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鬼眼谁有鬼脸+番外 by 的的666(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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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鬼眼谁有鬼脸+番外 by 的的666(下)
第119章 内鬼·朱岩颜最近很烦躁·虽然她一天当中,有70%以上的情绪,都不是好情绪·仅有的好情绪和好心情,都不得不留给录制节目和承接各种各样的公开活动客串和娱乐采访。
最近的工作安排,有点怪··先是早已说好,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档新美食娱乐节目,被无限延期了·导演用来推脱的理由简直好笑·什么叫投资方迫于压力,要安排新人做主持人的备选姑且不论到底是什么来路的新人,敢来做她节目主持人的备选。
导演颇具暗示的口气,就让她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然抽芽开花,阻挡了她的前程··她咬了咬涂满橘红色唇彩的饱满嘴唇,狠了狠心,拨打了一个线人的电话。
“你说的条件,我都应了·三天内,我要知道原因·”朱岩颜飞快地说完,气喘吁吁地挂了电话··线人的口碑在圈内,有两个极端,所以不是到了穷途末路,一般艺人名人,真不愿意与他扯上关系。
线人的真实身份,是个迷·与他联络的唯一方式,就是一个恒古不变,未实名认证的移动手机号··只接受来电问询,和短信问询,两种联络方式·古老得一直让人怀疑,他所使用的手机,是不是还是诺基亚那个类型的,只能支持这两种功能,胜在能持久待机。
线人的消息来源不明,但是极为准确·很多到死也不知得罪了谁,而中途翻船的明星,实在没辙的时候,都会去找线人置换消息··消息准归准,就是特别不吉利。
据说跟他做过交易的人,最后的结果,都不怎么样·也没听说哪位名人和明星,因为知道了真相,就逆流而上,咸鱼翻身成功的··所以,为了不给自己找晦气,也没人愿意因为一点小事,就求助于他。
朱岩颜也不是个例外,但她害怕·她把她的成功,看得太重要了,甚至超过了自己的生命·说来也算可怜,小时候的经历,让她真的穷怕了·好不容易一步一个台阶,虽然不太光彩,但她走出了那个寸草不生、污染和疾病随处可见的贫瘠之地,步入了掌声与聚光灯之中。
怎能因为一个闪失,而跌落高台她是宁可死,也绝不要被打回原形··朱岩颜自从挂了那个电话,就一直陷在无限的猜疑中·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原本板儿定的好几个重要工作,都变成了待定再议状态。
如果仅仅是一个两个,那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如今,所有的工作都变成了未知数·她原本繁忙的日程,突然变成了全真空··而人这一生之中,突遭变故,向来是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
好在,从她未出名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她身旁帮忙处理工作和生活琐事的私人助理,那个叫陈美虞,家境看起来不错的小姑娘,一直不离不弃地跟在她身旁,为她私底下周璇了好多不方便她本人出马的烂事。
这也算是,近期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吧··线人的消息来得很及时,这几天的煎熬,让朱岩颜原本就不算年轻的面容,愈加苍老憔悴··她闭上了双眼,紧握着听筒,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个词汇。
她听到线人用发音标准的低沉男音说:“有人调查了你,把关于你过往的那些黑料,卖给了一家实力丰厚的媒体·这黑料,是实打实,有着真凭实据和照片的爆料。
一经公布,你绝对无法翻身的·好在,那家媒体有钱归有钱,脑子也没全丢了,就给压了下去,没对外曝·但也为了讨好那方面的人,给台里递了话过去·想必,你最近的处境,是很微妙的。
不过,这都是你自己的事儿·与其担惊受怕,想那些你自己把控不了的事,还不如先清理清理周围·能知道这么详尽的人,恐怕是你身边的人吧”·朱岩颜挂了电话,神情倒是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呵,材料都放到人家桌上了,后怕无穷,也半点用处都没有·不如先擦擦眼睛,看清楚周围,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干那些吃里扒外的勾当··朱岩颜的脑子很好,不好也不会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很快锁定了几个知道得多,也把控着重要内部消息的工作室内部人员·一通查下来,除了发现了有人利用职务的便利,公款吃喝和私下收礼外,并没有更大的收获。
难道,会是更近的人·朱岩颜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了刚递给她一杯温度适宜,入口芬芳柠檬茶的私人助理··陈美虞正穿着当季最新款的名牌套装小西服裙,手腕上的亮钻手链,随着她的移动,一闪一闪的。
鞋子也是杂志推荐款,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限量货·她的年纪并不算大,却睿智沉稳·外人面前的表现不用说,绝对的气场八米三,让合作伙伴和前来采访的记者,都刮目相看。
她也听说过不少其他员工的私下议论,因为陈美虞出色的工作表现,和自身的性格外貌优势,有不少文化公司或私人工作室,向她伸出了橄榄枝,都被她礼貌而婉转地回绝了。
倒不是因为朱岩颜给了她多少别人给不来的高薪,而是她愿意让这个内敛的年轻人,在很多事物和项目中,独挑大梁··有时候,信任比金钱更能打动人心,难道不是么·朱岩颜想了又想,觉得要是这小妮子真想把她卖了,也不至于从她默默无名,大家还一起租民居做办公室,凑发办公开始,一直死心塌地的跟了她这么多年。
要想发大财,早就换炉灶了,何必等到现在而且朱岩颜真倒下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杀鸡取卵的道理,是个有脑子的成年人,都懂·而且,又不是演电影,哪儿来那么多私人恩怨。
会背叛,绝不会因为那些虚的东西··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这世界上,没什么绝对的忠心,要看用来交换的东西,值不值得背叛而已··朱岩颜思前想后,没得出什么实质性的结论,正在心烦,突然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她的公事和私事,向来分得很开·她的工作手机,一直是给陈美虞拿着,安排行程、约见编导和导演,都是助理的分内工作·而这只私人手机的通讯录,都是她的私人关系网。
所以当白芷打过来电话,问询全民女神有没有时间来参加‘粉红派对’的时候,朱岩颜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直到白芷说:“我知道你最近在忙那个全新筹备的美食娱乐节目,前期准备工作挺多,听说导演还给你加了个小姑娘做长期嘉宾没时间也别勉强自己过来,想我的时候,记得跟我多聊聊现状。”
·有时候,人的猜疑就像是一颗种子,你也不知道它是在何时掉落土地的,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成为了苍天大树··“粉红派对当天,替我把白芷接过来。
有些事,我想亲自问问他·”朱岩颜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对旁边的助理抬了抬下巴·冷峻的表情,仿佛跟刚才的那一通电话里,说话黏腻腻,恋恋不舍的人,不是她本人一样。
· · ·第120章 莹姐·男公关的用处是什么有钱的女士们,为什么愿意为他们或夸张或拙劣的演技,掏钱买单恐怕没有人,能比朱岩颜更头脑冷静地清楚这一点。
她已年过三十,虽经过多年整容和不计成本的保养,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但她早已错过了一个女人,胶原蛋白最丰厚,笑容最甜腻的时候··或许是心境影响心情,被冠以全民女神封号的她,周围并不缺男人,但她依旧倍感寂寞。
不是通俗意义上的寂寞难耐,她只是压力很大,身边却没有一个适合吐露烦恼的知心人·她的事业正在攀升期,容不得她停下来片刻休整学习·长年累月的情绪累计,让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对待任何人和任何事,也越发没有耐心。
她自己也有所察觉,终于在助理的劝说和陪同下,去看了心理医生··检查的结果有点意料外,朱岩颜患上的,是不算特别严重的抑郁症··现代人普遍对抑郁症的可怕性,没什么概念。
实际上,抑郁症的初期,一定要好好重视和配合治疗,要是不管不顾,随之发展,是非常严重的事情·用精神上的癌症来形容这种病症,最适合不过··朱岩颜正视并且重视她的病症,并不仅仅是出于她对医生的信任和对抑郁症的了解。
她有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闺蜜··那个闺蜜,是从她在KTV工作的时候,就认识的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因为闺蜜比她大两岁,她习惯称她为莹姐··莹姐的奋斗史,跟朱岩颜如出一辙。
也可以说,朱岩颜作为后来者,多少也有参考她这位莹姐的上位轨迹··莹姐从KTV仙乐之国出来后,去了另外一家高档的会所,在那里做茶室的服务员·她与朱岩颜最大的不同,就是天生的美貌,加上年轻有活力,很得来往贵客的欢心。
有一次,茶室里来了四五位明显喝高了的客人·兴致最高的一位,已经醉的意识都是朦胧的,却偏偏不安分坐下休息喝茶醒酒,偏偏拽住了一位新来的小姑娘,动手动脚的。
小姑娘不懂事,就挣扎推脱了几下,竟然惹怒了那位话都说不清的醉汉··拳头挥过来的时候,那个小姑娘还明显地不知道怎么回事··莹姐平日里很会做人,当然也没有胆子敢招惹会所里身份难辨的客人们。
但这次,她自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竟直接冲上去,替那个小姑娘挨了客人一拳,还快速地打发了旁边另一个被吓傻了,开始哭哭啼啼的姑娘··莹姐忍着被客人打到的右肩,陪着笑,心里却在碎碎念,也不知道经理犯了什么病,招来的新人一个比着一个的没脑子。
不会看人下菜就算了,竟然动不动就端着架子,还哭哭啼啼的,简直烦死人·拜托,你们到这里,就是来服务的·来都来了,还装什么清高,不知道这里面的男人,身边绝不缺女人,出来就是为了散心,纯找乐子的。
你扭扭捏捏的,反而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和其他情绪··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越热情,他们就越冷淡·反之,你越冷淡,他们就越有兴致··莹姐轰走了两名不懂事的新人,也算是当了一回烂好人。
但没清醒的客人们,可不乐意了·这下,不止刚才那个带头闹事的不乐意了,还有两三个也跟着起哄··莹姐一个个地道了歉,这些个客人还是不依不饶的。
无奈下,莹姐只能请来了当班的经理·经理必然不会向着得罪客人的服务员,把她当着客人的面,骂了个狗血喷头·不仅扣了当月所有的奖金,甚至扬言,让她今天结束营业后,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莹姐低着头,把经理不管是说给客人听的,还是真打算这么办的话,全部应了·她倔强的脸庞,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更显莹白;紧紧咬住下唇的嘴角,微微颤抖,更显倔强;漂亮的眼睛,被挡在低下头,从耳后俏皮地跑出来的碎发后,即使看不清,也知道她肯定是强忍着,不让满眼框的泪珠,滑下脸颊。
众多的醉汉中,其实混入了一个特别清醒的·此时此刻,在吵闹不休的茶室里,静悄悄地盯着低眉顺眼,不吭一声的女性··后来的进展,也不算意料外。
莹姐被那位客人看上了,真的辞去了服务员的工作,住进了豪宅,过上了挥金如土的生活,身份却不是阔太太··这个会所的可怕之处,不仅仅是因为,来的都是有钱人。
有钱且有权的,才占大多数··莹姐的聪明之处,不仅在于她的外貌和有点狭义的脾气·她很能屈能伸,更能忍·但是忍着忍着,五年的时光,就飞逝而过了。
她的生活仍在继续,她的爱人兼金主,也依旧对她很好,除了名分和家庭,他几乎能给的,都给了·但莹姐依旧觉得,心里总别别扭扭的··她长期的睡不好,吃不下。
周围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她从睡眠中惊醒·等她终于意识到,她的精神可能生了病的时候,她已经被确诊为深度抑郁症了··莹姐从不是一个脆弱和敏感的弱女子,但是得病后,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她变得喜怒无常,还总忘事··她的爱人是个颇有学历的高材生,也知道这都是病闹的,并不怪她·虽然自己也有家室,但每天尽量多抽出时间来陪她·医生开的药,也一次不落的督促她吃掉。
但莹姐的抑郁症,反而更严重了··朱岩颜就是在莹姐的这种情况下,与她见了最后一面··莹姐拉着她的手,就跟她们还年轻的时候,一起下了班,手挎着手,一起去吃街角的混沌时候一样。
莹姐说:“我知道这都是病闹的,但我总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自己的想法和行动·好像总有个神秘力量,在阻止我思考、阻碍我回忆,甚至指挥我的身体,让我做想不开的糊涂事情……”·朱岩颜紧握着莹姐消瘦得皮包骨的细胳膊,那上面伤痕累累。
有几道深的疤痕,歪歪扭扭地盘旋在她的手腕上,丑陋而刺眼··“我知道他有家室,有妻儿,但我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努力扮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好情人。”
莹姐边说着,边从眼角淌出了一滴泪···“我真的不怪他·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还不知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在刷盘子端茶倒水·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就是心有不甘而已。
我的身份,我的地位,对于他的家庭和前途,毫无用途·纵使是百年真爱,又能带来什么实惠我明明心里很清楚,却依旧放不下……憋着憋着,忍着忍着,就招来了这个病症。”
莹姐似乎是无法控制住激昂的情绪,被握住的手腕,一直在抖啊抖的,几乎要脱离朱岩颜的手掌··“要是我能早点发现自己的心结,然后找个知心人,聊一聊,发泄发泄,就好了。”
莹姐遗憾地说道··之后不久,朱岩颜再次得到莹姐的消息,却是被邀请参加她的葬礼··在与那个,她口中所说的,控制她思维和身体,强迫她走上绝路的神秘力量做的无数次斗争中,她输了一次,就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听操办她葬礼的爱人说,她是吞服了大量安眠药,自杀的·· · ·第121章 知心人·朱岩颜忌惮这个病,并且有着很大的心理阴影·所以当医生诊断她患上了抑郁症,需要合理规划自己的情绪出口的时候,她是特别的重视。
吃药和定期约心理医生复查,倒是简单,但给自己的情绪找个合适的出口,可愁坏了朱岩颜··她的酒肉朋友不少,那些人吃吃喝喝,聚在一起花钱和胡说八道可以,不麻烦的正经事儿,也还算能管点用。
但要是说推心置腹地聊聊自己的心事和烦恼,朱岩颜可以保证,这群人里,随便挑一个出来,说点什么,不用第二天早上,估计半个圈子的人就全知道了··朱岩颜很心烦,又有点不甘心:世界这么大,自己条件也不差,怎么连个知心人都找不到·偶然的一次七夕单身狗聚会,饭局中她跟一位据说活得很潇洒很滋润,容光焕发保养得体的太太挨着坐。
她试探性地跟这位太太搭上了话,从怎么保养脸部颈部和淋巴排毒,一直聊到了个人情感问题··“朱小姐人红事业旺,压力也不小吧”潇洒太太咽了一口玻璃杯中,色泽妖艳的红酒,柔柔地说。
“是啊·说来也惭愧,除了事业,其他的简直是一团糟·工作结束,连个能说句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朱岩颜也装模作样地端起一杯酒,罂粟般的红唇,在玻璃杯上留下了一层油腻的唇印。
“呵,知心人嘛,好找,喏·”潇洒太太在随身的高档挎包里掏了掏,终于用做着精致美甲的长指甲,夹出了一张边角磨砺厉害,显然频繁使用的黑色VIP会员卡。
“有空不如一起去乐呵乐呵,没准一不小心,就能遇到可心的知心人呢”潇洒太太中指和食指夹着那张黑得彻底的卡片,抿唇而笑··“好。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朱岩颜咬了咬牙,借着酒劲儿,大着胆子,也学别人潇洒一会··“哈哈哈,好呀好呀·没想到朱小姐是个这么痛快人,真是相见恨晚。”
潇洒小姐喝得也有点高,脸颊两侧,红得似火,脸上笑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小缝··两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朱岩颜正打算打电话叫助理来开车,却被潇洒太太拦住了。
她笑吟吟地说:“这大七夕的,小姑娘小伙子们都在甜甜蜜蜜的过节,别扫人家的兴嘛·我直接打电话给‘乐园’,他们服务可周到了,一会儿就能派车来接。
咱们等等就好·”·朱岩颜想了想,也是·就踏踏实实地跟潇洒太太回了座位,继续吃喝闲聊·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潇洒太太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咱们快下楼·”潇洒太太挽着朱岩颜的胳膊,催促道··“别着急,小心点脚下·”朱岩颜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冷静得很,想着这间会所的反应,可真快。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硬汉,带着白手套,会下车殷勤地为两位女士打开车门,等客人坐好,再返回驾驶座位开车··朱岩颜和潇洒太太并排坐着,面色如常谈笑风生,心里却不踏实得很。
车子在七夕最热闹的傍晚时分,汇入了车流,开向了本市最繁华的地段··‘乐园’巨大的招牌向来显眼,尤其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路灯尚未逐个亮起,那硕大的招牌却开始通电,一排排五光十色耀眼的小灯泡,有规律地跳来跳去,像是在黑漆漆的夜里,亮起了一盏盏指引迷途之人的明灯。
