬼迈起小短腿,带点婴儿肥的小脸严肃,对黎澄点点头,在一众白灯小鬼的簇拥下推开门迈进了隔壁··李狸化作的厉鬼已经从张一岚手里抢走陈文,将他抵在墙上,利爪将将下落,门便被婴儿鬼及时推开。
李狸无意识松了手劲,陈文脱力跌倒··“妈妈”婴儿鬼抱灯,小心上前,牵住了李狸沾满血的裙摆··这是李狸那个流掉的孩子魂魄居然被囚禁在别墅·李狸难以置信,她在干净的袖子上反复擦手,然后一点点伸出手,指尖触及婴儿鬼的脸颊时,终于确认了对方的真实存在,而非是愤怒到极致出现的幻觉。
她蹲下身子抱住婴儿鬼,失声痛哭··婴儿鬼满足地依偎在她怀里,揪住她的裙摆,“妈妈,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停留了,一切都该走到尽头了,不要怨恨了,我们都好累,结束吧,都结束吧。
母- xing -唤回李狸的神志,她抱起婴儿鬼,前一刻还疯狂的脸转为平静,她对陈文说:“你曾经处心积虑拿走了我手里的公司股份,也曾经出轨,现在都算了,我不恨了,各自走好吧。
对了,我很对不起晚晚和宋颖,你照顾好晚晚·宋颖是个好女人,我不该恐吓她,希望你能好好待她·爱情大多是假的,我只希望你冷淡的时候,能顾念一下亲情和责任。”
陈文拼命点头——他谋取过发妻手里的股份,虽然使了手段,编了谎言,但到底没有伤害李狸·他也出过轨,可是很快又回到发妻身边,安稳度日,他和这世上绝大多数有钱的男人一样,有些不检点,幸而不算太坏。
他爱过李狸,正在爱宋颖,也许将来还会爱别人,但就像那次出轨,他的爱到底不如亲情稳固··李狸对张一岚等人鞠躬:“给你们添麻烦了,这间屋子就是核心,毁掉这间屋子就可以出去了。”
她再次鞠躬,抱着她的孩子和一众白灯小鬼,化为尘埃··她是厉鬼,婴儿鬼是地缚灵,早已被鬼界抛弃,转生无望,怨气执念一散,便归尘归土,重回天地。
陈文抱头痛哭··张一岚一件白衬衫上血迹斑斑,有李狸的,但更多的是他的,叶澜也好不到哪里,两个人都完全脱力,相互搀扶了一下··李狸和婴儿鬼消散了,屋里的- yin -气怨恨却没消失。
黎澄疲惫道:“这屋子不能住人了,- yin -气太重,陈先生打算怎么办”·陈文呆呆道:“烧了吧,烧干净吧,人走了,屋子就空了,没必要留着。”
黎澄道:“你们退到大门出口,结界崩毁后你们尽快离开·”·大门是整个结界最脆弱的地方,结界最先崩坏的一定是大门那个地方··叶澜道:“那你怎么办”·黎澄道:“没关系,别墅烧了,我自然就出来了。”
三人撤到大门,黎澄化为狐狸,张口喷出青白狐火··别墅很快淹没在火海中,黎澄化出最大的形态,撑起结界,将整个别墅圈在怀里,别墅的结界正在崩坏,狐火热量太高,他如果不挡着,狐火恐怕会殃及池鱼。
张一岚扶着叶澜,看着眼前的别墅一点点坍塌,疲惫地闭了下眼镜··陈文跪倒在地,无声哭号··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第二更!· · ·第36章 小短腿·大火烧了三个小时,整个别墅的- yin -气蒸发一空,别墅也化为灰烬。
张一岚对付李狸,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现在正尸体一样挂在叶澜身上·黎澄为了维持狐火耗尽了灵力,连人形都变不回去,维持着小狐狸的样子和张一岚以及叶澜告别。
陈文留下来处理剩下的事情··黎澄吭嗤吭嗤迈着小短腿走了一段路,肚子上一热,他被人抱起来熟练地撸了撸毛,黎澄不用看都知道是朝阙··他腿上一块肉被生生咬掉了,朝阙心疼地给他包扎好,抱着自家小狐狸回了琅嬛洞天。·后来发生了什么黎澄完全没印象,他已经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不在自己房间,屋子里弥漫着朝阙身上的有点苦涩的矜贵味道··是朝阙的房间··伤口被好好处理过,已经不疼了·黎澄在桌子上看到一个琉璃的小瓶子,里面粉色的液体看上去十分可口。
他坐在桌边一边吃点心一边把瓶子打开了——他以为这是能喝的,但闻了一下就觉得不对劲,赶紧塞上盖子放回去··什么鬼闻了一下,整只狐狸的灵力都空了·朝阙推门进来就看见黎澄如临大敌地对着桌上的小瓶子。
“怎么了”·黎澄咬着点心,表情还是错愕的,喃喃道:“帝君你屋子里为什么会放这么危险的东西,我就闻了一下,灵力就没有了。”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朝阙拿起瓶子仔细看了看,表情顿时不好:“我拿错了,本来是打算取一瓶雾花琼浆的·这个是……是,”朝阙似乎难以启齿。
黎澄:“是什么”催·情药啊不会吧··朝阙道:“单独用会使灵力暂时清空,服了解药……就和暖情药差不多。”
黎澄:“……”·朝阙特别生气:“白华就是拿这个坑我我去东泽取神草,被看守的古蛇咬了一口,体内的灵力被蛇毒污染,她找来这东西清除灵力,谁知道服了解药后就出问题了她肯定故意的”其实璇光帝君她还真不是故意的,故意的是丹姝帝君。
新品总要测试一下嘛,反正又吃不死人··黎澄默默顺毛,朝阙贴在他耳边用气音问:“那你要解药吗”·黎澄压低声音笑了下,“帝君不就是我的解药吗”·朝阙的眼睛已是一片沉沉暗色,凶狠地压上来亲吻,黎澄伸出舌尖在朝阙耳边舔吻,朝阙的喉结上下滚动,自制力被抛到九霄云外。
在大殿里等候朝阙处理公文的芒席抱着比他还高的一摞纸,仰头望天——昏君啊昏君再看看大殿里的巨型爬架,芒席痛心疾首——妖妃啊妖妃·青天白日的,两个人在屋里混账了一整天,黎澄才推开身上的人形膏药,“好了,帝君,别闹了,明日东海龙君要来,再乱来我要起不了床了。”
朝阙缠上来,“那就让他后日再来·”·黎澄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发现朝阙是认真的,于是甩开他,撂下两个字:“昏君”梳洗吃饭去了。
昏君朝阙乖乖起床,他和黎澄胡闹了一天,什么事都没做呢··妖妃黎澄吃过晚饭,叼着自己的术法书爬到爬架最顶端,看书看累了就看一会儿朝阙,劳逸结合,小日子不要太舒心。
他今天看的是一本《符阵录》,在别墅的时候,满地都是各种符阵,他完全看不懂,现在来补补符阵,不求都会破解,但起码都要认识··翻了几页,书里掉下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符文,黎澄低头只看了一眼就僵住了,这符文和别墅里出现的黑衣男子衣袖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他叼着那张纸,三两下跃到朝阙的书桌上。
朝阙接过纸张,道:“这不是符文,是个标记,怎么了你在哪里见过”·黎澄点头,形容了黑衣男子的外貌衣着,发现朝阙的表情越来越沉。
居然是他他居然还活着朝阙缓缓吐出一口气,挠了挠黎澄耳朵:“他不会伤害你,但是明兮,离他远一点,白华很讨厌他。”
白小姐很讨厌的人·黎澄无意识咬着一页书磨牙,直至咬穿了书页·察觉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黎澄踩踩爪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把书合起来,溜达到外面去了。
他回房间刷手机,一条新闻血淋淋地往首页上一挂,标题简直看的人毛骨悚然,黎澄戳进去,新闻底下一水儿的“我被图片吓到了·”“什么鬼”“我在吃饭啊靠,想吐。”
之类的评论··黎澄翻上去看,写新闻的人文笔平平,但随文附上的一张图却是惊悚至极·图中的人死状极其凄惨,四肢分离,眼口鼻舌被挖去,左胸口开了一道口子,心脏不翼而飞,光秃秃的身子躺在一地鲜血里。
过了两分钟,黎澄刷新界面,底下的评论已经挤爆了··网上的东西一向似是而非,这则新闻除了一张貌似真实的图片以外,任何现实信息都没提供,时间地点一概没有,估计是编出来博人眼球的。
黎澄没把新闻放在心上,手机一丢,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八点,敖秩揣着两儿子上门了·由于朝阙不喜喧哗,敖秩也没摆排场,几架车送来厚礼,通报之后敖秩就溜溜达达进来了。
他先去拜见了朝阙,才来找黎澄··张一岚和叶澜一早到了,正和黎澄说话··“龙君·”黎澄笑着点点头··敖秩把儿子丢在桌上,让他们两个打架,道:“小殿下晨安。”
紧接着又和张一岚两人打招呼,八面玲珑,分毫不摆架子··他在说话,敖茗就抱着自己弟弟从桌上一路打到地毯上,片刻不消停,撞倒叶澜后也没停,扭在一起继续打,叶澜的眼睛就控制不住地往两条漂亮的小白龙身上飘。
敖秩郑重地谢过了两人对敖茗的救命之恩,尤其是张一岚,在公寓的时候一力挡住了十几个人族修士的围攻,给了敖茗逃命的机会··敖茗呸呸吐掉弟弟尾巴上的毛,抓着叶澜的裤子往上爬。
他跟叶澜挺熟的,之前住在张一岚家的时候,那个手残不会做饭就找叶澜来,叶澜长得好不说做饭也好吃,嘴还不毒,比张一岚讨喜··叶澜摸摸敖茗··送上谢礼,敖秩转向黎澄,正色行了一礼,见黎澄要躲,便道:“还请小殿下受我一拜,家中幼子幸得小殿下庇佑,方能回到东海,此等大恩,无以为报。”
他之前还失手伤了黎澄,结果敖茗是黎澄救的,还没破壳的小儿子也是黎澄救的,欠人家欠大发了··黎澄停下动作,稳稳站在原地,等敖秩行完礼,才笑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他逗了下爬到自己肩上的小龙,小白龙摇头晃脑咬他的手指,憨态可掬,黎澄的表情不禁更温柔一点,“任是谁看到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道歉到了,该谢的也谢完,敖秩重新坐下,正色道:“小殿下缺不缺坐骑”他从叶澜肩上拎回敖茗,把儿子拉成一长条,全方位向黎澄展示,“您看敖茗,虽然不是膘肥体壮,但是这孩子逃命可快了……”·生无可恋的敖茗:“……”·黎澄一口热茶好险没喷出来,推销儿子给人家当坐骑,龙君你有毒吧你考虑过你儿子的想法吗·他放下杯子,诚恳道:“龙君,我能知道你必须把儿子送到别人家去的理由吗上次在东海,您说的都是真的”保不住敖茗什么的。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敖秩表情也很诚恳:“半真半假吧·”·黎澄:“……龙君你确实非同一般·”对着琅嬛帝君说一半留一半,简直六。·敖秩幽幽叹气:“这事儿说来话长,能再上点茶吗”·在他前半句话出来的时候,黎澄和张一岚已经打算听故事了,叶澜还沉迷撸龙不能自拔,他后半句话出来的时候,黎澄简直想直接送客。
我要是青璃王妃,哪天睡觉的时候就弄死这头龙·斟了新茶,敖秩道:“青璃一直都觉得这事儿丢人,我倒无所谓·我也知道外面那些仙家都是怎么传我的,什么风流成- xing -朝秦暮楚,其实那都不是真的,我像那种人吗”·张一岚和黎澄把到嘴的 “你就像啊。”
默默咽下去··敖秩说起这个就生气,平缓了一下情绪才接着说··听完之后,张一岚已经醉了,叶澜一脸茫然完全被敖秩搞晕,至于黎澄,他看着敖秩缓缓道:“龙君,你真是龙族数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敖秩谦虚道:“过奖过奖·”·他干的事,一般的龙做不出来··外面那些传言还真误会他了,敖秩不仅不是个花心萝卜,他简直就是个情种,钟情青梅竹马的王妃,成婚前守身如玉,他的长子和敖茗都不是亲生的,长子的生父他没透露,只说会一直瞒着,而敖茗,是晋水龙君的孩子。
