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语 by 闲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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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语 by 闲蝉(2)
·然而两个人的手一直牵着,从坟前到帝江背上,左手牵着右手,就那么紧紧牵着··古尘看着叶乔发红的耳朵感叹:原来小家伙也会害羞呀,唉呀,可爱的小笨蛋··小白人捧着牛奶坐在古尘的破车车顶上跟天上的叶乔和古尘告别:“叶乔再见,古尘再见。
哇,牛奶真好喝·”· · ·第16章 第十六章 午后·叶乔回到啡语这几天,一直躲着古尘·古尘这疯子,却偏要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讨骂。
这天,老谢把乐乐接来啡语,古尘抱着乐乐以乐乐为借口黏着叶乔,叶乔想瞪古尘不是,想让乐乐别黏着他也不是,积了一肚子不是,自个咽下去··他坐在前厅看老谢坐在小板凳上剥虾肉,小猫在边上眼馋,小艾蹲在小猫身边防备吃货猫突然袭击。
据说小艾的姐姐爱吃虾肉,老谢以前的主人是小艾的姐姐··大家都一堆的秘密,谁都没说,谁也没问·叶乔瞥一眼坐对面的古尘,他问过古尘,古尘说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啡语的生意实在不好,一天下来没几个客人,大家乐得清闲,反正没人真是人··中午吃饭的时候,老谢做了五个菜,分别是:虾肉香菇卷、粉蒸排骨、耗油芦笋、干煸四季豆和豆腐鲫鱼汤,剩下的虾肉用透明食盒装着,放冰箱里冷冻。
吃饭的桌子是方形桌,老谢小艾各占一方,小猫趴椅子上啃排骨,乐乐坐在小板凳上,靠着椅子自个扒饭,两个家伙占一方·古尘挤在叶乔右手边,叶乔用左手吃饭,古尘用右手吃饭,不用筷子打架,真和谐。
叶乔在心里骂了古尘一万句,神经病··小孩子玩起来精力充沛,睡起觉来的姿势也是千姿百态·躺着睡,站着睡,蹲着睡,说话睡,靠着睡,打个哈欠立马睡着。
乐乐被老谢抱进房间,叶乔终于可以安静会儿了··他坐在廊下看对面的围墙,围墙上有个小个子傒囊。傒囊被古尘封住了妖术,没有了个人行动力,一切都只能听古尘的。它现在正跟乐乐一样,坐在围墙上打瞌睡,小脑袋非常有节奏的一点一点,但就是掉不下来。·正午过后的太阳,虽然偏离了方向,但依旧热情,整个后院又闷又热·叶乔不怕闷热,无所事事的,脱掉鞋,双手环住弯着的腿,额头抵在膝盖上出神·五瓣花这几天除了将晓时分开一次,其他时间只剩一根绿·水缸里的水只有薄薄一层,不知道积满要到什么时候。
墙角的小白花要等到明天才能开,老谢没事,就在房间里陪着乐乐·小艾和小猫好像出门了,不知道干嘛去了·古尘在前厅,应该是看店,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来到了后院。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古尘在叶乔身边坐下,拿着一根碎碎冰:“西瓜味的·”·叶乔轻轻吁口气,最近感知力越来越弱了··古尘道:“一人一半。”
叶乔想离开,但古尘那疯子肯定跟着,算了,不理就是了··“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很大。”
“……”·“下面埋着人·”·叶乔抬头,这疯子到底想说什么··古尘笑着递给叶乔一半碎碎冰:“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些花草怎么来的吗拿着,我告诉你。”
叶乔接过碎碎冰,犹豫,含嘴里小口小口吸允··古尘笑:“怎么样·”·叶乔低头,还行··“这原来是个村子……”·古尘和老杨见过两次,第一次见面是为老杨的女儿治病。
老杨是村里的神人,能预知未来·他曾跟村里二十几户的村民说下午几时会下暴雨,结果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一到老杨说的那个时间点,就真的下起了暴雨·他还说田里会出现鱼,附近没有溪流的田里真的就出现了乱蹦的小河鱼。
还有一次,他说某个地方有水源,最后又成了真··古尘经过隔壁村,听说了这个事情,所以就想去看看··他见到老杨时,老杨蹲在门口,抱头丧气,屋里有个大夫正在帮他三岁的女儿看病,老杨的妻子一手抱女儿,一手捂嘴,好像自己也不大舒服。
老杨女儿吊着两颗大眼珠子,全身皮肤起皱,像是在水里长时间泡久了泡的·大夫摇着头离开,这已经是第四个大夫了,没办法,救不了··古尘在屋外,他眼里老杨家的房子像在海里,时不时冒两个水泡。
他看着老杨:“喂,可能我有办法救你女儿·”·老杨抬头,吊着两个大眼袋,看古尘稀奇古怪的打扮不像大夫,但他说能救女儿,就让他试试吧·他忙站起,把古尘请了进去。
古尘向老杨夫妻俩了解了些事情,问得最多的是老杨的预知能力·老杨所有的预知能力都是在这个家里,突然一个瞬间的闪现,会在闪现里看到村里在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的画面。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老杨自责:“古大夫,是不是我的预知害了我女儿·几个月前女儿还好好的,自从有了预知能力,她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差。”
古尘让他们不要着急,生病,总会有个病因,是不是预知能力现在不好说·他起身在房子里到处看看,然后又绕到屋外·屋子前后都有围墙,古尘进来的时候,前面的围墙有个栅栏做门,屋后是一小块地,种了点蔬菜。
他问身后的老杨:“种菜的水都是从哪取来的·”·“发现水源后,大家就挖了一条沟出来,还打了一口井,所有的水都是从哪取得·以前我们村干旱,那时候都是从其他村挑水,有时也会跑很远去找水。”
古尘让老杨带着去水源那儿看看,到了之后,他用瓢舀了点水出来观察,普通的水,并没有什么异样·他带着水回到老杨家,让老杨站在不动,瓢一洒,一条半透明的虫从老杨右眼里爬了出来,他眼明手快,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半透明虫:“原来是你在搞鬼。”
老杨捂着右眼吓得后退贴墙,他以为这个大夫要杀他,还好没事,不然拼命··古尘对着手中不停扭动的半透明水虫念咒,最后水虫消失,房子也恢复正常。
他跟老杨夫妻解释,水虫一直寄居在老杨的右眼睛里,靠老杨的血液和那口井水生活,活动范围是他们这个家,出了门就掩藏,回到家就四处活动,所以除了老杨,母女俩都像活在水里一样,特别窒息。
夫妻俩云里雾里听不懂,什么水虫,什么寄居,完全搞不明白,不过女儿的皮肤正在迅速恢复,妻子的呼吸也顺畅了很多··第二次见面,是在两年后,古尘来到村里时,除了老杨,所有人都死了。
古尘穿过残垣断壁,腐朽发霉,长满青苔的村子,在那口井上找到了老杨·老杨垂着头,背靠井水,看到古尘,舒一口气:“你来啦”·古尘站在枯瘦如柴的老杨对面看他。
“你走后,大家安生的过了一年,一年后,水虫又出现了·这一次是大规模出现·半透明的粗线条一样水虫,我能看见了·我看到它们缠着我妻子女儿的脖子,窒息而亡,村里的其他人也一样。
他们占领了这个村子,村子就泡在水里·我好像跟他们不在一个画面,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古尘垂着眼睛:“我有什么能帮你。”
老杨摇摇头:“我去找他们了·女儿还小,妻子又什么都不懂·”·说完,倒进井里··古尘瞠目跑过去,趴在井口·井里没有水,井壁上全是血,挥洒,点滴,全是老杨身上的血。
水虫寄居在他右眼里,跟他融为一体,水虫死不了,他也就死不了,他放干身上的血,选择了跟水虫同归于尽··古尘找了根藤蔓,拽着下到井里,发现了水虫的尸痕,像纸上晾干的水渍,皱皱巴巴的,晕开一团,但没有老杨的尸体,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来古尘去到往生,找到小艾的姐姐·往生不是所有死后的人都能去的地方,能不能去到那,只是一种缘分·小艾姐姐说并没有看到老杨,古尘心里有了点愧疚。
古尘离开时,小艾姐姐给了他两袋种子,一袋是她的一个朋友送她的,一袋是她平时种在后院的那些花草的种子··叶乔看着左边花草·小艾姐姐的朋友,林渊,难怪会有五瓣花。
还有往生的花草,往生的小白花,可以吸引虫落,侵蚀围墙,氤氲老谢、乐乐,隐隐的死亡味道,不会置死,却可以帮助调息身体,终于明白了·他道:“老杨家的房子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啡语吧。”
古尘盘腿坐好:“对·不过那个时候离现在已经很远了·我前几年又来到这个地方,这片地一直荒着·我偷偷看过规划图,卖不出去,所以我就把这片地买下来了。
房子是在老杨家原来的基础上装修的,加了一层·”·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现在大路边上那条溪水的水源呢”·“新挖的。
原来那个已经和老杨一起消失了·”·“还愧疚吗”语气比平时活泼··古尘看向叶乔,抿着嘴角傻笑一下·本来想让你别总活在过去里,所以揭了自己的伤疤给你看,你倒还趾高气扬了啊。
想着就伸出手准备揉揉叶乔的头毛··叶乔拿起边上的手机,刚好拍进古尘伸过来的手里:“这个,你说就一黑屏板砖·”·古尘拿过手机,按一下,笑:“没电了,等下我给你拿数据线充电。”
“我用不习惯·”·“我教你·”·“谢谢”·谢谢·不要跟我客气·古尘笑着揉揉叶乔头毛:“不用谢,以后都不需要跟我说谢谢。”
叶乔愣住,耳朵发红,反应过来拍掉古尘的手:“你干嘛·”·古尘笑:“有条虫子·”·叶乔皱着眉头瞪古尘,猝不及防扫一把古尘的乱毛。
古尘笑着有来有往··叶乔愤怒礼尚往来··小艾抱着半边西瓜进来:“哇——你们在打架吗”在古尘身边坐下,“没关系,继续啊,我吃西瓜,不看不看。”
叶乔顶着一头乱毛,趴膝盖上,脸颊发烫·古尘敲一下小艾的头,你个小吃货··老谢端着一盘西瓜进来,乐乐抱着一块大西瓜坐在叶乔边上,老谢坐在小艾边上,犀和兕坐在乐乐边上,乐乐看不见他们,只觉得有两块大西瓜浮在半空,哇,好神奇啊。
小猫进来看到木板上的碎碎冰包装纸,往古尘屁股上踢一脚·最后一根碎碎冰,原来被你这个家伙吃了,踢死你··太阳沉得更低,- yin -影笼着整个后院,沙沙的西瓜声,一排的脚丫,夏天,就应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随心所欲,抱着西瓜,大口大口吃。
傒囊听见沙沙声,睡眼朦胧,没站稳,掉进花朵里,接着睡。· · ·第17章 第十七章 蠪侄·“听说南边有一家人死了·”·“听谁说的”·“听我班上的人说的。”
“哦·”·“死得很惨·”·“哦·”·“小孩刚出生·”·“嗯·”·“变成鬼了,晚上会在家里哭。
……同学说的·”·“……还有几天就考试了,考完我们去庙里拜拜吧·”·“对哦,要考试了·”·闻岩看着复习资料,转笔,被赵小哲影响了,这个题什么思路来着·赵小哲撑着下巴看窗外,嘴里啜一口谷物。
真的好惨··叶乔主动帮老谢擦洗吧台后的杯子,虽然老谢已经擦洗过·他这几天一直对着镜子练习,不要脸红,不要脸红,好像有点效果了,但耳朵还是不好控制,再接再厉。
古尘坐在吧台对面看购车的册子·那辆破车没开回来,是再去一次那个破地方,还是买新车呢瞥一眼吧台后的叶乔·买新车··小艾在学骑自行车,踩两圈停下,踩两圈停下。
对着躺在地上的小猫招手:“肥猫过来,我会骑了,过来我载你·”·小猫甩甩尾巴,半眯着一只眼看小艾·小艾见小猫不理她,喃喃自语:“算了,我自己骑。”
小猫起身,悠游进屋,跳上吧台·这群家伙呀··叶乔擦洗完杯子,拎着小猫跟老谢说出去会儿,不用等他吃饭·小猫圈在车筐里,心里想着,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又吃什么。
他们骑自行车经过那条小路,蛮蛮鸟还是没回来·小猫问:“我们去哪”·“找山神·”·“找他要钱”·叶乔拍一下小猫脑袋:“去看看他。
你不想他”·“想·想请他吃大虾·”·古尘站在走廊尽头念咒,两头窗户紧闭,透着怨气·这栋大楼是商住两用楼,闻岩和赵小哲所说的一家人,住在这栋大楼的十四层,因为十三十四不吉利,所以电梯和楼层都写着A和B。
一条走廊走到底,两个电梯和楼道都在古尘站的这个尽头·一层二十个房间,有大有小,户型不同,左右邻居,对门邻居·在14楼办公的有两家公司,一家租用的面积非常小,十几平米的建筑公司,一个小女生坐在里面。
另一家租用面积更小,不到十平米,两个男生,不知道什么公司,门上没有公司名·住户有九家,现在只剩八家,有租房的,也有自己买的·其他剩下的房间都空着。
·那户人家住在1420,一室,吃喝拉撒睡都挤在小小的二十几平米里面·买的新房子正在装修,现在租在这里,男的在楼上三十楼工作,女的刚生孩子。
两个人过得节俭,一边赚钱养孩子,一边还房贷··咒语念完,怨气少掉,细软的白色毛发飘在空气中··走廊另一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个子非常非常小,小小的——婴儿。
保安在监控室里发现十四楼没有一个人,但灯光,明明灭灭,昏昏暗暗··“灯又坏了,物业的事,我没看见·”·古尘从走廊一头,走向小婴儿。
小婴儿腿不着地,穿着厚厚的红衣,浮在空中·古尘皱眉,小婴儿的怨气堵住了房门,妖怪在里面出不来,而小婴儿自己也被堵在了门外,正在撞门··古尘走进,吹口气,婴儿身上的怨气被吹乱,他笑着伸手:“乖,我送你回去。”
小婴儿看看自家大门,看看面前的高个子·他还没满月,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子·他皱着眉头看古尘,不知所措··古尘低声念咒,蹲下,抱起小婴儿。
小婴儿在古尘怀里不安分的动来动去,他控制不住,这是他的家,他的爸爸妈妈都死了,那个怪物就在里面,可是,可是进不去·古尘摸摸小婴儿的背,安抚好,一个转身,消失。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小艾坐在商住楼外面的石凳上,他跟着古尘来的,古尘知道,但没说·两个人做的事情不同,她就想来看看婴儿声是人还是鬼还是妖怪发出的声音。
古尘出来后,把婴儿交给了小艾·小婴儿被古尘的咒语控制了哭声,不然进了家门,如果杀不掉妖怪,被再吃一次,那就永不超生了··小艾抱着婴儿,甜甜的笑笑,瞬间,她和婴儿跟古尘和这个世界分开。
她在黑暗中牵着婴儿的手,婴儿浮在半空看她··小艾道:“跟我有缘,那我就送送你吧·”·小婴儿看着她··小艾空着的手一转,一个白铃铛攥在手里:“我先带你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
小婴儿眨眨眼··小艾笑··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古尘再次回到14楼,建筑公司的小女生开着门在接收快递,两个男生蹲在楼梯口抽烟,一个大妈在走廊拖地,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开着房门正在看电视,年轻女人在跟通下水道的工人说厕所的情况。
他闭着眼睛经过这九个人·所有人都不看他··再次睁眼,九个人头上飘着九根白色的毛发··他直视前方,朝着1420的方向走·大妈突然朝他伸手,他耳朵一动,侧身闪过,顺手,拔掉白色毛发,大妈没了白色毛发的控制,倒在地上。
快递员眼睛一斜,握笔一掼,笔飞出去,直戳他的眼睛,他反手一抓,攥住笔,再用力反掼快递员头上的白色毛发,白色毛发掉落,快递员倒地·下水道工人和年轻女人出来,一个拿着大管子,一个拿着剪刀,他闪躲,念咒,赤剑飞来,挡住赶来的抽烟男和小女生,他在地上一个滑行,拽着年轻女人和下水道工人各一条腿,用力一提,两人倒地,顺手扫掉白色毛发。
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出门,手里各一把菜刀·他笑一声,再一个翻身,一闪,站在两人身后,抬手一挥,收掉毛发,两人倒地·赤剑拦着三人,他又一笑,闪到三人身后,拔掉白色毛发,三人倒地。
监控室的保安瞌睡醒来,揉揉眼睛,十四楼这九个人在搞什么名堂··古尘蹲下去,捡起掉落的白色毛发,一愣,居然是狐狸毛·他攥紧狐狸毛,起身,走向1420。
小婴儿不会控制力量,把妖怪困在了房间,自己困在了门外·妖怪的狐狸毛从门缝下往外钻,看来,是想用这种办法逃掉·他抬手,向着门一挥,瞬间,狐狸毛在空中转成一个圆形,飞快的旋转,砰一声,穿透大木门。