门口负责放行和指挥泊车的小哥,一看是自己家的车,半点犹豫没有,直接面带职业微笑地点头放行··“咱们去‘百草园’·”潇洒太太突然出声,不过她的话没有主语,朱岩颜也没明白,她到底是跟自己说的,还是跟司机说的。
潇洒小姐好像也想到了,连忙扭过头,补上了一句:“到了那里,找个知心人的机会,就多多了·”·紧跟着潇洒小姐的轻盈的步伐,朱岩颜第一次走进了那栋白墙红顶的建筑,走进了那个富丽堂皇的大厅,打开了那扇精心雕着蔷薇花蕾图案的浮夸大门,遇到了那个笑声爽朗,面容俊秀,洁白的衬衫上,满满都是午后阳光味道的男人。
那个男人从聚光灯下慢慢朝她走来,领结早已被拽开,衬衫没有塞在休闲款牛仔裤中,很随意地解开了前三课纽扣,露出了一角白得晃眼的肌肤·嘴角含笑,掌心摊开,在干燥温暖的大手中,乖乖地躺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野玫瑰花。
“初次见面,我叫白芷·见面礼比较寒酸,还请笑纳·”男人形状好看的嘴唇,微微翘起,好听的男低音,像立体音响般,冲破耳膜,直接到达了朱岩颜的心里。
朱岩颜认识那朵不起眼的小玫瑰·是日本三重县,一位育种家培育出的最新品种,号称世界最迷你的玫瑰,美名其曰‘粉红珍珠’·市场价格不菲,最重要的是,供不应求,属于有钱也不一定能见到的高档抢手货。
朱岩颜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男人色泽健康,微微闪着荧光的嘴唇,右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从他摊开的掌心里,拾起了那朵格外娇小的玫瑰··她的身份和地位在那里放着,讨好她的异性数量不见得很多,但质量向来不会太差。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讨好小姑娘的手段,不计其数,甚至发挥起来,从不带重样的·但从未有一人,仅凭着一颦一笑,就彻底将她打动的···而白芷,仅仅刚登场,就成功了。
朱岩颜双手合十放于胸前,里面握着的,是那朵娇艳绽放的粉红珍珠玫瑰··她的心砰砰直跳,有个声音悄悄响起·朱岩颜听到自己的心说道:·“恩,就是你了,知心人。”
 · ·第122章 玫瑰信封·拓麻跟红衣萝莉依旧并排坐在车最后一排的真皮后座上··身旁有这么一个开挂神兽在场,就算他不想知道朱岩颜、白芷外加莹姐的往事,也无力反抗。
那道连接着多个知情人梦境的锁链,宛若信息流般,直奔他脑门,让无数个场景和印象深刻的画面,以放电影的形式,在拓麻的脑中一个接一个的回放,使得他头痛欲裂,活脱脱一个被硬逼迫着短时间内,消化大量线索和调取无数监控视频的苦逼侦探。
“我大概明白了,朱岩颜在莹姐因为抑郁症而自杀的阴影之下,生怕自己也步她的后尘,才在机缘巧合之下,经过潇洒太太的介绍,在‘乐园’中与白芷相识。
而且依她对白芷的爱慕程度,很有可能……不,是一定会,为了减缓压力,排解情绪,对男神说了什么,原本是绝不能对外人说的隐秘·”拓麻翘着二郎腿,托着腮,腾出另一只手再不停地按着自己一侧的太阳穴。
·“说就说了,按照白芷的性格,为了继续在这一行混下去,他肯定不会对外人透露一句的·但偏偏他这个人爱财,也并不遮遮掩掩的……朱岩颜的线人刚提醒了她,有人高价卖了她的黑料,她身边肯定有内鬼,他的电话就好巧不巧地打了过来。
男神为了表示对她的关心,还特地说,知道她最近很忙,是为了那个美食娱乐节目……这不是在往朱岩颜的伤口上撒盐么这就叫做,马屁拍在马腿上吧。”
红衣萝莉半是感慨,半是幸灾乐祸,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担心男神多一点,还是看他热闹的成分,更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朱岩颜没有直接质问他,而是在粉红派对的当天,派助理来接他。
哦,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这个助理陈美虞也是个狠角色啊,不缺钱花,却急需一笔和家族毫无关系,来源不明的钱去赎姑姑烂赌成瘾,不争气的儿子·还不能让自己家里知道,还真是纠结。”
拓麻瞥了一眼坐在驾驶员位置,正在专心致志开车,表情冷淡,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的年轻女孩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红衣萝莉戴着面具的脸晃了晃,算是认可了拓麻的发言。
随着前方路况的好转,车速逐渐提升了起来··车上一行人,也各怀心思,一时间,竟难得地彻底安静下来··朱岩颜的豪华别墅,是建在富人集中,人迹罕至,环境优美的郊外。
轿车攀爬了几个坡,才开到了小区的入口··保安亭有自动拦截和拍照车牌号的功能,再加上保安本人,也认车和认脸·陈美虞落下了半扇车窗,保安见是熟人,也不用驾驶员下车登记和与业主即时通话等繁琐步骤了,直接顺利放行。
车子一直开到了朱岩颜的独栋小楼的门口·陈美虞客客气气地请副驾驶上,昏昏欲睡的白芷先一步下车,自己等停好车,再去跟朱岩颜打个招呼··白芷来这里多次,早就习惯了这个助理的办事风格。
也没再多说,直接解了安全带,爽快地下车,掏出了别墅的门禁钥匙,半点不客气地先一步进去了··陈美虞在车上望着白芷潇洒进门的背影,微不可查地苦笑了一下。
作为跟随在朱岩颜身边多年的助理,都不曾获得过,可随意进门的殊荣,也不怪工作室的人,都曾埋怨过,朱小姐亲疏不分··她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驾车离开了独栋别墅,把车开往了业主们的专属露天停车地。
拓麻和萝莉,因为梦境主体的当前限制,只能跟着梦的主人,助理陈美虞一起行动·看她停车入位,看她熄了火,下了车,拿着手机和手包,拔了车钥匙,用电子锁锁好车,向着别墅群走去。
她走了不到十步,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嘴唇,狠了狠心,原路返回,绕着车子徘徊了小半圈,终于掏出车钥匙,按下按钮,打开了后备箱··后备箱里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整齐叠好放置一边的车罩,一箱打开的伊云矿泉水,以及一个黑色的电脑包。
陈美虞伸长胳膊,从后备箱的最里侧,掏出了电脑包,从包的内侧暗袋里,拽出了一个浅棕色的牛皮纸袋··她打开了袋子,拿出了一叠厚厚的A4纸··拓麻仗着对方看不见自己,大着胆子直接伸着脖子,去看纸上写的小字。
“嚯,这姑娘的胆子真够大的,不仅敢私下调查朱岩颜,把她的黑料卖给杂志社·还敢打印一份,放在电脑包里,随身携带·我一开始,还真是小看了她。
难为她长了一副这么老实巴交的正义脸,却私底下干出这么吃里扒外的缺德事儿·”·红衣萝莉听着拓麻的絮絮叨叨,除了有点烦,也没其他的情绪·她见陈美虞确认了文件夹里的东西,却没将文件放回牛皮纸袋,正在纳闷,就见陈美虞,又从电脑包暗袋的里侧,又掏出来一个新的纸袋。
这个纸袋是白色的,封口的位置,还别有情调的印着一朵火红的玫瑰花··拓麻没见过这种设计的纸袋子,低头与小萝莉叽叽歪歪地议论个不停··“没听说爆老板的黑料,还要换纸袋子的。
难道这个袋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拓麻瞅了瞅那个袋子,又低头看向矮他几个头的萝莉道··“那个袋子是‘乐园’专用的。
明白啦”萝莉不耐烦地解释道··“那这个助理换这个袋子干嘛使”拓麻锲而不舍地追到问道·还没等来萝莉的回答,陈美虞就拿着封口画着娇嫩玫瑰的袋子,收好电脑包,关好后备箱,转身走了。
拓麻也没空再跟萝莉继续讨论那个纸袋子的用途,赶紧追着助理的脚后跟,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刚才白芷下车的那栋别墅前··陈美虞没别墅大门的门禁钥匙,只得按了门铃后,在门口前生站着等人开门。
不一会儿,大门应声而开了,从里面出来个背着挎包,穿着花衬衫,满头羊毛卷的中年大婶·陈美虞认识,这是朱小姐家里雇佣的做饭和收拾家务的马阿姨···正要出门的马阿姨,与等人开门的陈美虞,刚好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陈美虞客套地跟马阿姨寒暄了几句,问阿姨这个时间出去,是不是要去买菜··马阿姨心情不错,耐心解释道,是朱小姐今天家里来了贵客,不用我招呼了,就放我一天带薪假期。
我这是放假回家,等朱小姐的通知,过几天再过来··陈美虞亦满脸笑容地与马阿姨道别,关上大门,门口换了拖鞋,拿着自己的挎包和那个白信封,穿过复试loft结构,单独占用一整个一层的会客厅,沿着旋转式的楼梯,去往地处二层,朱小姐在家办公的专属办公室。
 · ·第123章 被甩锅的男神·陈美虞大多数的工作时间,都需要开车,所以一直习惯穿没有跟、不滑、鞋底平缓的鞋子·换了室内拖鞋后,脚步虽变得沉重,却更加落地无声。
她行走在二楼走廊,通往朱小姐办公室的柔软地摊上,连唯一的拖鞋与地板的摩擦声,也被吸收殆尽··她不慌不忙地停留在办公室前,厚重的门扉之后·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手机、手包,放置在门口附近,用来让来宾稍作休息用的浅灰色,极简风格的真皮座椅上。
然后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对着走廊上贴满的,反光效果极好的金属装饰墙壁,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表情,然后抚平因为持续被她紧握,表面微微出现褶皱的蔷薇封口信封。
眼尖如拓麻,他和小萝莉,是以完全旁观者的身份,一直跟在陈美虞身后上来的·面对这个让人摸不透行为轨迹的助理,拓麻从一开始绞尽脑汁的猜测,到现在彻底淡定地只看不多问状态,也是因为实在猜不透这个看起来脑子很好使的女人,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你发现了吧,那个信封的封口,有点问题·”红衣萝莉沉寂了很久,终于有点受不了这烦闷压抑的气氛,缓缓开口道··“恩,我也发现了。
那个玫瑰图案的信封口,有点古怪·一般来说,为了防止厚度较大、文件页数较多的文件,轻易掉出来,一般不都会在封口处,别上一个曲别针或者直接用订书钉固定住么但陈美虞拿着的这个大信封的封口……连折叠的痕迹都没有,这样很容易掉出来耶。
亏得她还是资深助理呢,一点都不专业·”拓麻说的很随意,也没有发现自己胡诌的发言,刚好才是问题的关键··陈美虞并没有在朱岩颜办公室的门口停留太久。
她很心细地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里面轻微地传出一男一女,嗡嗡地对话声·厚重门扉的隔音效果很好,里面说话人的声音并不小,但趴在门口,却仅能听出里面有人说话,完全听不出到底在说些什么。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两人一言不合,发生了什么激烈的争执·因为离得太近,拓麻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陈美虞的心跳在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那种幅度,简直像是非洲大草原中,忍住饥寒交迫,隐藏在灌木丛中,屏息以待的狮子·而此时此刻,终于窥得时机,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前,心脏发出剧烈难控的鼓动声。
陈美虞猛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她活动了下略有些僵硬的表情,让面部表情保持在一个放松的自然状态之下,一手拿着大信封,保持着信封口在上的状态,另一只手,十分有技巧地敲了敲那扇黑黝黝的门。
“当当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室内响起,正打断了朱岩颜跟白芷面红耳赤的争执声··朱岩颜相当沉得住气,回身坐回了自己办公桌前的真皮沙发,低头理了理头发。
再抬头时,已换上了一幅与往日一般,和蔼可亲却公事公办的面孔··“请进·”朱岩颜柔美的嗓音极具穿透力,在门口处等待多时的助理陈美虞应声推门而入。
陈美虞落落大方地走了进去,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朱岩颜的办公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冲朱岩颜的方向笑了笑,抬眼望向了坐在门口附近,会客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白芷。
“白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您把东西落在了副驾上·我怕您有用,就自作主张,帮您送过来了·”陈美虞说完,也不等白芷开口,就非常礼貌地把封口画着玫瑰的信封,直接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之上。
又直起腰转过身,冲着朱岩颜的方向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就毕恭毕敬的原路返回,轻轻把门关上,捡起放置在门口座椅上的私人物品,轻手轻脚地下楼了··她屏住喘息,安静又快速地走下楼,穿过客厅,到达大门口。
换下拖鞋,穿上自己合脚跟脚的鞋子,她急不可耐地从大门闯了出去,站到了阳光充沛,空气流通的独栋别墅大门口··午后的阳光依旧耀眼,陈美虞从屋里出来,站到了门口大口喘气。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黏在身上,别扭的要命··但最紧张,最害怕的时刻已经过了·现在反而是紧张过度后的疲惫期,四肢更显软弱无力。
陈美虞溜达着去往停车场·这次她没有开公司的车,而是从手包里掏出另一把车钥匙,用电子锁打开了自己的私家车··坐进了自己熟悉的空间,她才彻底冷静下来。
她知道,今天自己贸然的行动很冒险,栽赃陷害的手段也并不高明·但信奉冒险主义的她,觉得今天是一个不可错失的大好机会··陈美虞原本并不担心自己爆料的消息,被各大媒体蜂拥传阅转载。
虽说干的是吃里扒外的事儿,但这些本来就是存在过的不争事实,摸着良心说话,她根本问心无愧,毫无畏惧··但这件原本会轰动一时的大丑闻,竟然一点音讯都没有外泄,就这样硬生生地被压制下来了。
陈美虞直到发现朱岩颜开始明里暗里调查公司的内鬼,才彻底慌了神··她不畏惧世俗压力,却忌惮朱岩颜深不可测的人脉和不寒而栗的手段·以她往昔的那种,做事不管不顾,丝毫不念旧情的狠辣方式,她真的担心,事情暴露后,她会被人塞入车里,缠上重物,石沉大海。
坐以待毙向来不是陈美虞的做事风格·如今已走到了这一步,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无底洞,不挣扎反抗,就注定死无葬身之地··不如狠下心,赌一把运气。
说不准,幸运之神能恰好降临在指尖,能借着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人,甩锅成功,完美翻身呢·当然,她也做好了甩锅失败后,最坏的打算···陈美虞坐在自己的车上,慢悠悠地点燃了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
薄荷的味道从半开的车窗中飘洒而去,但车内残留的烟味,依旧让并排坐于后座上的透明二人组中,鼻子不是很好的那位,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这小妞是打算,事情败露,就直接开车潜逃么”拓麻接过了旁边萝莉百般嫌弃后,不情不愿递上来的一张面巾纸,使劲地搓了搓鼻涕。
“大概是吧,估计事前,护照机票什么的,早就弄好了·她家本来就不缺钱,出个国避避风头,有机会再改头换面回来,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要是朱岩颜的丑闻爆发,后台真的倒了,陈美虞横竖也不吃亏。
就算朱岩颜运气上佳,丑闻一时半会儿泄漏不了,从那个玫瑰信封被送进那个屋子开始,这件事也不再是藏着窝着的秘密·比起不知道去哪儿找的前助理,优先处理那个男公关,才是她的优先选项吧这么看来,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个人物啊。”
红衣萝莉软糯的嗓音,伴随着拓麻使劲搓鼻子的背景音,竟意外很和谐有爱·· · ·第124章 番外二:碧玉莲花(1)·最近拓麻的运气很背·如果只是一般意义上的偶尔倒霉,他一个半点娘气也无的大老爷们,顶多掏一掏耳朵,叹口气,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最近他遭遇的,显然已经不是倒霉这么简单的形容词了·先是跟王行云一起逛商场,帮跟他一个单位的,关系还算不错的小姑娘,选一件差不多的生日礼物··还未到达女性礼品所在的楼层,两人所乘坐的商场观光直梯,就毫无预兆的发生故障了。
刺耳的警铃响个不停,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也一闪一闪的,差点把挨着控制板最近的拓麻闪瞎··好不容易商场来了人,把发生故障的电梯从外面打开,放出被关在里面的一行人。
好巧不巧,在拓麻走出来的时候,原本好端端的电梯门,突然自动关上门了··走在拓麻前面半步的王行云,眼疾手快地迅速转身,狠拉了一把,眼瞅着就要被电梯门夹住脑袋的拓麻。
拓麻被王行云手臂的力量一带,瞬间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到了王行云怀里·人倒是有惊无险,既没伤到要害,也没破相·可王行云紧急情况下,不管不顾的一拉,让常年家里蹲,完全不知适量运动为何物的拓麻,直接脚下一歪,在光滑的地面上一滑,啪唧一下崴了脚。
·没办成正事儿,反而背着一个累赘返回停车场的王员外,别提有多郁闷了·然而更郁闷的还有脚腕子肿的跟刚出锅的猪蹄一样圆润光滑的拓麻··最坑爹的,是昨天夜里,他刚耐不住唯一的女性友人,曾经的大客户,现在有钱有权有人脉,最不能得罪的,叶蓉大小姐的软磨硬泡,答应了本周末要陪她一起去参加一个屌爆天的公益长跑活动。·活动主办方为了吸睛,外加多为该公益项目筹款,竟然提出让所有参与者,不论男女老少,全部半裸·男性参与者直接光膀子上阵,用无毒的人体彩绘,巧妙地覆盖裸露的上半身,避免一群大老爷们全部光着膀子在街头挥洒汗水奔跑的画面太过辣眼睛,直接把投资人吓跑··女性则上半身统一穿一件小巧的肉色运动内衣,当作绘制人体彩绘的打底衫。
在避免了走光的同时,也能彰显主办方对于女性的尊重和邀请更多年轻女性参与到活动中的诚意··有着黑道家族背景的在读大学生叶蓉,凭借出色的外貌,和近期不断飙升的智商和情商,并不缺乏追求者。
她自从委托拓麻与王行云成功解梦后,不仅身体和精神状态,迅速调整至最佳状态,连对于以往万般嫌弃,生怕周围人发现的家族生意和势力,都显得格外热忱··或许,经过上次的经历,她已经想通。
