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语 by 闲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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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语 by 闲蝉(3)
·小猫抱着兕额头上的角嚷嚷:“有没有想我,肯定没想·我想吃核桃,我们去买核桃吧·哈哈,你个大胖子,你个大肥仔·”·犀坐在古尘对面自言自语:“这是老板你的名字吗山神为什么会邀请你以前没有请过你啊,哦,我知道了,你沾了叶乔的光,好丢脸哦。”
古尘一手撑着下巴看叶乔背影,一手夺过犀手里的邀请函,笑笑·有光干嘛不沾,更何况是媳妇的光,那不叫丢脸,那叫嘚瑟·· · ·第30章 第三十章 地缚灵·玄冥之中,寂静虚无。
叶乔不知道安静和安欣的感情原来这么深,安欣不是讨厌安静,也不是不想以人类的样子存在,她只是太爱安静了,太爱姐姐了·她什么都不说,悄悄的把灵魂给了姐姐,自己安安静静,安安心心,躲在角落,无声无息。
叶乔抬手一挥,面前出现两个秋千,秋千上坐在两个小女孩·安静眨眨好看的大眼睛:“哥哥,她是我妹妹安欣·我的妹妹·我喜欢的妹妹。”
安欣攥紧秋千绳,看看叶乔,看看安静,微笑道:“姐姐·”·安静点点头:“妹妹别怕,这个哥哥在帮助我们,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别怕别怕哦。”
安欣眯笑着眼睛:“嗯”·叶乔含笑,闭上眼睛·他在玄冥之中,古尘在人间黑夜,两个人,两个人,一个小匣子·秋千荡得很高,人间,- yin -间,天,地,幽,魂,灵,罅隙处,绝处逢生。
小匣子在罅隙间幽幽旋转,缓缓开启,一只无形的手伸出,伸长,覆上秋千,获取灵魂,糅合聚拢于匣·魑魅魍魉通通散去,纯洁无暇的灵魂茏苁蠕动·两个可爱的人,两个爱着的人,两个一魂二体的人,一魂二体,人生人,魂生魂,魂不散,附二体,二体为人,人二魂。
二魂二体,匣关闭··叶乔和古尘同时睁眼,秋千轻荡,无人·匣子在秋千下深埋,安静和安欣在房间沉睡,明天醒来,她们将是两个完整的人,两个真真正正的人。
玄冥之中,寂静虚无··叶乔回到古尘身边·古尘坐在秋千上,他坐在另个一个秋千上·他看着两个秋千中间的那块地,默默祈祷·古尘伸过腿去蹬上一脚,玩笑道:“放心,结实的很。”
叶乔眨眨眼,含笑·匣子埋在地下,不是真正的地下·二娃挖出来的匣子,是林渊有意让二娃找到的,而安静安欣的灵魂之匣,谁都挖不到··天上的星星繁多璀璨,他们抬头望向乐乐家的方向,乐乐飘出,飞向啡语方向。
那个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呀两个人同时叹气,同时意识到,同时沉默·而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却打破了他们的沉默··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哒,哒,哒……·哒,哒,哒……·女人疯了似的惨叫,疯了似的嚎哭,疯了似的求救:“救命,救命……”·而除了叶乔和古尘能全部听见,以及赵小哲一家耳朵里恼人的鬼哭狼嚎,其他人,全都听不见。
赵小哲拖着母亲的手不让她出去:“妈,别去了,奶奶都睡了,你跟她说什么呀,明天再去吧·”·赵妈妈脸上的肉在飘:“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找那个老不死的了,你跟你爸一样,没用。
老不死的招个大半夜鬼哭狼嚎的女人做房客,我去教训一下不行啊·老的见钱眼开,大的装死听不见,小的……啊,你劝什么劝,让开,不教训教训那女人,我心里不痛快。”
赵小哲被强悍的母亲推开,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动作敏捷却又狼狈地爬起,跟着母亲上楼·女人还在哭喊,赵妈妈骂道:“喂,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半夜的哭什么哭,喊什么喊,再喊我就报警,听见没有·”·房内的女人声音渐弱,但还是恼人·赵妈妈使劲拍门,没人回应·赵小哲拖着母亲下楼,母亲不肯,继续拍门。
楼下男房客穿着裤衩上来:“房东,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赵妈妈头一转,正好瞥见男房客的裤衩中间,羞怯地拽过儿子,挡在眼前:“这间屋子的房客又哭又喊的,我想问问出了什么事了,毕竟房东吗,关心关心。”
男房客打个哈欠:“又哭又喊没听见,倒是尽听见房东您的声音了·您是不是听错了,回去睡吧,别关心了·”·赵妈妈略带赧然:“好好,可能真听错了,您去睡,您去睡。”