一个男人,从圆形里被扔了出来·他靠墙一躲,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应该是被吓晕了··他一脚踢开房门,一个脸上满是口水的漂亮女人和一个婴儿躺在地上,一只九条尾巴的小狐狸跪在地上求饶。
他扫一眼,蹲下,对小狐狸笑笑,一手拎起婴儿,一手抓住小狐狸的尾巴晃荡:“你没事搞这么大动静干嘛”·“我饿呀·”·“吃了几个了”·“不多。”
古尘笑着站起:“不多·”·重复完,突然怫然作色,抓着小狐狸的手用力一甩,小狐狸被甩在墙上,掉下一根狐狸毛··婴儿挣扎着哭哭,古尘拍拍它的脸,“别装了。”
婴儿怔忪看他,化成原形——九个头九条尾巴老虎爪的小狐狸——蠪侄··古尘黯然打量房间,墙上有血,地上有血,床上有血,到处都是那一家子的血迹。
婴儿化成鬼,如果不是及时赶到,婴儿会永不超生,或成为永远作恶的恶灵·婴儿的父母没了,嚼得只剩下不全的骨头·还有地上未被吞掉的男女··他叹口气,轻声念咒,地上的男人女人全部回家,忘记所有事。
然后提着蠪侄离开,灯,依旧明明灭灭,昏昏暗暗··叶乔见过山神后,又带着小猫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也是一座山,不过,全是墓碑·他推着自行车带着两束白色的百合花上山,小猫大屁股在前面扭来扭去。
叶乔找到要祭拜的那一排墓碑,把自行车停在斜坡边上,在一排墓碑中找到最新的那两块··这个地方是山神告诉他的,之前易子辉死,他想来不敢来,现在,他想来看看他们。
易子辉家的墓是三个人挤在一个墓碑下,现在的一家三口也是·很巧,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放了一束花在易子辉家墓前,放了一束花在这一家三口墓前。
对趴在地上咬尾巴的小猫突然道:“我是不是太残忍了·”·小猫看他一眼,继续咬尾巴··“生死之间徘徊痛苦,希望他们不要经历,修罗道的恨,希望他们不要去。”
小猫起身,在叶乔脚下绕两圈··“放心吧·”·小猫喵喵两声,抱住叶乔的小腿·叶乔弯腰,抱起小猫离开·六道轮回,天道,人道。
他们没有错··古尘瞬间出现在墓碑前,叶乔的话,他听见了·都是可怜人··活了那么多年,什么事都见过,能帮就帮,但那么多冤魂,怎么帮得过来。
还有,有些事情,没有对错··小婴儿见到了他的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尸骨不全,灵魂不全,轮回恐怕没希望了·小艾用铃铛聚拢两个灵魂假象跟小婴儿见面。
妈妈抱着小婴儿亲一亲,蹭一蹭·爸爸抱着小婴儿亲一亲,摸一摸·小婴儿笑笑,爸爸妈妈再见,我会想你们的,我知道的呀,谢谢小艾姐姐··小艾笑,你是个好孩子。
小艾在墓里看见了墓外的叶乔,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叶乔,林渊跟姐姐说过,有个小孩子,他很善良·还有,叶乔啊,如果你残忍,那我呢叶乔走后,她又看见了古尘。
古尘,你和姐姐还有林渊一样,一直在做对的事情,你们没错呀··她从墓里爬出来,跟古尘说:“古尘,我要离开两天·”·古尘点点头:“是哪条路。”
小艾低下头:“轮回·一个人·”·“……嗯·”· · ·第18章 第十八章 一耳·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这个给你。”
老奶奶几乎每天上午都会带着一盒糕点去城郊公园的长椅上坐会儿··老奶奶住在公园后门旁边的小巷子里·小巷子经过的人不多,路不宽,树木高大苍翠,房子两层居多,大部分等着被租。
虚无冷清··老奶奶今天带来的是红豆糕,自己动手做的,又香又弹··“这个给你·”·没人回答··一耳妖怪天未亮就来到啡语。
老谢开门,眼睛布满血丝的一耳妖怪把他吓了一跳,还好今天不用跟着乐乐回去,不然乐乐会被吓醒·他捂着胸口,呼出两口气,让一耳妖怪进来等,自己去叫古尘。
古尘睡眼惺忪下楼,抓抓乱糟糟的头发:“什么事”·“她走了·”·叶乔被古尘拉着去参加老奶奶的葬礼·老奶奶的丈夫很早就离开了,底下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外地定居,一年回来一次,女儿嫁到很远的地方,两年回来一次,这次他们带着各自的另一半和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出席葬礼。
葬礼全程由殡仪公司- cao -办,儿子女儿一起花的钱,他们只要出席就行··所有人都穿着黑衣戴着黑纱白花站在告别厅——家属竖排站在边上,参加告别的来宾横排站在棺木前。
老奶奶的黑白照慈祥地看着每个人,而家属和来宾却互相都不认识,在主持人的宣布下,全场肃立低头默哀··古尘和叶乔姗姗来迟,反正不认识,也就无所谓了·他们站到队伍的最后一排,跟着默哀。
老奶奶遗体的最后一程是火化,她有一只耳朵是一耳妖怪给她的,一耳妖怪站在老奶奶棺木边上,黯然地看着里面的老奶奶··古尘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一耳妖怪,要不要取回耳朵,全听它的。
告别仪式在一分一秒的进行,他轻轻念咒,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叶乔侧头看一眼古尘,古尘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出去··两个人站在殡仪馆外面的空地上,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一耳妖怪体型不大,全身棕色,有手有脚,穿着人类的衣服·它的大耳朵在头上,只有一只,但给了老奶奶,自己敷了点古尘给的药,可以听见,但不清晰··一耳妖怪遇见老奶奶是在五年前的夏天,那年,古尘刚来这个地方,而老奶奶每天一个人去公园。
一耳妖怪每天都很无聊,每天都会从去人少的地方转转,有天,它来到城郊公园·它在公园转了一圈,在后门的一排大树下,找了张长椅坐下··“好无聊啊。”
它在心里感叹··一只白色小鸟扑扇扑扇翅膀,从树上飞下来,停在长椅上,啄啄木椅,与一耳妖怪为伴·一耳妖怪抬着头仰望天空,白云覆蓝天——轻吞,慢吐。
“这个给你·”·一耳妖怪就在快睡着时,听见了老奶奶苍老温和的声音,它睁开眼睛,侧头看见一个盒子,吓了一跳,屁股使劲往左边挪动,眼睛茫然地看着老奶奶。
老奶奶打开食盒盖子,笑着递给它一盒红豆糕,它不知所措·白色小鸟从椅背上飞下来,站在椅子上,啄糕点·原来不是给我的呀,原来她看不见我呀·一耳妖怪笑笑。
从那以后,一耳妖怪每天都会去城郊公园的长椅上坐坐·老奶奶每天都会带着一盒糕点来,每次带来的糕点都不一样·小鸟有时会飞来吃,有时又不来··今天,小鸟没来,老奶奶笑:“明天会来吗”·一耳妖怪看看老奶奶,老奶奶自言自语:“很久没人陪我了。
想听听他们的声音·”·“你想听什么”一耳妖怪小心问道··“以前小孩在身边,可以听他们叫我,现在隔得远了,也听不见了。”
老奶奶依旧自言自语··“听得见吗”·“听不见了·”·隔着两个世界的一问一答,老奶奶说完,捶捶躬着的背,拄着膝盖,站起回家。
一耳妖怪看着老奶奶老态龙钟踽踽独行的背影,捶捶自己的背,端起食盒,替小鸟吃掉,“真好吃·”·后来,一耳妖怪无意中找到跟人类的样子一模一样的古尘,它问古尘:“你知道怎么把自己的耳朵给人类吗。
我想让她听见她想听到的声音·”·古尘翘着二郎腿坐在窗台上,嘴里叼根草:“你嫌自己耳朵太多了吗”·楼下的一耳妖怪摇摇头:“我只有一只耳朵。
我想给她·”·“可以啊·你要给谁”·“一个老奶奶·”·“好啊·”·古尘把一耳妖怪的耳朵割下来,念念咒语,捏成人类耳朵的样子,埋在后院的文- jing -草下一年,这一年中,消除妖力。
他还给一耳妖怪上了点文- jing -草捣碎地药,但因为一耳妖怪只有一只耳朵,所以听力会略有下降··这一年中,一耳妖怪一直陪着老奶奶,无声的世界,相离的世界,坐在一张长椅上,一盒糕点,也算不无聊了吧。
一年后,老奶奶的右耳朵恢复了正常听力,却很少去公园了·一耳妖怪每天坐在长椅上等老奶奶,等糕点,哎,还是好无聊··等了一年,见到老奶奶的次数不到三十次,老奶奶每次什么都不说,放下食盒就走。
为什么会这样呢·一耳妖怪叹口气,再也没去过城郊公园··一耳妖怪曾经提醒一目妖怪:换了眼睛之后,要离开人类,不然,自己会受伤··……哎,受伤了。
古尘抿着嘴角看叶乔·叶乔低着头,看影子·古尘伸手在叶乔眼皮子底下,手心向上,纹路清晰:“好看吗”·叶乔想起了第一次去啡语,第一次在大白天见到古尘,眉头动一动,扯了扯嘴角,一个很难看的笑脸。
他自己并不知道··古尘笑笑,双手捏捏叶乔的脸颊:“哎呀,我的小笨蛋会笑了啊·”·叶乔退后一步,拍掉古尘的手·我有笑吗。
我有笑吗·呀,脸又红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一耳妖怪从殡仪馆出来,站在古尘身后道歉:“古先生,对不起·”·古尘和叶乔同时转身看一耳妖怪。
一耳妖怪又道:“让那只耳朵陪着她去吧·”·古尘道:“想清楚了”·一耳妖怪点点头··古尘没说什么,和叶乔一起,陪着一耳妖怪再次进入告别厅,轻声念咒,时间开始,默哀结束,一步一步步骤下来,最后棺木下的地板突然向两边移动,棺木滑下去,火化。
老奶奶走的那一刻,古尘和叶乔听见一耳妖怪在小声告别:“再见·不会无聊了·”·一耳妖怪在告别厅听见了老奶奶对它的遗言·它的耳朵告诉它,老奶奶每天都会带着一盒糕点在公园的长椅上等它。
老奶奶耳朵恢复正常的那一年,每天都在等子女孙儿曾孙儿们的电话,他们叫她一声:妈妈,奶奶,外婆,太奶奶·她就开心的一天合不拢嘴·听见了,什么都听见了。
因为每天盼着他们来电话,所以去公园的次数也就少了,虽然就住在附近,但还是怕万一错过·她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在生活,没人说话,也听不见声音,所以突然可以听见声音了,她就想告诉她爱着的每个亲人。
过了那一年,她又像以前一样,每天带着一盒糕点去公园的长椅··“这个给你·糯米糍粑·”·“这个给你·紫薯糯米糍。”
“这个给你·凉糕·”·“这个给你·萝卜糕·”·“这个给你·红豆糕·”·“这个给你。”
没人回答··“今天也不在吗”老奶奶笑:“明天会来吧·我的耳朵听得见了·谢谢你”·小鸟在长椅上啄啄木椅,扑扇扑扇翅膀,飞走。
一耳妖怪坐在城郊公园那张长椅上·其实,并不无聊·· · ·第19章 第十九章 声音·“对不起,我错了·”·刘佳又接到了这个陌生电话。
这是一周来,接到的第五个,晚上十一点,同一时间,同一声音,没有号码,男人的,有点青涩··不用想,挂了··现在的骗子,花样百出·您好,您有一个快递包裹尚未亲收,如有疑问,请按0;喂,怎么还不来,等你很久了,在哪呢;这里是某某银行,您有一笔款存在危险,详情请咨询138xx……·嗡……嗡……·什么鬼,又打来了。
刘佳的手机没有铃声,她拿着,一直震动,震动·手一抖,接通··“对不起,我错了·”·刘佳没说话··“请不要挂电话,听我解释好吗”·刘佳看着手机翻白眼。
青春期小朋友的一笔混蛋账··“对不起·”·切··“我错了,原谅我好吗”·“你没错·”刘佳错愕,怎么说出来了。
一按,挂了··刘佳二十八岁,单身,自由职业,活动范围——家·对于她这种情况,社会上丢出一堆让人不舒服的专有名词,她一听,狠不得一个巴掌一个巴掌拍死这群起名的人。
不过朋友叫她资深宅女,她认了,因为她确实宅,非常资深的宅·她最长的记录是半年不出门,在家趴着长霉·不过前几天她突然想去看看这世界变成啥样了,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被电动车撞了,还好没事,爬起来转身就回去了。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边抠脚边打字·她正为一家公司写稿子,一月八篇,每周两篇·她现在住的一室一厅带阳台的房子是自己买的,没花家里一分钱。
买房前,她为四家公司供稿,还在网上卖零食·买了房,搞完装修,她觉得自己累掉了一层皮·现在只为一家公司供稿,顺便写一些情情爱爱的小说,每月还完房贷,剩下的钱,饿不死,还可以买一堆零食。
一包薯片吃完,完稿,抠着脚检查到两点半,不管对方睡没睡,邮件发过去,再拿起手机发条信息提醒·结果拿过手机,里面躺着两条未接来电,没有号码,应该,还是那个小骗子。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手机准时震动,还是没有号码·刘佳正在做梦,昨天交稿之后,动手写小说,卡住了,一个字写不出,因为没有恋爱经验,写的每个字都在胡扯幻想,所以连夜煲了一部偶像剧找灵感。
在梦中,她是小说主角,成绩不好,长得一般,暗恋一个爱打篮球成绩好的男孩·两个人是不同班的高中生·球场上正在进行两个班的篮球比赛·她站在人堆里,眼睛盯着男孩,跟班上的同学一起喊加油加油她不懂篮球,只是喜欢看男孩在球场奔跑、流汗、微笑。
赢了·男孩笑出一口大白牙·她的心一跳一跳,仿佛男孩的篮球拍在她心上,嘭……嘭……嘭………·嗡……嗡……·吵死了。
刘佳气得要死,趴在沙发上手捶脚踢·抓起抱枕下的手机,接通,大吼:“你到底是谁,有完没完”·“对不起·”那个男声。
刘佳抹一脸汗,翻身,仰面躺着:“然后呢”·“我错了·”声音诚恳··“有病·”·男声惊讶:“你知道”·“什么”·“我在医院。
很久了·”·刘佳拿开手机,叹口气·生病没钱治的老套路,看他怎么说··“你怎么不说话”男声问··“嗯……”刘佳用手腕揉揉眼睛:“你叫什么多大了住哪家医院……你好像打错电话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我叫小辉,十六岁……”·刘佳抠抠眼屎,搓一搓,捻掉:“你打电话不看号码”·“……我找不到她。”
刘佳打个哈欠,抬手用力捏捏后颈脖子,踢踢腿:“怎么找到我的”打开冰箱,拿一瓶可乐,拉开盖,猛灌一口:“你号码多少”·“一个一个号码乱按的,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
·可乐把刘佳灌清醒了,打个嗝,心想:好饿啊··于是不管小辉在说什么,一按,挂了电话··刘佳的生活经常黑白颠倒,三餐不定,饿了吃,困了睡,工作,还是负责的。
她抓抓打结的一头乱发,烧开水,泡一桶方便面,盘腿坐在沙发上,叹口气,嘭嘭嘭之后该咋写·瞄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教人恋爱的书籍,泡面盖子一掀,好香啊,算了,还是先吃面吧。
第二天,刘佳正写小说写不下去,手机又震动,又是小辉,又是没号码·她接通电话,准备听小辉说说他的爱情··小辉道:“我和她从初中开始同班,一直到高中都是同学。”
“……”·“我身体不好,初三经常进医院·我每次都盼着她来医院看我,这样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但她从来没有来过。”
“你生的什么病·”·“不知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可以回学校上课,坏的时候就晕倒,醒来就在医院·医生说留院观察,但一直没有查出什么病。”
“……别灰心,会好起来的·”说完这句,立马后悔,怎么关心起骗子了·“谢谢·你真好。”
“我……你为什么在电话里说你错了你得罪她了”·“……嗯·我喜欢她。”
“表白了”·“没有·她有喜欢的人·”·“我说……”不学习不静养尽想着这些事,“他们俩在一起了”·“没有。”
“那你还有机会·”嘿嘿··“你有喜欢的人吗”·刘佳一愣,这傻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的问起了自己,“姐姐我……还有事,不说了。”
刘佳挂了电话,对着电脑,打上这样一段话:有人说爱情像感冒,会传染,会感染,会身不由己·其实,爱情是一种绝症,把我身上的每一颗病菌全部种在你身上,这样,就再没人敢靠近你了。
第二天,小辉又准时来电话:“姐姐有喜欢的人吗”·“我……”这孩子不问出点东西来,不罢休了是吧··“可以说说吗”·“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一个人。
个子高,长得帅,成绩好,还会打篮球·”·“竞争激烈吧·”·“哈哈,小鬼·……我暗恋他,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卑吧。
我长得不算好·他那种条件喜欢他的人很多,我没机会,看看就好了·我给他写过情书,但没交给他·”·“是吗·那还记得内容吗”·“啊,好久的事情了,不记得了。”