出身这种东西,跟父母一样,并不能自主选择·既然已经拥有,并且从出生以来,一直享受着它所带来的种种好处,又怎么能一边利用它的好,一边嫌弃它的坏呢··叶蓉是彻底想开了,连带着对之前怨念颇多,在治疗过程中,直接撕裂她的伤口,还在上面撒酱油的庸医拓麻,都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再加上他们两个人,都属于除了正事儿,基本上完全不会出门的家里蹲类型·有一段时间内,社交软件上某爆款游戏的排名,在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极其激烈的排名竞争。
这两个货,谁都不服谁,于是展开了为期一周,不眠不休的拼死决斗·谁想到,本月最后一天的排名,却被一个平日里默默无闻,月末突然爆发的挂逼,占尽了风头。
两个生死仇敌,瞬间达成了无声的和解,直接招呼了各自的小弟和网友,杀上游戏开黑,把那个不守规矩的小同志,直接杀得一晚上就掉了四五十的排名··杀过挂逼之后,叶蓉是气也消了,人也爽歪歪了,再看拓麻,那真是顺眼得无以复加。
叶大小姐一高兴,当场拍了下大腿,直接给拓麻留了一条语音消息··拓麻彻夜通宵,再加上睡眠质量向来不佳,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半才醒来,发现了那条消息·他也没多想,还以为又是叶大小姐,来对自己的战绩评头论足呢。
他一边刷牙一边点开了语音自动播放··“小伙砸昨天干得好·看到那个挂逼被打得,排名跌得连自己妈都不认识了,简直不能再爽·看在咱们也算知晓彼此最深秘密的人,性格又这么合得来,以后就是彼此的大兄弟了以后再想要查什么消息源,直接找我就好。
自己人,好说好说·”·拓麻刚要吐出去的漱口水,差点惊讶得直接咽下去··前半句说的那些,他压根就不感兴趣的东西,直接就被他的脑子过滤效应了。
但后半句,简直是让他莫名其妙加喜出望外··大兄弟就大兄弟,自己人就自己人·只要办事的时候,大小姐能行个方便,让他们事半功倍,别说什么大兄弟了,叫他男闺蜜他都忍住倒胃的冲动,直接敢答应·这次不知叶蓉小姐发了什么疯,非要拉着拓麻一起去参加那个半裸人体彩绘马拉松。
为了日后求人办事方便,拓麻在鞋架子前的全身镜里,照了照自己白斩鸡似的身材,和长时间不见太阳光,而变得洁白无瑕的上半身,硬是咬牙答应了··却在周五的下班后,陪王行云买礼物的时候,在商场的电梯前,崴了脚。
从医院拍过片子、上过药、缠上绷带,回到家后,已经过了晚上九点··约好的马拉松比赛就在明天上午7点,现在才说自己崴了脚,参加不了,会不会太假太虚伪拓麻纠结了几乎一晚上,还拐着脚请教了一下为人处事虽然也不怎么地,却比他这个职业家里蹲强多了的王行云。
·王行云捏着客厅电视的遥控板,也托着下巴思前想后了老半天,也没主意·就大夜里的,拨打了他单位里,那个关系还算不错,号称绝不在第二天的日出到来前睡觉,熬夜女王的电话。
对方接电话的速度非常快,声音也非常清醒,果然还没准备入睡,没有愧对她传遍单位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的熬夜名声··“你的意思是,早就约好了的活动,明天就要开始了,现在还没说不想去”熬夜女王的声线特别尖,即便是好好说话,也会出现,她是在质问你罪行的错觉。
“可是,我这位朋友的脚,真的肿得无法行走了·”王行云撇了一样在旁边焦急等待,忍不住直咽唾沫的没出息室友,无比淡定的说··“我们才不管他伤不伤,残没残呢。
死没死啊要是没死,答应老娘的事儿,天塌下来也要顶住压力,给我继续办”熬夜女王像是想起了哪次满心期待,却被放鸽子的惨痛往事,声音越发高昂,情绪越发激动起来。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友情援助·就这样·”王行云显然不想在大夜里,倾听她的往事诉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立刻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知道了吧明天打算怎么办”王行云了挂了电话,就看到拓麻抱着那只依旧肿胀,还不能正常活动的伤脚,在沙发角静坐发呆。
听到王行云在跟他说话,拓麻晃了晃神,沮丧道:“还能怎么办为了日后的生意能畅通无阻,只能硬伤上了”·第二天,清晨7点,叶蓉一身晨跑装备出现在约定地点时,差点被拐着一只脚,被王行云小心翼翼从副驾驶上搬运下车拓麻的造型笑死。
 · ·第125章 番外二:碧玉莲花(2)·只见拓麻一身明显大两号的运动装,一只脚好端端地穿着运动鞋,另一只脚被白晃晃的纱布,足足缠了有二十多圈·被包扎成一个白球的那只脚,因为太过庞大,无法塞进同一双鞋,就被塞进了一只深蓝色的大码男士拖鞋。
虽然看着严重,脚肿得也很厉害,但并没有伤到骨头,预计不出十天半个月,就会痊愈,所以平时出门机会甚少的拓麻,并没有为自己配备协助走路的拐杖··就连现在这一身看起来还算敬业的运动服,还是临出门前,刚晨跑回来的王行云,实在看不过去拓麻穿着破洞牛仔裤和体恤衫,一瘸一拐就要抓起手机前来赴约的外行样子,临时借给了他一套自己的衣服,才勉强把拓麻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来见人的。
更为夸张的是,这个腿脚不利索的病号,竟然真的绞尽脑汁,打算这样把马拉松跑完·只见他自信心满满地,嚯地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半新不旧的滑板,放到地上,把那只活动不便的脚,轻轻往滑板上一放,感慨道:“天无绝人之路,今天,这就是爷的坐骑。”
·叶蓉简直大开眼界·在她的惊叹声中,周围三两个聚在一起,凑成一个个小团体,一起等待活动开始的参赛群众,就都知道了有个奇葩的参赛者,竟然要踩着滑板参加比赛。
“你这样肯定不成的·”王行云背靠着他那辆骚包至极的胭脂色奥迪,瞥了一眼周围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开口道··“那怎么办赛程有10公里呢。
我脚好的时候,都不见得能跑下来·你这是逼迫我,从头到尾跳着跑完,还是从头到尾爬到终点”拓麻苦着一张脸,视线一直停留在脚底踩着的滑板上,叹气道。
叶蓉隔了这么半天,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又好气又好笑道:“你都这样了,还跑个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胁迫你了·得了得了,你一边看着就好。”
拓麻来都来了,断然没有因为叶大小姐一句话就放弃的道理··但等到主办方的负责人陆续到场,参加马拉松的群众开始排队按照主办方的要求,由专业人员绘制无毒人体彩绘的时候,拓麻才发现,这场一开始并没有得到他足够重视的比赛,真的很重量级。
优胜者共10名,不仅能平分三十万人民币的现金奖励,更能获得前往埃及开罗大学参观的特定名额··奖金的吸引力有限,毕竟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叶蓉作为有钱人中的一员,这么积极地参加自己并不擅长的马拉松比赛,定有缘由。
看到奖励是大学的参观名额,拓麻就恍然大悟了,直叹怪不得··原来叶蓉前一段时间,迷上了一款以古代埃及为背景的人物攻略型游戏·她所钟爱的人物,是个游戏前期,无法开始攻略的隐藏人物。
当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其他的小伙子们攻略完,终于达成所有成就,解锁隐藏人物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所有事件的背后操盘手,竟然是个身患家族遗传绝症的年轻法老。
爱屋及乌,从隐藏人物的身份,直接蔓延到富饶的尼罗河畔,建造成迷的金字塔,嘴角饱含神秘笑意的狮身人面像,以及故事传说颇多的帝王谷·关于埃及所有的一切,都极大地激发了叶蓉的好奇心。
叶蓉家大业大,出趟国跟出趟门一样容易·因为目的地的特殊性,为了安全,她不得不选择跟团出游·这一趟下来,也确实收获不少··光是寄回国的埃及特产纸莎草书,就足足有三箱,更不用说那些各式各样,观光点售卖的微型景观塑像了。
其他的参观地点都好说,跟着旅游团就能搞定·唯独帝王谷,作为当地政府重点保护的文化遗迹,每天都要限定前来参观的人流·能不能排得上号,顺利进去,全靠领队的运气。
很不幸,在叶蓉跟团去的这几次埃及之行,领队的运气都不怎么样·所以只有帝王谷,迟迟没有进去·亦没有得到,能一睹前朝王族沉睡之地的机会··叶蓉并不甘心,一直在通过自家老爹和其他各种渠道,找寻能再次前往埃及,且有更大的可能性,进入非开放区,一睹古埃及原貌的途径。
这次马拉松比赛,就是她极为看好的最佳捷径··“你想去开罗大学参观,自己去跑不就得了,干嘛非要叫上我”拓麻拐着一只脚,无比纳闷道。
“因为一个人都不认识,穿成那个样子跑10公里,特别傻缺·”叶蓉撇嘴道··“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两个认识的人,穿成那个样子,肩并肩地跑10公里,就不傻缺了么”拓麻简直被她的逻辑感动哭了,连脚疼都忘在脑后了。
·“叶小姐,你的目标,是那个前十的参观资格么不是我特地打击你,这种比赛,外行人想进前二十,都是非常困难的·”王行云盯着人潮涌动的签到台,无比诚恳地提醒道。
“我也知道,这并不容易·不过,只能冒险试一试了·真没有更好的其他机会了·”叶蓉颇为无奈道··王行云有点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唇,继续道:“你要真这么想去开罗大学参观,不如……由我替代有腿伤的拓麻,前去比赛。
若成绩真的挤进了前十,奖金归我们,参观名额你拿去,如何”·叶蓉几乎想马上点头,却犹豫道:“这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我爸常跟我说,欠别人人情,比欠别人钱,还要麻烦。”
“那你约我来一起跑,就不怕欠人情”拓麻忍不住插嘴道··叶蓉当场翻了个白眼,哼道:“你就是来陪榜的,这算不得什么人情。
而且你这个家里蹲,浪费在游戏上的时间多了去了,不差这一分半秒的·你跟王先生可不一样,人家跑一跑,就直接奔着冠军去的,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分母·啊,难道你还对自己有过幻想,能跑一跑就拿得到名次醒醒吧少年,那种情景如果很不幸地真实发生,我100%确认是你在做梦。”
 · ·第126章 番外二:碧玉莲花(3)·拓麻简直被叶蓉这毫不见外的分母言论,给彻底打击到了,原本听王行云要替他跑,虽然面上有点过不去,但心里可是100个乐意和支持啊。
要知道,王行云自从戒烟后,已经彻底从一个稍微有点爱好的男人,变成了一个除了晨跑,对其他事物完全没有兴致的行尸走肉··连自己这个死宅家里蹲,都有点看不过去他太过健康养生的老大爷似的生活方式和节奏了。
王行云工作日的一天,基本上是严格按照这个时间表执行的:·清晨6点起床,洗漱换衣服做伸展运动一共15分钟·6点20换鞋准时出门·跑一小时的部,7点20拎着买好的早点回来。
到家后,先冲澡,7点半左右就能从浴室出来,边休息边吃早餐,然后换通勤装,7点50到8点准时出门··王行云的单位不算远,但也不算太近·他9点上班,一般8点出门,即使遇到周一或周五的早高峰期,一个小时也能磨蹭到了。
业务并不繁忙的周期,他是准点5点半就从单位驱车回家的·在路上等红灯或堵车的间隙,他会打电话给拓麻,询问他想吃什么··拓麻作为常年不去上班,靠一单吃一个月的坚定米虫一组,是从不会下厨做饭的。
他家的厨房,在王行云住进来之前,就干净得没有一丝油烟的痕迹,仅有些长时间不用,落在上面薄薄一层的尘土··王行云住进来之后,因为对于室内卫生的严格把控,厨房连那唯一的一层尘土,也消失不见了,整体厨房更是干净得可以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
两个不开火男人的晚餐日常,就变成了天天外食·一个反馈想吃什么,一个决定去哪里吃·然后吃饭的时候,一个只负责吃,另一个负责吃和结账··吃过晚饭,王行云会在适当的休息后,就去洗澡。
洗完澡,等头发也自然风干了,就会在客厅,抱着电纸书,坐在拓麻旁边或者附近,与唯一的室友,边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边看自己的书··拓麻虽然一本正经,心无旁骛地抱着手机,操作着人物四处奔跑释放大招,心里却好奇的很。
他特别想知道,从小到大,都被颜狗们奉为尊神的王员外,私底下,到底会看写什么样的书·看他平常为了节省空间和方便携带,都不买实体书,只在电子书城定期充值,用来购买最新的电纸书。
平时他的电纸书,都是随身携带,放在他出勤用的极简风格男士单肩背包里,没有机会让他偷窥下··现在,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王行云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旁边。
恩,这绝对是个好机会··拓麻若无其事地去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他很心机地一屁股坐在紧挨着王员外的旁边位置·还美名其曰,坐得近,更方便聊天。
王行云正在专心看书,听到动静,也仅仅抬头瞥了一眼嬉皮笑脸的拓麻,并没说什么或者有什么不乐意的表示·拓麻更加得寸进尺,趁着王行云看完了一页,正要翻页的瞬间,直接把脑袋伸过去,用后脑勺挡住了王员外的视线,自己突击般地去瞅他看的这一页书的内容。
不看还好,一看,真把拓麻给惊悚到了··尼玛,王员外,看的书,竟然全TM是英文还是没中文标注的那种··他原本还异想天开地想抓到王员外一表正经地看小黄书的镜头呢,甚至连奚落他的说辞,都想好了。
这一突然袭击,竟然意料外的全无收获··拓麻心中,失望是有,但更多的是怜悯·想想王员外从小时候开始,就不爱与周围人扎堆,能算得上朋友的人,数来数去,也就他自己。
长大后,王员外虽然能正常的投入到工作中去,身边却依旧没什么朋友··当然,拓麻也完全没资格说别人,他自己成天家里蹲,连班都嫌麻烦不去上,还不如起码有着正常工作社交关系网的王行云。
但是,他就是觉得,没什么特别爱好,更没什么合得来朋友的王行云,除了常被自己拉去梦中做点特殊业务,出点蛮力,贡献点智商外外,生活真是无聊到透顶··好不容易,阴错阳差地因为自己受伤,而能让王员外加入到,他所喜欢运动项目的比赛中,因为叶蓉大小姐的几句讽刺,和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就错过了。
拓麻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干··拓麻这么一琢磨,也就想通了·不再纠结于自己的参与,是不是分母,或者王行云的参与,会不会抢了自己的风头之类的思考中。
他使劲儿地垫着一只脚,拍了拍王行云的肩膀,鼓励道:“王员外,我下个月的伙食费,可就靠你来赢回来了”·叶蓉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忍不住开口讽刺道:“人家都说,小白脸是靠出卖色相,赢取生存机会的,这本身也算自食其力,碍不到别人的事,没必要承受社会抨击。
可是,你的色相虽然不差,但远不到能出卖的那个级别,凭什么要别人帮你赚伙食费,还要大周末的车接车送的来伺候你出行啊”·拓麻挪了挪那只不方便行动的伤脚,自豪地边拍自己的胸脯,边一把搂住王行云的一边胳膊,冲着叶蓉挤眉弄眼道:“王员外愿意接我送我,愿意跟我住在一块儿,愿意请我吃饭,给我花钱。
吃你家饭了花你家钱了睡你家爷们了你管得着么”··叶蓉被他一句话噎得只捯气儿,刚要开口怂回去,就被王行云一声低沉得,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给打断了。·王行云抬手胡撸了一把拓麻因疏于打理,而满脑袋迎风摇曳,四处乱飞的头发,责备道:“跟叶小姐多熟,人家也是个大姑娘。
说话要客气点·”·拓麻挡开他的手,瘪了瘪嘴,不情不愿道:“知道了,知道了·是她先向我开炮的·”·叶蓉此刻倒是没什么心思继续跟拓麻斗嘴了。
她最为女性,敏感的直觉,好像从刚才的对话中,嗅到了一丝JQ的味道··她试探性地问道:“王先生……听拓麻刚才说的,你们是……住在一起吃饭在一起,也……睡在一起”·“我们是住在一起,但是,是各住各的房间。
叶小姐的问法,容易发生歧义·”王行云一本正经,中规中矩地回道·· · ·第127章 特别番外:中元节火锅聚餐·中元节的当天,路上画小圈,烧纸的人民群众很多。
王行云家里是做烧香生意的,鬼节烧纸的多,拜神的就少·生意冷清,他爹妈担心·收入不抵房租,整日愁云满面的·看到该吃吃,该喝喝,不帮忙也不添乱的王行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要不以后没什么事,你就长期住在你朋友家,别回来了好么”王妈说··“恩好吧”王行云一口答应了。
拓麻回笼觉刚醒来,就看到王行云坐在自家的客厅,在无聊的翻旧报纸··“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回家看看么”拓麻纳闷··“我妈说让我没事别回来”王行云回道。
“你干什么招人嫌的事了”拓麻追问··“我什么都没干·”王行云坦言··“你回去什么都没干,那你回去干嘛去了”拓麻被逗笑了。
“回去看看·”王行云翻了一页报纸,认真说道··拓麻被这冰山脸的言论逗笑了··“算了算了,回来了也好,吃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叫外卖也晚了,要很久才能到了。”
“那吃火锅吧,我下楼去附近超市买菜”王行云建议道··“成吧,顺便买点调料和香菜”·“好·”·拓麻见王行云下楼了,赶紧从厨房拿了电磁炉和玻璃锅,放入热水,插好电,等着买菜的回来。
“砰砰砰”有人敲门··“王员外没带钥匙”拓麻纳闷··打开门,却是两位不速之客··“你们两个小鬼,干嘛来了又来蹭饭,告诉你们,没门”拓麻一看到钱欣然和林枫,就心理来气。
寒暑假不用说,闲得无聊的两个熊孩子,肯定要跑来报道·现在竟然放学后的时间也不放过··“我要告诉你们家长和班主任”拓麻威胁道。
“又不是白吃你家米,你家菜·我这不是,带东西了么”钱欣然边说着,边指挥林枫把沉甸甸的购物袋放置到客厅地上··“什么玩意价值少于200人民币,您两位就赶紧走人。”
拓麻把势利眼发挥到了极致··“人参鹿茸,燕窝虫草·”林枫插嘴道··“什么玩意你小子哪儿来的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最近,有富太太买了你初夜了”拓麻疑惑道。
·“我呸,会不会聊天啊,是我爸下属送的送的才没什么富太太呢·你别乱说”钱欣然急道。
“好吧好吧·看在东西的份儿上,进来准备吃火锅·咱们王员外出去买菜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拓麻指挥着两个小崽子换鞋进屋,顺便洗手,准备吃饭。
十多分钟后,王行云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回来了··林枫懂事的接过,去厨房清洗,削皮和切了··客厅里剩下三个准备吃饭的大老爷··“中元节吃火锅,这是什么习俗”钱欣然问道·“爱吃不吃,不吃正好,赶紧开门出去。”