男房客走后,赵妈妈问儿子:“我听错了”·赵小哲困的眼皮打架:“嗯,嗯嗯,嗯嗯嗯·”·赵妈妈皱着眉头看房门,越皱越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对儿子又是一扯:“走走走,睡觉去。”
赵小哲和赵妈妈离开后,女人披着被单瑟缩在墙角,喃喃道:“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缠上我·我没钱没房,年纪又大,你找我干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也帮不了你。
我的情况你应该看到了,别找我了,找别人去吧,求你了,走吧,走吧·”·无人应,只有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
昨天好好的,前天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出现了滚弹珠的声音,这弹珠像在楼上滚动,又像在房间的墙上滚动,到处都是弹珠跌落的声音,滚动的声音,无处不在的声音·这一层是最高楼,没有楼上了,女人不知道到底沾染了什么鬼东西,喊也没用,哭也没用,叫也没用,她出不了门,打不开窗,就连刚刚房东的拍门声她都听不见。
她害怕,发抖,嘴微启,发抖,涎水从唇角流出,发抖,拉着的丝沾在被单上,发抖,被单,发抖,抖出一地弹珠,哒哒哒跌落,在被单外边撞击,女人倏地停止发抖,瞪大眼睛,嘴越张越大,涎水越扯越长,“啊”的一声惨叫,终于……昏死过去。
叶乔和古尘赶来,一个正方体的快递盒子特别顽皮的在房间里滚动——八个角轮流着地··古尘伸手拉过站在一旁的叶乔:“是地缚灵的一种,但它发出的声响在人类听来就成了滚弹珠的声音。
它想找这个女人帮它,可惜……”·叶乔看看快递盒,看看地上那床突起的被单,“发现了什么”·古尘蹙眉,摇摇头:“地缚灵一般不会伤人。
这间房是出租房,女人只是租住在这里,领地是赵家的,如果地缚灵要寻人帮忙应该找赵家,共生共存,是地缚灵和领主的生存法则·为什么会是快递盒上一个租客不对。”
看着叶乔,“也许是盒子里的东西·盒子里的才是正在的地缚灵·”·叶乔道:“万物皆有灵,如果不是快递盒,而是盒子里的东西,那也……”嗅嗅鼻子,“这……”·古尘点点头,手一转,赤剑现身,塞进叶乔手里:“拿着防身。”
叶乔弯一下嘴角:“好”·古尘挡在叶乔身前,轻声念咒,咒语使快递盒停止滚动,定在原地,一层一层胶带撕开,盒盖打开,盒子翻动,盒子里的东西滚动出来。
——胎盘··是胎盘··古尘鼻息深叹,叶乔握剑的手轻微发颤·小小一团血肉滚动,血迹延伸到被单,拍打撞击,拍打撞击,它想要女人的肚子,只有这个女人的肚子可以帮它。
它不想死,它不想死,可是,就算出生,它也会成为恶灵··两个人都不忍心杀它,但它不死,那个女人就会被它缠身,而且是一辈子·古尘一手握住叶乔握剑的手,一手抱上愣住的叶乔,“我来打散它,你别担心。”
叶乔埋在古尘肩窝里摇摇头:“送它去黑夜吧·打散还是太残忍·”·古尘看一眼地上那堆还算听话的肉团,轻轻拍拍叶乔后背:“好,都听你的。”
叶乔深深呼口气,把赤剑还给古尘,转身对胎盘地缚灵道:“化恶灵而死,去玄冥而生·两条路,你决定·”然后又伸出右手:“形体亡失,宁静空寂。”
不一会儿,胎盘地缚灵给出了答案,血水飘浮,聚成一把赤色水形短剑,短剑在半空幽幽旋转·他最后提醒道:“这把短剑是由你而形成,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送你去玄冥黑夜。
你不得反悔,也反悔不了·知道了吗”·话毕,短剑下又开出一道血水口,口内,一片黑暗·胎盘悬浮,它在血水口最后看了一眼那一堆突起的被单,略有遗憾地跳了下去。
短剑散,血水合·地上的血迹和快递盒,也跟着全部消失··玄冥之中,寂静虚无··闻岩和赵小哲很久没来啡语了,说好的一周去一次,好像到了暑假,就把这事就给忘了。
赵小哲含着谷物吸管:“跟你说啊,我妈说我家顶楼的女房客昨晚在鬼哭狼嚎·哎,我妈真的老年痴呆了,好可怜·我也可怜·”·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闻岩含着谷物吸管,点点桌上的手机:“嗯。”
赵小哲又道:“后来我妈又忍不住跑楼上骂人去了·嗯,幸亏被我拦住了,不然,不然房客肯定得跟我妈大打一架·我妈那剽悍的样子我爸都打不过,那女房客估计会被我妈打得进医院不可。”
闻岩抬头看一眼牛皮挂嘴上的赵小哲:“你拦得住”·赵小哲傻笑着挠挠头:“哈哈·没拦住·不过我看见了另一个男房客的那啥了,嗯,好大。
大人的就是不一样·”·闻岩低着头扶下眼镜:“放心,明年就成年了·”·赵小哲一个猛吸,喝光谷物,一边抹嘴,一边道:“闻岩,你在给你女朋友发信息吗”·闻岩被赵小哲这个问题呛得一口碰:“什么,什么鬼女朋友,没有。”