刘佳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其实,高中时暗恋过一个男生,只是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了,但每次回想高中生活,就会想起在篮球场上奔跑、流汗、微笑的高个子男生。
抹不掉的美好的回忆··“好可惜·”·“喂·”·“那个时候,有喜欢姐姐的人吗”·“这个……好像没有。”
“怎么会,姐姐这么漂亮,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哈哈,我都说了我长得一般,怎么会有人喜欢呢·”·“不过一定有人偷偷喜欢你,你不知道。”
“这个……好像那时候有个人总跟着我·我讨厌他·”·“……为什么”·“跟踪狂,谁会喜欢这种人。
我想想,他好像总生病,一直在医院,很少来学校,跟你一样·啊,我不是说你·”·“没事·”·“我特别讨厌他,还诅咒过他。”
“诅咒”·“这个,是不是吓到你了·”·“没有·”·“那个时候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他又老跟着我,所以我就天天咒他生病来不了学校。”
好像还当面对他说过,希望他赶紧死··“姐姐好狠心·”·“我……对不起,不该跟你说这些·”·“没事。
我也咒过她·希望她赶紧死·”·“你……”·“她死了·我后悔了·我要找到她,跟她说对不起·”·“这个……”·“她叫刘佳,二十八岁。”
“你……”刘佳惊悚,扔了手机,大声:“你是谁·”·“我是喜欢你的人·你说希望我永远生病,永远不要去学校上课,最好赶紧死掉的小辉呀,你不记得了”·“我,我,我……”·“我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在幻想你来看我,你捧着花说,祝我早日康复。
但你没有去过一次·”·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我……你是……张小辉·”·“嗯,你想起来啦。
不过我不是你咒死的,我是在医院自杀的·最后一次回学校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因为想到你,所以病才能好,虽然一直时好时坏,不过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我,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不跟踪我,我……”·“没事。
反正你已经死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我死了”·“嗯,我咒了你十多年你都不死,现在终于死了,我好开心,又好难过。
对不起,不管你接不接受·你的遗体我是在医院看到的,没有魂魄,还看见了护士在你身上整理出来的东西,我看到了你的手机,但不知道号码,找你不容易·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鬼。
你别害怕,我只有声音,魂魄早散了·我一直在医院等你·十二年了·我们好有缘·你说是不是可惜,我也快走了·你不来,我就走不了,所以对不起,我错了,我们还是没缘,好可惜。”
·刘佳看着刚搬进来半年的房子不可置信,一直重复:“我死了我死了……”·“是的,你死了。”
叮铃叮铃……·铃声响起,声音消失,小艾突然出现在刘佳的房子里,对刘佳笑笑:“那点声音也就最后一口气,你死了,他也就消失了·你……走吗”·刘佳看到突然出现的红裙小女孩,睁着眼睛吓得晕过去。
前几天出门被车撞死了,心里一直念着新房子,所以魂魄才从身体里爬出来回到了房子,像平常一样正常生活·小辉,你都早死了,为什么还要来缠着我呢·我应该咒你死得什么都不剩。
哎,我也死了,就这么死了,好不甘心啊··小艾叹口气,摇摇头:“算了·”·蹲下捡起两本书,消失··古尘问叶乔喜欢什么样的车,一起去选。
叶乔不懂车,也没陪着去·上次被古尘拉着去老奶奶的遗体告别会,古尘说他笑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笑没笑,但在死者面前笑始终不好,虽然是在门外,但他还是觉得不能这样,所以想半天,下午去了墓园,决定跟老奶奶道个歉。
叶乔找到老奶奶的墓碑时,一耳妖怪正坐在老奶奶的墓前,跟老奶奶说话·他看一眼一耳妖怪,什么都没说,放下白色的百合花转身离开··小猫一直在路边的树下抓蚂蚁,看见叶乔出来,欢跳过去,跟在自行车后面下山。
这地说不定以后会常来,得跟蚂蚁啊,小鸟啊,树啊,打好关系才行,哈哈··来墓园的人,不是每天都很多,但每天都有,有来送的,有来看的,有来祭拜的,有来思念的,有来陪伴的。
一耳妖怪应该是最后一种吧·叶乔推着自行车下山,一直推到墓园门口,然后又看见了乐乐和乐乐妈妈,他们好像也刚从山上下来·乐乐妈妈抱着乐乐,乐乐缩在妈妈怀里,似乎心情有点低落,没有像平时一样,看见叶乔和小猫就不停地喊。
乐乐妈妈轻轻拍拍乐乐的后背,抱在怀里颠颠,有点尴尬地对叶乔笑笑·叶乔摇摇头:“你们怎么回去”·乐乐妈妈道:“我们去对面坐公交车回去。”
这时,叶乔的手机刚好响了,来电是古尘:“车我开回来了,你在哪,我去接你·”·叶乔愣住··“不是说好了别把自己弄丢了吗。
在哪呢·我去接你·”·“我在墓园,”看一眼乐乐妈妈,“还有乐乐和乐乐妈妈·”·“好,知道了,在那别离开,等我。”
挂了电话,叶乔看着乐乐妈妈:“那个……古尘说来接我们·”·乐乐妈妈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了。”
叶乔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们跟他一起回去,伸手掐一下车筐里的小猫·小猫疼得嗷一声·乐乐在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猫猫·”·叶乔问乐乐:“跟……哥哥一起回去好不好”·乐乐笑着点点头,乐乐妈妈迟疑了一会儿:“谢谢”·然后一起往大门左边走,站在- yin -凉的地方。
乐乐妈妈又道:“那个……乐乐的外婆在这,我们来看看,……他最近好多了,多亏了你,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我……”·叶乔知道乐乐妈妈想说什么,他们家的情况,古尘跟他说了,“其实不用跟我说谢谢。
乐乐是个好孩子·”他会好起来的,放心吧··“嗯·”·夕阳消失殆尽之前,用最后的温度,点亮路灯·墓园里的人纷纷离去,幽静冷清。
叶乔和乐乐妈妈、乐乐都没说话,直到等来一辆全黑的跟幽灵一样的小轿车·乐乐妈妈抱着乐乐坐在后座,叶乔抱着小猫坐在副驾驶,自行车被绑在车顶·古尘转头看一眼后座:“下次我买个儿童座椅。”
乐乐妈妈笑笑:“不用不用,这样挺好·”·乐乐坐在妈妈怀里,突然挣扎着转身,小手抱着妈妈:“妈妈·”·乐乐妈妈低头看他:“怎么了”·“妈妈,我爱你。”
乐乐妈妈停顿一口气,呼出来,抱着乐乐,“嗯·”·古尘开车,看一眼后视镜,瞥一眼副驾驶·叶乔低着头·知道了·听到了。
会好起来的·· · ·第20章 第二十章 花火·小艾刚回来,又说要回往生了·老谢给她准备了很多吃的,虾肉蟹肉冷冻了一大盒,还有各种不易坏的水果。
小艾捧着大柚子,靠墙坐在窗户下回忆:“我记得有一次有个人到了往生,还带着柚子,柚子上插了几根香,我们一起舞柚子,像长龙一样扭来扭去·”·老谢微笑:“记得。
姑娘玩得很开心·大家都挺高兴·”·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小艾抱着大柚子,声音甜甜的:“老谢,姐姐挺好的·”·“嗯。”
古尘趴在窗台敲一下小艾的头:“喂,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想去的,尽管告诉我,你走了,我心情好,说吧·”·小艾一柚子塞进自行车车筐里,转身对着古尘做个鬼脸:“不用。”
眼珠子一转,“嗯……我们去逛商场吧·”·古尘笑笑:“行·”·车筐里的小猫炸毛·我又惹谁了,信不信我挠死你。
叶乔捧起柚子·柚子龙,好像见过··古尘开着新车带叶乔、小猫、小艾去啡语右边的商业广场·这个商业广场算是这片区域最繁华的地方,边上是一个大社区,里面有好几个高档小区,有好几个学校,幼儿园到高中都有,还有月子中心,医院。
交通也方便,公交地铁都有,但大部分人出门都自己开车·不过啡语左边和右边的社区中间地下没有地铁,地上没有公交··古尘开到地下停车场,从负二楼坐电梯上五楼,从上往下逛。
小艾看见什么都好奇,小孩子坐的小火车她也要坐,抱着小猫,围着商场转了好大一圈,笑得完全像个孩子··叶乔对这种亮闪闪又人多的地方不适应,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等他们。
小艾坐完火车又从古尘那拿了点钱,说小朋友逛街大人就不要跟着了,然后抱起小猫就跑··古尘抱手,想到小艾昨天晚上神神秘秘送他的书,怎样恋爱和恋爱是什么。
哈,你个鬼精灵··叶乔脚边蹭过来一条小金毛犬,在地上嗅嗅,抬头看着叶乔,眼泪汪汪·叶乔伸出右手摸摸小金毛的头,小金毛告诉他,主人走丢了。
主人走丢了·叶乔看看左右两边,那么多人,哪个是它的主人·他对小金毛道:“主人长什么样”·小金毛动动小脑袋,通过叶乔的手,告诉叶乔:高个子,黑衣服,背个黑色大包,长头发,用布包着。
叶乔歪头,男的还是女的·这时古尘拿着两杯果汁过来·高个子,黑衣服,长头发·然后,叶乔笑了··古尘愣神儿,低头看看自己,抿嘴笑道:“怎么,被我帅傻啦。”
叶乔收起笑容,摸摸小金毛的头:“它的主人走丢了·”·古尘坐下,塞一杯果汁给叶乔:“长啥样”·叶乔看着古尘,认真道:“你这样。”
古尘莫名其妙,这狗我的小金毛看着叶乔手里的果汁,喉咙哼哼,想喝·叶乔接收到,抽出吸管,拿着果汁杯让小金毛自己舔··古尘皱眉。
书上说这种情况应该生气·可我为什么要生气·小金毛喝完果汁,继续去找走丢的主人·古尘笑:“那条狗就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叶乔把果汁杯子扔进垃圾桶,“他们呢”·“他们走不丢·”抬头对叶乔眨眨眼睛:“看出来了吗”·“嗯”叶乔莫名其妙。
“我生气了·”·“哦·”·“哦”·“嗯·”·“嗯”·“你为什么生气”·“我……”书上说恋爱的时候一方要哄,一方要娇气,但,怎么怪怪的。
“我……我们去看电影吧·”·“好啊·”·古尘眨巴眨巴眼睛,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你拉我起来呀·”·叶乔更莫名其妙了,这么恶心,这货神经又不正常了·古尘自己也觉得恶心,小艾这老家伙从哪弄来两本盗版书,整的自己怪声怪气的。
他干咳两声,“嗓子不舒服·”站起就走··叶乔轻吐口气,这货好不了了··黑灯瞎火的放映厅里,古尘选了一部爱情片,书里说看恐怖片是最佳恋爱影片选择,可他和叶乔成天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怎么吓得出牵个小手,靠个肩呢,所以爱情片最稳妥。
叶乔看一眼放映厅,加上他们不到八个人,但他不明白古尘买票的时候为什么要买倒数第二排的角落,这个位置看电影,眼睛都斜了··古尘看电影不认真,看着看着,发现前面几排的情侣在接吻,他用余光瞥一眼叶乔,扑上去,做个色狼。
他这么想,但不敢做·书上的东西呀,到底在教人做什么呀,啊,还是睡觉吧·文艺爱情片,适合睡觉·他靠着椅背就开始睡,脑袋没个支撑,点来点去,最后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酣睡。
电影放映结束,古尘听到叶乔说,结束了,起来出去吧·声音离得很近,还带在热气,毛茸茸的撩着他的每个细胞,又痒又舒服·他抬手,摸到头发,眼睛,鼻子,嘴,脖子,好烫,抱住,不醒。
叶乔尴尬到不行,气到不行·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坐那一动不动给古尘这疯子当枕头,手麻腿抽筋的,气死了,气死了··古尘脑袋动一动,眼睛睁开,闭上,半睁着,诶,电影结束了他转头,发现自己枕在叶乔肩膀上,还抱着叶乔的脖子,而叶乔,气得脸红脖子烫,他松开叶乔,在自己位置坐好:“要睡吗”拍拍自己的肩膀。
叶乔无语,这疯子,到底哪天才能正常啊,疯了疯了疯了··古尘笑·还是做自己比较好,回家就把那两本盗版书给烧了··离开影院,古尘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叶乔看着,就想上去给他踢两脚。
绕过玻璃护栏下扶梯,小艾和小猫在四楼一家店吃披萨·古尘敲敲玻璃窗,玻璃窗后的小艾抬头,挥挥手,让古尘和叶乔一边去·小猫趁小艾不注意,埋头,一口干掉一块披萨。
古尘转头问叶乔:“吃披萨吗”·叶乔板着脸:“不吃·”·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们身边经过,闻岩走路像跑,背后跟着一个长发女生。
女生小跑对闻岩道:“闻岩,你饿吗·我们去吃披萨好不好·前面新开了家火锅店,要不去尝尝·果汁店新推的产品看起来味道不错·嗯,要不我们去玩电玩。
好像书店上了很多新书……”·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闻岩一句没搭理··叶乔看着闻岩和那个女生离开四楼去三楼·古尘突然道:“两个小家伙估计在谈恋爱吧。”
谈恋爱·叶乔看古尘,他不是不懂··古尘又补上一句:“像我们俩这样·”·叶乔瞪古尘·我们·古尘笑笑:“开玩笑开玩笑,不要当真,如果你当真我也接受,你不当真我就难受,啊,那个,你自己看着办,再说,啊,就,你好好想想。”
叶乔没回答,谁叫古尘说话一直这样,疯疯癫癫··回到啡语差不多是吃晚餐的时间,老谢在包饺子,乐乐像个小花猫站在老谢旁边的椅子上像模像样的学着包饺子。
吃完晚餐,老谢给小艾收拾各种要带走的东西,仿佛自家闺女出门上学,现在,只是回家一趟,带走一点·小艾也不急,跟小猫在吧台边上的金鱼缸前玩金鱼·金鱼缸是刚从商场买回来的,放在封印蠪侄的石凳上。
小艾用手指点点冒头的金鱼,对小猫道:“这些金鱼就送给你了,如果你照顾不好,下次回来我就打你屁股,知不知道·”·小猫站在石凳上,伸出小爪子,沾沾水,收回来,又舔舔小爪子,根本没听见小艾在说什么。
小艾陪着小猫玩了会儿金鱼,又去抱抱乐乐,最后去找叶乔,神神秘秘的把叶乔拉进叶乔房间,关好门,又莫名其妙地说一句:“叶乔,你在这里好不好·”·叶乔不知道小艾在说什么:“嗯”·“你在这里陪着古尘吧,就像我陪着姐姐一样,不对,你们要比我和姐姐更亲近。”
“什么意思”·“姐姐一辈子被困在往生,就像林渊一辈子待在临界,古尘一辈子待在这个世界一样,虽然他们跟姐姐不太一样,他们可以自由出入这三个地方,但是呀,他们的一辈子,很长很长,我都不知道我多少岁了,姐姐多少岁了,他们,估计他们也一样。
不死不灭,一直都很孤独·老谢的命是姐姐救的,他跟着姐姐很多年,后来姐姐又让他离开往生,跟着古尘·叶乔,古尘有跟你说过他的事吗”·“我……他说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可以想象的到吧·叶乔,你不要走了好不好·”·“我……”·小艾牵起叶乔的手,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击个掌,自己决定:“好啦,你答应我啦。”
叶乔无语,古尘和小艾,真是对活宝··十二点之前,天黑得不像样,房子里也没开灯,漆黑里,大家坐在后院,谁都没说话·乐乐留在啡语没回去,也没睡觉,像知道有什么要失去一样,抱着老谢不肯松手。
老谢担心乐乐,哄着希望快点睡觉·叶乔动动手指,斑驳陆离的线条出现,在后院飞舞·小艾起身跳跳,抓住两根线条,笑着说:“看,像烟花棒·”·古尘坐在廊下没动,转头看看叶乔,他的小笨蛋,现在很好,很好。
叶乔身边飞来几根萤火虫颜色一样的线条,忽闪忽灭,他抓住,轻轻晃动,线条一截一截断开,一只一只萤火虫飞出,忽闪忽灭,忽明忽暗·乐乐和小艾都觉得惊奇。
小艾学着叶乔,跳着去抓跟萤火虫颜色一样的线条,把它们都变成萤火虫·乐乐小手上停着一只萤火虫,他凑近看看:“好漂亮啊·”·时间一点一点随着忽明忽暗流走,忽明忽暗集中在一刻喷发,真的像烟花棒仙女棒一样,带着火光,一闪一闪。
老谢道:“路上小心·”·古尘道:“跟你姐姐说,我很好,叫她老人家别挂念我·”·乐乐这才反应过来,要离开得不是老谢,而是小艾,于是挥着小手,似懂非懂的:“拜拜。”
叶乔看着小艾,欲言又止,回了个“嗯”··小猫叼着条鱼在过道探头·什么时候都可以走,非要搞得这么隆重,看我不吃了你的鱼··烟花散尽,小艾和老谢准备的东西,一起消失。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双生花·小猫在树上抓下一只夏蝉,夏蝉趴在叶乔手心对他和小猫说了一个玄之又玄的故事。