拓麻开心地指着门··“我吃·”钱欣然低头不语··“中元节也是节,不如讲个鬼故事活跃下气氛”林枫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建议道。
“知我者,林老大也”刚蔫了的钱欣然又满血复活道··“时间有限,吃饭前,咱们手心手背,委派一个人讲吧”拓麻建议道。
“成成成”其他人呼吁··“我得切菜,你们讲,我听着吧·”林枫用围裙擦了下手,婉转地推脱道··“成吧”其他人应了。
最后被拎出来讲鬼故事的,竟然是冰山面瘫脸,王员外··“没想到竟然是我,好吧·我讲一个比较短的——水已经开了,该下菜了·”王行云说道。
“有一个女生宿舍,总莫名其妙的丢东西·有一天,她放在枕头底下的一把全新的不锈钢剪子,又不见了·问遍了所有室友,也没人看见·她只好去楼下问宿舍管理员。”
“然后呢宿舍管理员说,在我这里,但需要你用命换”钱欣然打断道··“不对,我觉得,是宿舍管理员也说不知道。
然后在很多年后,别的地方,比如凶案现场,发现了这把剪子”拓麻夹了一颗花生米,吧唧着嘴说道··“你觉得呢”王行云朝着戳在厨房门口,边拨葱边听着他们胡言乱语的林枫。
“我觉得吧……可能,没发生什么,宿舍管理员也没看到那把剪刀·”林枫握着葱,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恩,林枫猜对了。
管理员确实也没看到那把剪刀·”王行云继续道··“然后呢”拓麻心急,催促他赶紧继续讲···“然后啊,这把剪子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她睡着正香,突然听到学生宿舍里,有人在阳台弹古筝·声音高昂有序,十分悦耳,却因为实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听在耳朵里,让人觉得,特别的诡异和恐怖。”
王行云分析道··“是啊是啊,要是我大夜里听到有人在我家阳台弹古筝,我TM也觉得吓死人·”钱欣然拍着胸脯,肯定道··“别插嘴,让王员外赶紧继续讲来,林枫小朋友,葱递给我,咱们先放锅里煮煮,当做锅底”拓麻招呼道。
“然后啊,这个姑娘越听越害怕,却不敢起来去阳台看看,更不敢下床去喊其他人·古筝的演奏声,断断续续持续地持续了一整晚·姑娘一晚上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就跟其他几位室友说了这件事。
其中两位睡眠质量很好,沾枕头就着的姑娘,都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只有一位睡眠质量也不太好的姑娘,悄悄跟她说,昨天我也听到了·”·“这个姑娘更加害怕了,第二天又去买了一把全新的剪刀,再次放到了枕头底下。
奇怪的是,当天夜里12点后,熟悉的古筝弹奏声又再次响起·不堪其扰的姑娘,把手深入枕头里,紧紧握住那把杀伤力不俗的捡到后,古筝的声音,竟然突然停了·然后一整个晚上,相安无事。”
王行云用公用筷子,搅拌了下火锅的汤底,又加入了少许大料和香菇,招呼着众人和厨房里忙乎的林枫过来放涮肉··“故事还没完呢”钱欣然虽然肚子饿,但更着急那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没有然后了·这是我单位的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闲来无事,给我讲的,她上大学时候的真实遭遇·不知道算不算鬼故事·我就拿出来讲了。”
王行云率先夹起了一片土豆,放入了开锅的沸水中··“切~真没意思”钱欣然大呼不过瘾,硬是要王行云提供那位同事的联系方式,打算自己亲自去问故事的后续。
“吃完饭再说·”王行云拍了拍桌子,拓麻连忙狗腿地带头点头··“好的吧·”钱欣然瘪了瘪嘴,起身接过林枫递过来切好的另一盘菜,侧身让出一个位置,让林老大也过来先吃饭。
一群人围着火锅,热腾腾的蒸汽,让初秋的季节,也暖意融融··“恩·中元节,一群人坐在家里吃火锅,也不错耶·”拓麻用胳膊肘戳了戳专心低头吃菜的王行云,小声嘀咕着。
“恩·”王行云轻声回应道··“你能回来吃饭,蛮好·”拓麻说完,就站起身,加入了与钱欣然单独展开的抢肉大战·· · ·第128章 番外二:碧玉莲花(4)·叶蓉本想借着王行云的回答,再多问一两个问题。
可时间紧迫,另一边人头攒动的签到处,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个巨大的充电喇叭,里面循环播放着:“各位参赛者,没有签到的尽快前来签到;没有完成上半身无毒人体彩绘的选手,也尽快前来绘制。”
那大喇叭的音量很大,噪音污染度,堪比困扰大批量群众早晚心理健康的广场舞··叶蓉、拓麻和王行云,都被吵得脑袋发昏,眼冒金星·一行人,不敢再耽搁,赶紧跑去登记和绘制人体彩绘。
参赛人员都采取实名制·当初拓麻的报名,是叶蓉帮忙提交上去的,现在受伤要换人参加,也要在比赛开始前,提前报备一下,避免真取得了名次,主办方因为参赛人员对不上,而出现兑奖异议。
拓麻和王行云,找到了报名负责人,简单说明了下受伤要换人参加活动的缘由·接待他们的负责人,是个白胖富态的眼镜大叔·他倒是挺好说话,让两人在签到表上,修改覆盖了一下原参加人的信息,就算完事了。
这边处理妥当了,王行云搀扶着拓麻,一起前往参赛选手被指定的,做人体彩绘的地点··先一步前来的叶蓉,在手速很快的工作人员处理下,覆盖住上半身运动内衣和大片肌肤的彩绘,已基本完成,是一个样子很讨巧的Q版古代女神塑像。
为了显得身上的彩绘,不那么突兀,叶大小姐的脸上,也被工作人员,用彩绘颜料随手涂抹了几下,整体的造型效果很时尚,再加上叶蓉原本身材比例就好,长相甜美,脸蛋漂亮。
往人群中一站,把原本还看得过去的路人颜值选手,直接对比成歪瓜裂枣了··工作人员要求换好运动装的王行云,脱掉上衣,开始绘制图案的时候,拓麻心里涌出无限的别扭感。
在他的认知中,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情况下与王员外相见,他都是衣着干净整齐,丝毫不显一丝凌乱··即使是在精神状态无比放松的室内,王员外也从没像其他作风豪放的男同胞一样,会光着膀子或者直接穿着内裤到处溜达。
就因为王行云如此谨慎的作风,导致夏季在家习惯了光着膀子穿着睡裤到处瞎溜达的拓麻自惭形秽,加急地买了好几套四季睡衣,再也不敢用他白晃晃的肉,辣王员外眼睛了。
此刻,在如此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如此有幸,能一窥王员外深藏不露的肌肤·拓麻半是紧张,半是激动,更恨时间和场合都不太对,白白便宜了其他围观的群众··王行云自己倒没那么墨迹。
他应工作人员的要求,干净利索地一把掀起T恤,一扭动肩膀,上衣就如一朵漂移不定的白云,被转瞬递到了拓麻的眼前··拓麻当然明白王员外的用意·他的洁癖,也不是存在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
拓麻很上道地从王行云随身携带的黑色手包里,掏出来一个干净的白色塑料袋·抬手把王员外刚脱下来的上衣,折叠整齐,小心翼翼地放到塑料袋里,把空气排净,然后仔细的系好。
王行云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的冰山脸,即使在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在他的胸前、后背,用软毛笔作画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改变··反观他旁边的一位面部表情正常的小伙子,估计是痒痒肉比较多,作画的软毛笔,触碰他皮肤的感觉,实在太刺激,他几乎身上每被画一笔,都要强忍住笑,身上抖半天。
弄得工作人员万分尴尬,只能画画停停地,影响了整个队伍的效率··王行云的皮肤很白,却又不是拓麻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病态的惨白·他的白,是颜色较淡,不容易沉淀黑色素,完全覆盖在一层健康肌肉上的,奶油小生面皮上的那种有光泽有弹性的莹白。
·皮肤白的好处,就是好着色·工作人员的效率也很高,三下两下,就在王行云的前胸画了一个巨大的彩色圣甲虫图腾·后背也没糊弄,三两下用红色和绿色颜料,勾勒出一个在古代埃及,用来表示人类眼睛的象形图案。
这下别说一直紧盯着工作人员下笔的拓麻,连后面跟着排队的其他参赛人员,都坐不住了··沉得住气的大龄妇女们,也就眼巴巴地盯着王行云宛若白玉的俊秀容颜,和肉眼隐约可见,被遮盖在运动裤和颜料之下的性感人鱼线;沉不住的小姑娘,早就跟一群鸭子般,嘎嘎嘎的叫开了。
一时间,被主办方临时搭建的小棚子里,手机相机的咔嚓声响个不停,闪光灯刺激得王行云,直皱眉··早就不乐意的拓麻,拐着一只脚,拎着东西,大步上前,直接挡在王行云的身前,不客气地用他那略微高昂的沙哑嗓子,嚷嚷着:“禁止照相刚才照了的,都自觉点赶紧删了。
要不控告你们侵犯公民肖像权那边的大婶,你拿张报纸挡着也没用,我都看见你狂拍不止的手机了·您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偷窥偷拍年轻小伙子,跟个没见识的小姑娘似的,没看见您傍边的老伴儿,脸色都变绿了么”·王行云起初被围观拍照,面上不显,心情却糟糕的要命。
被拓麻这听起来乱七八糟,调侃意味十足,驱散看热闹人群的段子一搅和,气也消了,心情也放晴了,整体感觉也不那么烦躁了··他见拓麻还不依不饶地拖着一只脚,跟那些不老实删掉偷拍照片的小姑娘和大婶们,满嘴唾沫星子地理论,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搭上了他的肩膀。
“走吧,快到时间了·叶小姐也在起跑线那边等我们了·”王行云略低头,贴在拓麻耳畔说道··他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耳语,刺激得毫无准备的拓麻浑身一个激灵,忙错开两人太近的距离,连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走走走。”
搭着王行云肩膀,拎着衣服袋,伤脚踩着滑板,拓麻就这样来到了起跑线,帮忙加油助威·· · ·第129章 番外二:碧玉莲花(5)·很快,起跑线上的人越聚越多。
为了安全考虑,负责维护秩序的主办方开始清场··拓麻本身就腿脚不利索,更怕在比赛开始,人群蜂拥奔向预定路线所涵盖的街道时候,遭遇踩踏事件·所以他早早地就挪出规划比赛场地,跟一行前来助阵的亲友团,守在路边安全区,仰着脖子,在鼎沸的人群中,去寻找王员外那张帅得过分的脸。
恩,也顺便瞅一眼那个性格不咋地,说话办事更不咋地的叶蓉大小姐··发令枪终于在预定的时间,准时响起了··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显然有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被发令枪巨大的爆破声吓了一跳。
排在起跑线最前面的几个人,身体灵活地错开了几个步伐沉重的门外汉选手,以一个恰到好处开始长跑的速度,开始了累计10公里的漫长征途··拓麻的个头在男性同胞的平均线以上,但一落入人群,就丝毫没有半点能拔高远看的优势。
他忍着脚痛,使劲蹦跶了几下,才勉强在埃及风情的人体绘画海洋中,找到了那个用红色颜料,精心描绘的人类眼睛图腾的熟悉背影··王行云不愿与旁人挨得太近,故意放慢了脚步,与人群逐渐错开。
他在街道的一个拐角前,突然毫无预兆的回望,恰好与东张西望,焦急在人群中寻觅的拓麻视线相对··拓麻明显一愣,王行云倒神情自若·他嘴角微翘,伸起一只手臂,远远地朝着拓麻的方向招了招手,就转过头,照着比赛规定的路线,继续向前跑去。
马拉松运动是非常消耗精力和体力的,尤其是今天的这一场,一下就要连续跑10公里··这个类型的长跑,一般年轻的门外汉和前来凑热闹的热心大龄市民,全程跑下来,至少需要1小时40分钟。
而长期坚持跑步,或者长跑的爱好者,则需要不到一小时完成··这次活动,本就是市里跟埃及旅游局,联合举办的畅游埃及的暑期宣传活动·刚才发令枪一响,抬脚就先人一步的长跑专业选手们,是主办方为了激励参与者斗志,而特地安排的领跑人。
既然是受雇佣而来,专门负责活跃气氛和压场子的职业运动员,自然不能跟业余跑步爱好者们一起争夺奖金和参观名额了··拓麻在起跑线兼终点线旁,等着王行云和叶蓉大小姐长跑归来。
无聊之余,也蹲坐在马路牙子上,听着旁边扎堆儿侃山聊天的三姑六婆,唧唧歪歪地爆出各种自己知道的活动内幕,好不欢喜··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远远朝着几个簇拥而来的人头望去,竟然遥遥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因为上半身白得直反光,而格外引人注目的人。
虽然已持续奔跑了接近一个小时,那人的步伐却依旧轻盈有力·他跟其他朝着重点而来的其他年轻选手一样,都上半身赤裸·他的肌肤布满了汗珠,金色甲虫人体彩绘都无法阻挡他的汗如雨下。
·那些一开始,仅有米粒大小的汗珠,逐步凝聚,最终汇聚成一颗颗容量饱满的大汗珠,随着王行云奔跑的频率,颠簸着,摇晃着,在肌肤之上留下一道道明晃晃的水痕,迎着完美肌肉的起伏,静静而落。
拓麻简直激动坏了·王员外接近终点,所排的名次,虽然不是前十,但前十五绝对有了·再加上之前周围闲聊天的妇女们所爆出的内幕,如果可信度较高,那现在跑在王行云前面的几位肌肉鼓鼓,皮肤黝黑,状态游刃有余,半点都不见疲态的选手们,肯定是本次活动的托——即主办方雇来热场子的专业选手无疑了。
这么一想,王员外赢得巨额奖金,外加答应让给叶蓉的参观名额,基本上跑不了了他既为王行云倍感骄傲,又觉得郁闷:平白被一个小丫头占了自家员外的便宜。
拓麻在心里数落半天不劳而获,现在说不准摊在哪条街道上休息的废柴事件发起人叶大小姐,但整体的情绪,还是兴奋和激动占比例最多··他眼睁睁地看着王行云在最后的路口加速冲刺,与一个又一个力竭,而无法全力向着重点奔跑的参赛者擦肩而过,最终以第六名的成绩,57分19秒,完成了本次长达10公里的马拉松活动。
拓麻站在主办方设置的隔离带里,伸着没拿东西的一只胳膊到处乱挥,边吹口哨边随着人群一起欢呼··眼看着浑身布满汗水,温度像个发热小火炉似的王行云,拨开人群,向着自己走来。
拓麻的心脏难以自抑地砰砰砰跳个不停,脸蛋也难得地感觉有点烫人···他见一向爱干净如命的王员外,全身上下都是汗,连忙低头在挎着的包里一阵乱掏,终于掏出了一包湿巾。
他手抖着赶紧抽了四五张,慌慌张张地递给了王行云··王行云一把接过·先拿出一张仔细擦了脸,又用掉一张仔细地擦了脖子·最后的几张,团在一起,仔细地擦了双手。
身上的无毒彩绘,现在暂时擦不掉,需要回家用水冲一冲,就能清理干净··趁着王行云擦汗的间隙,拓麻紧盯着他因大量出汗,连带着也起了一层水雾的那双标志性桃花眼,啧啧称奇了老半天。
嘈杂的背景音中,突然混入了一个音调很高,属于女性的尖嗓子·隔着远听不太清,知道叶蓉提着一袋子冰冻矿泉说,冲到了拓麻前五米远,他才意识到,叶蓉大小姐是在喊他过来拿水,给王员外喝。
拓麻知道王行云一般晨跑后,为了肠胃健康,向来只喝温水·就伸着脖子,隔着五米内的人群,也尖着嗓子吼了回去:“我家员外胃不好,运动后不喝凉水。
有常温的么速速拿来·”·叶蓉刚跑完自己不擅长的长跑,本来就气长气短地正在难受·好不容易顶着头晕和恶心,来给肯定获得优胜名额的替跑人,王行云送水,却遇到拓麻这个毫无眼力见儿的毛头小伙子,怎能不气·她‘哼’了一声,直接把装水的袋子撂到了五米外的地上,用口型比划着:“爱喝不喝。”
就潇洒地转身离去,汇入到了各奔东西,准备回家的茫茫人海中··“嘿,这小妞儿,岁数不大,脾气倒不小·啊,水”人群中放置任何物品都极其危险。
眼看着有人没注意脚下,就要踩到叶蓉刚放下的装水袋子里·拓麻心中着急,生怕给王员外的水,被哪个不开眼的给踩了··开玩笑,自家的王员外本身就有洁癖,能屈尊降驾喝一瓶平民的水,已经算是委屈他了。
要是这水瓶子还被人踩了……·拓麻心急地一个大跨步,就要窜入人群,去拯救被放在五米开外,人群中心的水袋子·却忘了自己有脚伤·好巧不巧,他那只伤脚,正好踩在了被他随手放在脚边的滑板上。
王行云正在喘着粗气擦汗,发现到拓麻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只听‘啊呀,哐当’一声,本就负伤的倒霉催青年,直接被脚下滑板被累,带出半米远,冲向人群。
在众人躲闪不及地尖叫声中,光荣摔下,后背着地··好在他撞上了人群,无形中被阻挡了前进,弄这么大的动静,仅仅是扭伤了腰,不能肆意动弹,只能静卧,慢慢恢复。
这一结果,让当场就慌了神,并在主办方的协助下,火速把拓麻送入最近医院的王行云,大松了一口气··于是,拓麻最近不是一般的运气差,得到了包括王行云,以及后来才知道拓麻受伤的叶蓉大小姐的一致认可。
 · ·第130章 番外二:碧玉莲花(6)·拓麻自己也承认,最近他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差劲·陪王员外逛个商场,还能被关在电梯里,然后被失控的门夹伤脚,还滑了一跤,扭伤了脚腕子。
被叶蓉大小姐拉着去参加长跑,虽说有王行云后来替他跑了下来,但最后依旧没有躲过误踩滑板,然后冲入人群,结结实实摔了个大跟头,拉伤了腰,最后落得个只能躺在床上静养的结局。
瘫躺在床的拓麻,连最基本的下床、喝水、吃饭、上厕所都做不到·王行云不愿请护工,深度洁癖的他绝不准许陌生人侵入他的生活场所长达好几天··不好意思总让王员外操心的拓麻,自己张罗了一句,说其实把一大桶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再来一大袋子饼干零食,最后床角放一个尿盆。
为了讲卫生,床上多放几包干湿纸巾,床头挂一个垃圾袋·有了这些布置,他完全可以独自卧床,好好的度过每一天··王行云想象了一下这些东西被布置好后,他下班归来,进入拓麻卧室,所需要面对的场景,右眼皮猛地跳了五下,果断地拒绝了。
然后当时就跟单位申请,把今年他还剩下的七天年假,从明天,即周一开始,一口气全部休完··有了王员外在家,拓麻的日子苦不堪言·按照医嘱,要吃喝清淡,少盐少油不说,连影响韧带和骨骼恢复的碳酸饮料,都被明令禁止了。
拓麻感觉自己现在的生活,完全是三十年后退休闲赋在家,偶尔浇浇花,扶着床沿下地慢悠悠走几步,活动下筋骨的老大爷生活··他也曾尝试过,在最初不能动弹的四天后,可以下床慢慢走动的时候,趁着王行云外出买菜,他做贼似的遛进厨房,打开冰箱一顿猛翻,愣是除了一排日期新鲜的酸奶和奶酪,连一瓶老干妈都没找到的失望而归。
原来客厅里,用来装全部零食的小柜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王员外上了锁··坚信天无绝人之路的拓麻,仍不想放弃·在他地毯式的搜索下,终于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一小袋子未拆封的即食豆干。
小小的锡纸袋子,承载了他太多对于零食的憧憬和向往·他快速地看了一眼正对着沙发的大门,静下心来,仔细倾听门口的动静·15秒后,见王行云依然没有买菜回来的倾向,于是欢呼着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顺手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他着急吃那袋豆干,没空调换自己喜欢的频道,就任凭电视播放它原本停留的频道··拓麻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撕开了闪着银色金属光泽的锡纸袋。