赵小哲抬手擦脸:“怎么可能·暑假你都不理我,不是交女朋友了干嘛不理我·”·这时叶乔和古尘从后院出来,闻岩的视线盯着他们移动。
赵小哲挥挥手:“你看什么啊·我听高一的同学说你交女朋友了,他在商场看见了,难道看错了·”·闻岩垂下头:“看错了·跟女生在一块还不如听你吹牛。”
赵小哲一听,笑得一脸灿烂:“我也觉得跟女生在一块不如跟男生在一块自在·那我接着吹牛啊·其实昨晚我也听见那女房客鬼哭狼嚎了·这是真的。”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向阳花·妈妈——·妈妈——·年轻女人的生活很有规律·早起早睡,一日三餐,午休,下午茶,阅读,还有固定的……晒太阳时间。
今天的早餐是葱煎蛋和南瓜粥·她双腿岔开坐在餐桌前,一手拿筷子,一手拿汤匙·吃蛋饼喝浓粥··正吃得香时,一个黑影例行公事般在她身上游走。
她没有任何反应,该吃吃该喝喝,但她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再动了一下,她平静地放下汤匙,来回揉揉隔着衣服布料的肚皮,“宝宝乖,妈妈吃早餐呢,别乱动哦,听话好不好。”
肚子里的小东西很听她的话,立刻安静,但她身上的黑影还在继续游走·她什么都不管,只知道吃,不吃不行,不吃会饿,饿了会影响孩子发育,那不行,那是她的孩子,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孩子,可这七个月一直是这个孩子陪着她,她什么都没了,只剩这个孩子了,只有这个孩子了。
所以她要这个孩子活下来,健健康康的活下来··黑影突然停住不动,然后缩成一团·年轻女人垂眼看看笼着自己的黑影,筷子汤匙一放,仰头望向头顶天窗,面带微笑道:“我吃完了。”
天窗上有个中年男人,年轻女人身上的黑影正是中年男人透过天窗投- she -到她身上的影子·中年男人蹲着,伸手摸摸天窗,黑影摸着年轻女人的肚子·中年男人勾起一侧嘴角:“真乖。”
中年男人姓吴,瘦瘦高高,爱穿西装·年轻女人平时管他叫吴先生,至于真名叫什么,问了也是白问·吴先生此时正挽着衬衣袖子,一手小铲子一手白纸地蹲在天窗玻璃上忙碌。
这块玻璃是他特意选购的,半平米大小,承重,并且隔热隔声,所以刚刚的对话,双方根本没听见,但就算没听见他们也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低头看看天窗下的年轻女人,年轻女人很年轻,二十二岁,长相标致,但就是名字有点土,叫李秀。
他平时管李秀叫秀秀,但更多时候什么都不叫,因为根本没时间见面,没时间闲扯·他有个公司,平时很忙很忙,不过再忙,能回家他就尽量回家·他住的房子是一栋别墅,别墅里还自带了一个大院子。
他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蔬菜和水果,方才秀秀吃的南瓜和葱就是从这个院子里采摘的·现在的秀秀是个乖孩子,什么事都不用他担心,但他现在很紧张,额头上的一颗大汗珠砸下来,啪嗒一声砸在玻璃上,他抬起胳膊擦擦汗,小心且紧张地处理玻璃一角的淡黄色的黏黏糊糊的小鸟大便。
大便是养护花草蔬果的好肥料,不能浪费,所以得小心处理··他用铲子铲起大便,再用白纸在下面护着,小心起身,走到院子一角,倒进胡萝卜地里,铲点土,压平,埋好。
做好日常养护工作后,他把铲子放进工具清洗处用水来回冲洗,冲洗完铲子又回身把白纸贴在天窗玻璃上,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按压白纸边角,白纸中间溅- shi -,黏糊糊一团污渍。
白纸粘大便成功,他再将双手放于白纸一侧,往里卷,卷成一束,扔进垃圾桶·最后取来两块抹布,一块抹布擦大便痕迹,一块沾点清洁剂小心细致地擦拭整块玻璃。
天窗玻璃被他擦得锃亮几净,他很满意,勾起两边嘴角对着秀秀温柔地笑一笑··秀秀仰头,对处理大便如此认真的吴先生回笑·真他妈变态。
吴先生是个劳碌命,即便是休息日,他也会把自己弄的很忙碌·天窗玻璃擦干净后,他又开始浇灌花草蔬菜、打扫大厅卫生·秀秀捧着本书在天窗下坐着,一本孕妇百科,她一个字没看见去,因为看了太多遍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
她现在正在等吴先生放她出去,因为吴先生答应过每周都让她去地面上待一会,但上周吴先生出差了,她没有感受到阳光,上上周也没有·今天吴先生就在别墅里,应该可以上去了吧,只是直到中午,她才等到吴先生把她放出去。
吴先生扶着她,声音很平:“不满意”·秀秀弯下嘴角,摇摇头··吴先生眯眼笑笑:“好孩子·”又摸摸秀秀的肚子,“你也是个好孩子。”
秀秀肚子里的好孩子一听,猛地一踢,秀秀被吓得顿住,皱紧眉头,转瞬又恢复笑脸,“他在踢我呢·”·吴先生弯腰听听秀秀的肚子:“捣蛋鬼不要乱踢哦,妈妈生气了,爸爸会不高兴的。
知不知道啊·”·秀秀觉得恶心,她捧着肚子,努力保持微笑:“宝宝呀,听话哦·”·吴先生站直,捏捏秀秀的脸颊,语调冷森森地叮嘱道:“我去厨房做饭,你听话我就让你多待一会儿。