晋水龙君曾受过重伤,大部分魂魄都收在了孕魂灯里修养,一部分留在身体里,结果某一天,身体里沉睡的魂魄醒了,带着身体跑到东海,与东海蚌族的公主蕙依,也就是敖茗生母相爱,·只是蚌族一心想把自己女儿送给敖秩做妾,希望能与东海龙族打好关系,而最狗血的是,延掣的主魂醒了召回了身体和残魂,融合的时候,数千年的记忆将这短短十数年遮得严严实实,只余好感和爱意,却始终不记得那段相恋里的点滴,理所当然的,他总觉得自己动过情,却又始终想不起,于是将这件忘在了身后。
等不到恋人的公主心如死灰,带着肚里未成形的孩子求到了青璃王妃面前,她想留住这个孩子,但蚌族组长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生下一个生父不明的孩子,一旦知道这件事绝对会打掉这个孩子并且把她送给别的高位仙家做妾。
她本意是进来之后假死,去别的地方度过余生·然而她生- xing -温柔隐忍,法力又不算强,带着一个孩子必然辛苦,当时临近生产的青璃心一软,竟然将她送进了敖秩的后宫,将敖茗当做龙族的皇子抚养长大。
这位王妃也不是一般龙啊·黎澄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 ·第37章 吵架·敖秩无奈道:“可这种事情到底纸包不住火,被我那几个好事的好兄弟捅出来了。
非说我强娶蚌族公主,有失德行,闹得不可开交,按说我可以把敖茗送回去,”他揉着眉心,一看敖茗要炸,赶忙道,“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青璃看着敖茗长大,素来娇宠他,跟亲子没有区别。
而且蕙依对延掣冷透了心,断然不愿意回延掣身边的,再者,他们三个从小就是我带着身上长大的,走哪个我都舍不得·”·敖茗飞快地游回敖秩身边,拿头拼命蹭他。
黎澄挑眉:“所以”·敖秩道:“我想借帝君的名头把这事压下去·”闹事的那几个根本不确定敖茗到底是不是延掣的,只要把敖茗往琅嬛洞天一塞,那几个怂货摄于琅嬛帝君之名,也就不敢再继续调查下去,自动偃旗息鼓了。·至于延掣,那就是个木头,他有的是办法搪塞过去··黎澄无语:“那你让他给我当坐骑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我帮你问问帝君吧·”·敖秩赶忙道:“只要能留在琅嬛洞天就好了,在谁身边不要紧。”现在仙界谁不知道璇光帝君带回来的九尾狐乃是琅嬛帝君的心尖子?给小殿下脸子看,那不就是下琅嬛帝君的面子吗?·敖茗就先留在琅嬛洞天,敖秩临走的时候拎着自己的小儿子,心酸道:“儿子啊,你记得想我啊。”
敖茗泪汪汪地点头:“父王你也注意身体,别老是睡在珊瑚礁上·”·敖秩:“……”猝不及防被儿子捅了一刀,他愿意睡珊瑚礁啊还不是青璃嫌他烦,把他赶出去了你就是这么心疼你爹的吗,儿子果然不是亲生的·从敖秩的表情里,张一岚和黎澄几乎能看见他的辛酸,不禁心生同情——东海龙君真不容易,被人传成朝秦暮楚的种马不说,还天天睡在珊瑚礁上。
敖秩顿时怒了:“不是天天啊喂,你们都在乱想什么”·不知不觉把话念叨出来的张一岚无比尴尬··敖秩揣着小儿子走了,张一岚看着天边消失的祥瑞之气,道:“这位龙君,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敖茗咬了他一口,张一岚怒道:“我夸他你也咬我啊”·敖茗摆摆尾巴,不屑道:“你说反话指望我听不懂”·张一岚:“……”这孩子居然变聪明了,以前傻白甜得都没眼看。
三个人又转回去坐着,撸龙的撸龙,刷手机的刷手机,在美好的阳光里颓废在琅嬛洞天。黎澄一边盯着手机一边伸手在桌子上摸来摸去,白华蹲在桌子上,把堆着点心的碟子推到黎澄手边,黎澄一转头,瞧见白毛金瞳的璇光帝君正歪着头看着自己。再往后看,镜虹正抿着唇角看着自己笑。·黎澄诧异:白小姐最近忙得很,今天在怎么有空到琅嬛洞天来了?·张一岚凑到叶澜身边,默默垂涎璇光帝君光泽浓密的皮毛·他对动物谈不上多喜欢,但架不住璇光帝君的毛实在太好,旁边的叶澜就不一样了,此人对毛绒可爱的生物简直没有一点抵抗力,看见白华的一瞬间就被征服了,目光就黏在白华身上不动了。
“咳咳·”·张一岚清了清嗓子,黎澄分了点注意力给他,问:“怎么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张一岚指指白华:“能摸吗”·黎澄道:“不能摸,摸了会折寿,对吧,帝君”说到最后,他对白华眨眨眼睛。
白华走两步,怡怡然窝进黎澄怀里,探出头打量了张一岚一眼,道:“可以摸,摸一下,受天雷一道,你要摸吗”·张一岚干笑:“不,不摸了。”
我去,帝君这又是哪一位帝君啊他张嘴乱讲话,出门不会被雷劈吧·他拽拽叶澜的袖子,示意他收敛一下,目光别那么直白,这位狐帝君,不能撸。
叶澜遗憾地垂下眼睛··黎澄握着白华的爪尖,轻笑着问:“帝君要不要用点什么”·白华恹恹地趴在他怀里,“没胃口,什么都不想用。”
镜虹道:“帝君从昨日起就没说没胃口,一直到现在,连水都不愿喝·”至于原因,还不是那一位做的孽,没事和帝君吵什么吵完他痛快走了,帝君却整整几日都提不起来劲·依白华的修为,饿个几百上千年也没关系。
可就这么白白软软的一团窝在怀里,哪里有帝君的非凡气势,黎澄简直要忘了白华贵为帝君,修为高深到可以完全辟谷的事情·低头哄了两句,见白华还是霜打的茄子一样,黎澄心疼,“谁让帝君不高兴了吗”·白华扒着他袖子不吭声。
黎澄也没想问出什么来,从碟子里取了一块点心哄着白华吃一点··门被敲了几下,黎澄抬头,见是朝阙,于是道:“有事吗”·朝阙微微蹙着眉,对黎澄又舒缓了神情,道“没事,你让白华出来一下。”
白华跃下地,眨眼化作白衣雪发的青丘狐帝君,她给黎澄正正衣襟,眉眼柔和,道:“别总是缩在屋里玩,没事多出去走走·”·黎澄乖乖点头。
白华和朝阙在外面找了个亭子坐下,白华一手撑着额,精致绝丽的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吵这么凶”朝阙稳稳斟了杯茶,推到白华面前。
白华垂下眸子,茶水的热气没能驱散她金瞳里的寒意,“也不算吵·当年是我轻狂,现在也是活该,左右我也死心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牧瑟对她是铁石心肠,一腔柔情蜜意全在别人身上,她自作多情了这么久,也该醒悟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半分不显·他就是再烦我,也不会表现出来·我和他待在一起,也分不清真心假意,之前的好,大概都是敷衍吧。”
白华淡淡道··确实,牧瑟的心思太沉·他本是人间开了灵智的野狐,是万余年来唯一一只修得九尾的狐妖,如今更是贵为天界十二位帝君之一,真论起来,和白华是平起平坐的。
他素日里都是笑意盈盈,从不动怒,语气姿态和风细雨,内里是喜是怒分毫不显露··朝阙道:“我听镜虹说你把他的宫室直接抹了”何止是抹了,里面牧瑟惯用的东西全都被整理好封存到偏殿去了。
白华道:“他自己在陵梧山新起了仙宫,殿里那些东西他要就来取,不要就算·”她揉着眉心,“行了,提起他就心烦·明兮要管人间的事情,你跟他说清楚了吗”·朝阙点头,“他知道危险,心里有分寸。
前两天受了点伤,不过精神很好,回来之后高高兴兴的·”他喜欢明兮眉眼间都是笑意,神采飞扬的样子··“明兮是很好的孩子,”白华唇角含笑,“他是天道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朝阙淡淡道:“明兮是我的·”·白华:“……”气得拂袖走了··黎澄几个人就待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地打着游戏,黎澄中途提了一句昨天看到的新闻,张一岚眼睛紧盯着屏幕,随意道:“假的吧,真出了这种事情警方肯定会介入调查的,能让网上闹得人心惶惶的现在有些媒体啊,成天编一些博人眼球的文章,不干好事。”
张一岚翻个身,眼睛不离屏幕,完全一副手机中毒的样子··“我前两天还看到新闻,说当红小花深夜现身屏南三号别墅,疑为被包养……你说平白无故编这种话出来,损人名誉,死后不下拔舌地狱啊”·黎澄放下手机,想起了另一件事,若有所思道:“你记不记得我们那天晚上听到的敲门声”·陈文住的不就是屏南别墅区的四号吗·张一岚悚然一惊,“敲门的难道就是她”·黎澄道:“你这么揣测人家也是不好的行为,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了,挺蹊跷的。
当时别墅罩在结界里,深夜十二点,没有正常人会在那种时候敲门吧而且一敲门,别墅里的动静就停了一下,很诡异的好吗”·叶澜问:“什么敲门声”·张一岚就解释了一下,叶澜道:“两个可能,一个是敲门实属巧合,一个是有什么东西察觉到动静,准备近来查看,但出于其他心思又没有进来。”
黎澄道:“我们当时能逃出来,运气简直逆天·”·张一岚附和一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滑开一看,整个人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叶澜皱眉:“大惊小怪什么”·张一岚道:“分尸案是真的,是人为,已经移交安管局而且程业死了剜眼割鼻,分尸掏心”·黎澄的表情严肃起来,“和新闻里那个是相同的死法”·张一岚将信息发给两人,黎澄低头看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连上程业这个月已经有四个人遇害了,这四个人有男有女,死法相同,并且生前都是和这个圈子的风水师或天师··朝阙说过这是个大局,这些人的死亡可能就是这个局的一部分。
张一岚的手机收到了新的文件,他阅读完,脸色冷凝:“太古怪了,我觉得我们踩进了一个设好的局里·”·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作者有话要说:·咦,更新就会掉收藏,出什么问题了吗陷入沉思。
 · ·第38章 想要你·这小半个月来,一共死了六个道家弟子,其中四个专职风水,另外两个则是天师门生·这六个人死状相同,且都死在午夜十二点。
“这六个人生前的资料还在调查,不过从目前已经知道的消息来看,这六个人应该死于同一人之手,监察部已经开始调查·” 张一岚表情凝重,放下手机,“六个人都不是全尸,心脏被取走。
从受害人的身份和死状来看,凶手应该也是同行·”·黎澄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杯壁,“如果凶手也是圈子里的,那被取走的心脏应该是被用来做法了,能想办法拘到死者的魂魄调查吗”·张一岚摇头:“找到死者的第一件事就是请魂,但是找不到魂魄。
很有可能是被凶手拘走了,决不可能是- yin -差,他们的办事效率没那么高·”·莫名其妙地怼了- yin -差一波··然而没有人有心情去同情躺枪的- yin -差,三个人表情都很沉重。