有一对十岁左右的双胞胎小女孩,姐姐叫安静,妹妹叫安欣·两个小女孩长得十分乖巧可爱,但,两个人从未正真意义上的见过面·姐姐生活在白天,妹妹生活在晚上,姐姐晚上是死的,妹妹白天是不动的。
两个人,两个躯体,一个灵魂··叶乔看看小猫,欲言又止·小猫问夏蝉:“她们在哪”·夏蝉道:“就在你们买早点那个小区。”
小猫爬上叶乔肩膀,甩甩尾巴·想去就去,我陪你··叶乔骑自行车把夏蝉送回那棵大树,顺便去啡语左边的社区转转·这个社区特别大,其中一个小区就有好几十栋,想找到小女孩谈何容易,更何况这个地方十岁左右长得乖巧可爱的小女孩不止一两个。
赵小哲和他奶奶从路边经过·赵奶奶手里提着一袋空塑料瓶:“你这孩子,跟你说了不要乱买饮料喝,家里又不是没水,现在放假了,你渴了就在家喝水不好吗,非要浪费钱,一块两块也是钱,你怎么就是不懂的节约呢。
哎,不是奶奶说你,你妈真是惯着你·你妈那人,你别听她的,听奶奶的话没错,知不知道·”·赵小哲抠抠脑袋:“奶奶,一瓶饮料不止一两块,有些七八块。”
赵奶奶一听七八块,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就知道浪费钱呢·走,跟着奶奶去捡瓶子,把你浪费的钱给捡回来·”·“奶奶,被同学看到会笑话我的。
你自个去捡吧,反正捡一堆瓶子也卖不到两块钱·”说完,跑了··赵奶奶叹气·哎呦哎呦,钱啦,心肝啦··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赵奶奶走后,赵小哲不知道又从哪个地方窜出来,他走近坐在儿童秋千上的叶乔,笑笑:“我认识你。”
叶乔点点头·刚才赵小哲和他奶奶关于捡瓶子的对话他听见了,虽然露天娱乐中心和外面那条路隔着几棵茂密大树··赵小哲坐在另一个儿童秋千上:“你记得我吗。
我经常去啡语的·”·叶乔道:“我知道你·”·“你叫什么我叫赵小哲·”·“叶乔·”·“叶乔。
叶乔你在这做什么”·“我,我等猫·”·“哦,那只肥猫啊·它知道自己回来,真听话·以前我养了一只猫,带它出门溜达,它就跑了,现在可能成流浪猫了,也许被人领养了。
我好想它,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就好了,我要天天抱着它·”·叶乔抿嘴,闻岩和赵小哲真是两个- xing -格的人,一个寡言,一个热情,一个看见自己就跑,一个啰啰嗦嗦没完没了。居然,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等等,自己和古尘好像也是这样,糟糕,又想到那神经病了。·赵小哲又道:“我奶奶每次絮叨我,我就头疼。
我妈跟我奶奶不和,两个人经常吵架,我就坐在这个地方等她们消气了再回去·不过在这个地方荡秋千的人挺多的,有时候很晚了还有人,我有好几次看见一个小女孩大半夜了还坐在这儿,看她一脸委屈样,估计跟我一样,她妈跟她奶奶肯定也吵架了。”
“小女孩”·“嗯·大概十岁左右吧·”赵小哲转头,抬起下巴,“就后面的后面那栋·我看见过一次她从那栋楼出来。”
叶乔也转头看后面,大树挡住了视线,看不太清楚,但小猫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叶乔边上的秋千小猫让他占着位置,等它打探完消息回来再坐,结果回来看见了赵小哲,一脸不满地跳上停在一边的自行车车筐,自行车受力不均,往下倒,小猫吓得炸毛,半空中嗷一声,叶乔起身抓住小猫,放秋千上,再扶起自行车。
赵小哲笑笑,伸手摸摸小猫的毛毛·小猫一脸不愿意,但又不得不抓着秋千板子,不然,掉下去··叶乔站在秋千边上,轻轻推秋千绳子,小猫一脸享受。
赵小哲看着小猫,惆怅:“哎,我想我家猫了·”·赵小哲妈妈跟在一个女人后面从这走过,女人走路极快,赵妈妈跟不上,站在原地喘气,不爽道:“跟她打招呼竟然不理我,这什么房客,呵呵,老不死的招来的房客,没一个正常的。”
赵小哲听见声音,立马低头,肚皮上的衣服往上一掀,整个脑袋被罩住·赵妈妈一手叉腰,一手抹汗,余光瞥见赵小哲,走过来对着儿子脑袋就是一拍,大声道:“你干嘛呢,不怕着凉啊。”
·赵小哲整理好衣服,抬头对妈妈憨笑:“妈,我热·”·“热·不是给你钱了吗·自己去买吃的·”·“哦。
对了,我们家不住这边,你怎么跑这来了·”·“别说了,说来生气·走,跟我回去·”·赵小哲起身,跟在妈妈身后,“妈,你怎么知道坐在秋千上的是我。”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搓成老鼠屎我都认识你·”·“……哦·”·赵小哲走后,叶乔和小猫互看一眼。
终于清静了··小猫打探回来的消息是,后面的后面那栋房子,最里面的单元,六楼,有两个长得一摸一样的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一个在房间外面抱着洋娃娃,一个一动不动躺在房间的床上。
叶乔给古尘打电话,说在外面有事,要很晚才回去,叫他不要问在哪里,也不要来接自己··古尘盯着手机,终于知道主动打电话了,只要没危险,随便你做什么都行。
小猫叹一声,晚上吃什么呀··总在一个地方呆着,又是陌生面孔,多多少少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叶乔载着小猫在附近转了一圈之后,又去到另一个小区,找了个小店,点了份盖浇饭打包,自己没吃,小猫吃了。
吃完晚餐,休息了会儿,叶乔又载着小猫到处转转,这片区域,他真是一点都不熟悉·已经卖出去的地,开发商没有动工建房子,居民就用来种菜·一个大池塘,里面没有鱼,水浑浊,周围全是居民种的菜。
单元楼一楼门口的空地,公共地方,围起来,丝瓜藤子攀越围墙,掉出一根长丝瓜··小猫伸着爪子抬头看丝瓜会不会掉下来·老大爷打开铁门,探个脑袋出来看看,又缩回去,搬了把椅子出来,颤颤巍巍站上去,摘了丝瓜,回头给了叶乔和小猫一个鄙夷的眼神。
叶乔没理老大爷,又载着小猫回到那个小区·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两个秋千,一个空的,一个有人·叶乔走过去,坐在空的秋千上,小猫蹲在秋千下,很配合地喵一声。
小女孩抬头,看看小猫,看看叶乔,用期待的眼神询问叶乔·可以吗·叶乔点头,小女孩笑着弯腰摸摸小猫:“真可爱·”·小猫喵喵喵,小女孩咯咯笑。
叶乔坐在秋千上一直没说话,小女孩的魂不稳,像蜡烛的烛光,飘飘忽忽·要找的人,应该就是她了,不过这个点,是姐姐还是妹妹·小女孩抱着小猫坐上秋千,脚尖在地上点,秋千前后微微摆动。
她自言自语道:“好想告诉妹妹,有只小猫好可爱·”·原来是姐姐,安静··安静一直很安静,安静到了凌晨还不肯回家·她抬头看看天上稀疏的星星,想起什么,眼眶- shi -润。
小猫伸出小爪子拍拍她的手·安静低头,在小猫身上蹭蹭,眼泪蹭干,抱起小猫,放在秋千上,然后转身离开,离开前问叶乔:“哥哥明天这个时候还会带着猫猫来吗”·叶乔点头:“会的。”
小女孩微笑,转身跑向后面的后面那栋楼··小猫道:“叶乔,快回家,我身上全是眼泪鼻涕·”·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叶乔笑笑,把小猫塞进车筐,在经过一栋楼时,抬头往上看,这个点,应该不会飞头了吧。
第二天,叶乔和小猫很准时的来到跟安静约定的地方·安静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垂头丧气·小猫怕了安静的眼泪鼻涕,缩在叶乔怀里不肯离开·叶乔坐在秋千上,长手长脚的他,其实一直担心秋千会不会被自己坐断。
安静侧头看看叶乔,看看小猫,“哥哥,妹妹她不肯来·”·“嗯·”·安静抓着绳子,脚尖用力,秋千荡出去·叹口气:“我没骗她,但她不相信我。”
叶乔不知道该跟安静说什么,就算想帮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看一眼荡来荡去的秋千,荡来荡去的魂,魂不守舍,魂飞魄散,不敢想象··安静今晚没有呆到凌晨,直到离开,依旧垂头丧气。
安静走后,古尘突然出现,他坐在安静坐过的秋千上:“有一次大半夜我被人打了·打人的说我大晚上不回家,在街上跟小女孩嘻嘻哈哈,一定是色狼·我冤枉,那小女孩不是人,却化成人的模样,还现身被人看见。
我就没帮她的忙了·”·叶乔低头··“魂这种东西,又不能一分为二,缺斤少两的,人怎么能健康·怵惕恻隐,谁都有,包括她们父母,她们自己。
其实我想说……”·叶乔转头看古尘:“你知道”·古尘笑一声:“嗯·我刚到这个地方就发现了,那时她们还小,我没找到办法,现在,还是没有。
一魂二体,方法不对就会魂飞魄散,所以,再等等吧,总会想到办法的·”·叶乔低头看着小猫,摸摸小猫的毛毛,阖眼:“嗯·”·天上的星星依旧稀稀疏疏,一点一点。
乐乐在家·古尘和叶乔和小猫回家·夜,深夜,虫鸣,安静,安心··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遇鬼·男人最近换了一份新工作·白天睡觉,晚上上班,工资还不低。
天一黑,他便开着他的四个圈的车在路上游弋··手机叮咚一声,又来了一位客人,这是他今晚接的第十位客人·车后座的黑衣男下的是拼车单,男人刚从黑衣男上班的大楼门口把他接上车。
黑衣男一上车就打鼾,头靠在车窗上,打着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鼾,“鼾”畅淋漓·男人七拐八拐地拐进一条巷子里,乌漆麻黑又逼仄的楼道口,站着一位披头散发的白裙女。
白裙女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庞·脑袋一左一右动一下,拉开后车车门,坐进去,挨着黑衣男·男人刚才滑下了副驾驶的车窗,希望白裙女坐副驾驶,不过白裙女有了选择,他便把副驾驶的车窗关了,免得浪费空调吹出来的风。
接着倒车,再七拐八拐拐出巷子,回到大路,在大路上又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左转右转,终于把黑衣男送到了家门口·黑衣男被男人叫醒,迷迷糊糊下车,迷迷糊糊回家。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旁边坐了个美女,顾盼生姿,朱唇榴齿,纤腰细腿,那个心痒呀·男人边开车边点手机·手机出了点问题,导航出不来,系统也崩溃了。
他看一眼后视镜:“请问您是要去哪个地方我这手机出了点问题,刚没看清,您说一下我送您过去·”·白裙女幽幽道:“那你把手机关了吧。
我给你指路·”·“您说个地名就行,说不定我知道路·”·“你不知道,还是我说吧·”·“……那您说。”
“直走,一直直走·”·“哦·”男人彻底放弃与手机的斗争··女人又道:“自然风比空调舒服·”·“嗯哦。”
男人反应过来,四面窗户全打开·丝丝凉风吹进来,舒爽·他道:“我以为白天这么热,夜里就算有风也凉快不到哪里去·好像,还挺好。”
白裙女趴在车门窗框上,没说话··“一直直走吗”·白裙女像是没听见·头发被吹得凌乱··男人开着车往南边走,一条大道特别直,也没红绿灯,“这个地方我好像还是第一次来。”
他快速看一眼白裙女,白裙女趴在窗框上的手,动了一下,然后撩了一下头发·但还是看不清脸··“要不要把车窗关上一点”男人问。
“你这份工作做多久了”白裙女突然开口··“……还不到一个星期·”·“我以前只坐一个人的车,可惜他干不了了。”
“其实开车也挺累的·有些人平时正经上班,下班了才来干这个·您经常遇见一个司机这机会少啊·”·“他是我男朋友。”
“哦,哦哦·专车啊·”·“你结婚了吗”·“我我还没女朋友呢·”哈哈。
男人傻笑··白裙女声音很飘:“别结婚·别找女朋友·害人害己·”·男人“呵”一声·看来白裙女受了情伤。
害人害己,还伤得不清··白裙女又道:“我们是大学校友·大二在一起·七年了·”·男人抬手擦一下额角,其实没有汗·故事开始前,给个反应,表示自己在听。
“他是程序员,每天加班·没关系,我也加班·我们买了车,一起开车下班·”·“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女孩子老加班不好啊。”
“广告设计,忙起来没日没夜·”·“哦·”男人不在这一行,不懂··“我们好久没见面了·”·“闹矛盾了”·“没有。
我们关系很好·从来没吵过架·”·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白裙女靠在后座上,长刘海撩到耳后,看后视镜·男人不知道白裙女在看后视镜,他抬眼,正好与后视镜里的白裙女眼神相交。
白裙女面白唇白,心事重重··男人忙移开视线,皱着眉头,专心开车··“他人很好·”白裙女说话没有起伏,“对我很好·”·男人觉得白裙女不像人,像个女鬼,小心问:“你”·“我很好,没事。”
白裙女往中间挪一点,从包包里掏出一只口红,“你看,这只口红是他送我的,他说我皮肤太白了,涂红唇,人更漂亮·”·说完,对着后视镜涂起口红来。
上唇,下唇,抿一下,嘴微张·轻声道:“你别怕·”·男人额角出汗,大颗大颗往下砸,抬手擦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没看清,口红形状很奇怪,他使劲眨眨眼,直视前方,不敢再往后视镜看一眼,“我,我开车呢。”
“不远了·”·“你……你是下班回家”男人努力保持镇定··白裙女笑一下:“那个地方,上什么班。
我和他以前住那里,不过房子是租的,东西落下了,我去取,对,就是这只口红·但有新房了·我现在回去·”·“住……住得挺远的啊。”
男人觉得风寒冷,连打几个喷嚏··“嗯·远一点,便宜,两居室,空气也好·”·“对,对·”男人勉强在笑。
“他压力大,买车买房,全压他身上·车是早买了,但房子好贵·我们存了好久的钱,存到了房子首付,房贷又是他承担·”·“男人嘛。”
“对,男人嘛·我逼他太紧了·家人说房子都买不起,结什么婚·其实我不介意的,但他介意,所以,他有压力,算是我给他的压力吧。”
“没办法,现在人……结了婚,要花钱的地方更多·”·“是呀,所以……”·白裙女突然低声抽泣··男人战战兢兢关心:“你,你没事吧。”
白裙女低着头,黑发凌乱垂着,像个没梳理整齐的黑色毛线球,“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伤心事·”·“别想多了,你看你,有车有房,有疼你的男人,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白裙女哭得更伤心,鼻子抽抽,声音断断续续,几不可闻:“他死了……加班猝死的……在家里……没有拿到一分钱工伤费……我没用……”·男人一手扶方向盘,身子倾过去,一手打开抽屉,拿出抽纸,向后递给白裙女。
白裙女低着头哭,不知道·男人脑袋往后看一眼:“纸·”被毛线球吓一跳,再往前看,出现一个白色的瘦瘦高高的人影,吓得更是手忙脚乱——手打方向盘,脚踩刹车。
刹那间,车胎偏移,车子停住,男人吓出一身冷汗,不停喘气·车灯照到的地方只有飞来飞去的蚊虫,没有人·他捂着胸口:“没,没事,我,我下去看看。”
说完,手抖着开门下车··没人··这个地方除了道路平直,没有路灯,没有居民,太|安静了,让人害怕·男人不敢去车灯照不到的地方找人,又抖抖索索上了车,不停擦汗,不停喘气,不停按手机。
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报哪个警,手指点来点去,手机还是用不了,也报不了警,他害怕把人给撞死了,努力平复自己,转过头去问白裙女借手机··白裙女,不见了。
老谢最近在酿酒,原来剩的半坛子酒全让小艾带走了·他酿的酒除了常规的曲饼,还会加一种花,黄色的,夏夜盛开,连开三天,一天一朵·但,不安分,喜欢飞来飞去。
古尘最近在调查食梦兽,所以找花的任务,落到了叶乔身上··叶乔和小猫一直跟着黄花,但一直抓不到·直到追到一处乱坟岗,黄花飘在半空不动,叶乔伸手攥住,一辆四个圈的车突然毫无征兆地撞上来。
叶乔手快,伸手抓住隐形在半空的帝江的脚,飞了上去··男人上车之后,车上穿门而出一个白裙女,轻飘飘的,飘到双人坟前·而男人的车没发动,车灯也没关,一直停在那里。
叶乔一手攥花,命令帝江跟着白裙女·白裙女跪在坟前,涂口红·叶乔下落在白裙女身后,帝江“嘭”一声,变成小猫,掉在叶乔怀里··白裙女平静道:“口红找到了。
我回那个房子两三次了,终于找到了·我当初不该把你的手指砍下来留做纪念的,谁叫你老是哄我,说你的手指就是我的口红呢·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别怪我好吗。