”·秀秀眨眨眼,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吴先生走后,秀秀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太阳很毒辣,但她却很贪念。
在这座监狱一样的别墅里她生活了十个月·这栋别墅的院子围墙很高,跟别墅一楼大厅的墙壁高度基本持平·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和蔬菜,但没有一棵树。
大厅里的门是锁着的,钥匙在吴先生口袋里·上二楼的楼梯处也有一道门,钥匙跟大门钥匙放在一起·大厅里的窗户全部封死了,一块一块钢板,封得严严实实。
秀秀回头看一眼窗口正对着院子的厨房,厨房里的吴先生正好转头·两个人的眼神相撞在一起,吴先生举着锅铲对秀秀挥挥手,秀秀弯起嘴角对吴先生笑一笑·但回过头,秀秀立马卸下一切让她恶心的表情。
秀秀恶心吴先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吴先生,她也不会落得像现在一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歪头蹭蹭肩膀,试图蹭掉刚刚被吴先生捏过的脸颊上的痕迹,但不管怎么蹭,都蹭不掉,因为不仅仅是脸颊,全身上下都已经被吴先生摸过捏过蹭过插过了,每日每夜,每日每夜,直到有了这个孩子。
她越想越觉得恶心,恶心的酸味猛地一下往上窜·她连忙捂住嘴,想呕,但她不敢,因为上次没忍住呕出来弄脏了院子被吴先生狠狠打了几个耳光,这次她不敢再犯了。
她忍,她吞,她的嘴鼓得越来越圆,越来越大,洪水猛兽似的冲击,根本忍不住,吞不下,怎么办,怎么办·突然,啪的一个巴掌拍在了她的颈背处,她吓得手一松,嘴里的酸水全呕了出去,呕进了吴先生拎着的垃圾篓里。
吴先生拍她的背关心道:“是不是很难受·吐了就好了,吐了就好了·”·秀秀藕断丝连般地呕吐着,呕吐完,又想起上次被打的事,一个激灵,双肩发颤,不敢抬头。
吴先生上下扫扫她的背:“还难受”·秀秀摇摇头:“别……别打我·我错了·别打我·”·吴先生放下垃圾篓,掏出裤兜里的手帕,轻轻地擦擦秀秀的嘴:“你是好孩子,我不打你。
饭做好了,走,我扶你过去吃饭·”·秀秀不敢违抗反复无常的吴先生,她战战兢兢地跟着吴先生进饭厅吃饭·但今天的吴先生好像跟以往有点不一样,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而是白衬衣黑西裤忙了一上午。
秀秀想起这十个月以来见过的吴先生,每次都是西装革履,整整齐齐,哪怕浇花做饭甚至在床上做那个的时候都是,但今天竟然……,她偏过头不敢再想,因为吴先生是- yin -晴不定反复无常的变态,哪怕此刻的吴先生正蹲在她跟前为她擦手。
吴先生摩挲着一根根惨白手指,轻声道:“吃放前要先洗手,洗了手才不会带病菌·宝宝啊,妈妈怀你不容易,妈妈很辛苦·爸爸照顾妈妈吃饭,帮妈妈洗手。
你呢,就安静一会儿好不好”·秀秀害怕到忘记手抖··吴先生把毛巾放一边,拖过一把椅子在秀秀身边坐下,又盛了一碗白白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汤喂秀秀。
他边喂边说:“平时太忙都没顾着你,你看你又瘦了·来,张嘴·”·秀秀的嘴微张:“我,我自己可以·”但一想到假柔情背后的变态嘴脸,马上乖巧地张大嘴等喂。
吴先生眯眯眼:“要听话,听话的才是乖孩子·”·秀秀今天很听话,所以一直到晚上,吴先生都没有把她赶到天窗下的小屋子里去,甚至还破天荒地搂着她在二楼的大卧室里睡觉。
她摸着肚子假眠,吴先生在她身边轻鼾·卧室里的窗户没有封死,大门也只是关着,如果要逃跑,可以开窗大喊,可以跳窗,但大喊没用,她之前的逃跑中不知道大喊了多少次救命,但没有一个人理会。
跳窗也不现实,所以只能偷钥匙·她小心地睁眼观察,微微转头,边上的人睡得很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没惹他生气,他竟然这么放心把自己放在身边·但她还是害怕。
吴先生的变态她是领教过的,她静了静气,转头看向窗户那边··窗户外,好像有个白色的小东西……在飞··啡语依旧很寂静,深夜,更寂静。
老谢睡了,乐乐没来,小猫在房间里打鼾,叶乔细瘦地立在窗前发呆·隔壁的古尘坐在窗台上念咒,低低地念咒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叶乔不准备去打断他,因为古尘这看似胡念的咒语,似乎能让人平心静气。
胎盘地缚灵的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他和古尘都知道·那个没有写上一个字的快递盒到底是谁寄到赵家女房客那去的会不会还有下一个快递盒或者还有下下一个,下下下一个。