张一岚赶着回去调查,和叶澜两个没再多留,告辞回去了··黎澄把琅嬛洞天的书籍登记薄翻开,从生祭类里找到几十本记录了人间道士使用的生祭术法的书。他坐在原地,花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把这些书大概浏览了一遍,最后在一本《生道》中找到了类似的术法——·使修道者堕入□□,杀之取心,再辅以秘法拘其魂魄,如此杀九人,再寻三血亲之人,行如下法术,则死者可以生。
死者可以生生的自然不是杀的那些人,而是作法者想要复活的那个·黎澄倏然合上书,站在他身后偷看他的朝阙懵了一下,抽走黎澄手上的书,问道:“在看什么,脸色这么不好”他翻看了一下封面,道:“明兮要学炼尸吗”·“炼尸不是复活的术法吗”黎澄翻开书,指了指那行字。
朝阙道:“他们人类琢磨出来的都只能使尸体得到永生,而魂魄是无法再回到肉体上的·用这法子,能得到的只有一具没有理智的僵尸而已·”·他解释完就坐在黎澄身边,低头,唇贴着他的耳边压低声音唤他,“明兮。”
“嗯”·黎澄琢磨着分尸案,半天没等到他说下半句话,疑惑转头,被朝阙压在榻上狠狠吻上来··“想你,想要你。”
朝阙垂下眼睛和黎澄对视,深黑色的眼睛遮了一层雾,没有以往的冷淡自持,压抑着某种欲望··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某个人,亲吻拥抱都嫌不够,鱼水之欢又嫌轻浮。
黎澄被他猛地压上来还吓了一跳,闻言忍不住莞尔··“可以啊,你别往死里折腾就行·”·他以为朝阙会直接扑上来,结果这人只是吧嗒吧嗒亲他。
这干嘛呢小奶狗似的·黎澄双手插-进朝阙的长发里,耐心十足地给他顺毛··过了一会儿,朝阙怕把黎澄压麻了,侧过身子,黎澄揪揪他的脸,朝阙也任他上手摸来摸去。
“白华和牧瑟吵架了·”朝阙被黎澄揪着脸,声音含含糊糊的··啊黎澄手上顿时松劲,皱眉道:“帝君这两天情绪不好就因为这个有什么办法哄一哄吗”·哄白华她又不是小姑娘,放着不管,叫她自己恹两天就好了。
朝阙面无表情地看了黎澄衣服下的玉坠子一眼,道:“不哄她,我的意思是她这两天不高兴,你躲着她,别让她折腾你·”·黎澄把他的手从衣摆下面拿出来,诚恳道:“帝君,只有你会折腾我。”
朝阙镇定地蹭蹭他的脸,仿佛手乱放被抓包的不是他一样··“我不闹你,你不要不高兴·如果我做什么让你生气,你千万不要一声不吭地回青丘。”
不要学白华,受了委屈也懒得说·朝阙轻声道:“牧瑟和白华以前很好,可是说分开也就分开了,我看着总觉得心慌,如果你不高兴,一定要告诉我·”·原来是白小姐的事情让朝阙觉得不安了。
黎澄笑笑:“我憋不住话的,放心·”·他和朝阙一样,对亲近的人都是有一说一的- xing -子·不可能有什么意见非憋在心里不说,等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才幡然悔悟。
而且又不是狗血小说,哪那么多误会··黎澄安抚了朝阙,心里却一直记挂着白小姐和牧瑟吵架的事情·白华是真疼他,只可惜这样的事情黎澄并不能帮到忙,只好每天都陪着白华,期盼白华的心情能好一点。
张一岚最近一直忙于分尸案的事情,黎澄给他看了自己找到的炼尸的术法,并且说了自己的猜测——凶手是不是想复活什么人·张一岚立刻重新调查除程业外其余五个死者生前作为,然而这几个死者都是普通的修道者,并没有作恶,于是线索又断了,案件一连两个月没有任何进展,而且两个月来,也没有再收到那个修道者惨死的消息。
张一岚每天在六个案发现场和监察部之间奔波,整个人都累成狗··黎澄也经常帮忙,春分那天下午,黎澄从非人监管处回来的时候被一个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拦住了。
非人监管处地方偏僻,周围鲜少有人走动,只有几家餐馆咖啡厅·可就算这样,这个男人也是墨镜口罩帽子其上,捂得一点缝隙都没有··“您是黎澄黎先生吧”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有点哑,是很有魅力的烟嗓。
黎澄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他后退一步,提高警惕的同时笑着问:“我是,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男人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黎先生,我们到那边的咖啡厅谈好吗”·黎澄挑了下眉,总算想起这把很有辨识度的嗓子了——这不是最近很红的一个男星吗能唱会演,长得特别好,一天到晚冷着脸很符合小姑娘心目中英俊冰冷的霸道总裁形象。
叫什么来着,季深白还是季深柏啊·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跟着对方进了咖啡厅,选了一个角落里的私密座位,黎澄要了一杯摩卡,等着对方开口。
季深柏双手交握,几番措辞后,道:“黎先生,我听说您是一位天师对吗”·黎澄摇头:“我不是天师·”我是天师要捉的妖怪。
黎澄喝了口摩卡,说:“您的情报有问题啊,可以问一下您是从谁那里得知我的消息的吗”·季深柏道:“是我母亲·”他其实根本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可是他母亲信,最近因为他,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母亲心里慌,一定要他找一位道士来家里看看是不是有鬼魂作祟。
他觉得是人为,打算找到黎澄应付一下母亲就报警··“您的母亲是怎么得知我的消息的”·季深柏继续摇头··“如果您今天有空的话,能不能到我家看一看”季深柏试探着问。
黎澄笑着拒绝,除了张一岚和叶澜,没几个人知道他现在的情况,鬼知道季深柏的消息是谁给的,而且他从踏入这个圈子以来得罪了几拨人,这件事说不准就和程业那帮人有关,设了个局等自己往里面钻呢。
见他拒绝了,季深柏反倒松了口气·要不是他母亲非逼着他找什么天师,他根本不想来的·就算来找了,也只是敷衍一下,黎澄要是真答应了,他反倒头疼。
黎澄准备离开,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先生你最近命犯小人,祸从口出,不适宜和别人独处·还有一点,神鬼之道可不信,但万万要敬·”·他于算命上并不精通,不过他天生神兽,能看出对方最近可能要倒大霉,很委婉地提醒,“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出了事,要找警察叔叔。”
季深柏:“……”这位先生如果是天师,那也应该是天师界的泥石流了··和黎澄分别后,季深柏飞快钻进车里·一回家,打开门就看见他母亲端坐在沙发上热切地看向他身后,发现是儿子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脸色顿时不好。
“不是让你去请天师吗”·季深柏一边换鞋一边无奈道:“我去请了,人家不愿意来·”·季母怀疑地盯着自家儿子,“该不会是你态度不好,得罪人家了吧。”
季深柏无语,坐到季母身边给她捏肩,“我是那种没礼貌的人吗我是不信这个,但也不至于给人家脸色看啊,又不是没教养·”·季母皱眉:“我老是觉得心慌,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你不知道,我最近老觉得有人在偷看,尤其是你在家的时候,这种感觉特别明显·”她一回身,紧紧盯着季深柏,“不管怎么样,你最近拍戏小心点,晚上也别搞什么聚餐了,同事联络感情重要,但是你的安全更重要,戏分完了就赶紧回酒店,别再外面晃。”
季深柏嗯嗯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结果当晚,季深柏睡觉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他在床上翻了几遍,最终还是坐起身,发现自己的窗帘没拉,季深柏赶紧下床拉窗帘,窗帘即将合上的一瞬间在窗户底下看见了一双翻起的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定错时间了·· · ·第39章 季云斟·第二天,季深柏进组的时候脸色差到一向严苛的导演都没多为难他··和他关系一向不错的宋颖走过来,表情担忧,“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季深柏回想起昨晚看到的眼睛,一股恶寒从脊背升起,他狠狠打了寒颤,握紧手里的一次- xing -纸杯半天每说一句话。
宋颖和他是一间公司的艺人,合作过几部电影电视剧,私下里也有联络,算是不错的朋友·见他这个样子,也很担忧,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酒店歇歇,反正你今天也就两场不重要的戏,可以都挪到上午来拍。”
季深柏回过神,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把他的戏份提前的话,会导致和他对手戏的演员行程撞车,他不好意思这么干··宋颖觉得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跟她前一阵撞鬼的样子差不多,想到前段时间的经历,宋颖无端觉得有点冷,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道:“作为艺人,隐私随时都有可能被曝光,但你千万别为了面子死撑着,有什么事该报警还得报警,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请一些特殊人来看看,没坏处的。”
她含含糊糊提醒了一句,就拎着裙摆走了·陈文前妻的事情解决之后,她的生活又重归正常,而且陈文对她比以往更好了,以前是流水样的送首饰包包,现在却会努力抽出时间陪她和晚晚,这比源源不断地送这送那更让她心安。
她说完话就回去准备下一场戏,季深柏坐在塑料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他想起昨天黎澄对他说的话,命犯小人,他最近确实逞口头威风得罪了人,那昨天晚上看见的,会不会是恶作剧或许他真的应该考虑一下报警。
**************·非人协会·一沓密封好的资料被送到会议室中,张一岚没去翻资料,而是疲倦地撑着额头,“这是第七个人·”·就在前天,一位并不隶属安管局的风水师被杀害,同样是分尸的手法,只不过这次,心脏没有被取走,然而死者的魂魄也不见了。
偷偷从安管局溜过来的方译顶着一众妖怪不善的目光,正定自若地拿起资料翻看几遍,道:“现场我也看了,和之前几次有所不同的是,我们在这次现场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以往几次,现场都是没有任何反抗痕迹的·”·黎澄道:“有个问题,为什么他的心脏没有被取走”·方译点头,“我们反复调查了现场,最终确定和凶手发生打斗的不是死者,另有其人,而且对方的灵力非常恐怖。
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还残留着很浓郁的灵力·”·整个案件变成了一团乱麻,零零散散得出的线索彼此之间无法串联·几个人追查了两个月,然而凶手的痕迹一点都不露。