豆干特有的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他陶醉般地冲着小包装袋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张嘴咬上一口,就被电视机突然发出的欢呼声打断了··电视里正在播放某个知名品牌快餐,新一季的特价套餐活动广告。
广告中的展示的场景,是一群朋友去餐厅柜台点餐··发出欢呼的原因,是这个特价套餐适合3-5人一起食用·里面包含的食物种类很多,基本都是热门小食。
这么诱人的组合套餐,竟然买一赠一知道消息的一群好友,惊喜万分,边欢呼边在镜头前大吃特吃,把拓麻馋的,差点手一松,把此刻唯一陪伴他的美食——豆干,掉到沙发上。
咕嘟一声,拓麻咽了咽口水·盯着自己手掌上的豆干,默默发呆··王行云提着一大兜子的菜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拓麻盯着自己手中一个小巧包装袋,一脸黯然伤神地在发呆。
电视上刚才播放的广告,早已结束,现在播放的是一个热门IP题材的古装爱情剧·女主角正一脸决绝地对着站在另一侧,淹没在人群中的男主角,撕人裂肺地大喊着,我好心救你,你竟然恩将仇报的带着门派之人前来剿灭我教众。
我绝不会放过你··王行云隐藏在万年冰山似容颜的背后,是满脸黑人问号··他知道拓麻从不看这类从第一集就能猜到最后一集结局的脑残剧,但除了这个,他实在没懂青年为何流露出这么伤感的表情。
“你怎么了”王行云不愿猜心,索性直接问道··“王员外……”拓麻一把扔下手中被攥热的豆干包装袋,一瘸一拐地扑上前来:“我想吃好吃的,快餐,垃圾食品,苍蝇馆子,街头小摊子都可以……我不想再吃清淡的粥和没味道的菜了……”·拓麻如诉如泣的大眼睛里,闪闪亮亮的,噙满了泪。
王行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层·原来是吃腻了清淡的菜啊,害得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王行云一思索,想来也是·拓麻虽然对食物不怎么挑剔,但平日里胡吃海塞的散漫惯了。
加上通过日常的观察,王行云发现拓麻的口味有点重:喜食味道咸一点,油重一点的菜品·怪不得这几天的清淡饮食,让他彻底受不了了,要在门口堵着他,说要吃别的。
拓麻神情沮丧地瘫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王员外的正式答复·见他深情未变,嘴角微微勾了勾,顿时心花怒放,预估自己老僧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要迎接新生活了。
王行云看他受伤的腿和腰并无大碍,已可以自己独立下床走动,就建议中午干脆外面吃,改善伙食的同时,顺便去周围的一个地方,陪他买点东西··一听今天中午要外面开火,拓麻激动坏了。
别说顺路陪王员外买东西,就是不顺路,只要中午能吃顿好的,天涯海角他都贴身相随··王行云被他没出息的样子逗乐了,连忙假装咳嗽的转过了身··一番收拾后,两人驱车去了家附近一家人气很旺的苏州菜馆解决了午餐。
吃饱了喝足了,谁都不服了·拓麻用行动再次证明了这句俚语的可靠性··“去这附近哪里买东西呀”拓麻右手扶腰,左手搭上了王行云的肩膀,问道。
“潘家园古玩市场·”王行云随手一指,拓麻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热闹非凡的市场大门··“稀奇呀,你这么不喜欢凑热闹的人,竟然也回来这么拥挤的地方。”
拓麻调侃道··“我们不进人群集中的散户摆摊区域·去里面独成一栋的玉器珠宝店面·”王行云解释道··“你这是打算斥巨资,买什么宝贝啊”拓麻与王行云肩并肩,过马路的时候问道。
“买点有意思的小东西,给你·辟邪开运用·”王行云接话道·· · ·第131章 番外二:碧玉莲花(7)·这下拓麻彻底没办法接话了。
来都来了,现在再开口说,这礼物听着就贵重,我不敢收,也太过煞风景·拓麻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人家大款追姑娘,或者好人家聘闺女,才搞这么大阵势,买金买银买玉镯子的。
怎么着,你是打算追我,还是打算聘我啊”·王行云怕他脚伤刚好,走路不方便,还特地搀了他一只胳膊,放慢速度,跟他并排走·听他这么说,忍不住转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嗤道:“你要是上赶着把自己比喻成大姑娘小媳妇,我也没其他意见。
但是男女有别,一会儿有本事你进一个女厕所让我瞅瞅,也算在假期里让我开开眼·”·两人一路叽叽喳喳,不一会儿就到了王行云说的店面··老板是个脖子上、胳膊上,都挂满星月菩提和各类拓麻看不出名堂链子的浑圆胖子。
见到王行云进门,也没太过热情的从柜台后面出来迎接,只象征性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有喜欢的可以拿出来看看,就低头继续盘手里滴溜溜转的核桃了··王行云扶着拓麻迈过了门口挺高的门当,进了店里,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说自己来取之前电话里订的东西。
老板噢了一声,赶忙从柜台里拿出了两个造型古朴的小木盒子··王行云点了点头,示意老板打开现场验货·拓麻耐不住好奇,也挤了过去·与王行云肩并肩,肘挨肘的看那两个被老板轻手轻脚打开的小盒子。
靠近左边的盒子里,是一个静静躺在深紫色天鹅绒布里,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的菠菜绿玉雕小莲蓬··拓麻对于玉没什么研究,也不敢贸然伸手去拿出来看看·就把目光转向了与放莲蓬的小盒子,并排放置的,另一个体积稍大一些的小盒子。
这个盒子跟之前那个,基本是同款,除了体积稍大一些,样式和材料都是一样的·只见绒布里,放了一个目测很长,被盘成一个圆形的手串··手串是一颗颗看不出材料的珠子串成的,颜色有点发黄,不太像是玉,倒是有点像木头。
伸过脑袋仔细去看,竟然还飘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木头味儿··这是什么味道呢有点像是松香,但细细回味,却发现不是·这味道淡淡的,有意境且并不令人讨厌,反正他的敏感的鼻子闻了没有其他反应。
老板看他对着小盒子闻了又闻,忍不住多嘴道:“这位客人,这手串是上好的星洲系沉香,从东帝汶运来的·香味醇厚,带甜不带凉,熟结沉水·您乍一闻,味道并不浓重,因为沉香的香气是慢慢释放出来。
也有香味持久、永恒、慢热,这一类说法·您朋友特地提前选好,并预定·与旁边盒子里的,俄料老坑出来的碧玉小莲蓬,是要凑在一起,重新串成适合你手腕长度的手串的。”
拓麻被老板一连串的专业用语给砸蒙了,但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收下的礼物,是多么的烧钱与不凡··“王员外……这不合适吧。
咱们暂时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关系,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拓麻心虚道··老板蹲下肥胖的身躯,拿起放在脚边上的不锈钢水壶,专心倒水喝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王行云伸手把沉香手串拿出盒子,拿起拓麻手腕,就开始绕圈·见全部缠上后,最后一圈有点紧,就跟老板说道:“有点勒,串长一点或者干脆少一圈吧·莲蓬旁边,再配两小颗南红玛瑙吧,显得活泼点。”
老板忙从柜台里,取了一小盒颜色艳丽的小珠子,让王行云自己挑··剩下的时间,就是老板自己修改手串长度,和重新串这串珠子了···老板人看着胖,手头功夫可灵活的很。
拓麻瞪大了宛若黑漆的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老板从柜台下,拿了一块深色的小桌布,然后取了一个小铁盒,从里面掏出了小剪刀,各色成圈的线,以及打火机·东西准备齐全后,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串长度不合适的沉香手串。
拓麻没什么耐性,刚看了一会儿就嫌烦了·王行云只好跟老板打好招呼,自己先带着他周围溜溜,十分钟后回来··出了大门,眼前就是一个面积极大,宛若大棚菜市场的那种集市。
不同的是,摊位上摆放的都是各类手串、语气、珠宝和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中间区域,连着几排,都是有固定位置的摊位·从左到右依次是:木制品、玉器、珠宝、字画、服饰。
两边区域,都是地摊,卖什么的都有,没什么具体的分类··在这个大铁棚的后面,还有一个不太显眼的区域,主要卖一些旧书·旧书的再后面,就是卖体积较大,用来做建筑材料,或者庭院装饰品,类如公园门口的那种汉白玉石狮子,或者小石桥一类的大体积产品了。
拓麻对字画、服饰、旧书和汉白玉大石头之类的东西,没啥兴趣·于是王行云这个潘家园古玩市场地段的老司机,就开始带着他在大棚子里的中心区域,卖玉石和珠宝附近乱转悠。
但这个区域的玉器和珠宝,大多数摊位都是专门做女性生意的·摊位里摆出来的大多数展品,都是玉镯、玉坠子和玉戒指耳环散珠等商品·也有偶尔一两个不走寻常路,生意惨淡的店家,是卖玉质鼻烟壶、耳挖勺和玉佩的。
拓麻在这几家的摊位前,停留许久,边扒拉放置在外,不太贵重的展品,边跟王行云絮叨:“你说这要是古代多好,大老爷们出门在外,随着挂一个玉佩,带一个鼻烟壶,也不会被别人在背后议论是个讲究多多的娘炮儿。
现在你要是出门,皮带扣上挂一个带着穗子,迎风摇曳的大玉佩,保准被惊为雷人·”·王行云为了躲避过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索性也跑到摊位前,与拓麻站在一起,看着他胡翻乱倒腾。
“怎么,你想投桃报李,也送我点什么,拿不定主意”王行云很随意问道··“唉唉唉,这个好适合你·老板老板,把那个放在柜台最里边,透明盘子上自转的小盘子上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瞅瞅。”
拓麻猴急地指挥着哈气连天,正挥着扇子看他在自己的摊位上,胡乱翻腾的精瘦老板,把他相中的东西拿出来·压根没注意王行云说了什么··王行云没在意自己的话被忽略,也向着展示柜中,拓麻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 ·第132章 番外二:碧玉莲花(8)·那是一个浅紫色和淡绿色为基调,其中不均匀地混杂了白色、黄色、红色和粉色,雕工流畅,开孔与暗纹,处理得颇为精妙,被雕成一小片祥云形状,只有成年人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小把件。
“小伙子,好眼力,这是今年异军突起,莫名其妙就火了的盐源玛瑙·这是祥云锁,苏工,质量绝对有保障·”精瘦老头摇着扇子,摇头晃脑道。
“怎么卖”拓麻把小祥云放在手掌心,翻来覆去地仔细看,越看越喜欢··“150”老头痛快说道··“一个”拓麻瞪着大眼睛追问道。
“一克150”老头解释道··“这……玩意,这么精贵”拓麻不太懂,也不敢乱议价·他生怕惹老头不高兴,万一脾气上来了,连生意都不做,他可亏大发了。
拓麻无助地眼巴巴地瞅着王行云,此时无声胜有声··王行云被他瞅的头皮直发麻,只得拾起了在他干燥温暖的掌心,乖巧地躺着的云型小把件,放在自己手掌心里边看,边用手机的强光打。
“质地均匀,水头足,是好货老板·能讲价么”王行云语气淡淡地问道··“货比货,比三家·年轻人,这是好货,我放在柜台最里边,就是怕别人看见想买,但我又舍不得卖。
你要真心想要,就150一克拿走·我是看你们两个娃娃顺眼,才愿意拿出来给你瞅一瞅的·”瘦老头摇着扇子,眯着眼,慢条斯理道··“不讲价,买买买”拓麻扒着王行云的胳膊,探着脑袋跟瘦老头说道。
最终拓麻用手机付了款·拿着瘦老头帮他拴好绳子,做成一个拴着棕绳,呈钥匙坠状态的盐源玛瑙祥云锁,越看越满意··“来,投桃报李,小的送给王员外的定情之物。
价格低廉,无法跟员外的赏赐相比拟,但重在心意·你就是我心坎里飘呀飘的小云朵呀~~~”拓麻不正经地把钥匙链放到了王行云的手掌心,嘻嘻哈哈地跑前面去了。
王行云手心里握着那颗质地光滑,略带冰凉之意的‘定情信物’,抿唇低头笑了笑,就小心翼翼地把那过于小巧的钥匙坠,放到了贴身的裤兜里,追着在公众场合又跑又跳,扰人清静的青年离去。
再回到胖老板店里的时候,沉香碧玉莲蓬的手串,早已串好··王行云从老板手里接过,抓起拓麻的手腕,把手串缠了上去·这次的松紧度很合适,不勒手,也不至于太松,造成手串随着手臂的剧烈摇摆,甩脱出去的情况。
老板见大客户终于满意了,吊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许,端着茶杯,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这手串,除了价格死贵和能辟邪开运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寓意啊,之前已经说过的,这是员外赏赐给我的定情信物不算。”
拓麻戴着手串,颇有点不适应,边晃荡手腕,边歪着头问道··拓麻了解王行云,正如王行云格外了解他一样·他直觉,这个手串,远没有表面上所能看到的那么简单。
比如,据他的了解,王行云是一个绝不会因为莫须有的‘好运气’或者‘坏运气’而兴师动众,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而折腾的人··莫不是,这个手串里,有什么特别的机关或者玄妙之处拓麻抬起手腕,盯着那颗菠菜绿的碧玉莲蓬,胡想乱想到。
·一直到两人驱车回到了家种客厅的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拓麻还在盯着那个莲蓬发呆··“别瞎看乱琢磨了·这个莲蓬里,真没什么机关或者特别之处。
仅仅是材料和雕工,皆属上佳而已·如果你硬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王行云顿了顿,似乎是有点犹豫,接下来的话,到底该不该说出口。
·拓麻靠在沙发上,揪住站在沙发扶手一步之外,王行云的过膝短裤边缘,使劲地摇晃:“接着说,接着说,别有所顾及·磨磨唧唧地不像个爷们·”·王行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手串,附带的特别之处是……沉香可助你入梦,莲蓬可助你辨别眼前的事物——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的工作性质,就是长期潜伏于形形色色人的梦境之中··我虽常跟你一同梦中行动,但术业有专攻,我的自身能力有限,并不能有更多的帮衬·再加上,你自己在睡梦中,也会不由自主的流连于虚幻的梦境之地……我有点担心,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你,会在有朝一日,遇到麻烦,而分不清自己面对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这只碧玉莲蓬,在工匠雕琢好之后,我特地委托了店里的岳道长,做过法事开过光·现在,如你所见,它是一支莲蓬;在梦境里,它的时间会发生扭转,变为一朵盛开的莲花。
多多少少能协助你,明辨虚伪,找到回来的路·”·王行云平日里话少事儿多,但这些并不能证明,他是一个不善于言辞,沉默寡言的人·他只是不想,也懒得跟别人好好说话而已。
这次正是因为拓麻的一再追问,他想着,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一次性,全部把自己想表达的,都说清楚才好·于是,无比珍惜嗓子的他,竟然破例,一次性说了这么一大长串。
不仅他自己被震惊了,连作为提问者的拓麻,也都惊诧不已··再次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这一串沉香为主料,菠菜绿碧玉莲蓬做佛头,双边陪衬南红玛瑙做点缀的金贵手串,以及难开金口的王员外,一口气说这么多令人动容的隐喻的时候。
拓麻如果昧着良心说不感动,那绝对是no zuo no die,惺惺作态呢··王行云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借口要去洗车,顺便去趟4S店给闷骚的座驾做保养,就匆匆出门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王行云走后,突然变得空旷和寂静下来··拓麻有点不适应,就磨磨唧唧地打开了电视,拿着手机躺在沙发上玩游戏··他再次抬起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王行云却依旧没有回来的倾向··“没想到啊没想到,看起来脸皮比南极冰山还要厚的王员外,意外脸皮很薄啊·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竟然不好意思到直接离家出走了。
唉……可怜我孤苦伶仃·晚餐……只能叫外卖了么”·拓麻自然自语了半天,终于腻味了一直玩手机·他跑去冰箱那边,打算找点吃的。
一打开冰箱门才想起来,中午出门前,他已经在厨房和客厅的区域,找过一轮吃的了·收获除了那包卡在沙发缝隙的豆干,空无一物··折腾了这么一轮,拓麻也累了。
他拿着手机和移动充电宝,扭身穿过客厅,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中午出门之前,他并没有叠被子·反正现在也有点困,拓麻倒是省得要重新把叠好的被子展开了。
他脱了鞋和袜子,换了团成一坨,塞在床边的睡衣,腿一伸,屁股一落床,躺进了被窝里··职业家里蹲一组的睡意,是无穷尽的·拓麻抱着手机躺着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的世界,亦真亦假·他有些无聊地站在一个从未见过的全新场景中,微微叹了口气·身旁红衣红鞋红发带,带着骇人鬼面具的萝莉,似乎是刚睡醒,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周身的铃铛,叮铃铃地响个不停,吵得拓麻直皱眉头··一抹幽幽地绿光,从拓麻手腕上绽开·红衣萝莉‘咦’了一声,好奇地攀着拓麻的手臂看去。
他纤细惨白的手腕上,端端正正地带着一个珠子发黄的手串·手串散发着淡淡幽香,甜而不腻·在两个红艳艳的小巧圆珠子的簇拥下,一支小巧玲珑的莲蓬,颤颤巍巍地探出了头,迎着小萝莉的目光,勇敢地晃了一晃。
然后浅浅绿光悠悠散去,由一团新的,白粉交接的光芒,从原来莲蓬所在的位置迸发而出·一朵欲语还休的淡粉色莲花,在二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声中,袅袅盛开··一时间,莲花特有的,若有似无的缕缕幽香,迎面扑来。
那沁人心脾的味道,甚至一度掩盖了沉香的悠远回肠的古朴之味··“这是……千瓣莲竟然这么小”红衣萝莉惊呼道。