我都死了好多天了,就睡在你隔壁·房子挺大的,两居室,比我们在市中心的房子大多了,也舒服·可你为什么不理我,房门老是关着,叫也不开呢·你不爱我了吗我爱你呀,所以,开开门好吗,让我见见你,我想见见你。”
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叶乔蹙眉,鼻息轻叹,不知道该说什么··白裙女突然转身,站起,抬头,满嘴血色·下巴在滴血,嘴角在滴血,握在手里的手指在滴血,心,估计也在滴血。
她问:“你是谁你不怕我”·叶乔反诘:“为什么非要把双方搞得遍体鳞伤”·白裙女淡淡道:“我爱他。”
“你想怎么样”·“他要我好好活着,我没做到·我对不起他·我砍了他的手指·我舍不得他·他不原谅我。
我没办法·我错了·”·“你疯了·”·“对·我疯了·我爱他·”·“见了又怎么样他只会更心疼你。
骂你傻·”·“这就是我想要的·”·叶乔抿嘴,看小猫··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白裙女看叶乔:“你可以帮我”·叶乔抬头,上前,站在白裙女男友的坟前,“见了面,就永远出不来,也投不了胎,生生世世困在两居室里,就算推平了,挖掉了,也永生永世在两居室里。”
白裙女坚定:“我愿意,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他愿意吗”叶乔看见坟里的魂在动··“我不管。”
叶乔叹口气,伸出右手,“形体亡失,宁静空寂·”坟土飘浮,聚成一把短剑,幽幽旋转·坟开··白裙女微笑感谢,爬进坟里。
短剑散,坟土合··叶乔蹲下,在坟上,插一朵五瓣花·他问:“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小猫跳下去:“那男的也一直在等他,不肯投胎,不肯轮回。
他们在一起,比出来作恶要好·”·叶乔低头,上次古尘入坟,他忘记了所有法力,只想挖开坟土,把古尘挖出来,或把自己埋进去·当时不懂为什么又哭又伤心,现在……·第二天,男人醒来,没有平直大道,没有白裙女,没有瘦瘦高高的人,后座,有纸钱,有血……·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金累·老谢在啡语边上搭了个帐篷酿酒,用的老方法,一个火炉,上面一口大锅,再上面一个大木桶。
叶乔不知道老谢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住了这么久,压根没发现,不过老谢每年都酿酒,有这些东西也不奇怪··他蹲在火炉边上帮忙,手里两把扇子,一把扇木柴,一把扇自己。
好热··犀和兕来啡语看叶乔和小猫,说是下个月山里有妖怪聚会,问叶乔和小猫会不会去·小猫倒是高兴,反正有没有邀请函,它都会不请自去·那天会有很多妖怪带着好吃的参加,所以不去白不去。
叶乔被柴火熏得咳嗽:“今年谁写邀请函”·兕伸着手指点点下巴:“好像是山神本人·”·叶乔咳嗽两声·山神亲自写邀请函,看来山里的妖怪不多了。
犀在一边:“好香,好香·叶乔,今年带酒去好不好·”·叶乔又是咳嗽:“你问老谢·”·老谢正在一边捣黄花:“这个酒啊,当然可以,不过酿好了你们看看再考虑要不要带。”
转而关心:“叶乔,可以了,不用再扇了·”·叶乔一听可以了,立刻离开火炉,两把扇子对着自己猛扇·他其实只想找点事情做,古尘最近不在家,好像有点无聊。
这时,老谢说的差不多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换酒的金累来了·乐乐一样的身高,穿着白色大裘,戴着斗笠,蒙面,肩上一根拐杖,勾着一个布袋·犀傻不拉几弯着根本弯不下去的大肥腰看金累的脚。
金累只有一条腿,一跳一跳,嘴里骂道:“一群白痴·”·叶乔半眯着眼,觉得金累很滑稽,穿这么多,不热吗·老谢走过来,微笑:“酒还没好呢。”
金累头也不抬,语气冰冷:“知道·”然后跳上房顶··晒太阳··中午吃饭的时候,老谢问金累要不要下来吃饭,金累没理他。
乐乐来了又走的时候,老谢问金累要不要吃面包,金累还是没理他··下午茶时间,犀和兕和小猫狼吞虎咽吃点心的时候,金累下来了,伸手快速抓了一块点心,背过身去,细嚼慢咽。
吃完,又若无其事跳到鱼缸边·嘴里蹦出几个字:“鱼·语·非鱼·啡语·非语·子非鱼·子非语·”·大家看它。
金累转头看一眼它眼中的这群白痴:“很久以前,有两个老家伙争论‘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鱼,子非余,子非愚,子非语·是吗。
老头·”·老谢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带微笑,没回答·犀和兕听不懂,顾着吃·叶乔看门外,看招牌·小猫后腿一蹬,跳到石凳上,护着鱼缸,“我的。”
金累道:“我又没说是我的·”·又一跳一跳跳到椅子上,坐下,手挡着嘴,喝茶·茶汁清淡,茶香浓郁,它道:“还行·”·小猫趴鱼缸口子上看鱼。
上次吃了一条鱼,味道不好,吐了·这鱼中看不中吃,但不管怎样都是自己的,不能让金累那装逼货趁机偷了··外面的酒香悄然浸进屋里,犀和兕吸吸鼻子,好香。
金累又道:“喝茶跟喝酒一样,需慢慢品,慢慢抿·说到茶,我想到了如何鉴定茶叶好坏·记得有本书上这样记载:出膏者光,含膏者皱;宿制者则黑,日成者则黄;蒸压则平正,纵之则坳垤。”
看一眼老谢,“我这次带来了这本写茶的书,老头要不要考虑用这本书换酒”·老谢微笑:“这个,要等古尘回来了再说。”
金累摸摸斗笠:“那个白痴去哪了”·老谢道:“不知道·”·金累用手挡着又喝一口茶·它本想用茶书换酒,这样,其他宝贝就不会被古尘那家伙拿走了,可惜,骗不了老头。
它转眼看一直盯着招牌发愣的叶乔:“你在想什么”·叶乔想事入神,没听见·它又问犀和兕,犀和兕眨着两颗大铜眼,不知道这个打扮稀奇古怪的妖怪要干嘛。
它又转头看小猫,小猫道:“我的鱼·不换·”·金累暗骂,一群傻逼··下午茶完毕,老谢继续去看着他的酒,小猫和犀兕在屋子里,金累回到房顶,叶乔坐在窗台下看外面。
子非鱼,子啡语·小艾买的鱼,古尘的啡语·古尘那家伙总是一副疯疯癫癫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不是的,他……·好像下雨了··雨点稀稀疏疏飘下来。
老谢在外面手忙脚乱,天气预报又失误了··叶乔和犀兕出门帮忙,配合老谢用透明大塑料软胶盖着帐篷·金累在房顶淋雨,虽然斗笠遮挡了一部分,但还是气得只敢在心里暴躁。
小猫悠悠然,趴窗台上看雨··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帐篷下的大木桶没有淋到一丝雨,大家站在帐篷下看外面·是只下一阵的太阳雨,下完还有彩虹。
透过塑料胶,彩虹折- she -得更多,不过更短,还有,好热··一会儿,雨停了,又一起收起塑料胶,一起回屋·不过叶乔没回屋,像丢了魂一样,站在路口,看远处。
下雨了,淋到了吗有彩虹,看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回来··金累跳下房顶,甩甩身上的雨水。
雨水甩到身旁叶乔身上,叶乔回过神来,像是在生自己的气一样,低着头,攥紧拳头,狠狠蹬两脚·恨自己为什么要想古尘,为什么要胡思乱想·气完自己,转身,一排眼睛看着他。
叶乔愣住,笑:“没事·”·大家的眼睛瞪得更大·犀憨憨道:“叶乔,你笑了,是不是生病了·”·兕愣愣道:“叶乔,你怎么了”·小猫眯眯眼,甩尾巴。
叶乔语塞:“没,没事·”·低头进屋··金累看着叶乔背影:“神经病·”·金累戴着挂着雨滴的斗笠进屋,坐在远离大家的角落,在桌上,摊开布袋。
书,叶子,树根,瓶子,匣子……·小猫不知道从哪里飘出一句:“一堆破烂·”·金累站起,双手一揽,四周逡巡,“死肥猫·”·小猫在金累对面现身:“还没死。”
金累冷冷道:“这可是宝贝·”·小猫跳下桌:“一堆破烂·”·金累懒得理不识货的死肥猫,坐上桌,抬手,弹走斗笠上拉得老长的雨滴,再拿起桌上的棕色小匣子,在衣服上蹭蹭,搓掉泥土,对着阳光照一照。
棕色小匣子在阳光下是透明的,又不是透明的,像玻璃瓶可以一边穿透到另一边,但匣子里面,又什么都看不到··叶乔突然道:“你从哪找到的这个匣子”·金累迅速把小匣子揣衣服里,转头:“想要不给。”
叶乔走近:“换呢”·金累突然来了骨气,当初好声叫你们换,你们不换,现在,呵·大声道:“不换·”·“你想用什么换”·“什么都不换。”
叶乔蹙眉,这个匣子可以装灵魂,可以帮助安静安欣,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可是……·老谢微微笑:“等古尘回来了,用酒换·”·叶乔眨一下眼,看窗外,终于问出了那句——·“他什么时候回来”·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灯信·叶乔坐在房间窗台上看夜空,有密密麻麻的星星,有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孔明灯,一张夜景油画,暗里透亮。
犀和兕回去时,他叫兕把自行车骑走了·小猫不情愿,他道:“自行车本来就是兕的,我们霸占太长时间了·”·兕一脸茫然,反正是捡的,不还也可以。
犀很高兴,以后来啡语不用走路了·小猫叹气·叶乔笑··突然,夜空中飘来一个白色信封,在古尘的房间窗前飘飘荡荡畏葸不前,叶乔问:“有事吗”·信封吓一跳,往房顶飞。
房顶的金累早看这信封不顺眼了,有事就说,飞来飞去晃眼睛·抬手,摘了斗笠,一掷,把信封打落,斗笠飞回,接手里,戴头上,“蠢货·”·信封掉在地上,自个抖抖,又飞上来,嗫嗫嚅嚅:“我……我找……古尘。”
“古尘不在·”叶乔道··“不在”信封瞬间来了勇气,一个大旋转,变成十四五岁的女孩飘在空气中。
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校服——白衬衣蓝裙子,从裙兜里掏出一个跟她的原形一样的信封,“这个给你·你帮我交给古尘·寄信,他知道的。”
“寄信”叶乔把信拿手里,翻来覆去,信封上没有一个字,“寄哪里”·女孩摇头:“不知道。
你问它·”·小猫这时突然跳上来,趴叶乔腿边:“我也要看·”·叶乔拍拍小猫,飘在空气中的女孩从小猫出现就开始怔住,越飘越后,越飘越远,最后消失。
叶乔道:“看,被你吓跑了·”·小猫伸着小爪子拍拍叶乔的腿:“别管胆小鬼,看信看信·”·“这信是给古尘的,我们不能看。”
“啊,那个家伙不在,你替他看,我不告诉他·”·“不行·”·“胆小鬼说了可以问它·”小爪子拍信封,“你问它可不可以。”
信封边角突然往里卷一卷,叶乔看看小猫,又看看信:“你想说什么”·信封边角越卷越大,叶乔松手,信封卷成圆柱形,停在空气中,一瞬,飞入房间。
叶乔和小猫同时转过身看房间半空中的圆柱形信封·信封展开,飘出一封没有一个字的信··瞬间,三十五年前··小芸和小武从小生活在一个院子里,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一起作伴打煤油,同时互相喜欢。
可谓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小芸家马上要搬家了··现在住的院子,三个小房间·小武家两间房,爷爷和小武住一间,爸爸妈妈住一间。
爸爸妈妈对面是小芸一家四口,两男两女,小芸和妈妈睡,弟弟和爸爸睡,中间拉个布帘·爷爷和小武房间对面是大门,大门和房间中间,是一个大天井·院子里没有厨房,做饭都在屋檐下做。
也没有厕所,有点忍不住就要跑去大老远的公厕·不过天井故事多,特别是夏天·两家人常常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吃饭,吃完了,在天井下摆好躺椅,熄掉煤油灯,看着星空,听小武爷爷说故事。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一天,小芸和小武结伴去镇东边的铺子打煤油·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今天不准备听爷爷的故事,小芸有话要跟小武说,小武知道小芸家要搬家了,有点不舍。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马路两边是各家的煤油灯,闪闪烁烁·小武爷爷曾经说过一个故事,跟银河有关,跟天上的仙人有关,跟爱情有关·两个人同时想到了那个故事,不知怎的并肩失笑。
小芸抬头看星空,叹口气:“如果像他们一样就好了·”·小武垂眼:“那样不好·一年只见一次,中间隔着浩瀚星河·那样不好。”
小芸笑,小武挠头,天上地下,踏过漫漫星河··打完煤油,小武一手提着点亮的煤油灯,一手小心触碰身旁小芸的手·小芸一手是汗,一手是没点燃的煤油灯。
两个人,没有立刻回家··没人的大树下,小武踌躇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小芸,我喜欢你·”·小芸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小武又道:“我……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说这些,可是,我舍不得你离开,我不要跟你隔着银河,哪怕是煤油灯的星火都不行。
我……”·小芸低着头,在衣服上蹭蹭手心的汗·不小心碰到裙子口袋里的信,那是准备写给小武的情书·班上很流行·男生女生都一样,十四五岁,情窦初开,遇见喜欢的,就想写封信告诉他。
小芸和小武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从来没有很直接了当地说过喜欢,但他知道,她也知道··不过喜欢,告白都说出口了,反而不知所措·小武低下头,看着闪烁的煤油灯芯,他的心也一样,等待的煎熬,又烫又不停燃烧。
小芸把手放进口袋里,摸着信,小声道:“我……我也……我想给你写封信……班上很多人都在写,不过……写完了再给你……”·太过兴奋、激动,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难受··小芸皱着小脸,埋怨自己··小武也难受,但想到小芸要给自己写信,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是情书吧,班上很多人在写的信,那就是情书了。
没关系,说不出,写信也可以·可能是等久了,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嗯·我等你的信·”·第二天,小芸整个脑子里都是小武·其实,从告白开始,小武就塞满了她的脑子,她的心。
她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同学在笑什么,好想跟同桌说说自己的喜悦,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她趴在桌上看着信纸,脸上时而笑,时而愁,时而红,时而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都已经被告白了,还写什么信,可是呀,有些事,就算开口了,也表达不出自己的心情呀·她想告诉小武,她讨厌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最后,还是一个字没写··小武的情况也差不多·这一天,两个人在学校没有见面·小芸是恋爱的羞涩,小武是故意避开·小芸说要给他写信,他在等小芸的情书。
他其实,也讨厌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放学后,两个人前后脚回家·小芸的父母在收拾东西,看见小芸回家,面露怫然·小武进门,小芸的母亲更是咬牙切齿。
因为下午时,单位一个女人告诉她,说她家闺女昨晚上跟男人在幽会,好像,就是他们院子里那个小年青,然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子虚乌有,少儿不宜的事·她听了,很生气。
虽然现在社会风气比以前开放多了,可她还是忍受不了别人说他们家闲话,特别是说女孩子年纪轻轻,不知检点,学人家跟男人幽会,真是败坏家风··晚饭时,小武父母做了一大桌菜为小芸家饯行。
小芸父母心里不痛快,吃得也不痛快,说话带刺,句句扎心·小武父母莫名其妙,好好的,这夫妻俩发什么神经··小芸母亲把话挑明:“你儿子勾引我女儿。
不知廉耻·”·小芸和小武同时怔住,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不是谁勾引谁··小武父亲来气了:“不知廉耻什么叫不知廉耻。