又或者其他的胎盘地缚灵已经找到寄主了,已经出生了,已经……成恶灵了·上次遇见的胎盘地缚灵还算听话,下一次如果是个不听话的怎么办打散吗而且古尘的法术只能封印妖怪,对胎盘这种地缚灵根本没用,对恶灵……更没用。
“叶乔”古尘突然开口··“嗯”·“没事·”·“你在担心”·“什么”·“……地缚灵。”
·古尘打个哈欠:“那玩意啊·说它干嘛·我念了这么长时间的咒语你怎么还不想睡·你每天都不睡觉我看着好累·你去休息一下吧,去吧,怎么还不去,再不去睡觉我就要过去你的房间了。
怎么,想我过去”·叶乔沉默,默默关上窗户,虽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但如果古尘这神经病真敢进来,他……一定……一脚……把……古尘……踢出去。
而就在他想着如果古尘真进他的房间的时候,黑暗中却飞来一个白色的小东西··白色的傒囊落在古尘手心。古尘蹙眉,跳下窗台。·叶乔一把打开窗户……跟着跳下去。
小猫趴窗台上·这两个人家伙就爱半夜闹腾,哎,真不让本猫省心··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叫魂·叶乔和古尘跟着傒囊来到啡语右边的大社区。大社区的边角地带有个月子中心。傒囊说它看见一个大肚子女人飞进了月子中心。·月子中心红白瓷砖,两层楼·路灯,房间灯,全熄了,浸在黑暗里,所有的欣欣向荣都成了一团漆黑·但这团漆黑却在发声,细微的分不出- xing -别的声音,古尘闭目谛听,他听见……哀怨和不甘。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他睁眼,看一眼一旁的叶乔,叶乔察觉,转头看他,然后点点头·他们听到了同一个声音,不是人类的声音··古尘从兜里掏出一团白棉花一样的东西递给叶乔:“我让你不跟着去,你会听我的吗”·叶乔蹙眉看他。
古尘道:“这是从傒囊那家伙身上拔下来的毛,可以避免幻听。”·叶乔一把拈起,塞耳朵里··傒囊从古尘衣服连帽里钻出来,看见自己的毛毛被古尘拿来当棉花用,有点悻悻然。·古尘反手抓住颈上的一小团毛茸茸的傒囊,放叶乔肩上,“保护好叶乔。”
又对叶乔道:“小心点·”手一转,又把赤剑塞叶乔手里:“进去之后,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如果我们分散了,你知道,它会带你来找我。”
叶乔弯起嘴角:“嗯你也是”·古尘勉强,笑一下·以前的他抓妖除怪都是一个人,现在多一个人在身边,反而放不开手脚。
因为这个人,是他喜欢的人,爱着的人·不对,人,对他们来说,好像不对··他站在黑暗中念咒,咒声萦绕楼层幽幽旋转,倏地,出现一道白光,白光一闪,轰然变幻。
古尘停声,他和叶乔,真的分散了·早知道,应该牵着手的·后悔·真笨··古尘走进月子中心,此时的月子中心灯火通明,华丽奢侈,但没有一个人。
突然,一束束灯光打在他身上,奇妙地扭动,桎梏·他耳朵里塞着白棉花,站在大堂的正中间,不动,不语·倏地,灯光又扭开去,爬上天花板,五颜六色,游动。
古尘抬头·这些不幸的魂··他跟着这些魂移动,从楼梯处,上二楼·高端的月子中心,处处彰显奢华,扶手,地砖,墙上的笑脸,假模假样,人模人样。
长廊的两边是五星级似的月子房,他没有看见叶乔,跟着游魂进入一间瑜伽室··瑜伽室没有窗,四面都是镜子,有一个大肚子女人,挺着肚子岔腿站在一块红色的瑜伽垫上,四周,是滚来滚去的瑜伽球。
镜子里,是各种小鬼对着大肚子女人狞笑··古尘站在门口:“你的孩子……”·大肚子女人就是秀秀,她摸摸肚子,面无表情:“我的孩子,他……在流血。”
啪嗒啪嗒,秀秀岔开的腿中间滴下一块一块红色斑点,红色斑点正好砸在刚好滚到秀秀脚下的一个红色瑜伽球上·瑜伽球蹭蹭秀秀的腿,仿佛在说:还要,还要。
秀秀突然惊醒,双手捂耳,干吼,惨叫,恸哭··叶乔跟古尘分散后,也遇见了五颜六色的游魂·在月子中心的墙上,像灯光一样的存在·他取下耳朵里的白棉花,跟着五颜六色的游魂走。
傒囊动动小爪子,扒他耳朵上:“叶乔,这个声音是勾魂的,别去,别跟着去·”·叶乔木然,继续跟着走·傒囊急得乱跳。·游魂把叶乔引到二楼长廊最里面的房间,叶乔抬手覆上门把手,向下一拧,推门而入·房间很温馨,到处是粉色,粉色墙纸,粉色窗帘,粉色地毯,粉色床·床上躺着大肚子的秀秀,秀秀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而床边,坐了一个富态的女人,她俯身贴着秀秀的睡衣,听秀秀的肚子。
肚子里的孩子在动,她满意地笑笑,然后转脸看看门口木然的叶乔和急得发狂的傒囊,抬手,比了一个“嘘”字··古尘垂下的手一动,食指和中指中间夹了一张白色的符,抬手,向后一按,白符被贴在了墙上的镜子上,他轻声念咒,白符一张变两张,两张变四张,越变越多,一面镜子,全覆白符。
白符上拐来拐去的红色线条突然一闪,地上的瑜伽球定在原地不动·他停声,所有镜子都出现裂缝,咔咔咔,小鬼和镜子都被粉碎得无影无踪··秀秀惊魂未定,持续哀嚎。