整个会议室陷入沉默,方译接了个电话,整个人都振奋起来,“好的,我这就赶过去”·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挂断电话,双臂撑着桌子,环视一周,道:“诸位,我刚刚接到消息,绿湖小区的一位住户在家中被发现已经死亡,四肢完好,但心脏不翼而飞。”
几人立即赶往绿湖小区··绿湖小区是一座私密- xing -极好的高档住宅小区,里面的住户大多是明星一类·现在绿湖小区死了人,而且死状极其凄惨,自然引起轩然大波。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两天了,被害人是被其婶婶发现死亡的··方译等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警察和特殊小组成员保护起来了·好在周围也没什么人围观,然而现场的气氛却很不好,特殊小组和警方起了冲突。
特警小队的队长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严肃且刚正不阿··特殊小组的负责人虽然被他气得牙痒痒,但并没有选择继续呛声,就是因为这位队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虽然- xing -格过于刚正,办事能力却不弱,而且是真心实意为人民服务。
因此负责人一看到方译,简直就像看到了救星,赶紧迎上去,感动道:“方先生”·方译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上前和张队长交流,并且用眼神示意张一岚赶紧查看现场。
趁着张一岚检查,黎澄绕着屋子看了一圈,然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抱膝坐着的少年,黎澄蹲在他面前··这是个虚弱的残魂,因为执念才没有消散··少年瑟缩一下,黎澄发现对方有点眼熟,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少年。
黎澄笑笑:“别紧张,你是屋主吗”·少年犹豫着露出脸,点点头··黎澄更放柔了声音,“那你记得杀你的人是谁吗”·少年满面茫然,回忆半晌后摇摇头,“不知道,你是- yin -差带我去投胎的吗”·黎澄在心里吐槽:- yin -差的效率真的没那么高。
他整理好表情,笑着道,“我不是- yin -差,但是可以帮你查到杀你的人,你愿意帮忙吗”·少年顿时兴奋,“那你就是天师吧你会不会那种让你失忆的法术啊”·啊黎澄不懂这个神展开,一脸懵地看着少年,少年不管他,凑到他面前,鹿似的眼睛可怜巴巴得盯着他。
少年一激动,就露出左胸拳头大的伤口,里面空荡荡的,心脏已经看不见了··“我,我昨天偷看我偶像,结果吓到他了,你能让他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忘掉吗”·黎澄冷漠脸:哦,原来这是个小迷弟啊,变成鬼了都要追星。
对方没被你吓死就算很有胆了,谁发现自己被一只鬼偷窥都会吓得七魂丢了六魂吧··那边方译解决了张队长不肯配合的问题,路过他的时候问:“你跟谁说话呢”他不像张一岚天生- yin -阳眼,所以看不见少年。
黎澄道:“被害人的魂魄没有被拘走,还留在屋子里,就在我面前·而且被害人也不是玄术界的人,好奇怪,这跟之前的案子好像又没有多大关联·”·方译摸出装备给自己开了天眼,蹲下来开始诱导少年回忆当时的场景。
他们这边动静实在太诡异,一直关注着方译的张队长也不禁从内心升起一阵寒意,他不信鬼神,可方译嘀嘀咕咕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作假,张队长心里难免毛毛的··张一岚已经把屋子转遍了,蹲在黎澄旁边,低声道:“上次你看的那个术法里面提到要用九个作恶的修道者的心与魂魄,还要三个血亲心头血,我们不如从这孩子的亲戚里查查看,我觉得他可能是个突破口。”
死去的修道者中程业是确认作恶的,最近还查到两个修道者手上似乎也不怎么干净·现在又死了普通人,似乎越来越符合那个术法的条件了··黎澄点点头。
那边方译已经问出了点有用的信息,少年叫季恒,父母双亡,这间房子是遗产,他还有两个叔叔,季北季南,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二叔季南的独生女季云斟··黎澄仔细端详少年的轮廓,问:“季深柏和你什么关系”·少年羞涩道:“他是我堂哥兼偶像。”
这就对了,难怪他会觉得这孩子眼熟·这么说,这孩子昨天吓到的应该就是季深柏了,可怜的季深柏,最近不光犯小人,还要被痴汉小堂弟偷窥··方译仔细记下“季云斟”这个名字,现场没有其它线索,几个人也就不再逗留,带着少年的魂魄回到了非人监管处。
季北季南以及他们的子女都可能是接下来的受害者,张一岚拜托了非人监管处几位已经开了灵智的鸟妖,请他们多多留意这两家的情况,以防万一,张一岚还做了几个纸人,跟着鸟妖一起去。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的案子还没有完结,非人监管处登记在册的四十五名正统妖修失踪··张一岚忙得头昏脑涨,黎澄索- xing -从他手里接了两个委托来做。
第二个委托就来自季深柏·自从上一次在窗户底下见到鬼眼之后,季深柏就开始频频撞鬼,家里也开始出现各种诡异的现象··桌子柜子会自己移动,镜子无端破碎,浴缸渗出鲜血,半夜会突然响起惨叫……·黎澄听着总觉得这些灵异现象太低级,就跟人为的一样,但是季深柏身上又确确实实占有- yin -气,鉴于季深柏目前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黎澄收拾了点东西,跟着季深柏去了他在绿湖小区的家。
房子装修得很有品味,但角落里藏着不干净的东西,都是些小角色,黎澄把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揪出六七个邪祟,统统打一遍扔进袋子里装好··解决了这些小角色,黎澄扎好袋子,对季深柏和季母道:“就这些了,我在房间的其它地方画了符阵,平常不要动它,这样也没有别的问题了。”
他走两步,像是突然想起,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您是从什么地方得知我的消息的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名气,骤然被推荐给别人,我也很惊奇啊。”
季母看着精神不大好,侄子的逝世让她憔悴了点,闻言勉强笑着道:“就是我和我侄女闲聊的时候,她说听过您处理这些事情很厉害,正好家里不□□宁,我就上了心。”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黎澄一边搭话一边捉邪祟,也并没有避着他们·于是季深柏和季母就看着这个好看得过分的年轻男人从角落抓出一团团黑气,黑气在他手里不断扭动,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全被他团两下塞进一个布袋子里,眼睛都不眨。
这位黎先生虽然年轻,但真的是一位有真才实学的大师·季母不停道谢,又道,“黎先生,我侄女儿家里也出了点事情,能请您去看一下吗”·季深柏的堂妹,季云斟不就是那个在屏南别墅深夜现身结果被媒体拍到大书特书的那个当红花旦吗黎澄点点头,季母连忙打电话给季云斟,电话那头的声音虚弱无力,却泠泠如流水。
“可以的,婶婶,你带他来吧·”·季云斟的态度并不好,季母挂断电话后对黎澄道歉:“不好意思,黎先生,云斟她最近精神很不好,所以……”她尴尬地笑笑。
黎澄表示理解,并和季深柏出门前往季云斟家·季云斟家就在楼上,季深柏敲门,开门的一瞬间,黎澄在客厅里看见某个极眼熟的背影··似乎是,牧瑟· · ·第40章 你居然是这种狐狸·然而客厅里修长的背影瞬间消失,黎澄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大概真的看错了,牧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那个身影,那个侧脸又和牧瑟一般无二……·“黎先生”·季深柏见他自顾自地陷入沉思,于是叫了一声。
黎澄显然还是没回过神来,于是季深柏就看见走神的大师把手里鼓囊囊的一个布口袋随意塞进了袖子里··塞进袖子里了怎么做到的袖子里藏了一个异世界吗就这么直接塞进去啊里面都是鬼吧大师你没有心理- yin -影的啊季深柏在自己家就快碎成渣渣的三观掉了一地,满脑子都是弹幕一样的神吐槽。
季云斟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父母都不在··季云斟的声音是静夜流水亦或空谷碎冰,说话时如同在耳边喃喃低语,无端温柔·她长得很符合她的声音,五官脸型都恰到好处,整个人冰雕雪砌一样干净清澈。
最干净的气质却最让人着迷,季深柏深知这个堂妹的邪门,进门后就把眼珠子钉在地上了,心里后悔进来的时候忘了提醒黎大师··他偷眼看着黎大师,心想着万一黎大师被季云斟迷住了,他一定要及时提醒他一下,谁知道黎澄看向季云斟的时候只是晃了下神,便神色如常地和季云斟打了招呼。
季云斟拿出饮料招待两人,说话不快不慢,就像在耳边潺潺流动的小溪,“我最近心烦意乱,黎先生能给我算算吗”·不是说来捉鬼的吗怎么改算命了黎澄心想这个技能我没点亮啊,教练呢,我要学算命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含笑拒绝了这个请求,“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也就捉捉妖鬼,算命看风水我不擅长。”
话说到这份上,一般人就该避开算命这话不提了,季云斟却道:“那就不算命了,您能不能看看我的桃花运怎么样,可不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黎澄下意识想皱眉,又忍住了。
他并不精通相面,然而季云斟对此十分执着,黎澄也就多打量了两眼,这两眼让黎澄从季云斟身上找到点违和感——·仔细看,季云斟好像是早夭的命啊··可惜黎澄在面相上实在没用什么功,虽然觉得像,但也不能肯定,不过这个脸出众气质更出众的季云斟确实让他觉得不舒服。
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至于桃花不桃花,长成这样不招桃花都难吧黎澄张嘴就是一碗心灵鸡汤,“感情是需要培养呵护的,季小姐温柔漂亮,只要坚持,对方就有可能会被打动。”
季云斟又问:“那如果是想挽回以前的爱人呢”·黎澄道:“前缘未断,则破镜重圆·若不然,则各有白头·”他胡诌几句,发现他冒充神棍居然还有模有样的,高深莫测,挺像那么回事。
事实上他只是在说废话而已,反正废话是不会出错的·毕竟缘分这东西不好说,要是两个人破镜重圆了,那就是有缘,要是分道扬镳了,那就是无缘呗··季云斟紧追不舍,“那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