“什么牵绊,万瓣的我可没研究·别人送的礼物,说是在梦里能重新开花的莲蓬·我一开始,还保持着怀疑态度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拓麻盯着手腕上悠然绽放的小小莲花,满脸的嘚瑟··“哎呦喂,哪个不长眼的,敢背着王员外送你礼物不要命了是吧·”红衣萝莉就使看不惯他那个二世祖的的一样儿,出口讽刺道。
“额……不要造谣生事好么这本来就是王员外送的……”拓麻无奈道··“王员外真是大手笔,有门路。
这莲花的味道,大概已安抚了刚才明显拒绝我们入侵梦中的当事人·我们快快行动吧·”红衣萝莉催促道··“好·”拓麻轻抚了一下手腕上花开正茂,花瓣柔软细腻的小小莲花,打起精神,跟着红衣萝莉的步伐,渐渐走远了。
“碧玉莲花,花开逐梦,花败还家·此物必定不凡”软糯的声音从门的另一端远远传来,穿门而出··回荡在空无一人,一眼望去,仅有无数分布有序的,门的走廊中。
 · ·第133章 靠谱的战友·当把玩在指尖的女士香烟,终于接近燃尽的时刻,陈美虞才晃过神来·她心神不宁地把香烟从车窗的缝隙中扔了出去,顺手抹了抹掉落在手背上的烟灰。
正在这时,她工作专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点显示着朱岩颜的大名··是接,还是不接陈美虞有片刻的犹豫··但是,持续放声高歌的手机,显然没有给她安静思考对策的时间。
陈美虞一个手抖,狠了狠心,接通放在耳边,用与平常毫无区别,严谨认真地语气说道:“朱小姐,不好意思,我正在开车,接得慢了一些·对,正在前往律师事务所的路上,与吴律师约好了,一同协商上次您委托给我代理跟进的,那个宏利食品包装未经许可,私自放置您头像的侵权事件。
有急事,需要我回去可是……我马上就要达到律师事务所了……好的,扥我处理完这边的事物,马上回去·”··陈美虞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飞快地挂了电话。
从之前的表现,可以看出,她开车的技术不错,又快又稳·但此刻,她显然是有点慌乱,连带着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微微发抖··她驾车飞快地行驶在空旷的大道上,不一会儿,抵达市区,车流增多,车速放缓。
可能在刚才的高速驾驶中,使她一定程度上,释放了一部分压力·在她到达‘吴式律师事务所’楼下时,她已恢复了冷静··如果朱岩颜真的发现了什么,或者与白芷的交流中,知道了她才是幕后‘内鬼’,不可能答应让她先去办事,然后再回来。
以朱小姐急躁的性格,绝对咽不下这口恶气,早就在电话里,就直接骂开了··陈美虞思前想后,觉得目前来讲,自己的处境还算安全·就踏实地开始工作,步入了律师事务所的大门。
当事人斗志昂扬地去工作了,留下两个车后座上,大眼瞪小眼的围观群众··“大小姐,你不是说……有需要打码的少儿不宜情节的发生么现在当事人开开心心地上楼工作去了。
咱们怎么办独立行动,返回别墅,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拓麻无力地瘫坐在座椅上,满脸疲惫··“也只能这样了……虽说理论上,梦与梦之间,是彼此相连的。
从一个人的视角,扩展到整个里世界,是没什么技术的问题的·但朱岩颜的梦……你们之前也去过,有较大的不稳定性,风险性高·像你这样的半吊子,多半是处理不来……唉,虽然叫他过来,会增大你的大脑承载力,但目前只能这样了。”
红衣萝莉唠唠叨叨地嘀咕了半天,拓麻正在偷懒,头靠在后座柔软的脖枕上假寐,没注意她说了什么··周遭的空气毫无预兆地一冷,原本平静的车内,突然荡起了一丝波纹,是空间发生扭曲前的征兆。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拓麻头皮发麻,反应迅速地抓起身旁萝莉的小手,就从狭窄的车中一穿而出··空地上所观,空间的震荡更为显著。
拓麻直对的,空无一物的虚空,凭空突然生出了一个漩涡··漩涡越转越快,拓麻的眉头也越拧越仅,就在他刚要有所行动,来抵御这突入起来的侵入者的时候,从下了车,就开始蹲在地上拔草玩儿的红衣萝莉,终于开口道:“啊,终于来了,王员外。
你的动作倒真是快呢”·拓麻差点一个跟头栽倒了地上··来的人,跟以往无数次中的任何一次一样,先从漩涡中伸出了修长而有力度的手。
拓麻会意,连忙上前拉住王行云的略带暖意,却瘦得有些膈人的大手,稍稍用力,助他快速从漩涡中挣脱而入··“您的默认队友,王行云已顺利入梦·因持续入梦时间较长,建议尽快返回。”
熟悉的系统音响彻大脑·拓麻按了按酸痛不已的太阳穴,与王行云四目相对·彼此默契十足,也合作已久·此刻,不需过多解释,就心照不宣地一同望向了蹲在地上,还在跟那根野草作对的红衣萝莉。
“我们直接去朱岩颜私人别墅里的办公室,妥否”王行云显然事先得到了内幕消息,一开口就问到了接下来的行动要点上··“可以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那个疯婆子,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上次的教训,你们还记得吧”萝莉依旧低头拔草,对话倒是丝毫没耽误··“上次是因为,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哥,好奇心太过旺盛,窥探了他不该涉足的领域,才发生了意外。
这次有我看着,不至于重蹈覆辙·”王行云底气十足地道··“唉,好吧·那边就是,省得你们自己过去了·”红衣萝莉抬起戴着鬼面的脑袋,冲着身旁的空地遥遥一指。
空地上,烟云缭绕之中,凭空出现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并无其他装饰用的花纹,连走廊里常见到的,各色的门把手,也没有··拓麻的精神极端困倦,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
看到突然出现的门,一下子激动了,强打起精神,撑开迷蒙的双眼,道:“这门气派,就是……虽然是红色,却感觉不那么讨喜和吉利·感觉门背后的东西,肯定也不是那么的讨喜。”
说罢,他也没等其他两人反映,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走近了几步,伸手推开门,逛公园般,优哉游哉地进去了··“”反映慢一拍的王行云,生怕门里突生变故,连忙紧跟着拓麻的脚后跟,也慌慌张张地进去了。
门里一片腥红··拓麻刚进去,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出现了问题,看什么都觉得隔了一层红纱··等王行云也进去了,两人一嘀咕,他看东西也是这个效果,才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这个屋子,或者说,是这个梦境的问题。
看屋子的大概布局和摆设,拓麻很肯定,这里肯定就是陈美虞刚刚才来过的,那个朱岩颜私人别墅里,二楼的办公室·· · ·第134章 领便当的男神·只是现在的场景太过混乱,眼睛上又蒙着一层阻碍视线的红纱,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王行云倒是比忙着揉眼睛和抵御头痛的拓麻淡定许多·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后,就揽着拓麻的肩膀,把他带到了方便旁观全局,紧挨着窗户的墙角··退到了墙角的位置,拓麻才稍稍晃过了神。
满眼红的视角,虽然完全没有得到改善,但此时室内发生的情形,也已让拓麻清楚的明白,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见朦胧中,原本打扮精心,衣着考究的朱岩颜,满身满脸的狼狈不堪。
她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意料外的恶战··办公桌上,肉眼所见的所有东西,包括一尊价格昂贵的玉观音和限量版水杯,全被胡撸到了地板上··地上零零散散地铺着一层打印着字和图的白纸,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不少张年代久远,图案模糊的照片混在其中。
但这些凌乱,在正在忙忙碌碌的朱岩颜眼中,完全不是优先整理收拾的重点··她很忙,忙得连收拾自己狼狈的衣着和妆容的时间,都没有··她蹲在地板上,正忙着用一块红得看不出本色的毛巾,在水桶中进进出出。
·她优先擦拭清洗的东西,是一个缺了一角的巨大玻璃烟灰缸·烟灰缸的造型很新潮,是被放大过的,一片雪花的形状·只是原本干净透明的烟灰缸,此刻却占满了黏糊糊的红色。
拓麻捏了捏不太舒服的鼻子,肯定道:“好大的血腥味……她这是在干嘛打发走了家政工,自己热衷于打扫”·王行云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还绕什么圈子。
哪个杀人犯会叫家政工来帮忙打扫凶案现场的人家脑子很正常,且意识清醒·你再仔细瞧瞧,她是在用什么水清理现场”·拓麻不敢走近看。
朱岩颜这女人向来不爱按常理出牌,他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她,再发生什么意外·于是拓麻只稍稍探了个头,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疑惑道:“有股说不出的刺激味道,像是稀料”·“是勾兑后的草酸。
草酸本来就是还原剂,能将不溶于水的三价铁还原为能溶于水的二价铁·是清除已干涸了的血迹的最佳小帮手·”王行云抿了抿唇,言之凿凿道··“哎呦喂,看不出来,养尊处优的王员外,竟然是家居洗涤界的扛把子”拓麻啧啧道。
转而又想到,他身为无药可救的洁癖重度青年,熟悉各种洗涤用品,也是理所应当的·就收起了敬畏之心,满脸的深刻同情··朱岩颜的手头动作并不快,显然已不从事家事劳动许久。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颤抖不止的双手,将缺角的雪花烟灰缸清洗干净··“要不要打个赌,她接下来会清洗什么东西”拓麻贱兮兮地开口,朝着与他肩并肩的王行云,努了努嘴。
“必然是那把出力最多的菜刀了·”王行云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语气平淡地答道··果然,在水桶里清洗完毕,又用纸巾擦干了烟灰缸,并放回原处的朱岩颜,转身就捡起了静静躺在她脚边的一把不锈钢菜刀。
“溅满血迹且少了一个角的玻璃烟灰缸,到处散落的A4打印纸,以及明显使用过度,连刀刃都微微卷起的菜刀·再加上这宛若bad end即视感的满眼红纱的视觉效果……估计不用你出马,派个傻子来跟我搭档,都能推断还原出事件真相。”
拓麻有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调侃之意十足··“看来,当初助理陈美虞,在玫瑰信封上,做的小手脚,真的派上用场了不知是她的幸运,还是别人的不幸。”
王行云盯着茶几附近,某张铺落在地面的A4打印纸,缝隙中露出的低下压着的,画着玫瑰图案的信封的一角,喃喃说道··“陈美虞在装那一大打写着朱岩颜黑料纸的信封上,做了手脚没有啊,当时是我亲眼看着她从后备箱的黑电脑包里,拿出了这一摞纸,然后换了个信封而已,没做别的手脚。”
拓麻努力在晕沉沉的脑子中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浑身名牌的助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信封做手脚··“我只是打了个比喻·她并没有特地在信封上做什么手脚,只是故意把信封的封口,保留原状,没有折下去,方便文件的滑落和意外掉出而已。”
王行云淡淡解释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屋里,靠近茶几的地方,几乎到处都是掉落的纸呢·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朱岩颜为了方便清理溅在地面上的血迹,特地铺上的呢。”
拓麻恍然大悟道··“看现场的这个样子,大概是两人在争吵中,其中一人失手打落了那个放置在茶几边缘的信封·里面装的东西,瞬间如雪花般洒落的到处都是。
白芷更是百口莫辩·怒急攻心之中,朱岩颜顺手拿起了手边的烟灰缸,用力一挥·事后,她可能也后悔了,但已无力扭转现状,只能硬着头皮,先处理了白芷的尸体,再返回这里,清理现场。”
王行云说得轻松,但越握越紧地手关节,不堪重负地在此时发出的‘咯咯’声响,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行了别勉强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吧。
反正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要是大小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让她自己到现场来看·咱们走”拓麻一把挥开了王行云互相紧握的双手,弯下腰看了看。
除了两只手的指关节,互相被另一只握的有点发红外,并无大碍·他稍稍松了口气,大手一挥,从他们站立的窗边靠墙位置,凭空多出一道,与这个房间原本就存在的门,遥遥相对的另一扇,样貌普通,仅把手是一片火红的门。
二人不再多话,刚要转身开门出去,站立在距离他们的位置,不到5米直线距离,正忙着在桶中清洗菜刀的朱岩颜,突然动作顿了一下·她动作迅速的把鬓边一缕乱发,别到了耳后,脸上的表情,既冷峻,又疯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为诡诞的视觉效果。
仿佛所有悬疑剧中,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女主角··“谁在那里虽然我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得到,你们就藏在这个屋子里面·快给我出来”面目狰狞,宛若夜叉的女人,双手握着菜刀,神经兮兮地围着茶几到处走。
“我咧个草,这是什么情况王员外,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一直乖乖地跟你在角落里站着,什么也没干啊”拓麻一脸欲哭无泪,再加上朱岩颜诡异的脸,越靠越近,吓得他差点尖叫出声。
“嘘,别说话,放轻呼吸·慢慢地倒退着,从你背后的那扇门出去·要是太紧张或是害怕,就闭上眼·你本来就很累了,现在的心绪一不稳定,就容易被意志力强大的梦的主人察觉。”
王行云压低了声线,在拓麻耳边悄声交代着·· · ·第135章 四分五裂的男神·拓麻头痛的要命,当下听从了王行云的建议,闭上双眼,慢慢倒退着靠近红色把手的门,背着手耐心地摸索着门把手的位置,然后轻巧地打开了门,从门后静悄悄地推了出去,也不再纠结于不远处拿着菜刀步步逼来,面若夜叉的全民女神表情有多么特效和惊悚了。
他生怕王行云自作主张地留下来继续与那个假女神,真疯婆子对峙,在自己顺利退出门扉之前,用探出门的一只手,紧紧地揪住了王行云离他最近的一边袖子:“你也跟我一起撤退啊,可别跟大小姐联合起来混弄我。
跟你说,我才是男主角·男主角你懂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有主角光环加持·跟我共同进退,保准干什么都有惊无险·王员外,你可不能撇下我单独行动哈。
那疯婆子,连跟了她这么久,又帅又俊的男神都舍得一烟灰缸下去把头砸烂了·更可况没什么交情的你呢”··“知道了·不跟疯婆子硬碰硬。
你在门那边等我,很快就过来·”王行云习惯性地抿了抿唇,轻轻拉起拓麻拽着他一边袖子的手,推回了门里·在拓麻还没反应过来前,一把带上了门。
被关在门后的拓麻,惊讶地最大大的张开,两只眼睛瞪得老圆:“我擦,什么情况我这我这乌鸦嘴,王员外真抛下我自己行动了大小姐,大小姐快点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叫什么叫,王行云都说了,他很快就回来·你头很疼吧还不趁机消停会儿·”软糯的萝莉音,从门的另一侧嗡嗡传来,回声绕耳,余音绕梁。
拓麻这才发现,那扇有着朱红把手的门扉之后,竟然是熟悉无比,布满一扇扇紧闭门的走廊··“先别管我头疼不疼的问题·你老实交代,你跟王行云说什么了,指使他留下来与那个疯婆子对峙”拓麻一手紧紧按着太阳穴,一头撑着自己的身体,坐到了有着冰凉触感的地面上。
红衣萝莉摆了摆手,坠在袖子上的铃铛配合地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她倍感冤枉,道:“我哪敢指使王员外去做什么啊·怎么做,都是他自己的安排和决定。
我只是给了一点建议,希望能通过这次行动,从朱岩颜的口中,套话出来——天知道这个疯女人,到底把我要找的人,藏到了哪里·”·拓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忍不住追问道:“什么人头草泥马男神,早就死透了,你还要找他你……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先别急着否认,我先声明,即使你有,我也会平常心看待你。
不就是个特殊爱好么,人生在世,谁没点情有独钟嘛·”·红衣萝莉嗤之以鼻道:“我先前只说我要找这个人,可没说只要活的,不要死的·王员外为人处世,可比你严谨多了。
在请他过来这边前,我简单跟他说了下情况·是他自己主动要求,要尽快搞定的·看他这么积极主动的样子,啧啧,多半还是为了你,我怎么能狠心拒绝”·拓麻被红衣萝莉托人办事,还一副‘是你们自己愿意’的神逻辑逗笑了。
他挥了挥手,不打算继续跟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但该问的事,还是要继续追问的··他嫌坐在地板上,又膈又凉,就撑起身站起来,抬手间,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又出现了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浅蓝色海军条纹的懒人沙发。
拓麻美滋滋地脱了鞋,躺了上去,舒服地直叹气·他在肚子里快速地打了个草稿,悠悠然开口问道:“若王员外顺利地从朱岩颜口中,得知了人头草泥马男神被抛尸的地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红衣萝莉抬手摸了摸面具的鼻子,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前往那个地点,然后把他找出来啊——当然,还是要劳烦你们前去。
别瞪我,我的实体并不方便行动·你要知道,如果我自己去,带来的麻烦,可比你们想象的,多多了·”·“你总是这样,从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如此,神神秘秘,躲躲闪闪的。
指使我干这干那,却连个告知实情的诚意都没有·”拓麻略感无奈道··“不是我刻意隐瞒,而是还不到时候·我保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会把隐瞒的一切,都一一告诉你的。”