古尘对着那个沾了秀秀血水的红色瑜伽球道:“为什么选她”·红色瑜伽球撞撞边上其他颜色的瑜伽球,跟着滚到秀秀身后,秀秀全身颤抖:“我要回去,我想回去。
……吴先生救我·救孩子·救救我们·”·古尘站在秀秀对面,叹道:“你的孩子,已经不是你的孩子了·”·秀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你不懂。
我们在一起七个月·我是他妈妈·我要谢谢他·”·古尘道:“生下来的,是恶灵,不是你的孩子·”·秀秀摇头,置若罔闻,后退。
瑜伽球向两边滚动,秀秀退到墙上,背后突然出现一道门,把秀秀吸了进去·秀秀进去后,瑜伽球靠墙滚成一排,阻止古尘追过去·而古尘站着没动·秀秀进入的房间是透明的,里面有秀秀的记忆。
秀秀背靠在透明墙上,她的眼前出现了那栋别墅·吴先生在后院种菜,她在天窗下喊放她出去·吴先生在铲土,她在凿墙·吴先生在上面做饭,她在绝食。
吴先生在打扫卫生,她在自残·吴先生在睡觉,她在哭·吴先生打她,她在笑··她在笑··秀秀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
吴先生,吴……”·她全身颤抖,滑坐在地上,使劲地搓手,使劲地搓脸,使劲地抠头,她扎起来的头发被她抓散·她低着头,披头散发的女鬼一样:“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富态女人摩挲秀秀的肚子:“乖孩子,乖孩子·我等了你好久,等了你好久·”·秀秀的眼角,掉下一滴泪··叶乔眨下眼,突然开口:“是你在叫魂,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在叫魂”·富态女人吓得一惊:“声音……”·叶乔接道:“对我没用。”
傒囊也吓一跳,猛地又想起了在红色世界里没有被迷惑的叶乔,“对哦,对哦·”·富态女人嘴角动一动,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的声音,把在房间里消失的游魂又重新聚拢起来,一个五彩的圆球浮在半空,呼的一下,把叶乔吸了进去。
圆球里面乌漆抹黑的,但叶乔站的地方,脚下在蠕动,像人的胃在消化一样,把叶乔当成食物消化掉·傒囊趴在叶乔的肩上,小爪子紧紧地抓着叶乔的衣服:“古尘说要我保护你。
他把我的法术封了,我要怎么保护你·叶乔,快想办法啊·”·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叶乔手上的赤剑跃跃欲试,他紧握安抚·如果是以前的他,说不定早就一刀劈了这个破球,但现在的圆球,跟那个肚子连在一起,肚子破了,秀秀的命也就没了。
他轻声念咒,整个人慢慢浮起来,四周的黑暗蠕动都跟他隔着距离·傒囊拍拍小翅膀:“叶乔,你念的什么咒,我这么近都听不清·”·叶乔轻声:“听,她们在说话。”
富态女人舔舔秀秀眼角的眼泪,捏捏小脸,在嘴上亲上一口·秀秀终于能说话,她开口:“我叫李秀·我叫他吴先生·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他房间里有一张被撕碎后又重新拼在一起的全家照。
我跟那个女人长得很像·他妈妈打他,他爱他妈妈·我爸跟我上床,我恨透那个男人·他把我从农村抓来,我谢谢他,因为我,一无所有·他打我,我笑。
他骂我,我忍·他有病,我也有病·我离开了,他肯定疯了·他一点都不坚强·他每天都戴着面具生活,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榨取那点所谓的母爱。
你说他是不是好蠢·他总说乖孩子,乖孩子·他在说他呀·好笑·你也一样吧·是吧·你看,你把孩子放我身上·”·富态女人的舌头在秀秀脸上舔舐,一脸口水的秀秀,无动于衷。
古尘手上又多了一道白符,他抬手一掷,贴在了透明墙上·瑜伽球暴躁,但又不敢靠近古尘·秀秀猛地抬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眼前的映像还在播放。
吴先生喂她吃饭,搂着她睡觉,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她进入了母亲角色,她把自己当成了恋母的吴先生的母亲·一屋子变态,不差她一个·吴先生夜里哭着叫她妈妈,她搂着吴先生的头说妈妈在这,妈妈在这。
吴先生惊醒,掐得她差点窒息·冷静下来后又抱着她,亲吻她·她笑·她笑·她多么希望,有个孩子··某天,一个快递盒出现在了天窗下。
她听着抖落一地的弹珠声发笑·快递盒打开,一个血糊糊的东西扑地钻进她的肚子·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她怀孕了·她忘记了自己是个变态的女人。
她坐在天窗下与孩子为伴,仰着头暗骂在天窗上擦鸟屎的吴先生是个变态·什么斯德哥尔摩症,什么受虐狂,她就是一个变态,彻彻底底地,跟吴先生一样的被亲人糟蹋抛弃的变态。