黎澄等的就是在这句,酝酿了片刻深沉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他要给自己鼓个掌,演得真好·季云斟露出明显的失望表情,看着茶几苦笑,喃喃道:“各有白头,各有白头……”她喃喃片刻总算回过神,对黎澄说:“大师言之有理,是我太过执着了。”
她表情释然,好像当真放下了心头执念·黎澄却隐隐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漂亮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季小姐让他百般忌惮,对方的言行举止总有说不出的怪异。
在季云斟的家里,黎澄也翻出了几只邪祟,只是这些邪祟和季深柏那些张牙舞爪的不一样,就算被黎澄抓到了,也是蔫哒哒一团任由搓扁捏圆,有些甚至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黎澄的布袋子里,活像这屋子里住了什么极端可怕的东西一样。
黎澄告辞的时候,季云斟亲自送到大门口,多次感谢后才放黎澄走,黎澄走远了忽而一回头,发现季云斟竟然还站在原地,她没防黎澄忽然转头,来不及收回自己过于深邃幽冷的视线。
季云斟恐怕有问题,在陈文的别墅那晚敲门的很可能就是她·被黎澄记挂着的季云斟回到房间,冷冷道:“出来吧,我知道你没走·”·牧瑟在客厅的一角缓缓现出身形,。
季云斟对着镜子耐心地梳理着长发,镜中的面容精致绝丽无可挑剔,她道:“我还以为那小狐狸是你生的,这么宝贝着·”·牧瑟的态度比她还冷淡,开口就三个字:“别动他。”
他想起黎澄在客厅里张嘴胡扯的小模样又忍不住柔和了眉眼,黎澄的轮廓和白华相像,爱屋及乌,因为白华的关系,牧瑟自然十分疼爱黎澄·何况那孩子刚刚的样子像极了使坏的白华,看得人心痒痒,恨不得翻开他的白肚子好好揉一顿才满意。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季云斟虽然没有回头,但从镜子里可以看见牧瑟不加掩饰的疼爱神色·她失手掰断了木梳,细碎的木屑刺进柔嫩的手心·季云斟仿佛没感觉到刺痛,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支红宝石的发夹在乌发上比划,问:“你看这个合适吗”·牧瑟淡淡道:“合适。”
季云斟慢条斯理地别上发夹,“我当然不动他,可他要自己撞上来也是没办法的·这么丁点大的小东西不知天高地厚,他想送死,我绝不拦着·”天生神兽最是滋补,拿黎澄生祭,效果比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妖好得多。
何况黎澄还是白华的血亲,杀了黎澄绝对会让白华悲恸不已,只要能让白华痛苦,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牧瑟平静了数千年的心再次动了杀意,他往前走了一步,窗外忽然将下一道雷霆,炸裂之声清晰可闻。
这是天道示警,他若是再有下一步动作,下一道天雷就会直接劈在他身上了,牧瑟不得不退回原位,压下翻滚的杀意··“你若敢碰他一下,即便有天道庇佑,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牧瑟恢复了优雅冷静的姿容,只是眼底的漠然狠狠刺痛了季云斟,她握着半截梳子,倏然回过身,厉声道:“牧瑟你当年许我生生世世,掉头却又爱上白华,将我置于何地”·她说着,冷清双目隐隐含泪,却又高傲地昂着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青梅竹马,曾许对方生死不相离,现在呢她夺舍了一具身体重回世间却发现牧瑟心属他人那个人还是她最讨厌的白华·“我为了回来见你,苦等了几千年,在最不堪的境地隐忍至今。
而你呢,贵为帝君,恐怕早就将我忘在脑后了,我这些年如同笑话叫我情何以堪”·牧瑟曾爱过她,曾为她摘过山巅开的最好的花,为她寻过世上最美丽的玉……他曾一见到她,便满心花开,而如今,馥郁花朵败得枯枝残叶,连一点令人怀念的旧景都不见。
牧瑟知道自己一向薄情,却没想到再次面对季云斟,他竟真的连零星的情谊都提不起来··面对季云斟的质问,他解释都懒得··“你若要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也可以,随你吧。”
先有她无义,再有他绝情··他转身要走,季云斟急忙站起来去牵他的手,牧瑟后退两步,眉眼间厉色一闪,“别碰我”他一拂袖子,瞬间消失,徒留季云斟伸手站在原地。
季云斟跪倒,捂着脸失声痛哭——牧瑟一向薄情寡幸,可那是对别人,什么时候这样对过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择手段,难道不是为了回到他身边吗·牧瑟不自觉到了琅嬛洞天的入口,他微微叹口气,白华现在应该在琅嬛洞天陪着明兮,他要是现在进去……不,进不去,朝阙会把他赶出来的。
还是回陵梧山吧,陵梧山什么都好,就是缺了个白华·只可惜白华坐镇青丘国,不会搬到陵梧山的,更何况现在白华还在生他气,连他的宫室都抹了,可见是气恼地厉害。
他罕见地陷入纠结,连黎澄出来了都没感觉到··黎澄看到牧瑟的时候,顿时惊了——他在季云斟家里看到的难道真的是牧瑟一想到季云斟的相貌气质,黎澄脸色顿时难看,牧瑟该不会是出轨被白小姐抓到了,两人才吵架的吧·牧瑟察觉到黎澄的气息,一抬头,发现对方表情奇怪,用一种“你居然是这种狐狸”的目光谴责他。
牧瑟:“……”谁能告诉我这孩子都在想什么,眼神奇怪成这样·黎澄幽幽唤了一句:“帝君·”·牧瑟预感他接下来不会是好话,果然,黎澄蜜金色的眼睛虚眯着,说:“我真是看错您了。”
感觉自己就算全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了·牧瑟头疼,苦笑着抵住门,“明兮先别恼,你总得听我解释两句吧”·黎澄瘫着脸,“帝君,论道行我比您差远了,糊弄我容易得很,所以您还是找璇光帝君解释吧。”
于是牧瑟被朝阙家的小狐狸甩了门··“等一下,帝君,”黎澄忽然又拉开门,“我今天在季云斟家里看见的是你吗”·牧瑟刚要点头,轰隆的雷声再次响起,牧瑟只得道:“你觉得是就是了。”
黎澄点头表示知道了,再次把门关上··牧瑟挑眉,半晌莞尔,“这孩子……”可见朝阙是真宠的,小脾气都娇宠出来了·不过挺好,青丘狐的小殿下,是该有这个骄矜气。
然而踌躇片刻,还是没敢上前敲门··到底是近乡情怯·牧瑟放下手,目光微暗,最后只是微微苦笑,转身回到陵梧山的仙宫·只是他走之前在门前放了一张小笺,上书:小心季云斟。
然而他一走,小笺上的字便被不知名的力量抹去,了无痕迹··黎澄关上门之后就找了朝阙,朝阙正在批阅永远都批阅不完的公文,黎澄变回小狐狸,蹲在桌子边看他。
“饿了吗,明兮”朝阙笔下不停··黎澄趴下来,沉思一会儿,道:“帝君,你和沉珩帝君熟吗”·沉珩乃是牧瑟的封号。
朝阙笔一顿,想想道:“相处了数千年,多少熟悉一点·但牧瑟心思深沉,除了白华,大概也没人能真的懂·想什么·”·牧瑟看上去就是城府深的狐狸。
黎澄晃晃尾巴,他和牧瑟也没怎么接触过,但牧瑟看向白小姐的时候,眼波都是温柔的··那种眼神也会作假吗黎澄吧嗒吧嗒亲了朝阙一口,心想:还是朝阙好,说话直白。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之前负能量太重啦,大家好好跨年,新年快乐呀,比心·· · ·第41章 铜镜·安管局·黎澄拿出一张画像,放在季恒面前,“你觉得这个人眼熟吗”·季恒低头,面前是一张水墨画的男子小像,眉眼含笑,温柔俊美。
这张寥寥几笔的小像十分传神·季恒专注地看了半天,皱着眉,“好像有印象·”他是因执念而存在的残魂,缺失了大部分的记忆,对自己死时的场景都没什么记忆。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小像画的正是牧瑟,他当时脑子灵光一闪,想起季恒屋子里的打斗痕迹还有莫名出现在季云斟家里的牧瑟,凭直觉认为和凶手打斗的人就算不是牧瑟,和牧瑟也一定有关联。
于是他半夜把睡着的眩光帝君薅起来,请半睡半醒的白华画了这张小像·白华撑着脸,狐目半阖一只手拿着笔寥寥几下,便勾出一个栩栩如生的牧瑟··黎澄给了方译一个眼神。
方译点头,像那天一样梳理着少年的的魂魄,诱导他回想当时的情景··“我想起来了杀我的人……”少年紧紧盯着小像,忽然抱住头,残魂感到剧烈的疼痛,“是……是一个女生……这个人,我见过……都见过……他们打架……”·方译还想问,黎澄拉住了他。
他打开一个小小的青瓷坛子,季恒的魂魄自动钻入小坛子·青瓷坛子外观像是个腌菜的坛子,但实际上是个法器,对受损的魂魄有一定的温养作用··季恒的残魂已经开始不稳了,在逼问下去可能致使残魂发生分裂,一旦残魂再次受损,季恒的魂魄再如何温养都不能再次轮回了,何况季恒给的信息足够了。
凶手是认识的女- xing -·季恒生前最后一天见过四个人,只有季云斟一个女- xing -,季云斟又是季恒的堂姐,符合认识这个条件··而且季恒也见过牧瑟,说明当时和季云斟动手的可能真的是牧瑟。
如此,牧瑟和季云斟可能不是一拨的··季云斟··黎澄拿起外套,“我们去季深柏家·”他往外走的同时准备给季深柏打电话,这时候,方译接到了新的消息——季南死了。
季云斟和她闺蜜外出逛街的时候,季南死在自家卧室,心脏丢失,魂魄也不见了·与此同时,非人监管处有一位登记在册的妖修失踪··季南死得悄无声息,鸟妖和张一岚的纸人都没有察觉任何问题,黎澄着重观察了季云斟的表现,她的行为举止完全附和一个丧父的女子,拜托经纪人推掉了所有通告,专心为父亲守灵。
张一岚和黎澄商量一会儿,决定分头调查·黎澄就留在平津市,张一岚则和叶澜奔赴苍南市,失踪的妖修最后的踪迹都是在苍南市发现的··季家半个月内连死了两个人,两家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重。
季北在外面抽了支烟冷静,他只是出差,回来之后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第一个是季恒,第二个是季南,下一个是自己还是深柏亦或者是云斟一支烟夹在指间却没抽几口,季北吹了会儿冷风就进去主持丧事了。
黎澄没有季云斟家,而是一转头和季母一起回了季深柏家·季深柏的状态极差,黑眼圈挂在脸上,唇色惨白··“黎大师,我已经连着三天做同一个噩梦了,”季深柏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精神濒临崩溃,“连着三天,每个晚上都会做被掏心的噩梦……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就哽在喉咙里。
季母一边不断抚摸着季深柏的脊背,竭力安抚他的情绪,一边急切道:“黎先生,自从您上次来过之后,家里的那些诡异现象就消失了,可最近我们一家三口夜晚频频惊梦,半夜惊醒的时候还能听见女人的哭泣和尖叫。
深柏的情况更严重,连着几天都做相同的噩梦,醒来之后就无法入睡……”·季母极力忍着眼泪:“黎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暂时住在我家,我知道这个要求……”·黎澄打断她,“可以。”