红衣萝莉扭捏道··在拓麻与萝莉絮絮叨叨,你来我往的对话中,时间过得飞快··不多时,只听开门声一响,满身血污的王行云,从那扇甬道中最靠里的,拓麻刚出来不久的,有着朱红色把手的门中侧身而出。
“王行云你受伤了”拓麻吓得连声音都开始随着他的手腕一起抖,腿上也没闲着,颤颤巍巍,连鞋没顾上穿,光着脚丫踩着冰凉的地面,一路狂奔着冲到了王行云的面前。
“快把上衣脱了,我看看伤到哪里了大小姐,我就说,不能让他单独行动……你是不知道他那个臭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遇到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全身而退都难,更何况从她嘴里套消息。”
拓麻急吼吼去查看王行云的伤处,见他的衬衫纽扣,解起来太麻烦,索性两只膀子一使劲儿,衬衫上的白色小纽扣劈了啪啦地掉了一地·王行云被血迹浸湿的胸膛,展露出来。
拓麻对着那粘了一层血,而变为浅蔷薇色的王行云的肌肤,看了又看,就差上手去摸几把了,也没寻到能造成如此大量出血的伤痕··“我什么时候说,是我受伤了”王行云盯着那散落一地的纽扣,抖了抖嘴角,苦笑道。
“等下你们再互诉衷肠,先说重点·白芷的遗骸,朱岩颜到底藏到哪里了”红衣萝莉急急地问道··王行云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幽暗地盯着萝莉的面具答道:“一共三个地方。
头,躯干和四肢,是分开藏匿和销毁的·大概的区域我已经知道了,但其中的一个地方我并没有去过,并不熟悉,只能从长计议了·”· · ·第136章 即兴发挥的鬼故事·“这么说,臭名昭著的恶鬼餐厅里所发生的,伤亡众多的失火案,多少跟镇子黑市里,千金难买的尸油有关系了难道是店老板,为了炼尸油,故意在给客人吃的饭菜里下药,然后在没有人抵抗的情况下,故意纵火造成意外的事故”钱欣然紧抱着肩膀,朝身旁提着油灯的林枫咂了咂嘴,问道。
“或许吧毕竟是个没头没尾的梦·老实说,能根据那些梦里的零碎片段,编成现在这样一个,有出场人物,有缘由,有剧情,有让人继续听下去欲望的后续情节……我已经非常意外了。”
林枫心力憔悴地叹道··“啊这个故事,是你自己根据梦,编的”钱欣然惊诧道··“还是现场即兴发挥。”
林枫摆手道··“在我为林老大您才华的多样性倾倒之前,能不能麻烦您继续发挥刚才的创作激情,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的讲完好么还有还有,那位贵客,真的是个有营业执照的道姑么还有在地下一层楼梯口,默默等她的那只手腕了得的厉鬼,或者说,活死人,跟那个道姑,是冥婚的关系他这么牛逼,到底是怎么便当的啊啊啊,想知道的太多,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了。”
钱欣然双手探入头皮,泄愤似的抓了好几把,薅掉了好几根柔软靓丽的秀发···“好吧,别继续折腾你的头发了·我言简意赅的概述下主要人物的前尘往事,和恶鬼餐厅地下二层的后续情节。
说完了咱们要继续往下走了,你不是很好奇,这楼梯的最下面,到底有什么么”林枫安抚性地拍了拍钱欣然的肩膀,舔了舔因为说话过多,口干舌燥,起了一层白皮的嘴唇,思索了下,继续开口讲未完的故事。
贵客家境殷实,是个从小到大,从没吃过亏,尝过苦的大户小姐·而面容俊俏,对贵客死心塌地的年轻男人,是家里的二少爷,是老爷的养子··在贵客尚未出生之前,夫人在一次外出中,路遇暴雨。
在与丫鬟和车夫,在一个破败的道观门口,躲风避雨的时候,突然听到观里传来婴儿若有似无的哭声··夫人带着一行人,打着灯笼,几乎找遍了观的整个角落,才终于在破败得早已看不清面容的一位天尊塑像的神案之下,找到了一个裹着厚棉被,饿得急了,正有气无力,哇哇大哭的男婴。
夫人赶紧蹲下身,从神案底下爬进去,抱起了男婴·四周空空如也,继续寻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周围有其他人·夫人无奈,只得拿了随身的干粮,打发丫鬟和马夫,去附近人家要了热米汤,泡软干粮,一口口喂给了小婴儿吃。
·小婴儿也算乖巧,吃饱了喝足,打了一个饱嗝后,就缩在夫人的怀里,踏踏实实地睡着了·夫人眼睁睁地看着,小小人儿软嘟嘟的睡颜,越看越喜欢。
她年轻时,曾生下一子,却在孩子出生后不久,还未足月的时候,夭折了·她为此伤心欲绝,没养好月子,落下了病根,竟然就此不育了·虽然老爷待她极好,也从未抱怨过膝下无子,但她真的很想再有个孩子。
等天亮了雨停了,夫人打发了家仆去四下打听,是不是有哪户人家,丢了孩子··在停留了几天,到处问询,却毫无音讯后,夫人当下拍了板,对在座的所有仆从说道:“既然是老天爷赐的缘分,以后这就是你们的二少爷。”
仆从们纷纷点头答应,回了大院,禀报了老爷后,这二少爷的名分,也就定下来了··说来也巧,自从二少爷来了家里后,家族的营生突然如日中天·原本只是家道中落的小贵之家,一下子财源滚滚,摇身一变,成为了当地响当当的豪门贵地。
而夫人,也在全家喜气洋洋的气氛中,被大夫突然确诊为有喜了··大小姐的诞生,也就是最初登场,神秘诡异的贵客,就是在这双喜临门的环境之中·一时间,万千宠爱于一身。
不仅老爷和夫人,快把她宠上了天,连大她仅一岁多的二少爷,都把她当做了心头肉,恨不得要颗星星,都要找梯子摘给她··二少爷从小爱慕大小姐,是个连门口扫地的粗使杂役都知道的事实。
夫人也跟老爷讨论过,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有着兄妹的情分,传出去怕外人瞎嚼舌头跟··老爷倒是比较看得开,他别了别鼻梁上放置的镜片,嘬了口茶,笑道:“别人也不跟你一道过日子,他们说什么,又有什么要紧的。
两个娃娃自己愿意就好·我就这么一个掌上名族,便宜别家的臭小子,还不如就嫁在自己家里面呢·”·夫人一想,也是啊·这样一来,虽然自产自销,不太中听,但在女儿嫁人后,也能天天见到。
比嫁给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别家小伙子强多了·再加上,自己的养子,是什么品性,当妈的最为清楚不过··在家里两位主事人的默许下,家里的仆从和丫鬟们,俨然把自家小姐和二少爷,当成了未来的主人和主母用心伺候。
时间一晃而过,二少爷出落成了一个外表俊秀,内心却有点放荡不羁的行走的荷尔蒙·大小姐在全家人的如此溺爱之下,万幸没有营养过剩,被养歪或者喂成大胖子。
她出落成一个样貌甜美,个头拔高,腰肢纤细柔软,胖瘦均匀,走路生风,性格讨喜的大小姐··这位大小姐看起来中规中矩,与其他大户人家的女儿相比,相貌只属中上,性格也没什么叛逆或其他出彩之处。
在家世相当的一群大小姐聚会中,尤其不显眼··但私底下,她却有个看似离经叛道的爱好·她喜欢收集一些神神鬼鬼的书籍,和画着外人看不懂鬼画符般图案的纸张。
而她乐于常打交道的人群,也以附近道观中的道士、寺庙中的和尚、云游四海的闲人、甚至街头摆摊骗钱的算命的,都是她眼中的老熟人··大小姐喜欢的东西,虽然奇怪,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爷和夫人,即使知道了,也并未干涉·相反,还利用家族在当地的权势,帮她四处寻找有真本事的能人异士引荐··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老爷偶然的一次与友人的喝茶聊天中,能人异士还真让他遇见了。
那是一个掉在人群中,就找寻不到的普通老妇人·五十左右的年纪,岁月待她并不温柔·她的肤质粗糙,皱纹横生,但一双眼睛,倒是黑白分明,乍一望去,神采奕奕的,完全不像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
老爷之所以发现了她的特别之处,是因为在走廊的拐角之处,有个开小差的丫鬟,正提着一壶冒着白气,刚烧开的沸水,打算去茶室为座上宾泡茶·老妇人正端着一茶盘的小点心,与丫鬟迎面走来。
丫鬟力气小,热水壶又沉又烫手,壶的提手虽然没有壶身那么烫,但也温度不低·偏偏提着这么危险之物的当事人,却在走神·老妇人有意识地躲着她走,她却脚底拌蒜,硬生生地歪了下身子,滚烫的水壶冲着老妇人的身子就撞了过来。
丫鬟又慌又怕,壶在触碰到老妇人身子前,就直接脱手了··说时迟那时快,老妇人的手,轻飘飘地摆弄了一下,那脱离轨道朝着她撞来的开水壶,竟然悬空停滞了两秒,然后老妇人的手,飞快地握住了开水壶顶部的提手,在半空中慢悠悠地转了个圈,举重若轻地把那壶开水,轻巧巧地落到了地上。
 · ·第137章 得名师·走廊拐角处一瞬间的惊险,也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同身受··老爷惊诧于老妇人的身手,也特地留了个心眼,没有到处声张··他在走廊一旁背着手,假装欣赏庭院中的主人特地布置的枯山水,装模作样地连连点头不已。
实际上,他却是守在身怀绝技的老妇人,进去送茶点的屋子门口,等待与她说话的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半盏茶后,那个老妇人果然端着空茶盘,从屋里退出来了。
等她关好了门,正要转身顺着走廊原路返回,老爷赶紧上前搭话···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他装作沉迷于院内景致,而忘了来路的访客·天知道他是厚着多大的脸皮,这么大岁数,还绞尽脑汁地在友人的院子,去搭讪一位岁数不小,满脸褶子的妇女。
好在搭讪的过程很顺利,老爷很成功地与老妇人搭上了话头,并为了引路,二人一前一后地出了走廊,往另一个院子,回见外客用的会客室走去··眼见着两人穿过了内院的拱形门,来到了此刻人烟稀少的外院。
老爷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连忙挫后半部,强行与老妇人并排而立,压低嗓子轻声道:“夫人,恕我唐突了·我刚才看到了,在走廊拐角处,您突然施展的身手。
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家有小女,爱好奇怪·不喜社交和一般女孩子热衷的东西·只爱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那些神鬼怪的东西,还天天对着鬼画符,写写画画的。
偶尔出去走走,也是跟附近的和尚道士凑在一处·我与夫人尊重她的喜好,却也担心,她年纪尚小,阅历不足,被那些外面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蒙骗了·破点财还好说,更怕耽误了她。
刚才见您身怀如此绝技……不知您愿不愿意……跟我回府,教导一二”·老爷这次为了宝贝女儿,简直是豁出去了·他又快又急地一通说完,眼巴巴地等待在他身旁敛了神情,一动不动,一直盯着自己鞋子的老妇人,给他一个或婉转或干脆的拒绝。
老妇人思索片刻,挪回了黏在鞋子上的视线,大大方方地与老爷平视了几秒,叹气般地道:“唉,躲了这么久,也差不离了·也罢也罢,我这就与您回去,教导小姐用心学道。
只是,我家老爷多少也算个人物,不知您以什么理由,接我回府”·老爷为掩尴尬,慌忙把眼镜摘下来,捏在手中,掏出手绢小心擦拭。
然后才清清了嗓子,故作淡定地道:“我自有办法,请夫人放心·”·不出几日,某家有权有势的老爷,看上了另外一大户人家里的,负责端茶倒水的老妇人,还迫不及待地用尽手段,不出三天,就给接回自家院子里的八卦,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当时二少爷正与熟识的纨绔子弟,在当地一家洋人开的窑子里,正左拥右抱地跟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妞,磕磕绊绊地用英文说着俏皮话··一听自己堪比柳下惠的老爹,竟然成了热门八卦的男主角,真是又气又笑。
气是因为,自家老爹这石破天惊的行为,铁定令家里此时,闹翻了锅·母亲生气是肯定,估计蔫儿有主意的大小姐,指不定怎么折腾那位老妇人呢··笑是因为,要说接来内院里一个年方十八,样貌俊美,惊为天人的小姑娘或小媳妇,也算情有可原。
都是男人,谁不喜欢年轻漂亮懂事儿的·可老爹却接回来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妇女·算起来,比夫人岁数都大·据坊间传闻,还满脸褶子,一脸的病态。
整个人都斯巴达的二少爷,当下也没心情跟洋妞儿调情顺便练口语了,匆匆跟同行之人告了别,急急地往家赶··进了大门,却发现一片祥和,半点都没有闹翻了窝的征兆。
二少爷一脸懵逼,只得向主屋寻来··主屋内,老爷和夫人,正坐在沙发上,边喝咖啡边闲聊天··二少爷两只漂亮的凤眼瞪得老大,哆嗦着嘴唇道:“爸,妈……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您接回来一个老太太到内院。
看此情景,是有人故意造谣,毁您清誉”·老爷还没发话,与他并排肩并肩而坐的夫人直接笑喷了,捂着嘴笑嘻嘻地开口道:“你也听说啦,还为此特地赶回来帮我出气哈哈哈,我跟你说,你爹为了你妹,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为了不动声色地请那位老师回来,也算机关算尽,就是操作有误,惹得自己一身笑柄·”·夫人的话,信息量有点大,弄得二少爷脑子有点懵·但少一琢磨后,他就明白了。
原来传闻倒是属实,他老爹确实是从别人家的院子,接回一个老太太·但目的,却跟传闻中的完全不同·那些个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真爱虐恋,充其量只是为了接这个老妇人回来的障眼法罢了。
只不过,接个人回来而已,弄得这么乱七八糟外加轰动一时,他老爹也算是个难得一见的奇葩··这边二少爷终于弄清楚了事实,那边大小姐跟传闻中与老爷生死爱慕的女主角,那位身怀绝技的老妇人,相处的也不错。
相处的不错只是谦虚地说法,实际上这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从一见面,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直接从午时聊到了傍晚··她们的兴趣爱好相同,又都是不拘小节,只求明白,踏实求学的性格。
等到傍晚,门外守了大半天的使唤丫头们,前来请大小姐和老师移步饭厅用餐时,这师徒两人,已经亲密得堪比结识了十多年的铁闺蜜了··老妇人年纪不小,心可不老,跟十五岁的大小姐,分外有缘。
不仅将自己毕生所学的茅山派系的道术,倾囊相授,甚至连多年以来,积攒的人脉和消息网,也交给大小姐随便使用··大小姐无以为报,连连推脱不受·老妇人倒是看得很开,道:“我虽然不老,但也不年轻了。
你入行虽晚,但靠着自己这些年来用心的研究和钻研,再加上我这几年的悉心教导,所学成的东西,并不比生来就吃道士这碗饭的神童们差多少··这一行,不是一般职业,并不与常人为伍。
若有机会,你应多多接触些同行,也能取长补短,交一两个知心好友,也不枉像现在这般,除了与我和家人亲近,其他人视若无物·人这种动物,总要合群才能更热闹。”
 · ·第138章 黑晶石·大小姐对于自己师傅关于‘要与人多接触,人多才热闹’的言论,不怎么认同·但她从小到大,确实没什么同龄人朋友,经过自己师傅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好奇,就跟其他被惯坏了的小姑娘一样,开始撒娇耍赖的要她介绍同行中的同龄人。
老妇人也正有此意,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再加上她这位小徒弟,拜师不早,学成却早·正巧也快到了一年一度的道士从业资格证的考核时间,老妇人先是跟老爷和夫人那里,询问了意见。
父母亲那边,勉强同意了之后,她就委托了一位交情匪浅的老友,帮忙报了名,带着老爷和夫人委派的一队保镖和使唤丫头们,风风光光的上路了··目的地距离大小姐的家乡并不遥远。
若路途遥远,变数颇多,她的父母亲也不会这么痛快的松口放她出来···她们这一队人马,比起那些权利通天的大军阀家眷的出行架势,确实不算显眼的·但此行的目的,是前往道士营业执照考核和办理的官方地点。
那是个不大不小的地方,民风淳朴,人民衣食无忧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天下午,突然迎来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汽车车队·先下来的,还是一群身材魁梧,着装统一,各个眼戴墨镜,手拿枪支的汉子,想低调都特别困难。
老妇人老神在在的,心道显眼点也不错·这群势利得要命的臭道士们,没准看在自家徒弟出身不错的份儿上,真能给个什么优待呢·那她们这趟也省事儿了,能速快速回,老爷和夫人,相信也是无比乐意的。
继一群来势汹汹的壮汉先下车开路后,后拉开车门陆续下车的,是四名衣着华丽,妆容考究的年轻姑娘··她们的容貌,并不算特别出众·但在这种村民普遍不流行护肤和化妆的地方,就顿时被惊为天人了。
一时间,不明真相却特别爱凑热闹的广大人民群众,开始不由自主地往这队人所在的区域聚拢·还口口相传,互相召唤·见过漂亮姑娘的人跑回家去,在大院子门口一吼,住在这里的所有住户,就都知道这里来了好几名肤若凝脂,口若樱桃的绝世美女。
于是,从家里奔出,赶来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甚至造成了附近道路的大面积拥堵··高高的灰色围墙外,站在院门口,正打着哈欠洒水扫地的小弟子,上个厕所回来的功夫,就发现自家门口堵满了人,顿时就震惊了。
他倒是还算震惊,忙向围在周围看热闹人群中的一位熟人,打听到了消息·自己也感叹道,这位不知名的大小姐还没露面呢,看热闹的人就已经这么多了·要是一会儿本尊真的在自家门口下车,慢悠悠地在门口等待管事的核对名单,然后再放进去,那真是要发生严重踩踏事件了。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小弟子,连忙跑进院子里去禀报管事的··他进去后不多时,就出来一位身材精瘦,笑容堆了满脸,身穿旧式书生袍,留八字胡,习惯性搓着双手,眼睛滴溜溜在眼眶里,转个不停的小老头。
·“贵客到访,有失远迎,还请小姐进来相谈·”小老头瘦长的脸,几乎笑成了一朵菊花,小心翼翼地跟四名中,领头的那位漂亮姑娘提议道。
“呦呵,我说是谁这么耐不住性子,出来得这么快呢,原来是你这只油耗子·”老妇人摇下了半扇车窗,露出了万分嫌弃的嘴脸··“你你你,怎么回来了”被称作油耗子的小老头晃动着手指,惊讶道。
“别耗在这里臭贫了,我的乖徒儿早累了·赶紧挥退闲杂人等,让我们进去,还要签到和准备考试·”老妇人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跟瘦老头吆喝道。
小老头着急把小姐先迎进去,也没在大门口跟老妇人斗嘴·摸了摸嘴边的小胡子,招呼着身后的门生,把看热闹的人劝散,点头哈腰的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见车门开了,下来了一位打扮随意,长发漆黑,亮如鸦羽;脸蛋雪白,莹润若羊脂;嘴唇微张,粉若蜜桃;秀眸惺忪,显然刚睡醒的小姑娘。