她笑··她笑··她捂着脸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七个月·七个月·他是我的·我的·吴先生,吴意。
吴意·他叫吴意·”·秀秀选择- xing -忘记的映像倏地消失,透明墙被白符破开,秀秀倒在瑜伽球上,她低头抚摸肚子:“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谢谢·”·肚子里的孩子踢踢她:“我也谢谢你·妈妈·”· ·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三毒·秀秀牵着一坨血糊糊的东西在长廊走动。
她看见一个房间里的自己躺在床上被富态女人舔舐,另一个房间里的自己倒在瑜伽球上摸肚子·房间里还有两个男人,一个被困,一个在问:“为什么选她·”·为什么选她。
她发出一声冷笑,因为她够蠢··血糊糊的东西是胎盘,她把他放肚子上,沾染得血糊糊·倏地,胎盘变成一个红皮肤、圆头圆脑、光着屁股的小孩,小孩用脸摩挲她的肚子。
她摸摸小孩的脑袋,很温柔,很温柔·小孩眨眨大凸眼,微笑:“跟我来·”·秀秀跟着小孩,小孩走到长廊尽头,打开一扇门··秀秀看见了她的爸爸妈妈。
秀秀的家在小学旁边·现在的农村小学上学的没几个,全往镇上送,城里送·但她小时候,一到六年级,教室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四年级的秀秀在煮中饭,她爸在村口杂货店打牌,她妈在发疯。
她妈有精神病·秀秀听好事的邻居说她妈是被她爸气的,没气死,倒是气出了精神不正常·她比邻居更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她不会说·她煮好饭敲她妈妈的房间门,门里反应很大,但就是不应她。
她拿着钥匙开门:“妈妈,吃饭了·”·门一开,女鬼一样的女人在往头上插筷子·七八根筷子插在头顶的西瓜皮上,插出一个扇形··秀秀很平静。
熟视无睹,视而不见,总之很平静,没反应·她放下饭菜准备退出去,女人扫开眼前的头发:“呵呵·好看吗”·西瓜汁流得满脸都是,浇着脸,浇着头发,红色的,血一样。
秀秀没回答,只是微笑·就在转身出去时,女人突然扯下头上的西瓜皮对着秀秀一掼·一根筷子脱落砸在了秀秀脸上,砸出一条隐隐的红色·秀秀看着母亲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面无惧色:“好看。”
这时,秀秀爸大摇大摆回来了,还没见屋,声音先传了进来:“哎呀,今天手气好,赢了十几块·”·秀秀妈听见,往床边躲,手里紧紧地拽着蚊帐,咝的一声,蚊帐被扯出一道口子。
秀秀也听见了,赶紧退出锁门·蚊帐可以补,反正层层叠叠补得够多了·但如果那个男人进去,妈妈又要挨打了··秀秀爸先进的厨房,他们家的房子是一层小平楼,红砖房,也没涂层水泥,刷点白灰。
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就这么伫立着·平楼旁边有个木屋,盖着草做的屋顶,没灯,没排气孔,也不怕一把火烧了,却是货真价实的厨房·他掀开锅盖,骂一声:“又他妈的南瓜。
南瓜南瓜,天天南瓜,你想吃死你老子啊·”·本来的好心情,看见南瓜,脾气又火爆起来·进屋,拽着秀秀,劈头盖脸,打了一顿·打完,搓搓手,不能让今天的手气跑了,出门,找几个人,凑一桌,再打。
·秀秀妈在门后,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发疯似的笑:“该打·你个欠抽的女人·看老子不打死你·呵呵呵,呵呵呵呵·”·秀秀摸着肿脸照镜子,用热毛巾敷敷。
她知道她妈妈嘴里欠抽的女人是她妈妈自己·妈妈在学爸爸说话·她爸爸打她不是一天两天,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爸爸就打她妈妈,她妈妈疯了,她爸爸就打她。
她习惯了·这一切,家常便饭,习以为常··她顶着肿脸去学校上课,同学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小心摔的·老师对她家的情况有点了解,一个爱打牌的父亲,一个患精神病的母亲。
作为老师,他课间把秀秀叫到办公室,问秀秀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地方·秀秀低头看看学校规定不准上课穿拖鞋却依旧穿着拖鞋的老师,安慰道:“没有,不用,一切都会好的。”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一切都会好的··秀秀初二时,秀秀妈死了·邻居说死了好,活着遭罪·秀秀笑笑,深以为然··秀秀妈是被秀秀爸毒死的。