“实在太感谢了”季母一愣后立刻反应过来,连连道谢··请季母拿了个装半杯水的杯子,黎澄烧了张安神符,淡淡的暖香渐渐弥散在屋子里,符纸燃烧的时候白色的纸灰落在杯里,和水一相遇就完美融化。
一张符纸烧完,瓷杯里的水仍旧透明干净,那些纸灰仿佛从被子掉进了异次元··季母问:“符水要喝掉吗”·黎澄摇头道:“不是所有符水都能喝,这种安神符里面的成分很可能引发过敏的。”
黎澄将杯子递给季母,“把这水分成两份,一份就放在季深柏床边,另一份放在你们床头·还有,请季北季先生尽早回来,不要在季云斟家逗留太久·”·听到最后一句话,季母心里咯噔一声——为什么专门点出季云斟家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说是“不要再外面逗留”吗潜意思是季云斟家有问题还是季云斟有问题季母越想心越沉。
亲弟弟丧事,哥哥却提早回来·这种事情绝对要落人口舌,可是季母想想季南的死状还是给季北打了电话,外面人传闲话就让他们传,自己的- xing -命要紧·季北接到电话后十分犹豫,走到外面压低声音说:“可是季南走了,弟妹和云斟两个女人家大晚上的守灵会怕……你在家有深柏陪着……”他和季南的父母都是孤儿,头三天彻夜守灵的只有他们两家,现在深柏病得起不来床要人照顾,只有他一个来守灵了,现在他都要走,不合适吧。
季母哽咽道:“那你在云斟家里多待会吧,啊,深柏你怎么了”·情绪有所缓和安稳躺在床上的季深柏:“……”虽然无语,但他还是像模像样地抓住季母的手,沙哑无力的声音包含痛楚,“妈……好难受……”·目睹了这一切的黎澄默默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季深柏居然是个披着高冷外皮的戏精,真是没想到,季母也很有一手啊,示弱比强逼着季北回来更有用。
季母打完电话迟疑道:“大师,我知道现在问这话太假了,但是弟妹……”·黎澄道:“应该不会出事·”先前死的季恒季南都是季家人,季云斟施法需要的生祭应该就是季家人。
方译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季云斟是否有逝世的亲人··季北放心不下季深柏,还是回来了·他这一回来就走不掉了,季深柏身体虚弱,季母照顾季深柏忙得脚打后脑勺,季北默默接手了照顾季深柏的工作,让季母去休息一会儿。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黎澄当晚就住在临时打扫的客房··季云斟家··季北走后,张瑛擦擦眼泪苦笑:“真是人情冷暖,你父亲一走,来悼念的人没几个不说,连亲兄弟都不愿意为他守一晚的灵,就剩我们娘俩,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季云斟连忙安慰她:“堂哥不舒服,婶婶一个人照顾不来也正常。
以后的日子还有我啊,我永远都陪着妈·”·张瑛拍拍她的手,因丈夫陡然离世的伤痛心情被抚慰了一点,但很快她又开始担忧,“你季恒表弟也是这么死的,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报复我们家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个,万一那个凶手再来……”·季云斟道:“他敢来我们就报警,爸死得蹊跷,只要我们一报警,警方肯定会高度重视立刻派人手救援的,别担心,不会出事的。”
张瑛被她劝得稍微放下心,点点头··季云斟轻轻捏着张瑛的肩膀,垂下的眼睛映出一片血红色,她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张瑛的脖颈上,流连许久,最后还是强迫自己撕开了视线。
张瑛对她不错,还是拿其他人做祭品吧,实在不行,再拿张瑛开刀··至于今晚,当然是不会出事的·她的镜子还没做好,最美味的祭品才刚刚上钩,出手太急可能会引起祭品的警觉。
·再等等,很快了,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季云斟忍不住裂开嘴唇,露出两颗格外尖锐的牙齿··被季云斟惦记着的黎澄一夜未眠,整个晚上绷紧了神经,唯恐一个疏忽让季云斟溜进来,再杀一个。
一整晚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黎澄蹲在地上,一爪拍死一只胆大包天的邪祟·凶手并不是接连作案,黎澄也没想着昨晚能抓住凶手··他在屋子里抓了几个小时的邪祟,天亮前伏在床上小憩,七点多就完全清醒了。
季北已经准备好,再次去季云斟家了,黎澄考虑到白天祭奠的人多,凶手应该不会动手,因此没有阻拦··直到季南下葬,季家没有再死人··季南等人送葬回来,黎澄就有强烈的不安感。
今晚,大概会发生点什么·黎澄入夜后就化为原形,守在了客厅··而等待已久的季云斟在张瑛睡下后,拿起了打磨好的镜子,修长的手指在其上反复抚摸,她将脸贴在冰凉的镜面的上,享受似的舒了口气,“你可得争点气,此事能不能成,可就靠你了。”
镜子表面渐渐扭曲出一个模糊的人脸,表情几番变化,最后定格在一个口眼歪斜的笑容上··作者有话要说:·2018年的第一天~·开开心心呀~·(????ω????)·嘿嘿嘿· · ·第42章 白凝·这是一面青铜镜,背面锈迹斑驳,- yin -刻浮雕却仍旧鲜明,翻过来镜面映出一张半垂目的绝丽脸庞,季云斟一点点抚摸着镜面,粉色的指甲和白皙的手指压在镜面上,格外妖冶。
季云斟算着时间,抱着青铜镜站起··今夜无月,楼梯间的小窗只透出暗沉沉的夜色,季云斟推开门,楼梯间的监控顿时全黑,她一路走到季深柏家门前,一手撕开锁好的门。
沙发上的黎澄站起身抖抖毛,蜜金色的眼睛利剑般落在季云斟身上··“果然是你·”·季云斟微微一笑:“是我啊·”当然是她,杀修士的是她,那些失踪的妖修也都尽数死在她手上,当然,季恒季南也是她杀的。
黎澄优雅地蹲坐,华丽的九条尾巴散在沙发上,他歪了歪头,看上去格外可爱无害,“但是我就搞不懂,你到底为什么做这些·”·听到这句话,季云斟原本冷冷钉在黎澄九尾上的目光收回,她笑着摇头道:“我啊,就算胜券在握,也不会掉以轻心的,所以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她手一松,青铜镜悬浮在身前,打磨光滑的镜中现出一张五官歪斜的人面··黎澄顿时戒备,摆出了攻击姿态··但见季云斟一掌击在铜镜背面,雕刻在铜镜上的古怪恶兽纷纷哀嚎,镜面光芒大盛,将整个客厅笼罩。
黎澄从未见过这东西,一时间竟也不敢轻举妄动·镜面吐出光芒的一瞬间,黎澄便跃起躲开了,但很快,铜镜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客厅·黎澄无处可躲,便在身周撑起一个小小的防护。
出乎意料的,铜镜的光芒没有任何杀伤力··黎澄环视一周,发现周围的摆设竟在一阵虚幻后完全变了——沙发茶几等统统消失,他们从现代化的客厅骤然换到了茂密森林。
枯枝新叶,虫鸣鸟啼,不时有走兽悠然晃过身边,对黎澄视而不见··“白华一定没告诉你,你身上另一半血统到底有多肮脏·”季云斟的声音犹如破冰,见黎澄望过来,她掩着唇角慢慢地笑了。
“你自己来看·”季云斟让开身子,露出身后蜷缩着的身影··看背影应当是个人类男子,瘦得脊骨凸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狼吞虎咽。
一阵风拂过,周围的草丛立刻沙沙作响,男子立刻警觉地环视,黎澄这才看清他的相貌——那是个还不足二十的少年,蓬头垢面,黎澄一时间竟是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瞧见一个轮廓。
本以为男子是看见自己了,但很快,黎澄就发现不是的,男子的目光穿过他,直直落在他身后··黎澄回头,发现身后竟悄无身息地伏了一只吊睛白额的猛虎··奇怪,黎澄心道,这么大只猛虎出现,他怎么一点气息都没察觉到·猛虎后腿中了一只火红的利箭,丈许长的身体上遍布伤口,眼神里除了凶狠还有疲惫,它看见男子后大喜,竟口吐人言道:“好好好,本王的午膳有着落了”说罢摆尾扑上来。
黎澄刚要动手,忽见半空中- she -落一道雪亮银光,将猛虎肚腹洞穿,紧接着两道神光落在猛虎前··待到神光散尽,黎澄看清来人容貌后顿时惊骇··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个不是年少版的妖帝垣洲吗他旁边的那个少女……难道是白凝·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季云斟看出他的疑惑,微笑着抚摸着手里的铜镜,“我这面镜子名唤前尘,你现在所看到的,都是白华不愿意让你知道的。”
季云斟一指垣洲身边的少女,笑道:“你可猜到她是谁”·她脸上的笑容奇异,落入黎澄眼中,就是幸灾乐祸了·她都这么说了,黎澄也知道自己没认错,垣洲身边的正是白凝,白华的亲妹妹·他二人说话间,垣洲已经击杀了虎妖,而白凝则上前查看少年的情况。
黎澄看着轻声说话的白凝,不禁失神——白凝比他想象中要更温柔,眉梢眼角透出的都是柔和的,不知世事的纯净··恰恰和寒霜冷雪的垣洲,天生一对。
只可惜……·季云斟一直留意他的神色,见他目光晦暗,不禁兴奋地抓住了铜镜,对,就该是这样,黎澄会越来越愧疚,最后会沉浸在自弃当中,到时候就可以把他的魂魄留在这个幻境里永世受苦,而自己就能取走他的肉身,做成自己重生的生祭。
等她的肉身重铸后,就把黎澄的死讯传出,白华必定悲愤万分,下界后寻到自己必定动手,届时触怒天道,即便白华修为非凡,九道荒火天雷后也必定飞灰湮灭,白华一死,牧瑟就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她神思转动间,垣洲已经回到白凝身边··白凝道:“你没事吧”·她虽不如白华那般美得摄心夺魂,却也是少有的美人·少年看得失了神,被她唤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摇头。
白凝想了想,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金子递给少年,“这老虎是受我们驱赶才惊吓到你的,我们出门在外,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只有这点东西聊表歉意·”·少年盯着白凝柔软白皙的手掌,右手在衣服上唯一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反复擦拭后,才小心地用手指拾起白凝掌心的金子,最后他深深看了白凝一眼,攥着金子一低头飞快冲出去。
路过垣洲的时候,他抬了下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羡慕··垣洲让开身子,对他的目光恍若未觉··等少年下山之后,垣洲上前牵住白凝的手,“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吧,再晚白华该担心了。”