像你这样吃了人家的饭,还指着人家鼻子撒泼的才叫不知廉耻·”·小芸父亲怒拍桌子,几双碗筷应声脆响落地·他起身,拦在妻子身前,面目狰狞··小武母亲见状况不对,拽着自己丈夫的手,让其离开。
小武爷爷起身劝道:“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干嘛弄得这么僵·大家都是邻居,何必呢·”·小芸父亲哼一声:“何必,何必。
你以为我想啊·你知道出了这个门,大家都怎么说我们吗”手指怔在一边的小武和小芸,大吼:“瞧你们干的好事·”·小芸的眼泪瞬间流下来,云里雾里,却又惴惴不安。
小武解释:“我没有勾引小芸·我喜欢小芸·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而小芸身边六岁的弟弟,放声大哭··五个大家长同时看向三个小崽子。
小芸父亲讥讽:“爱·你们这个年纪懂个屁的爱·”·小武父亲听见儿子的话,瞪着眼睛,走近儿子,不问缘由,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小武偏着头,捂着被打红的脸,鼓着眼睛瞪父亲。
小芸被吓得一颤,转头去看小武,伸手想要关心·小芸母亲见状,一把拽住小芸的手:“死丫头,给我回去·”·小芸被拉拉拽拽拖回房间,又连夜被拽拽拉拉跟着搬走。
还没来得及跟小武道别,还没问小武的脸疼不疼,她抽噎着边听父母数落她边等天明,等学校的小武·她要告诉小武,就算父母不同意,她也要跟他在一起·而小武被关在房间。
父亲在外面骂,母亲在外面责问,爷爷在外面叹气,做了十几年邻居,居然搞成这样,造孽啊··小武坐在桌前看煤油灯·圆圆胖胖的玻璃灯罩,被熏得漆漆黑黑。
父亲不堪入耳的字眼还在继续,母亲的责问关心还在继续,爷爷的唉声叹气还在继续,脸上的疼痛,还在继续,心,原来是这么疼·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出来·他从来没想过喜欢一个人会这样,他从来没想过父母会这样,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懦弱。
他睁开眼,提起煤油灯,取下灯罩,躺在床上,和煤油灯一起……相拥入眠··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第二天,小芸早早来到学校,不过她没有等到小武。
学校的学生都在传一件事,她不相信·但第三天也没有等到小武,第四天也没有,第五天,第六天……·小芸害怕了,害怕那个传闻是真的,是真的,她知道是真的,可她的信还没有寄出去,还没有亲口告诉小武她也喜欢他,什么都还没说,为什么就走了呢,等我好不好,等我。
浩瀚星河里,小芸一个人提着煤油灯,一个人走在马路上,一个打煤油,一个人在大树下,一个人看没有一个字的信,风轻轻吹来,她的高马尾在飞,蓝裙子在飞,人也在飞,可是好冷,一个人……好冷。
揭开煤油灯的玻璃灯罩,倒进星河里,袅袅浓烟沸腾,攥着信,等我··叶乔闭上眼睛·三十五年前,幻化成一盏灯罩被熏得漆黑的煤油灯,停在半空中··小猫爬进叶乔怀里,喵喵几声。
叶乔睁眼,轻叹·伸出右手,煤油灯缓缓飞来,提手挂在细长的手指上·再次转身,孔明灯已经飘走了,密密麻麻的星星还在闪烁·他道:“出来吧。”
女孩突然出现,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刚才三十五年前的自己,只是看见叶乔手中的煤油灯时,有点惊讶:“我的信呢”·叶乔淡淡道:“已经寄出去了。”
女孩睁大眼睛:“真的”·“嗯·他让我给你这个·”·“……给我的”·叶乔点头。
女孩怯怯靠近叶乔,接过煤油灯,又退后几步,“好看·”·然后,提着煤油灯离开··房顶的金累突然开口:“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下次,找几本这样的书来换·”·小猫在叶乔怀里翻个身,舔舔自己脑袋上叶乔的手,甩甩尾巴,看着叶乔一直看着的方向·那个乱毛男人,真是让叶乔担心啊。
叶乔看着前面路口出神,满天星光似乎落下了两颗,一闪一闪的两个小圆点,小白光,从远处照着啡语,可是太远了,光散了,又越来越近,白光聚拢,圆点变大,是一辆车。
他突然变得紧张又期待·他搞不懂自己在紧张什么,期待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平静不下来··傒囊扑扇着翅膀追着白光飞来。叶乔看见傒囊,确定了。白白的肉团子傒囊在他身上蹭蹭,又停在小猫身上,和小猫一起飞走。·古尘下车,他很疲惫,却抬着头对叶乔笑··叶乔回笑··“你回来了”·“我回来了·”·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蛮蛮鸟·“你回来了”·“我回来了。”
一问一答,相视而笑·叶乔见到古尘,反而平静了,不过他有很多话想告诉古尘,不管古尘是怎么想的,他的想法,他一定要告诉他·其实,古尘也一样,不过他比叶乔先开口。
他道:“等我十分钟,我有话跟你说·”·“好啊·”·十分钟后,古尘快速洗去疲惫·乐乐来到啡语,老谢抱着他在后院·小猫和傒囊在一楼,金累不做声,在房顶偷听。古尘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轻声念咒,他的话只有隔壁同样坐在窗台上的叶乔能听见。·古尘的声音很温柔:“叶乔。”
叶乔应道:“嗯·”·“我……”·叶乔打断,伸出右手:“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去过临界吗我去过。
你看·”·右手胳膊肘以下的前臂,瞬间消失,瞬间重现·仿佛一直都是假肢··放下手,又道:“很多年前,我被人活埋·我不知道自己死没死。”
古尘担心:“叶乔·”·叶乔很平静,声音很慢:“是帝江从土里把我的尸骨挖出来,还有林渊,他救了我·我不知道林渊用了什么方法,我的尸骨变成了人的模样。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他,一直在临界·那个地方其实跟这个世界差不多,都是将死的人和未死的人·人心的贪婪、善变、怨恨、愚笨,塑造了各种各样的妖怪。
林渊每天都在跟它们打交道·我也一样·……古尘·”·古尘看着叶乔··“我喜欢你·”·古尘一愣,转而微笑:“我……”·叶乔慢慢道:“说这么多,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想把这份感情告诉你,把我的过去告诉你,让你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喜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我不知道你听见之后又是什么心情,我的心情……我说不上来。
你听着,我非人非鬼,不是神也不是妖怪·是林渊把我送到这个我一直在逃避的世界·我讨厌这个世界,可是我又离不开这个世界,我每天都在等离开,等消失,我不知道哪天我就消失了,但我必须在消失前告诉你我的想法,你怎么想,我管不着。
我喜欢你,我希望你知道·”·古尘弯起嘴角:“我……”·叶乔的话还在继续:“小艾回去之前跟我说,让我陪着你·你之前,又让我不要离开啡语。
我以前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为什么不让我走·现在,我告诉你,我不走了·不过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消失,什么时候会离开,因为我不知道。”
古尘笑,真诚认真清楚明白地告诉叶乔:“我喜欢你·”·叶乔愣住:“嗯”·“我喜欢你·”古尘笑:“喜欢一个人,当然要直接明白地告诉他。”
叶乔的脸一下红了,微偏着头不敢让古尘看见,悄悄掐一下自己的大腿,迫使自己淡定··古尘装作没看见,抬头看夜空:“现在的人都不喜欢说喜欢,只有父母和孩子会互相表达喜欢和爱,还有青春期的学生会对喜欢的人说喜欢,而成年人,什么都藏着,暧昧着……”发现话不对,又道:“叶乔。”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叶乔蹙着眉头看他,什么意思说我没长大·古尘笑笑:“你知道吗”·“嗯”·“我很想抱抱你”·叶乔毫不犹豫拒绝:“不行。”
“嗯·我可以等·”·叶乔又掐一把大腿··古尘又道:“你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叶乔低着头:“你……你什么时候确定喜欢……的”·“不太清楚。
可能是红色世界·在红色世界找你的时候·怕失去你的时候·抱着你被傒囊踢进坟里的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我开始一直搞不清对你的感情。孤独,这话说起来可能比较假,我活了几百年,孤独感早没了�傻蔽业谝淮渭侥愕氖焙颍也胖涝次乙恢倍际枪露赖摹N蚁敫拷悖峙掳涯阆排芰耍缘诙斡黾悖M隳芾捶扔铩N乙恢痹谘罢椅颐堑南啻δJ剑遗峦蝗蛔洌嵯诺侥恪M币蚕M隳艹ご螅芸醇摇A硗猓抑懒衷ǎ仓懒衷ㄉ肀哂懈鲂『ⅰ5恢泵患J切“慕憬愀宜档摹N胰ス淮瘟俳纾Ω邓赖氖焙颍还呛芏嗪芏嗄暌郧傲恕�”·古尘看着叶乔,又道:“叶乔,你说你非人非鬼非神非妖怪,而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谁。
你不走了,真好,如果消失了,我会去找你,不管在哪里·叶乔,我喜欢你,不是怕孤独,不是找同类,不是只想找个人陪伴·我喜欢你,喜欢到想要把你藏起来。
你知道吗,我在追食梦兽的时候,被困在了梦境里,我的梦里全是你,我知道那是梦,可我不愿意出来·我以为食梦兽是大傩舞十二兽的伯奇食梦,但它无形无状,是吃噩梦的无形之鬼。
我很少做梦,没有噩梦,我的梦里有你,我想到了在啡语等我的你,我想告诉你,迫不及待的,所以我回来了·叶乔……”·叶乔听古尘的告白,听得浑身鸡皮疙瘩,自己说的时候没什么,但古尘故意压低声音,故意用撩耳朵的语调说肉麻的话,真让人受不了:“好……好了……你累了,休息吧。”
古尘笑笑,在那个梦里对小笨蛋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情话,在现实里才说了几句小笨蛋就受不了了,看来还得琢磨一下把情话讲得简单一点才行·问道:“我们……”·“嗯。”
“嗯什么”·“就……明天见·”转身跳进房间··“关系呢”古尘探着脑袋问。
“就那样·”·窗户关上··古尘叹气,好吧,慢慢等··第二天吃完早餐,老谢又开始酿酒,酿完今天,酒就可以了·金累昨晚上偷听,什么都没听到,还扭伤了脖子。
小猫和傒囊跟着老谢,厨房有几个红薯,所以跟在边上催促老谢赶紧把红薯烤了,或者丢进火炉子也行。·叶乔靠着两个房间的那堵墙坐了一夜,自己的心情已经告诉他了,像个精分一样告诉他了,自己喜欢他,他也喜欢自己,至于关系的转变,顺其自然吧··他确定古尘没有离开房间,于是轻声开门,洗漱完毕,轻声下楼·下楼之后,古尘坐在廊下,双手向后撑在木板上,脑袋偏着看叶乔:“起来了”·叶乔有点懵:“……嗯。”
古尘笑笑,拍拍身边的木地板:“坐会儿”·叶乔走过去,坐下··古尘道:“你等下,我去拿点东西过来·”·说完起身,从厨房端了碗热着的粥过来,加了点酸菜的白粥,递给叶乔。
叶乔双手接过:“谢……”另一个谢字咽下去,“好喝·”·古尘在叶乔身边坐下·微笑··叶乔低着头利用喝粥的间隙,瞥了一眼古尘。
古尘的衣服还是像以前一样暗色的沉沉叠叠的又乱又繁琐的,但好在干净了·眼睛内双,下巴有一圈胡渣,头发的长度过了下巴,有点长,有点乱,有点卷·不过他的脸足够撑起他的胡乱穿搭。
他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古尘,这一看,把自己呛着了·他偏着头咳嗽,古尘轻轻拍拍他的背·他道:“没事,可以了·”反手挥开背上的手,又愣住,“我……”·古尘道:“没事,慢慢来。”
叶乔坐好,喝粥,喝完,古尘接过碗·他问:“你什么时候下楼的”·古尘抿起嘴角:“有人跟我说明天见,我想到了乐乐,所以一直坐在窗台上等乐乐,但不是他。”
转脸,看着叶乔,戏谑道:“我不知道是谁,所以乐乐离开后,我就一直坐在这里等跟我说明天见的人·是你吗·叶乔·”·叶乔垂眼:“古尘。
虽然是我先说的,但我还不习惯,让我慢慢适应好不好我没谈过,所以……”·古尘道:“当然·我说过我等你·其实我也没谈过。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叶乔微笑,抬眼·两个挨着坐,没说话,天空有一只鸟在盘旋,好像是两只·古尘伸手指指:“好像是蛮蛮鸟,有阵子一直在这附近,很久没见过了。”
手放下,挨着叶乔放在一边的右手··叶乔动动手指,没缩回,“第一次来啡语的时候见过,很久没见了·”·这时,五瓣花突然盛开,- jing -干拉长,向着叶乔靠近。
叶乔勾起嘴角:“好久没有将晓过后盛开了·”·五瓣花乐,绕上叶乔的右手,同时勾过一旁古尘的手·两只手,缠在一起·叶乔有点尴尬,这花捣什么乱啊。
古尘笑,张开五指,插进叶乔细长的手指里,十根手指,紧握,“它终于承认我了·它在祝福我们·我的手,就是你的手·”·叶乔动动手指:“嗯。”
蛮蛮鸟在天空盘旋,突然,飞向啡语后院·帝江和傒囊在后面追着:“丑鸟,终于找到你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一只蛮蛮鸟抱怨:“都怪你,刚被黄毛狗追,又来一个大黄胖子和白色的小东西。”
另一只蛮蛮鸟叹气:“还不是你,非要去啄人家的大黑包·”·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背包客·蛮蛮鸟和帝江和傒囊的举动,让叶乔紧张起来,他知道帝江不是真心想找蛮蛮鸟算账,但这么飞来飞去,啡语迟早会被它们拆了不可。蛮蛮鸟的速度非�欤簿偷搅撕笤荷戏剑缓笥忠桓黾弊浞勺摺5劢糇仿裆砗螅挥新竦那嵊逄竦耐蝗蛔洌盟哟蟮纳砬げ还洹R肚钦驹诶认乱换邮郑灏昊ㄋ布渲烁鐾幼∠伦沟牡劢突涞募钙咂5劢翟谔亓耍质巧瘢灏昊ǜ局С挪涣硕嗑谩R肚谴笊溃�“还不快回来”·帝江“嘭”一声,变成小猫,躺在五瓣花网里,被送到叶乔跟前。
叶乔弯腰拎起小猫后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房子被拆了睡马路·”·小猫睁着圆圆的可怜巴巴的眼睛看叶乔:“跟丑鸟玩。
拆了可以修·古尘和老谢修·”·这时蛮蛮鸟又飞回来,站在围墙上,“原来是好看的人和很肥的猫·”·小猫嗷一声,挥动小爪子,誓要再来一个回合定生死。
然后又看到了傻不拉几坐在木地板上一手拖着叶乔的手一手撑着下巴看热闹的古尘,嗷嗷好大几嗓子,挣脱开叶乔,跳到古尘身边,甩甩尾巴,刚才的话不是我说的,你听错了。
顺便打了几个滚,装乖··叶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一直和古尘牵在一起·然后,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古尘憋笑,动动手指,向下扯扯,把叶乔拉回原位:“可爱。
房子拆了我修·”·叶乔低下头·可爱可爱个鬼··不怕死的蛮蛮鸟又开口:“两个好看的人,比翼双|飞·”·张开翅膀拍一拍。
古尘笑出声:“说的好·”·叶乔搞不懂为什么脸红的总是自己,干嘛动不动就脸红,不要脸红了好不好,又不是小女生,脸红个鬼啊,啊——,然后,耳朵也红了。
古尘温柔地笑笑,伸手揉揉可爱的叶乔的头毛··这时,门外传来几声狗吠声·蛮蛮鸟惊起,飞向房顶:“黄毛狗来了·黄毛狗追来了·”·叶乔忽然想到什么,猛抬头,恢复以前的面无血色面无表情:“一般的狗能看见蛮蛮鸟”·然后和古尘对视一眼,一起出门。
门口的小金毛一看见叶乔就开始摇尾巴·叶乔恍然,弯腰摸摸小金毛的头:“是你”·小金毛蹭蹭叶乔的手,告诉叶乔:是我··叶乔问:“你能看见蛮蛮鸟”·小金毛道:我看不见蛮蛮鸟,主人可以看见,他叫我追的,他马上就到。
古尘听不懂小动物的语言,问叶乔:“是上次蹭吃的那条狗它说什么”·叶乔站直:“是它·”看着古尘的眼睛,“它说它的主人可以看见蛮蛮鸟。”
古尘蹙眉··歪着脖子坐在房顶的金累道:“一个傻缺,有什么好担心的·”·说完,傻缺就一路从围墙边上的小路跑了出来·古尘和叶乔和刚从厨房拿了根骨头出来给小金毛的老谢看他。
他喘着气紧缩眉头看着所有人··古尘和叶乔同时快速闭眼,快速睁眼·他们的眼睛有两层,一层看人类世界,一层看非人类世界·而眼前的人,是人,但他身上有非人类的物件。
小金毛摇着尾巴在那人身边转圈,小脑袋时不时蹭蹭那人裤腿,显然,那人是它的主人·小金毛主人全身黑衣,背个黑色大包·头发扎个小辫子,绑在脑后,头上用一块带花纹的布包着。