瘦老头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心道:“与刚才那几个纯靠胭脂脂粉打白了的小姑娘们不同,这位才是正经八百,用金山银山堆出来,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大小姐走了下来,并未直接进门,而是在车头前绕了个圈,到了侧面,亲手拉开了车门,把她的师傅,那位气势汹汹的老妇人,扶了下来,一同在簇拥中,并肩往门内走去。
众人绕开了矗立在大门口,刻着阴阳鱼八卦图的大理石屏风,视线骤然一片豁然开朗··这是一个铺着黑砖,地面打磨得异常光滑,四周空无一物的操练场··众人由瘦老头领着,沿着场子最中间,砖石颜色稍微暗淡一些的路径,小心翼翼地穿过去。
这途中,见多识广的大小姐才若有所悟道:“原来不是黑砖,竟然是黑晶石·”·领路的瘦老头略微得意地‘嘿嘿’了两声,倍感自豪道:“小姐好眼力。
这个地方,一年一度最终考核用的场所·为了安全,地面全部是由黑玛瑙铺设打磨而成的·底下都镇着老祖宗亲手布的法阵呢·咱们走的这条小径,跟旁边的材料不太一样,是黑水晶的,属于新兴起的洋人的玩意。
原来这条小径的材料是烟晶·但几年前的一场考试,出了意外,糟了损毁·这是近几年才重新铺好的·”·大小姐边走边四处乱看,视线突然被左手边的一块黑玛瑙砖石之下,蠢蠢欲动,宛若烟灰般游离的一片黑影吸引住了。
这黑漆漆的操练场,日头正足的晌午,轻轻一瞥,都毛孔大开,凉气渗人·更何况日头已偏西,凉风阵阵的傍晚··大小姐顿感一阵恶寒,顺着脚腕就爬上了自己的肩膀。
光洁白嫩的手背,平白起了一排鸡皮疙瘩··宛若黑海般深邃的黑晶石之下,吸引大小姐视线的东西,见有人发现了它,动弹得更欢,竟挣脱了压在它身上的玛瑙砖,朝着地面游荡而来。
“有东西出来了”大小姐捂住了樱唇,失声叫道·· · ·第139章 泥鳅·在前面几步引路的瘦老头,闻言赶紧转过头,顺着小姐所指的地方一望,果然有黑不溜秋的东西,从黑玛瑙地砖中,跑了出来。
它在砖下的形态,是轮廓模糊的影子状,但一到达地面,就迅速凝成了实体·众人定睛一看,躺在漆黑光滑的地砖之上,瞎折腾的东西,竟然是只颜色抹黑,滑不溜秋的泥鳅。
虽然从地底下,突然蹦出只泥鳅,挺鄙夷所思的,但毕竟是大家所熟悉的东西·泥鳅既不危险,也不会咬人·跟在大小姐身后的几位姑娘倒还好说,那几位因为这声尖叫,已经拔枪严厉以待的保镖们,都满脸鄙夷,觉得这位大小姐是在大惊小怪了。
一只泥鳅而已,有什么好叫的··瘦老头盯着那只还在地板上挣扎的泥鳅,眼色微暗,频频皱眉·这些外来客不清楚也就算了,但他可是对地上的东西熟悉得很。
那才不是什么泥鳅呢,根本就是被夺了法力的恶鬼·汲取了黑晶石的微弱灵气,勉强化成的肉眼可见之形罢了··知道归知道,但瘦老头似乎很是疑惑,不明白好端端的,这恶鬼怎么会逃脱阵法的禁锢,从地底下溜出来的。
虽然不晓得原因,但跑出来的东西,到底还是要抓住送回去的··瘦老头有些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伸入右手,拇指和食指掐起,放在口中,吹了一个响亮却音节单一的口哨。
·不远处应声飞来一个白花花的条状物·待到那东西飞得近了,众人才看清,竟然是一个挂着藕粉色穗子的长剑··瘦老头长臂一身,接住了飞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指着那蹦跶得正欢的泥鳅,对耐不住好奇,想靠近点瞧热闹的几名小姑娘喝道:“都别乱动,这才不是什么泥鳅,是黑晶池中镇着的,用来考验应试生能力的恶鬼。
最善勾心魔,扰人心·千万不可触碰·”·众人听了,连忙别过脸,连多看那泥鳅一眼都不敢了·有胆小的姑娘,竟直接吓哭了,蹲坐在黑水晶过道上,瑟瑟发抖,最后还是老妇人觉得太丢人,直接让保镖们带着四名使唤丫头,先去操练场后面的女宾院落找地方休息,这才耳边清净了。
看老妇人与瘦老头熟稔的态度,大概也能猜出,她跟这个地方,也渊源颇深·此刻,见瘦老头,这个深藏不漏的剑修,这么不避旁人的唤来了本命飞剑,严肃应对那刚跑出来的恶鬼,也明白了事情蹊跷,恐生突变,连忙也手探入袖里,握住了自己的法宝——一根阳绿通透的翡翠玉如意。
老妇人把巴掌大的如意放置在掌心,轻轻一握·如意像内置了灯泡的小电灯一样,一闪一闪的·老妇人冲着如意轻轻一吹,那如意竟然自己动了动,扭动了几下,翻了个身,从掌心站起来一个绿油油的小娃娃。
“夫人,可是有吩咐”绿娃娃五官清晰,面容讨喜,浑身肉肉的,活像一个染了菠菜色的人参娃娃·她大概是个迷你小姑娘,穿着浅红色肚兜,梳了一个冲天追翘辫子,上面绑着细细的鎏金发圈。
光着脚丫,眼巴巴着望着在她眼中,俨然是个巨人的老妇人··“去黑晶池下面看看·好端端的,恶鬼怎会跑上岸·”老妇人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绿娃娃人小声音却妙,听在耳朵里,跟唱歌似的·她脆脆地应了一声,就从老妇人手心中纵横一跃,直接落入黑玛瑙地砖之下,瞬息间不见了踪影··瘦老头眼看着有外人在自己的地盘耍威风,当时脸就耷拉下来了。
不过,有人帮忙处理急事,总是好过自己瞎着急··自己心里嘀咕完了,瘦老头也就不再胡想乱想,专心举剑对付眼前活力四射的黑泥鳅··那泥鳅虽然千辛万苦地从地底下挣脱了出来,但毕竟是为了给小娃娃们考试用的东西,根本不具备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
谨慎如瘦老头,也仅仅是亮出了武器,心里却完全没有戒备··正当瘦老头在用剑指着那蹦跶正欢的泥鳅的时候,看似无规律乱跳的泥鳅,黑漆漆的胡须突然随风飘了飘,然后一个打挺,竟直接从地面跃了上来,直奔离着最近的大小姐门面而来。
亏得刚才老妇人嫌麻烦,把一同前来的四个使唤丫头和块头大光占地方的保镖们打发走了·要不现场指不定怎么混乱嘈杂呢··大小姐虽然一开始,被从地砖之下,跑上来的黑影子吓到了。
无论是怎么天纵奇才的精英,总是个岁数不大的小姑娘,被未知的东西吓到,也属正常·但经过刚才那个瘦老头的解释,她也明白了,这看起来黑漆漆,特殊材质的地砖之下,估计镇压了不少跟眼前这个差不多的‘恶鬼’。
既然这黑不溜秋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她最感兴趣的‘恶鬼’·大小姐半点畏惧的神态都瞬间没有了,还略微有点激动的舔了舔嘴唇,大大的杏眼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在夕阳的余晖之下,竟似瞳孔中燃起了一把橙色的火。
在别人看来,那泥鳅是在瘦老头的愣神中,突然发难,朝着剩下的这三人中,看起来最好对付的大小姐飞扑而去··老妇人反应倒是比瘦老头快了半秒,她慌忙说道:“哎呦,小祖宗,下手轻点,可别给弄死了。
这池子里的恶鬼,可不好养啊”·大小姐的手掌都已经摊开成掌了,刚要对着飞来的泥鳅横劈一下,想在半空中把它削成泥鳅丝·听到师傅这么吩咐,赶忙收掌卸力。
另一只手伸出两根白莹莹的指头,轻轻一掐一提,那滑溜溜的泥鳅,竟然就被这么个小姑娘,捏住了头,线条流畅的身子,硬生生悬在了半空中··“小姐好身手看您这抓鬼擒魅的技巧如此纯熟,竟比那些自诩为天才的愣头小子们,强多了”瘦老头收了剑,边说边感叹道。
“那可是想当然的·我家的乖徒儿,可是万里挑一,天才中的全才·以后自立门户,名声肯定比你们这些老骨头传得远·看什么看,我说的有错么”老妇人撇着嘴哼道。
 · ·第140章 关不住的老鬼·瘦老头从他们一行人一进门,一共也没多少工夫,就挨了不少次老妇人的白眼和奚落·知道这老头脾气的门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瘦老头是什么人接触少的可能还真不知道·但他的臭脾气,那可是相当的有名·一发作起来,甚至比他鲜少外露的真本事,都轰动。
上次有个不开眼的臭小子,趁他没注意,把他挂在床头的本命飞剑,拔出来玩耍,气的老头儿差点那剑把惹事儿的小子捅个对穿··连大管事儿的都被惊动了,气喘吁吁地追着他,他拿着剑,追着那个惹事儿的臭小子。
三个人练成一串儿,绕着院子内墙,跑了一个又一个的圈·直到大管事儿的实在跑不动,真动了气,用蛮力镇住了二人,这件事才勉强算是就此打住··事后,手欠惹事的门生,受了罚。
行事过于冲动的瘦老头,也挨了说,哼哼唧唧地当众反省了自己的一时冲动··虽然事情得到了妥善的了结,但瘦老头又臭又爆的脾气,也算在门里面出名了·此刻,他用来接待外客的八面玲珑和逆来顺受的好脾气,明眼人看得出,显然是装的。
瘦老头没直接回应老妇人的挑衅,视线依旧停留在捏着泥鳅的大小姐莹白细腻的手指头上··大小姐虽捏住了滑溜溜泥鳅的头,但也是情急之下的条件反射,现在的情形有点僵持。
理智上,她知道手里捏着的这个东西,只是看起来像泥鳅罢了,实际上,跟她平日里接触的鬼魅,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情感上,她又实在接受不了,手里捏着的这个:滑不溜秋,黑了吧唧,又滑溜有黏腻的泥鳅。
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好师傅,不慌不忙地递过来一个黑布小口袋·大小姐眼睛一亮,一手接过,另一只捏着那只泥鳅,直接把它置进了袋子··长度不短的泥鳅,在接触到黑口袋的一瞬间,就化为了一点黑芒,随即被吸入了袋子。
大小姐快速收拢了袋子口,用配套的黑绳子捆好·最后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瘦老头的眉毛挑了挑,刚想张口说,‘这可是我家池子里养的恶鬼,你们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装兜里带走了’,手边的黑玛瑙地砖却忽地一闪,扒着他脚边,哼哧哼哧地爬上来一个绿油油的浅红肚兜小娃娃。
小娃娃顺着他的腿,一路向上爬,惊得瘦老头想动却不敢,一直到小娃娃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朝着对面的老妇人挥了挥小绿手··“别胡闹,赶紧回来·池子底下看到了什么”老妇人一直绷着的脸,终于被小娃娃的动作打破了,忍俊不禁道。
“嗯呐·”绿娃娃站在瘦老头的肩膀上,轻飘飘地一蹦跶,就流窜到半空中,中途经过了一下站在瘦老头与老妇人之间的大小姐的头顶,最后落到了老妇人张开的手心里。
老妇人稍稍弯了腰,把耳朵贴在手心处,听绿娃娃把着她的耳朵,轻柔腼腆地嘀嘀咕咕·片刻,老妇人点了点头,绿娃娃蹲下了身子,就着掌心一滚,又化为一开始的袖珍翡翠玉如意,被老妇人收回了袖子。
“我家小姑娘说,黑晶池子底下蠢蠢欲动的恶鬼,没有上千,也绝对超过九百了·禁锢的法阵如同虚设,早已残缺不全,镇不住那些玩意了·它们之所以还不敢全跑上来,是因为这院子里的臭道士太多,阳气太旺盛,它们既向往,又畏惧,才会犹豫不定。
而且……后院子柱子里封印的老鬼,也闹腾的厉害……恶鬼们受了很大的蛊惑,也越发不安分·那院子里关着的老鬼,既然不能往生,还留着它做什么用还特地关了这么多年,真不知道你们这群道士,到底是为民除害的,还是捡破烂的,什么都往自家后院里藏,也不怕垃圾多了烧手。”
老妇人越说越愤慨,大小姐赶忙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深吸了一口气,闭了嘴··瘦老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消息给轰懵了·摆脱禁锢的恶鬼数量,竟然已有这么多只好在提前发现,要不等考生们越聚越多,真发生了什么意外,作为负责人,他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池子里的恶鬼们,顶多算是小豆芽菜,兴不起什么大风浪·最麻烦的是后院石柱子里的那位……关也关不住,除也除不掉,送也送不走,相当地棘手……上一辈的人就拿它没有办法,只能胆战心惊地镇压着;到了这一辈,也依旧没什么进展,只能延续上一辈的土办法。
时间在累计,老鬼的法力在恢复,镇压着他的小辈们,却是一辈不如一辈,实力越来越鸡肋··终于,连能力还算可以的一辈人,都老了·老鬼当然会有所行动。
瘦老头一筹莫展,老妇人的脸色,也不算好看·他们都深知,即使知道了法阵的失效与老鬼的谋算,也是有心无力·重新开阵不法并不难,但谁也不敢拍胸脯说,我行我上,且重施的阵法,威力远胜前人。
·而后院的老鬼,就更是没辙·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乃是一大快事·但前人挖坑,后人想不跳坑,只能一代一代慢慢填土·但这坑显然是个无底洞,还是会自我强化那种,后人真是没辙。
连瘦老头这种正经人,都特别想仰天长啸一声‘臣妾做不到’·更何况其他人了··最后瘦老头叹了口气,握着剑摆了摆手,意思是让老妇人带着她的好徒弟先走,他需要在此驻足,想想办法。
先把容易搞定的麻烦,尝试性地搞一搞,再去顾及其他的··老妇人也明白他的苦衷,并未多话,就带着大小姐快步沿着黑水晶铺设的小径,快步离开了·偌大的空场中,只留一个深情落寞的瘦老头,蔫蔫地挥剑施法。
宛若一口巨大黑洞的操练场之后,就是供来访者住宿的内院··内院一眼望去,一片的青瓦白墙,与外面一般的民宿,并没有外观上的区别·只是每个房檐之下,都挂了一个造型古朴的铜铃。
铜铃迎风而动,却并未发出任何响声··大小姐好奇得紧,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一扇窗上,蹬着窗棂,就要去摸那个无声的铜铃·被眼尖的老妇人连忙出言阻止。
“傻丫头,这铜铃可不能用手去碰·碰了就不管用了·”老妇人笑着说道··大小姐满脸的疑惑,却并未从窗棂上下来·既然不能碰,那光看看也成。
她眯着眼,屏住喘息,仔细地观察着奇怪的哑铜铃··这铜铃从表面上看,除了造型吸睛,也没什么稀罕的·大小姐看了半响,有点失望,就换了个角度,打算从窗棂下下来,却突然发现,这铜铃的肚子里面,竟然空无一物。
铜铃会响,靠的就是铃内的两个比铃口略宽的铁制圆珠·但这铜铃的里面,竟然是空的··大小姐满腹疑惑地从窗棱上跳下,向老妇人请教·老妇人眼睛眯了眯,额上的褶子,皱成了一团笑道:“这是鬼铃。
迎风只动不响·有鬼气才会狂响不止·”· · ·第141章 翻墙而来的二少爷·大小姐盯着窗棂上的铜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空白黄色符纸,咬破指尖,提一口气,放在掌中,以血为墨,飞快地绘制起符来。
不出片刻,红黄相称的一张写好的符咒,就完成了·大小姐踮起了脚尖,把那张符递给了静静在一旁等着她的老妇人··老妇人接过,瞟了一眼跃然纸上的鬼画符,抿唇低低地笑了笑,毫不吝惜地称赞道:“只看一眼,就想到那铜铃遇鬼气而响的道理,不愧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不过,那铜铃里虽藏了画了一样东西的符咒,但它本身也不是俗物·你刚才靠近的时候,可能也发现了,这铜铃阴气遍布,无风亦可自动,乃是出土的陪葬古物,寻常的鬼魅,是不敢贸然靠近的。
所以,这铃铛不响则已……”·“一响就是遇到大麻烦了”大小姐接过老妇人递回来的符,蹬着圆圆的眼睛,追问道··“对。
所以,真希望它能永远不响·”老妇人望着窗棱上的铜铃,喃喃自语道··夜深无眠··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过程也略微曲折,大小姐跟随众人一起,吃过了丰盛的晚餐,早早洗漱完毕,躺上了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印象中,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家,迈出步伐,走出院子,出一趟远门·她想起了临出发前,反复叮咛嘱咐的老爷和夫人,以及当时正身在另一个城镇,闻风急急地狂奔而归,却因距离太远而没有赶回,气急败坏的二少爷。
·她这位二哥,真是想出一出是一出·之前天天在屁股后面紧盯着她,看她用上好的朱砂,在一摞摞的黄纸上,一笔一顿的学习画符·看她门前杀鸡,接了一碗又一碗的血,反复淋在传闻中被鬼魅侵占的邪物上,然后一笔一画地记下不同种类的鸡血,效果的略微差异。
看她神秘兮兮地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米口袋又腥又臭的尸泥,种桃花,种菊花,种莲花·开出的花朵,一朵比一朵妖艳·分明都是白色品种的花种子,开出的花竟然是绯红色的。
看着看着,他们就慢慢长大了··都说女孩子的心事多,却不知道,青春期男孩子的心事,也不算少··二少爷长大了·身高在短短的几年间,一阵猛窜,直接步入了成年人的高度范畴。
面容也逐渐张开,摆脱了软嘟嘟的婴儿肥,变得棱角清晰了很多·柔和稍减,俊美却更甚··他不再只围着大小姐的四周,一步一跟随地乱转,反而因为跟同龄人的接触,而市侩了许多。
他知道了如何讨女生们的欢心,学会了如何收买人心,也学会了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等价交换·他的世界越来越大了,步伐越来越稳健了,但与大小姐的距离,却愈走愈远了。
他也曾尝试过,去用常规的方式,来讨这位名义上妹妹的喜欢·他送过自己辛苦培育出的百合花,也赠过自己赚钱买来的红宝石·但他想讨好的这位,偏偏是位从小衣食无忧,物质极端丰富,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这些东西,她早就拥有过更多更好的,怎么会为此而欣喜再加上,她跟一般的女孩子,根本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与其送她宝石,还不如送她一具意外横死,怨气滔天的死尸(条件是他能真有本事避过老爷与夫人的耳目,把尸体运进院子)。
屡试屡败,屡败屡试,周而复始·时间长了,他万分沮丧·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通过旁人的引荐,认识了一位有着长胡子和罕见紫色眼睛的外国人·从此,他就迷上学习洋文,还励志要突破语言大关,把自家的生意做到遥远的大洋彼岸去。
大小姐想着想着,就眼皮发沉,迷迷糊糊地正要睡着·原本紧闭的窗棱,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为了通风特地留了一道缝隙,嘎呀嘎呀地响个不停··微凉的夜风,顺着越敞越大的窗户,鱼贯而入,把床榻前的纱幔,吹得老高。
大小姐揉了揉迷茫的双眼,翻身下床,光着脚丫,趿着鞋子,踱步到床边去关窗··窗外一片漆黑·风声中,隐隐有树叶被风刮着在地面上翻腾的摩擦声,也有稀稀疏疏,衣物与墙壁摩擦的声响。
恩,衣物·大小姐一个激灵,瞬间清晰过来·她紧紧盯着那被风吹得大敞开的窗口,连眼睛都不敢眨·不多时,空无一物的窗台上,突然多了四只骨节分明,白中泛青的手指头。
大小姐毫不怯场,当机立断地窜上了窗台,朝着那四根白晃晃的手指,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踩了上去··“卧槽谁踩老子的手”略微有点耳熟的男声,从那四根手指的主人嘴里传来。
大小姐越听越耳熟,忍不住挪开了脚,试探性地问了一声:“唉二哥”·那被踩过的手指头,脚一挪开,就赶紧拿下去了,换了另外一只手的四根手指头巴了上来。
·等手指头们的主人——那位花名在外的二少爷,终于气喘吁吁地从窗台上爬进来的时候,大小姐已喝完了整整一杯现泡的柠檬柚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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