白凝点点头,“嗯,走吧,垣洲哥哥·”·二人驾起灵光,很快消失了·山间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碧绿草地上的鲜血依旧刺目··面前的景象忽而一转,从枝深叶茂的密林变成人声鼎沸的大街,那个躲在山间的少年,正攥着手里的金子手足无措地站在一家馄饨店前。
他头发蓬乱,不合身的衣服尴尬地遮住身体,小臂和半截小腿都露在外面,手肘膝盖等处更是磨出了破洞,露出干燥皲裂的皮肤··许多本来打算进店吃点馄饨的客人一见他杵在门口,顿时失了胃口,纷纷掩着鼻子,指指点点地离开了。
被打扰了生意,馄饨店的老板连忙跑出来赶人··“赶紧走没钱还在这站着,别在这当我生意,快滚”·老板一边说话,一边抄起一旁的扫帚驱赶少年。
少年赶忙拿出手里的金子,“有,有钱,可以,可以换吃的·”·馄饨店并不大,老板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金子,发现这小乞儿竟拿出一锭约莫有一两重的金子,顿时转了转眼珠子,拿走乞儿手里的金子,道:“你在外面等着,我下碗馄饨给你”走两步还掉头道:“你不许跟进来”·少年连忙点点头,不多时老板端出一碗凉透了的馄饨往少年手里一放:“吃完把碗放桌上”背过身子掐了掐金子,确定了是真的,转身就要进门,少年连忙拉住老板的袖子,“等,等一下”·老板急忙拽回自己的袖子,“干什么,别摸我衣服,脏死了”·少年局促道:“找,找我钱。”
老板不耐烦道:“你这点钱还不值一碗馄饨”说罢揣起金子小步跑回了店里··少年也不再争辩,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凉透的馄饨。
他吃完馄饨就走了,黎澄不自觉跟着他到了一个脏乱的小巷子,少年被一个俊美高大的锦衣男子拦住了去路··“苏闻”男子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少年陡然被人叫了许久未听过的名字,快速抬头,在看清男子的面容后惊骇地瞪大了眼睛··锦衣男子仔细打量了少年一会儿,不顾少年一身脏污,上前激动地抱住了他,“弟弟果然是你,你真的还活着”·苏闻惊讶过后便是狂喜,他抓着男子的袖子询问他这些年过的如何。
男子怜爱地揉揉他的头发,道:“我们先回去洗漱,过会儿再谈这些·”他带着少年转身走了,消失在黎澄的视野里··面前的画面在一转,一切景象化为虚无。
季云斟抚摸着铜镜,清澈纯洁的面容贴着镜面,对黎澄妩媚一笑,“白凝死都想不到,她随手救下的一个人类,会毁了她一辈子·”·黎澄的脸色骤然变了——方才那乞儿难道就是娶了白凝的凡人·一介凡子,居然还是一文不名的乞儿,竟能求娶青丘狐的帝姬,何其荒谬然而,白凝确实嫁给了一个凡人,他这个血统杂乱的半妖就是铁打的证据。
季云斟再一击铜镜,镜面的光芒再次笼罩了二人,这次出现在黎澄面前的是一座雕梁画栋的魔宫··魔宫内,锦衣男子身边坐了一个面容俊美秀丽的少年··黎澄的脸色在看少年面容的刹那变得异常难看——毁了白凝一辈子的少年竟然就是他在陈文别墅见到的那个黑衣人·难怪难怪朝阙说白华极讨厌他何止是讨厌,只怕是恨不能生吞活剥寝其皮食其肉·然而他内心再如何惊涛骇浪也不会影响接下的发展,因为他所看到的,都是已经过去的,无法挽回的前尘孽债。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锦衣男子道:“你今年也十九了,还没有定亲,哥哥现在有能力为你娶亲了,你有喜欢的人吗就算是天上的神仙,我也想办法为你娶来”·少年低下头,心头却不可遏止的浮现了一张温柔的面容。
 · ·第43章 求婚·黎澄无意识抿起嘴唇,紧紧盯着少年垂下的头颅··他听见少年小声说:“没有·”·锦衣男子略有遗憾,但立刻便释然了,“无妨,世上漂亮的女子多得很,弟弟你多看看,也不急着定下来。”
画面定格,再一转,原本繁华的人间竟然已是一片人间炼狱,白日夜晚温度差越来越大,白日薄纱都穿不住,到了夜晚却冷得要裹几件棉袄·庄稼颗粒无收,干处旱灾,涝处水灾。
青天烈日下,妖魔游荡,苟延残喘的人类蜷缩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以期求得一点- yin -凉··而就在这人间炼狱上空,却悬浮着一座雕梁画栋的魔宫··魔宫内。
香炉里点着名贵的香料,袅袅烟雾婀娜娉婷地漫出来·在现在这个连一口水都价比黄金的灾年里,殿内四角和正中都摆了满满的冰,外面恍若下火,硕大的宫殿里却一片舒适的清凉。
负责给苏闻授课的夫子却在温度适宜的宫殿里,悄然擦了擦汗··整个人间已经是一片炼狱,落入了一个魔君的手里,凡人们生不如死,而他因为学富五车,被这魔君揪来教导魔君唯一的弟弟。
只是苏闻的脑子并不灵光,别说举一反三一点就透,寻常人一盏茶时间能懂的,他得花上半个时辰才反应得过来··当真蠢笨·夫子从来没见过这样不开窍的学生,若不是碍着杀人如麻的魔君,苏闻这种资质他是决不会多看一眼的·要说这苏闻也真是奇怪,身为魔君的亲弟弟,居然不寻欢作乐而是苦读圣贤书,哥哥在外作恶多端,弟弟却又信奉圣人言论,简直荒谬可笑·好不容易挨到下学,夫子收拾完东西,逃也似的走了,头都不回。
见夫子走了,苏闻小心从书底下抽出一张小像·他画技一般,年幼时学过,在这上面也称不上有天赋,可这张小像可谓是极为传神了,画中人眉梢眼角都透着灵气与生气,一双盈盈的眸子简直要穿过画纸望到人心底。
白凝·他画了白凝··黎澄一时间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苏闻大概,真的喜欢白凝,只不过这喜欢里面,到底有几分是对白凝的美貌,又有几分是对白凝这个人呢他晃了下神,发现苏晋不知何时出现在苏闻的背后,黎澄的心顿时一紧。
·离得这么近,苏晋肯定看清画中人的面容了··果然,苏晋笑着开口:“你喜欢这个姑娘”·苏闻手中的画顿时倒扣在桌面上,转头看着苏晋,从脸红到脖子,支吾半晌,点了点头。
苏晋道:“如此,哥哥必定为你求娶”·苏闻想到白凝身边的男子,面露迟疑,然而只是一刹那他便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没有拒绝··苏晋笑笑,拿起桌上的小像走了。
他走后,苏闻小声道:“我……就是想知道她是谁……我不强迫她……我喜欢她……”只是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他也不知道。
黎澄跟着苏晋出了大殿,苏晋展开小像,跟在他身后的侍从看了一眼当即便笑了,“这不是青丘的帝姬白凝吗魔君喜欢这样的”·苏晋挑眉,“青丘”·侍从点头:“青丘帝君共得了两个女儿,长女白华,幼女白凝,都是少有的好颜色,只不过比起白华,白凝的姿色还是略逊一筹,而且听说白凝和妖族少主还有婚约。
魔君要是喜欢,不如娶了白华,白华可是青丘将来的主人,娶她更赚·”·白凝有婚约苏晋皱了皱眉,苏闻怎么会看上这种和别的男人有沾染的女人外面干净漂亮的仙子多得很。
不过这个白华……苏晋抚着衣袖,眼里露出几许炽热,白凝已是美貌非凡,白华颜色更胜,不知又是何种风情·侍从看出他的心思,笑道:“要说青丘这位长公主,乃是高山雪,天上月,寻常人见都不得见的,不过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苏晋拍拍他的肩膀,笑了··黎澄恶心的不行,璇光帝君何等姿容气度,又是那样的身份地位,哪里是苏晋这样的东西配得上的娶白华说句高攀都是抬举苏晋·季云斟掩着唇角,眼尾带着恶意的笑,“我看苏晋和白华很般配。”
黎澄微微一笑,“可惜了,你和牧瑟并不般配·”·季云斟紧咬牙关,手指扣着铜镜吱吱作响,才勉强忍下当场杀了黎澄的冲动·她和牧瑟不相配青梅竹马怎么会不般配白华插足他们的感情,才是真的不配的那个·黎澄不再看她,目光转开。
苏晋已经离开他的视野了,季云斟忽然笑了笑,冷冷一击铜镜,两人身处的情景又变了··季云斟道:“这是四十五年后·”·魔宫终年不变的灰暗- yin -冷骤然一变,黎澄环视一周,微微睁大——这不是青丘吗·正在他环视的时候,一身战铠的白华裹着寒风与腥气推开了主殿的门。
她着了一身素色,腰悬神剑,白铠沾血,纵然美貌绝世也压不住令人胆寒的杀气·她一推开门,便拂袖道:“都退下·”·殿中使者纷纷躬身,片刻不敢逗留。
“母后·”·白华仰起脸,压在剑柄上的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压制濒临爆发的情绪,“为什么要同意缓缓的婚事”·高高在上的青丘后主疲倦地倚在王座上,合着眼睛道:“你父亲战死江夷。”
白华握紧了腰间的神剑,垂下的金瞳里杀意失控·她没控制好自己的灵气,大殿里的温度迅速上升··四年前,入侵的魔族和六界全面开战,六界到处都是拉开的战线。
六界中的大能先后陨落,而白华的父亲,也就是前任青丘之主一年前和入侵魔族的一位神尊于江夷同归于尽,青丘精锐折损过半,元气大伤··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现在,六界和入侵魔族的顶级大能死伤殆尽。
而就在这个当口,入侵魔族的魔君苏晋为他弟弟向青丘提亲,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君求娶她的亲妹妹最荒谬的是,母后居然答应了·“缓缓和垣洲尚有婚约更何况,父亲就是死在入侵魔族的手里的母后缓缓落在他们手里不会善终”·白华哽咽一下,那是她的缓缓,她唯一的妹妹,怎么能下嫁给一个不知底细的魔族这么做,和剜她的心有何异·难道缓缓不是母后亲生的吗平日里百般宠爱缓缓的难道不是母后吗·“我不懂,母后,我不同意。”
她可以斩千万妖魔而不动声色,而在疼爱自己的母后面前却露出了不与外人知的脆弱··后主不为所动,只是道:“妖族无暇自保,青丘现在直面入侵魔族,苏晋答应我,只要把白凝许给他弟弟,那么百年内他不会对青丘动手。”
白华死死抓着剑柄,“苏晋小人肚腹,出口之言不可信,出尔反尔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送了缓缓过去,也未必保得住青丘”·后主平静道:“那你有别的办法吗人界- yin -界魔界先后沦陷,妖族勉强自保,下一个就是我们这些先天神族开战白华,你的修为高,可青丘新出生的孩子呢整个青丘呢你身为青丘少主,将青丘存亡置于何地你只顾着白凝的安危吗”·白华不断摇头,“可是缓缓又能做什么她还小……”·后主打断她,“她不小了白华。
是你和垣洲娇宠怜惜得太过,才由着她长成了这幅娇憨脾- xing -,”后主从陛阶上走下来,她对白华一向严苛,这次的语气却罕有地温柔,只是她出口的话比疾言厉色更让人绝望,“白华,你和缓缓自出生便享受无边尊荣,但这不是无偿的。
而今青丘危急,你身为少主,应当与青丘共存亡,而白凝也该担起她身为公主的责任·”·她抚摸着白华的脸颊,道:“我是你们的母亲,我可以为你们去死,可我更是青丘后主,为了青丘,我可以送我的孩子去死,明白吗,白华”·白华低着头,满脑子都是茫然——她要怎么做为了青丘把自己的亲妹妹推进火坑还是为了妹妹置青丘于不顾·忽然感受到身上一重,白华抬头,发现白凝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