眼睛不大,下巴一圈胡渣·叶乔瞥一眼古尘,古尘眯下眼:“我是帅,他不是·”·叶乔“哦”一声··小金毛主人睁着眼睛看他们,什么都看不出,但一眼扫过他们身后,又是酿酒,又是招牌写啡语,这到底什么店。
他眯眼笑笑:“狗丢了,找狗·我是一个背包客·这是你们开的店”·小金毛喉咙里哼哼两声,什么叫狗丢了·蛮蛮鸟在房顶拍拍翅膀,拍了点灰下去,金累不满道:“你有翅膀就别来占我地盘。”
傒囊从屋内飞出来,问老谢小猫去了哪里。背包客抬头低头,愣住。这么多妖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大黄胖子又去哪了,不过,穿白色衣服的那个年轻人让他觉得眼熟。·古尘看背包客闪烁不定的眼神,勾一下嘴角,随手一抓刚好抓住从眼前飞过的傒囊,放手心,试探:“你看到了什么”·背包客眨下眼,看看古尘,看看叶乔,什么都没说,突然,脖子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似的,隐隐的疼痛,使他往后退了几步,但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从衣服里掉了出来——一个像水晶一样的小匣子。
链子上勾着一只小猫爪··小金毛汪汪汪大叫大跳,它要保护它的主人·背包客一脸慌张地双手拍猫爪:“走开走开·”·叶乔道:“别闹了。”
瞬间,小猫显出整个猫的躯体,掉在地上,又跑开,跳上叶乔肩膀:“那个匣子是林渊的·”·背包客攥紧小匣子,一怔,看着叶乔:“林渊那只猫说林渊”·叶乔抬手拍拍猫头:“对,它说林渊。”
背包客一听,浑身激动,脸上抽抽的,手颤抖的,嘴里:“我我我……”·古尘道:“诶,你羊癫疯啊·”·叶乔白一眼古尘,问背包客:“你想说什么”·背包客看着叶乔:“你你你……”·小猫道:“疯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背包客抬手揉额·他疯了,激动地疯了·他从小听爷爷说林渊·林渊是个神秘的人,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又去了什么地方,他救了他们村的好几个人,那几个人被救后,都在好好的沿着生命轨迹生活,正常生,正常死,没有痛苦。
他还救了爷爷让他救的那个小女孩,给了小女孩透明小匣子,最后,小匣子到了爷爷手里,再最后,爷爷给了他·小匣子很神奇,偶尔会让他看见了各种妖怪,偶尔会让他听见妖怪说话。
叶乔道:“你找林渊我不是林渊·”·背包客抬眼看叶乔,笑一声:“也是,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你是林渊的孙子吧我看见那个长着六条腿和两对翅膀的大黄胖子了。
我爷爷说林渊离开的时候,坐着大黄胖子走的·我爷爷看见了·我刚才也看见了·你不是林渊·你是林渊的孙子·我找林渊,找了他很久。”
小猫的尾巴在叶乔后背甩来甩去,叶乔轻叹:“你为什么找林渊”·背包客扯着项链,吊着小匣子:“这个,是他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找林渊。
我爷爷临终前一直说着谢谢·我想,是对林渊说的吧·你可以告诉我林渊还在吗·如果还在,我想跟他说声谢谢·”·“他还在,不过……你可能见不到他。”
背包客垂头:“还在,还在……”·小猫知道叶乔想从背包客那里打听小匣子的故事,于是从肩膀上跳了下去,绕着老谢裤腿要骨头吃。
老谢弯腰把小猫抱到一边,蛮蛮鸟在屋顶拍灰,金累歪着脖子从屋顶跳下,不屑道:“就你有小匣子”·叶乔眨下眼,回头看身边正在给傒囊拔毛的古尘,低声道:“那个小匣子可以装灵魂,可以装魑魅魍魉。
林渊以前用它来惩罚为鬼为蜮的人·金累有一个,我不知道它从哪里得到的·小匣子,或许可以救安静安欣·”·古尘手一抛,放了傒囊,对叶乔笑着点点头:“嗯。”
叶乔微笑,转头看背包客,“你可以告诉我关于林渊以及你手上的小匣子的故事吗”·背包客抬头,点头,然后领着小金毛跟着叶乔和古尘进啡语。
老谢手里的骨头本来是要给小金毛的,大家站在门口东一句西一句,骨头全喂了小猫·他又进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喂小金毛的,发现没了,于是拿了几个红薯出来,丢进火炉子里。
小猫、傒囊、金累,全围在火炉子边不走了。蛮蛮鸟也想等着吃,但怕了小猫,拍拍翅膀,飞走了。·老谢洗过手之后,又煮了些茶,端给坐在一起的古尘和叶乔,以及他们对面的背包客,一小碗水给趴在地上的小金毛·他突然感叹:在往生的时候也这样,姑娘听死去的人的故事,死去的人在姑娘对面说故事,他,给他们煮点茶,上点点心,其实,啡语和往生,没什么区别··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夏虫 上·热情的日头跟大饼似的被甩向西边。
黑黑扁扁的影子缠着两个人的脚踝,一长一短·小男孩拉拉身边长得瘦瘦高高的穿着圆领棉衬衣和黑裤子的男人的裤腿·男人垂眼,小男孩接着叨叨··小男孩缺了两颗大门牙,讲话漏风,“林渊,你说你叫林渊是吧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哈哈,不知道是吧。
那你问我呀,我问了你叫什么,你怎么不问我呢,你不问我我怎么敢告诉你呢·你问问我吧,林渊·”·林渊轻叹·他从一户人家出来,小男孩就一直跟着他,走哪跟哪,十足一个跟屁虫。
小男孩张着嘴哈哈几声:“林渊,我听说了·”·“听说了什么”·“听说你给村头的王大爷治病了·”·“好了吗”·“不知道,但不疼了。
我以前每次去村头都能听见王大爷像像像杀猪一样惨叫·现在不杀猪了,安静了,不疼了·”·“哦·”·“你是神医”·“不是。”
“你是·我是二娃·我叫二娃·你叫我二娃·”·“二娃,你该回家了·”·“不回家·我陪你。
……你是不是要走了可不可以不走”·“嗯”·“有一个女孩,她叫芳芳,她生病了。
你是神医,你可以救她,你救救她吧,好吗”·“我不是神医·生病就该去看医生·”·二娃急了:“不不不不,奶奶说芳芳不是生病。
她死了好几次了,一年死一次,春天活过来,秋天死过去,就像动物冬眠一样,但她比动物早一点·”·林渊蹙眉:“春生秋死”·二娃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对,春生秋死。
从前年开始,不对,从前年再加一年开始·她每次活过来就像木头一样坐在一个地方,从早上到晚上,也不吃饭睡觉·我叫她,她不理我·我跟她说话,她也不回答。
她比我大两岁,我叫她姐姐,但她不是我亲姐姐,我家跟她家离得近,我们从小一起玩,她没有朋友,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她人很好的,对我很好,我想帮她治病,可我没有钱。
她爹有钱,她哥哥和弟弟生病了,她爹会带她哥哥和弟弟去看病,但就是不带她去·我不喜欢这样,我跟她爹说,她爹不理我·我奶奶骂我,说芳芳没有生病,说芳芳是仙人,是神仙。
神仙不会生病,只是累了,需要休息·”·说完,眼神带点乞求··林渊伸手拍拍二娃的小脑袋:“……你带路·”·二娃嘴角一弯,掉牙的老太太似的点头:“好啊好啊。”
太阳掉下去前,二娃带着林渊来到芳芳家·这个村庄的房子都是黄泥巴砖砌墙,盖黑瓦·芳芳坐在墙角突出来的一排窄石路上,穿着红红旧旧的衣服,扎着两个低马尾,眼睛呆滞地看着前面。
二娃叫一声:“芳芳姐姐别怕,我带神医来给你看病了·”·芳芳没有反应,林渊敲一下二娃的头·二娃回头看看林渊,又跑到大门那,往里探探头,“有人在家吗”·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没人回应。
他又回头看林渊:“他们不在家·需要打针吗”眨眨眼睛,“林渊你没有医生的工具,我也没有,要怎么治”·林渊没有理一直叨叨的二娃,站在一边,看芳芳所看的前面。
一条路,大石头平整地铺成的一条路·路的尽头,分成了三条路,一条通往坡下的二娃家,一条通往来时的泥巴路,一条往右拐,拐进芳芳家房子边上的一小片竹林。
竹林里有人,竹子和竹叶在晃动·泥巴路上走过来一个男人,房子的- yin -影罩在男人身上·男人中等身材,皮肤黝黑,布衣布裤,一边裤脚挽到膝盖,肩上一把锄头,一只手搭在锄头把上。
二娃从门槛上跳下来,怯怯道:“伯伯·”·被二娃唤伯伯的男人是芳芳的爹,他一抹嘴:“你小子又在捣什么乱·”·二娃小步小步挪到林渊身后,小声道:“没有捣乱。
他是神医·我想让他给芳芳姐姐治病·”·竹林里跑出一个小男孩,跟二娃差不多大,七八岁的样子,大脑袋下瘦瘦巴巴的小身子·他瞪着两颗大眼睛看他爹:“打他,他看你不在家想偷东西。”
二娃扯着林渊衣角:“我没有·”·芳芳爹反手一巴掌打在自己儿子脸上:“让你看着你姐姐,你又跑林子里去偷懒,皮痒啊你·”·芳芳弟弟憋着眼泪噘着嘴,躲在他爹身后,擤鼻涕。
让你打我,我要把鼻涕糊你一身··林渊开口:“我听二娃说了·”·芳芳爹放下锄头,骂一句脏话,然后一把拽过身后的儿子:“别擤了,去,把你哥叫回来。”
芳芳弟弟鼻涕打泡,一听,拔腿就跑··二娃小声:“他是神医,他可以治好芳芳姐姐·”·芳芳爹当做没听见也没看见二娃口中所谓的神医,把锄头靠墙边,进屋,洗手切红薯块。
二娃扯扯林渊衣角,抬着脑袋问:“怎么办”·林渊回头看一直坐那儿没动的芳芳·她在想什么,在看什么·此时二娃的奶奶绕了一圈,从泥巴路上上来:“二娃,你在这干嘛,回家去。”
二娃兴奋地从林渊身后跳出来:“奶奶,他是神医,你跟我说过的那个神医·我想……”让他给芳芳姐姐治病·这句,咽了下去。
二娃奶奶瘦瘦小小,远距离不用抬头看林渊,平视地看了看,笑笑,又跟见了鬼似的绕着林渊和二娃进了芳芳家大门·不知道在里面跟芳芳爹说了什么,出来时,芳芳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林渊:“你真能治好”·林渊低头看看二娃,又看看坐在墙角的芳芳,“我想知道你女儿是什么时候患病的,还有所有症状,越具体越好。”
芳芳爹抬手搓一把干得发痒的眼睛:“好·”·芳芳爹告诉林渊,芳芳的病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三年前,芳芳她娘生病离开·离开的时候是夏末,几天后,也就是初秋那天,芳芳睡在床上没起,芳芳爹叫了她老半天没反应,靠近时,发现芳芳身体冰凉,没气,也没死后尸体早期现象,就那么……走了。
芳芳爹把芳芳的尸体埋在芳芳娘的坟墓边上,母女俩,有个伴·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年初春时,芳芳却从坟里爬了出来,坐在大门口,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没有一点人样。
秋天走,春天来,秋天走,春天来,就这么重复着·村里有很多关于芳芳的传说,芳芳爹知道,村民把他女儿当神仙,有事没事来拜拜,管它有没有用,自我安慰一顿罢了。
不过,他知道他女儿就一普通人,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实在搞不懂怎么回事,带去找医生,医生开了一堆没用的药,带去庙里拜神,神仙不管芳芳,芳芳爹想着,反正也不是死了就活不过来了,就这么着吧。
所以,就这么着了三年,芳芳成了二娃眼里谁都不管的可怜儿··二娃背靠着林渊坐在长凳上,长凳是他奶奶从芳芳家里搬出来的,他和林渊坐长凳,他奶奶和芳芳爹一人一张小板凳,四个人坐在大门口,同时看向无知无觉的芳芳。
二娃奶奶消息灵通,她老早就听说了有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在村里给村民们治病,而且被治的都是被家人和医生所放弃的人·她想去凑凑热闹,但总没见着人,这会儿终于见着了,心里乐着,不错,但就是没什么精神,特别是那双眼睛,让她看不明白。
也许就跟村里那些人传的一样,这年轻人是神,是医,是神仙,是神医··林渊知道老太太一直盯着自己,就跟村里的其他人一样,把他当做救世神仙,但他不是神仙,也不想跟这群朴实又愚昧的村民们解释。
他问道:“芳芳她娘生的什么病”·芳芳爹叹气:“不知道·很突然·突然高烧·请了医生来家里,没瞧出个什么毛病,就一直吊着药瓶打针。
……对了,那几天一直是芳芳在她娘身边照顾,我要下地下田,没那么多时间·”·“芳芳一个人”·“……她哥帮人放牛赚学费,她弟不懂事,到处跑。
芳芳这孩子挺懂事的,从来不让我- cao -心·”·林渊蹙眉:“芳芳身上这件衣服是她娘的”·芳芳爹愣住,这年头谁的衣服不是大人穿过的给孩子,大孩子又给小孩子,只是这话锋是不是转太快了,“嗯,是。”
二娃忽然道:“那能治好吗可以治好吧·”·三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渊··林渊看向芳芳爹:“墓在哪里”·芳芳爹又一愣,抬手指向身后:“林子后面。
现在去看”·这时芳芳弟弟被芳芳哥哥拽着胳膊回来·芳芳哥哥一见父亲,松了手,低头杵那儿,芳芳弟弟一脸委屈揉着被哥哥拽红的胳膊。
芳芳爹道:“去,进屋做饭去·”·芳芳哥哥连忙应道:“哦”再一把拽过弟弟的胳膊,半拖进屋··林渊看看兄弟俩,看看芳芳,看看芳芳爹,再看看路口和竹林,心里思考,面上没说。
芳芳爹和二娃奶奶和二娃跟着林渊看来看去,看得眩晕又云里雾里·林渊开口:“二娃,你跟奶奶先回去·”·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二娃睁着两大眼睛:“诶……不回去,我知道墓在哪里,我也去。”
芳芳爹道:“你个小孩子去墓地干嘛,回去·”转头看二娃奶奶,“二娃家奶奶,天色不早了,回家做饭去吧·”·二娃奶奶一听,笑容僵住,这年头哪来的饭吃,晚上啃红薯,明天菜叶汤,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香喷喷的米饭,但开口,又成了慈祥的老太太,“好,你们去。”
二娃被奶奶牵着回家,但到家后,又偷偷溜了出去,奶奶发现了,没拦着,她也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林渊跟着芳芳爹穿过竹林,来到芳芳娘的墓地前。
泥巴堆起来了的不大的三角锥,平整的石头围着锥边绕了一圈,一块长形木牌立在坟前,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芳芳娘的名字·林渊扫视周围,尽管天色已经暗淡到只剩周边轮廓。
他问:“只有一个”·芳芳爹低着头:“边上那个……时间到了就埋点土,不用挖·原来是准备让那孩子到秋天了就躺家里,但看着……”·林渊垂眼,看看三角锥坟,看看平整坟,蹲下,看木牌。
芳芳爹见林渊不说话,有点不知道该干嘛,于是抬手虚虚地拔坟上的草,其实坟上没草,只是好几天没来看看妻子了,不知道她在下面好不好·不过隐约间,好像看见了林渊对着木牌在说什么,他以为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略微挪动身子细听,但什么都没听见。
林子里细微的沙沙声传来,林渊道:“回去吧,他们在等你·”·芳芳爹莫名其妙:“哦·这个,那个,你……”·“妻子,孩子。
父母,孩子·母亲,孩子·男孩,女孩·”林渊看着木牌低声··芳芳爹没明白林渊嘀嘀咕咕孩子孩子的,到底是啥意思·但眼睛好痒,使劲搓,使劲搓,越搓越痒。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夏虫 下·芳芳爹走后,林渊对着木牌继续嘀咕·而竹林里的沙沙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他停下,轻叹:“出来吧。”
二娃松开一直紧抱的竹子,抓着头发笑几声,从竹林里出来,“林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林渊没理二娃,二娃从容淡定的在林渊身边蹲下。
又问:“林渊,你在跟芳芳的娘说话吗说的什么”·林渊起身,顺便拉起二娃:“芳芳姐姐对你很好”·二娃点头:“嗯。”
“芳芳哥哥和芳芳弟弟呢”·二娃摇头:“不好,她弟弟老是惹我·我们打架,她哥哥就会帮他弟弟打我·嗯,不好。”
“芳芳爹和芳芳娘呢”·二娃眨眨眼睛:“不知道,我不跟大人玩·”·林渊揉揉二娃的头发:“你要照顾好芳芳姐姐。”
二娃又点头:“嗯嗯,我会照顾她的·我没钱,有钱了我买糖给她吃·嘻嘻”·第二天,芳芳爹没去田里干活。
他坐在门槛上搓眼睛,揉,根本应付不了痒的发疼的眼睛,只能使劲搓,用力搓·芳芳弟弟捧着一瓢水坐在父亲边上大口大口喝,他好渴,渴得喉咙发紧·芳芳哥哥站在侧墙角,脚发抖,手发抖,全身发抖。
芳芳坐在窄石路上,看着三分路口,嘴角突然向上,笑一声,咯咯··咯咯,咯咯……·一家人疯了似的咯咯,咯咯……·二娃听见笑声往坡上爬,刚露出个脑袋,便被吓得手脚一松,往下滑。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林渊,一把拎起二娃,拎到坡上··芳芳对着二娃笑笑:“二娃,你吃早饭了吗,我还没做饭呢·”说完,起身进屋··二娃怔住,这是芳芳姐姐·芳芳哥哥吹一声口哨,从侧墙走出来:“哟,小不点来了。”
二娃一个激灵,芳芳哥哥好久没主动跟他说话了,有点……害怕··芳芳弟弟放下瓢,打个饱嗝:“哇,好饱,好想尿尿·二娃,我们去尿尿吧,这次我肯定比你尿的远。”
二娃扯扯林渊衣角·他以前经常跟芳芳弟弟比赛尿尿,不过刚刚尿过了,现在肯定比不过芳芳弟弟··芳芳爹拍拍脸,看看大饼日头,转头一声:“芳芳,爹不吃了,你跟哥哥弟弟吃吧。”
芳芳甩甩- shi -哒哒的小手,走出来:“哦,好的·对了,爹,中午你就别回来了,我给你送过去·”·芳芳爹锄头扛肩上:“好。
我走了·”·二娃傻眼·他揉揉眼睛,揉揉耳朵·抬头,茫然道:“林渊,你救了芳芳姐姐芳芳爹爹和芳芳哥哥芳芳弟弟是以前的他们,他们回来了。
林渊,二娃不懂·”·林渊揉揉二娃头发,摇头··此时二娃奶奶的声音传来:“二娃,你下来,奶奶有点事要出去,你看下家·”·二娃回头看坡下对自己招手的奶奶:“你去哪找神医神医在这儿。”
二娃奶奶垂下手:“什么神医,哪来的神医·奶奶我要去看看东边那家大肚子媳妇生了没·你下来,快点·”·二娃皱着眉头,对林渊道:“林渊。”
二娃奶奶催促:“你傻愣着站那干嘛,快下来·”·二娃继续:“奶奶看不见你·大家都看不见你·他们忘记你了,你就在这儿呀。
林渊,二娃不懂·”·二娃奶奶叹口气:“奶奶走了,你记得下来看家啊·”说完,迈着老腿去凑热闹··芳芳的红薯汤煮好了,哥哥弟弟跑进屋拿碗凑近锅边,盛汤。
芳芳站在门口:“二娃,你要不要进来喝红薯汤”·二娃摇摇头,芳芳笑笑,进屋继续喝红薯汤·林渊蹲下,看着芳芳常看的三分路口:“如果哪天芳芳不需要你照顾了,你也别伤心。”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二娃不明白林渊的话是什么意思,正要问,突然来了一阵风,非常强烈地拍下来·二娃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头上,是一只六条腿两对翅膀的大黄胖子。
二娃小手颤颤指着天空:“林,林渊,那,那有个怪物·”·二娃跌坐的地方,下面埋着一个小匣子,只是,他当时还不知道·林渊起身,顺便拉起二娃:“那不是怪物。
它是来接我的·”·二娃拍拍屁股上的泥巴:“你要走了还会来吗芳芳姐姐彻底好了吗如果我想你了,我要去哪里找你”·林渊看看二娃跌坐的地方,看看二娃:“可能是缘分,那匣子,你就替我保管吧。”
二娃茫然:“什么”·一瞬,林渊不见了·二娃抬头,林渊坐在大黄胖子背上,飞走,消失··老谢的红薯烤好了,浓浓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小猫趴在地上嚼焦焦的红薯皮,傒囊在边上,吃一口红薯肉,说一声“好烫”。
金累藏在招牌后,呼呼红薯肉,扔嘴里,细嚼慢咽·背包客掰开红薯,搓搓手,再掰下一小块放手心,喂小金毛·小金毛甩甩尾巴,嚼嚼红薯,再蹭蹭主人大腿。
背包客笑笑,用放小块红薯的手摸摸小金毛的头·可烫死我了··叶乔还沉浸在背包客的故事里出不来,眼下的红薯香喷喷地沁进他的胃里,他喉咙轻轻吞咽一下,垂下睫毛,看看橙色红薯心,又侧头看笑得一脸灿烂的古尘,接过,“好香。”
背包客道:“好多年没吃红薯了·当年爷爷他们穷得只能啃红薯,我们可别浪费·”接着,舔舔另一只喂自己的手的手指··叶乔低着头,郑重地掰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红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背包客圈着嘴吹红薯:“啊哦,你说我爷爷什么时候失去记忆什么时候想起啊。”
叶乔道:“嗯·”·背包客笑一声:“你跟你爷爷一样,话锋转太快了·林渊离开后,我爷爷的记忆里就没有林渊了·恢复记忆,是十三岁那年。
头年,芳芳死了,她爹把她埋在她娘的坟边上,但春天的时候,没有从墓里爬出来,大家都认为她是死了·那时候死人很正常,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春生秋死,也没有前几年的记忆,什么都没有,就是人的命,该到的时候就到了。
不过我爷爷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挖开了那个路口,找到了小匣子·记忆,差不多就是从那时候想起来的·其他人没有·不过芳芳爹一直眼睛痒,可能眼睛有什么毛病吧。”
·叶乔道:“我不是林渊的孙子·他叫林渊,我叫叶乔·”·背包客自以为懂了,点点头:“明白,外孙嘛,都是孙字辈的。”
边上的古尘笑得不能自已,趴在上,“继续继续·”·叶乔白古尘一眼,古尘捂着嘴忍笑,背包客又嚼一口红薯:“我估计我爷爷说的谢谢,是谢谢林渊给了芳芳几年正常生活吧。”
突然叹口气,叹出红薯味,“我突然觉得我爷爷是最可怜的人·他记得所有事情,又不能跟其他人说·我记得小时候我爸妈把我扔给爷爷带,爷爷就整天跟我车轱辘这些事,听一两遍觉得新鲜,听多了烦躁。
我爷爷离开之前还在跟我说这事·那一次,我突然挺伤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爷爷给了我这个匣子,我偶尔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爷爷,也明白了林渊。
叶乔·”·叶乔掰红薯的手一顿:“嗯”·“你们做的事情没错·”·叶乔垂眼吃红薯,古尘工工整整地坐在椅子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回答背包客的话··中午饭后,背包客带着小金毛离开了·他从他爷爷那里听来的故事一鳞半爪,乱七八糟·他没有把小匣子留给叶乔,他要继续带着它上路,继续找林渊,就算找不到,也要这么走下去。
金累也离开了,用小匣子换了老谢酿好的酒·浅黄色的酒,小艾姐姐教老谢酿的,不仅能喝,还能指路··叶乔坐在后院廊下,轻晃白瓷酒杯里的酒:“是- yin -间的路吧。”
“对·”身边的古尘答道··叶乔淡淡道:“母亲疼小儿子,所以想让大儿子陪她一起去,但她又舍不得,于是选择了一直在照顾自己的女儿。
她不想死,一直躺在坟里等女儿·女儿被她拖死了,她钻进女儿身体里,爬出来·春生秋死,秋死春生,周而复始·活着的,一直是母亲·林渊把小匣子埋在三分路口,是让母亲选择。
生,还是死·她选择了生·以她女儿的身体,在世上多活了几年·眼睛发痒的父亲,全身发抖的哥哥,口渴的弟弟·是惩罚·是对母亲活着的惩罚。”
古尘揽过叶乔的肩:“春生秋死,秋死春生·母亲走了女儿的路,所以林渊……”·叶乔垂头:“林渊说的有缘,是女儿跟男孩的缘分。
女儿的灵魂一直在平整的坟里,林渊用小匣子装着,埋在地下,等着母亲死去·母亲走了,男孩挖出小匣子,救出那个女孩·女孩不能投胎了,她的路,都被母亲堵住了。
男孩一直在照顾女孩,一直到死·那声谢谢,不是谢林渊让女孩多活了几年,是一直活着,陪在男孩身边·现在的小匣子,不止有那个小女孩,还有,小男孩。”
古尘伸出另一只手,覆上叶乔握着酒杯的手,手指稍稍用力,酒水向外喷洒出去,浇灌花草,“这酒还有一个好处,不醉人·”·叶乔闭眼:“安静和安欣的路,是在秋千那儿吗”·“对。
别怕,有我呢·”·“嗯·”·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心伞·咔嚓,一颗核桃肉··咔嚓,一颗核桃肉··老人用布满皱纹和茧子的手摁纸核桃,咔嚓,挑出一颗饱满松软的核桃肉,递给身边同样双手布满皱纹和茧子的妻子的手里。
妻子接过:“够了够了,可以了·”·老人摁开最后一颗核桃:“好好好,听你的·”把核桃肉放妻子手心,“最后一颗·”·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妻子无奈地笑笑:“你呀——”·小猫无聊地躺在公交车站台的凳子上甩尾巴,老奶奶把最后一颗核桃肉掰成两半,一半给丈夫,一半给小猫。
小猫嫌少,不愿动,老奶奶挪过去,摸摸小猫的毛毛,“肥仔,吃吗”·小猫抬下脑袋,躺回去·什么鬼名字,不吃··老奶奶觉得小猫肥得可爱,想抱抱小猫,老爷爷见状,赶紧阻止:“你别动。
想抱啊,我来·”·小猫太重了,老爷爷颤颤抱起,跟抱崽似的抱怀里·老奶奶凑过去,手指捏捏小猫的耳朵,“肥仔,怎么不回家啊·”·小猫伸出小爪子搪开老奶奶的手,身子挣扎两下,跳出老爷爷臂弯。
老爷爷没管跳出去的小猫,以为妻子的手被小猫抓伤了,握住:“我看看我看看·”·老奶奶拍掉老爷爷的手:“没事,没事·”·老谢抱起地上浑身炸毛的小猫,揉揉毛毛,在老爷爷和老奶奶身边坐下。
老奶奶看看圈在老谢怀里变得乖巧的小猫,问道:“这猫是你的”·老谢微笑:“啊·这个站经过的车少,你们这是要去哪”·老爷爷答道:“我们去南边。
你这袋子里提的什么·”·老谢把小猫放凳子上,打开袋子里的大纸盒给老爷爷看——两个淡绿色的圆锥形粗陶茶杯·老爷爷不敢碰,低头看看:“不错。
陶的比瓷的喝茶入味·哪个店买的”·老谢道:“自己动手做的·这附近有个陶器厂,可以自己动手做·我听人说不错,就来试试,确实还可以。”
老奶奶道:“这是你跟你老伴一人一个”·老谢笑笑:“不是·那俩人最近喜欢上了喝茶·这是送他们的。”
老爷爷点点头:“嗯嗯,年轻人喜欢喝茶也好,平心静气的多好·是儿子和儿媳妇吧·”·小猫听不下去了,喵一声,跳到一直杵在站牌那的长得跟白熊似的妖怪的脚边。
白熊妖怪打着一把断了两根伞骨的透明雨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爷爷老奶奶··小猫倏地隐身,爬上白熊妖怪肩膀:“喂,他们欠你钱了”·白熊妖怪摇摇头。
小猫又问:“你欠他们钱了”·白熊妖怪又摇摇头··小猫甩甩尾巴:“你想吃核桃”·白熊妖怪叹口气:“不是。”
小猫也叹气:“好久没见到核桃和焦糖那俩胖子了·”舔舔嘴,“想吃·”·小猫和白熊妖怪在站牌那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答,老谢和老爷爷老奶奶进行着老年人交谈语录,等了半天,车终于来了。
这趟公交尽往没人的地方走,经过南边的墓园时,老爷爷老奶奶和白熊妖怪下车,老谢和小猫继续跟着车走·老爷爷在墓园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然后搀着老奶奶一起进墓园。
而白熊妖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老爷爷老奶奶要看望的墓地主人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三年前,她的心脏移植给了老奶奶·十七岁的小女生躺在医院两年,等着活命。
七十岁的老奶奶躺在医院两年,等着续命··老奶奶摩挲墓碑上笑出两个梨涡的小女生,眼泪打转,掉下来·老爷爷从衣兜里掏出手帕轻拭妻子的眼泪,安慰道:“别这样,姑娘看着呢。”
老奶奶接过手帕,抹掉皱纹里的泪渍·白熊妖怪把伞放在墓碑上,无风无雨,也没有耀眼的日光,就这么放着·它现在不怪老奶奶了,没什么好怪的,也没资格怪,毕竟,梨涡女生还活着。
梨涡女生不能上学,不能经常走动,美好的青春,没有朋友,没有心仪对象,只有无休止的药水和时不时的昏倒·爸爸妈妈想尽办法保住梨涡女生的- xing -命,她的生命,不该只有白色。
梨涡女生躺在病床上看窗外飘雨,粒粒小水珠拍打在窗户上,拉长,蔓延,模糊一片·她放下手里的爱情小说,起身,整整衣角,攥过墙角的透明雨伞,偷偷地钻进楼道,去天台。
天台的小木门被一个白色的大胖子堵住了,梨涡女生用伞尾轻轻戳戳大胖子的屁股,大胖子反手摸摸屁股,“你来了”然后往边上挪动,让梨涡女生上来。
梨涡女生站在屋檐下笑笑,伸手接雨:“上次见你是下雨天,上上次见你也是下雨天,上上上次见你还是下雨天,还有上上上上次,上上上上上次……哈哈。
你说,我们一共见了多少次面了”·白熊妖怪伸出熊掌抓一抓,摇摇头,看着梨涡女生:“很多很多次·还有很多很多次·”·梨涡女生看着手里汇集在一起的雨水:“是呀,还有很多很多次。”
天上的雨不大,稀稀拉拉,绵绵软软·梨涡女生第一次见到白熊妖怪是在半年前·半年前绵绵软软的下雨天,白熊妖怪站在天台淋雨·梨涡女生撑着透明雨伞在天台踩水玩,无所顾忌,非常开心。
白熊妖怪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从没人到有人,从破房到医院,它也不知道离开了这里能到哪里去,所以就一直在这儿待着·其实这不是它第一次见到梨涡女生,早在半年前,它就见过这个喜欢下雨天的梨涡女生,只是它从来没现身,梨涡女生还不知道有它的存在。
“好玩吗”现身后的白熊妖怪小声打着招呼··梨涡女生闻声回头:“好玩·”·“你不怕我”·梨涡女生眯眯眼:“不怕。”
“……”·“上次你踩水玩,水溅到了我裤子上·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对不起。”
梨涡女生走过去,举着雨伞踮着脚,伞面遮过白熊妖怪的头顶,“谢谢你一直陪着我·”·白熊妖怪惊讶:“我”·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梨涡女生笑出一对可爱的梨涡:“嗯。
以后别躲了·”·白熊妖怪点点头:“好·”·屋檐下的雨轻飘飘地飘在梨涡女生和白熊妖怪脸上,梨涡女生攥紧拳头,转向,雨水从指缝里流出去,跟着流出去的,还有梨涡女生的泪水。
她怕被白熊妖怪看见,偏过头,悄悄抹去眼泪·白熊妖怪用余光瞥见了,只是它假装没看见·它知道梨涡女生很痛苦,每天打针打针打针,吃药吃药吃药,但每次跟它见面时,她总是笑,所以,它不能让她知道,它也很难过。
梨涡女生撑开透明雨伞:“好可惜,断了一根伞骨·”·白熊妖怪伸手摸摸那根断了的伞骨:“给我吧,我帮你修好·”·梨涡女生看向白熊妖怪:“你会”·白熊妖怪摇摇头:“不会。”
梨涡女生被白熊妖怪傻傻的表情逗笑,笑过头,又开始轻咳·白熊妖怪接过雨伞,关心道:“你回去吧·”·梨涡女生双手捂嘴,咳嗽几声后,摇摇头,“没事。
我恐怕要对不起我的爸爸妈妈了·他们为了我,每天都在拼命地努力,可……”眼眶含泪,“我对不起他们·”·白熊妖怪伸手揉揉梨涡女生的头发:“别难过。”
梨涡女生的眼泪哗地流下来,她抱住白熊妖怪,断断续续道:“我不想死……我好怕……我好怕·我不敢看他们,我每次看见他们我都忍不住想哭,可我在他们面前不能哭,我答应他们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瞒着他们签了器官捐赠,我不知道,我……”·白熊妖怪抱住梨涡女生,它还不知道什么是器官捐赠,学着人类安慰人类的样子,轻轻摩挲梨涡女生的后背,“别难过,我陪你,我陪你。”
老爷爷和老奶奶在梨涡女生的墓前待了很长时间,老两口陪着梨涡女生唠嗑,顺便还提到了在站台遇见的老谢和小猫·老谢是个很健谈的人,还不到老年,却过得悠闲自在,还会做茶杯,非常漂亮的粗陶茶杯。
还有那只猫,它很肥,很可爱,但它不喜欢肥仔这个名字,如果下次还能见面,那就叫它瘦仔吧··白熊妖怪坐在老奶奶身边听他们跟梨涡女生说话·器官捐赠协议是保密的,它不知道它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可它很难过,很伤心,梨涡女生是第一个陪它说话看雨发呆的朋友,它喜欢这个朋友,可这个朋友,就这么长埋地下了,它接受不了,所以找到了老奶奶,找到了梨涡女生的那颗心。
它用它的办法告诉了老奶奶真相,它知道梨涡女生不可能复活了,它只是想让那颗心离梨涡女生近一点,再近一点·一颗心,连着两个人的命·不过老奶奶做到了,她每周都跟老爷爷一起来看梨涡女生,陪梨涡女生一起看这个世界。
白熊妖怪伸出手掌摸摸老奶奶的后背,那颗心还在跳,那颗心一直在跳,梨涡女生没有死,梨涡女生一直活着·它看看墓碑上的透明雨伞,微笑·伞没有修好,还多断了一根伞骨,我不会修,也不想修了。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也在笑,可爱的梨涡告诉它,没关系,不修也没关系··叶乔不希望安静和安欣走上芳芳和芳芳娘的老路,所以跟古尘商量过后,一直在等安静安欣自己和解,只有她们和解了,小匣子才能使两个人变成正在的两个人。
他坐在吧台看老谢清洗过的粗陶茶杯:“好看·”·吧台后正在煮茶的老谢微笑:“喜欢啊,下次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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