“姐姐,”白凝拎着裙摆,小心依偎在白华身上,“我愿意的·我的子民爱戴我,敬重我,我所享受的尊贵都来自他们,而现在是我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她抓着白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微微闭着眼睛,很享受这种肌肤相贴的片刻亲近··“你要看好垣洲呀,我对不起他,更不能放着他胡来,妖族危急,他身为少主,更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而和入侵魔族正面硬抗。”
·白华几近崩溃,紧紧抱着白凝··她打造了一个精致绝伦的宫殿,里面放着她最珍贵的宝物·而现在,她要把这个无人能窥视的宝物捧出来,亲手送进燃烧烈火的地狱……·苏晋苏闻,待我修为精进,重整青丘,必然将你二人剥皮抽筋,地狱千百酷刑一一试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第44章 化火·白凝还是嫁给了苏闻。
在一个阳光特别好,花开的特别灿烂的天气里,十里铺红,盛装出嫁·垣洲全程没有露面,黎澄猜垣洲是被关起来了··身为少主,享受无上尊荣,却也背负一族安危,爱恨情仇都不由己。
朝阙送给白凝一柄袖剑,黎澄认出那柄袖剑正是之前见过的言秋··白凝收下袖剑弯腰行了一礼,朝阙薄唇微启,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最终也只是扶了扶白凝发间颤巍巍的步摇。
“我抱你出去·”·白凝没有兄弟,朝阙是看着她长大的,和亲哥哥也没有多大区别,白凝抿着唇角笑了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朝阙弯腰将她横抱起来,白凝就在他怀里看着白华笑。
白华却狼狈扭过了头··黎澄可以看到白华的眼尾都红了··要是没有苏闻就好了·黎澄默默想,他本来就不该存在的·白凝就该和垣洲在一起,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朝阙抱着白凝出门的时候,白凝还在左顾右盼,秋水一样的眸子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于是收回目光,小小地叹了口气··他不在也好,可是他要是在,她就能多看他一眼了。
白凝用手帕遮住了眼睛,防止眼泪流出来··黎澄突然想上前抱抱这个姑娘,但他只是跟在朝阙身后,看着朝阙将白凝送进鸾车·朝阙直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黎澄看见他广袖里缠着的白布和上面透出的血色。
黎澄很想扶他一把,但手伸出去,只触到一手冰凉··黎澄慢慢收回手,和朝阙并肩站着,目送着鸾车架祥云远去·他没有跟上去,不想更不敢跟上去··“不敢去看是吗没关系,我来告诉你,”季云斟冲他微笑,“三年后后白凝就怀孕了,又三年后生下了孩子,而苏晋则背着苏闻举兵攻打青丘。”
黎澄掉头冷冷盯着她,季云斟在这样的眼神下笑得越发开心··“你不敢知道,我就让你亲眼看看·”·周围的环境再次变了,回到了魔宫。
比起上一次,再次见到的魔宫和当时不可同日而语,占地极广,奢华至极·为了攻打青丘,魔宫精锐尽出,显得有些空荡,若是此时有哪一界能腾出手来攻打,魔宫定然溃败,只可惜,现在六界都是战火连天,疲于应战,就算魔宫空无一人,也不会遭到攻打。
季云斟伸手一指,面前的景象再次变换,他们到了苏闻的寝殿··苏闻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白凝则疲倦地躺在床上,往日灵动的眼神至于一片木然··“别怕。”
苏闻轻声道··白凝冷冷看着他··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苏闻笑了笑,“没关系,青丘不会出事的·”·白凝根本不信,只是微微冷笑。
苏闻把孩子放在白凝枕边,在床边跪下来:“我对不起你,兄长更是作恶多端,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她才是最可怜的,我只求你日后能对这个孩子好一些,若是……若是实在讨厌,就把她托给生活富足的人家,叫她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就好。”
白凝道:“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关系·”·苏闻松了口气,给襁褓中的女儿整了整小被子,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一会儿言秋会进来接你,你带上孩子不要回青丘,先去妖界,我……我通知了垣洲,他会去接你。
你,你路上小心·那,我走了·”·他低头,小心在睡着的女儿脸上亲了一口,走出宫殿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白凝却一直背对着孩子,他有点难过,低下头一步拖一步走出去了。
等到殿门被完全关上,白凝费力地撑起身体,她生产不久,身体极度虚弱,身边的孩子闭着眼睛睡得香甜,她看了一会儿,给孩子掖了掖被子,下了床··“殿下。”
言秋推开门,轻声道,“我进来了·”说完闪身入内,关上了门··一进门,见了消瘦许多的白凝,言秋的心顿时一揪,眼泪险些掉下来。
他跪在白凝的床前,哑声道:“公主……·”·白凝道:“时间不多,你现在就带着孩子去找垣洲·”·孩子言秋咬牙,“公主……”·白凝知道他要说什么,将孩子托起来送到他怀里,“我把孩子交给你了。”
就这一句话把言秋所有的不甘愿都堵住了·言秋接过孩子,就要扶白凝起来,却被白凝推开了··“公主”·白凝挽起头发,秀丽的脸还有点憔悴,但眼睛里闪着神采,“姐姐说要来接我的,你先带着孩子走。
言秋不信··白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谎都不会说的小姑娘了,现编的谎话居然也天衣无缝,成功说服了言秋·等言秋带着孩子离开,白凝用力翻开床下的一个暗格,她被收走的仙剑果然被苏闻放在这里了,她一手持剑,一手推开殿门。
魔宫几乎空了,但这只是假象,在魔宫的核心有重兵把守,一旦有人攻入,在外的魔兵就会立刻回防·这些魔族都是界外的生物,带着毁灭此方所有生灵,争夺天地的心思来到这里。
而魔宫的核心,就刻着传送魔兵的阵法··她知道苏闻去哪儿了,她和他的目的一样——·毁了入侵魔兵的阵法··只要毁了阵法,五年之内,他们没办法筹集足够的材料和灵气再刻出另一个传送阵,没有了界外的支援,苏晋等魔君必然龟缩不敢动弹,六界就有了喘息的机会……只要她能毁了那个阵法·这个世界上有我最亲爱的人,我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代价。
可以是皮毛骨肉也可以是七魂六魄,她愿意把这一条命压上去·魔宫核心里仿佛修建了一个迷宫,苏晋曾把这个迷宫的地图拿出来给苏闻看过,而苏闻凭借着强悍的记忆力硬是偷偷把地图重新画了一份,他画地图的时候,白凝就在美人榻上睡着,实际上她没睡,而是放出了神识在背地图。
苏闻应该知道她没睡··她悄无声息杀了几个看守·避开所有机关,天道眷顾,她一路上有惊无险地进了魔宫核心,阵法与她就只有一门之隔··门外的两个守卫是没办法引开的,他们没有替换,就是做出来守卫阵法的死侍,而这两个死侍一旦死亡,所有魔兵包括苏闻都会接到讯息,并且第一时间赶回。
大概只有一盏茶的时间,所有的魔兵就会回防··她是青丘狐的公主,天资非凡,长姐疼爱母亲怜惜,凡是她想做的事情,最终都会成功,这次也一样··白凝握紧仙剑,用最快的速度杀掉了守门人,带着一身的鲜血伤口推开了大门。
阵眼阵眼在哪里·她只有一盏茶的时间·白凝把自出生以来学过的所有与阵法有关的东西全拿来回想,终于卡着苏晋敢来的前一刻找到了阵眼。
苏晋是第一个赶回魔宫的,看到倒在地上的守卫的时候,眼底都烧起了怒火·“你敢”苏晋的爆喝声就在耳边。
白凝置若罔闻,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生下孩子耗费了她一半的修为,杀死那两个看守后,她就力竭了·白凝靠着长剑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从裙摆开始燃烧,一个眨眼都不需要的时间后,她整个人都浸没在了火里。
以此道身化狐火,此间与我共赴尘土·苏晋睚眦欲裂,就要施法将白凝甩出魔宫,忽而后心一凉,他微微僵硬,难以置信地扭过头,苏闻微低的眉眼映入他眼帘。
苏闻道:“我刚刚毁了你寝宫里的宝镜,从现在开始,界外的灵力没办法再传进来了·”·苏晋咯吱咯吱扭动脖子,头颅和苏晋相对,森然道:“我没想到我竟然养了只白眼狼。”
苏闻不回答,他拔出长剑,剑上的剧毒已经跟着苏晋的血液流淌至全身·剑一□□,苏晋就软到在地上,而他们三个已经被一片火海包围··苏闻向白凝走过去,但被白凝仅剩的神识喝止了。
“别过来,你快逃吧·苏闻,我从来不恨你,如果不是你尽力劝说苏晋,青丘可能连这几年的休生养息都不会有,我感激你·”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苏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仍旧一步步踩在火里往她身边去。
白凝继续道:“还有孩子,姐姐不会抚养那个孩子的,你千万要对我的女儿好,否则我死都不安心”·话音未落,她已完全化为一团纯白的狐火,整个大阵淹没在火海里,苏闻快步上前伸手,却只捞到一团火焰,他的手掌在狐火里迅速变成一具白骨。
苏闻却如同察觉不到疼痛,收回手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捡起白凝的仙剑,消失不见···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黎澄就站在门外,浑身冰凉,季云斟不放过他,在他耳边说:“如果白凝不生下孩子,修为就不会大减,也不至于要以身化火,才能毁了大阵了。”
黎澄的心神剧烈地抖了一下,就这一个分神,季云斟突然上前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掌·黎澄觉得全身一轻,下一秒又蓦然变重,耳边响起季云斟疯狂的大笑:“黎澄,你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 ·第45章 孤儿院·饿。
黎澄的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饥饿到了某种难以忍受的地步,胃像是点了一把火,火烧火燎般疼·他蜷缩起来,双手按着胃部,希望能减缓疼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谁都知道我喜欢你+番外 by 鱼之水(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