那天秀秀爸在外面赌钱,秀秀妈光着身子在村里跑,秀秀爸知道后叫上牌友去抓秀秀妈·抓到家后,绑着,关着,没打·他跟牌友们诉苦:“我家这个臭婆娘,我真是,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牌友们盯着秀秀妈的身体安慰秀秀爸:“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日子,还得过啊·”·晚上,秀秀爸跟秀秀妈的日子就过到头了·秀秀爸像绑螃蟹一样绑着秀秀妈,在床上搞了一顿,搞得秀秀妈气喘吁吁,秀秀爸从床底摸出一瓶农药,在秀秀妈还没平静下来时,给秀秀妈灌了下去。
口吐白沫,五花大绑,一个死螃蟹··那天是周末,学校放假,秀秀在家,整个下午都在·她知道她爸绑了她妈,她知道她爸毒死了她妈·她什么都没做,红着眼睛蜷缩在床上,也不是伤心,就是想流泪。
秀秀妈死后,秀秀爸就彻底缠上了秀秀·在秀秀初次来月经的前一天,秀秀爸□□了她,流了很多血,她以为她要死了·可她没死,行尸走肉般的活着··秀秀爸那方面需求很强,除了从秀秀妈那里寻找快感,还会去村里的寡妇家,村里寡妇挺多的,不知道他搞了几个。
秀秀妈为此跟秀秀爸吵架:“你他妈就是一个废物·除了搞女人,赌钱,你还会做什么,什么都不会,你个窝囊废,没用的东西·”·秀秀爸一巴掌打过去,打得秀秀妈原地打转。
从此,两个人开始了互相嫌弃,互相辱骂,互相撕扯,但就是不离婚的生活·秀秀搞不懂这是什么原因,反正村里寡妇挺多的,也不在乎多一个,可为什么就是要忍着这份屈辱讨生活呢,她想不明白,因为她跟她妈是一样的人。
秀秀初三毕业后就没读书了,她在家洗衣做饭照顾她爸·她爸是个废物,她就照顾那个废物,但她恨死那个废物了·废物每天每夜都- cao -着脏话搂着她,她恨不得掐死他。
可她最后也没掐死那个男人,那个废物·直到遇见吴意,吴意比她更狠,掐死了她爸,还抓走了她··看到这里,秀秀鼻子发酸,但没掉泪·她不想为那个男人流泪,因为没必要。
小孩笑笑,牵着秀秀踩过秀秀爸的尸体继续往前走,继续开门··这扇门,秀秀看见了吴意··吴意今年三十五岁,门里的画面是二十年前的吴意·十五岁的吴意单薄,病恹恹,没点少年朝气。
吴意妈妈抱着相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的男人女人痴情缠绵又血腥恐怖·画面右下角写着电视剧名,聊斋·吴意妈妈看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
吴意从房间里出来,垂着头,穿着西装·黑黑大大的西装,小小白白的吴意,套在一起,整个抽了筋拔了骨的黑白无常·吴意妈妈放下相框:“真合身。
过来·”·吴意怯怯走过去,在沙发上轻轻坐下·吴意妈一手伸过去,一手把相框放茶几上·吴意低着头闪躲·吴意妈靠近,呼的一巴掌打在吴意脸上,另一只放下相框的手若无其事覆上吴意大腿。
吴意红着脸叫一声:“妈·”·吴意妈又给了吴意一巴掌,低声:“说多少次了,叫太太·我是你太太,你是我先生·吴先生·”大腿上的手一路向上,摸上了裤头。
吴意颤颤伸出双手,抱住他妈·他妈跟他爸很恩爱,他跟他爸长得很像·他爸出车祸死后,他妈移情别恋到了他身上·他从反抗到接受,跟他妈一起,疯疯癫癫两个堕落的神经病。
吴意妈捏捏吴意的鼻子,蹭蹭吴意的脸,搂着吴意的脖子,压上去·吴意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享受妈妈的照顾,和妈妈一起喘气·气息平稳后,吴意妈突然双手掐上吴意的脖子:“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
你个不孝子·”·吴意说不出话,也不挣扎,他好希望被他妈掐死,好想闭上眼睛··吴意妈好像想起什么,甩甩头,松了手,“乖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
吴意闭着眼睛捂着脖子咳嗽,他觉得难受,一口致命的气流往上窜,他猛地推开他妈趴沙发边上干呕··吴意妈看着自己的双手哭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吴意身体发颤,他嘴里什么都没干呕出来,但眼泪鼻涕发泄似的全跑了出来·他反身抱住他妈:“没事·妈,我爱你·”·吴意妈蹭蹭吴意的头发:“乖孩子,我的乖孩子。”
秀秀眼泪婆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就是哭了·她抬手抹眼泪,越抹越多·小孩摸摸秀秀的肚子:“没事·妈,我爱你·”·秀秀一听,泣不成声,她把脸埋进手心里。
真蠢·好蠢··小孩踩踩地面,那个相框掉下来·两个长得一样的男人,一个跟秀秀很像的女人·他拉拉秀秀,继续开第三扇门··这扇门,秀秀看见了那个富态女人。
富态女人抱着一个血糊糊的死婴坐在大石头上轻摇·她对面站着一群男女老少在享受胜利的喜悦·算命的说她的孩子不吉利,会给村子带来血光之灾·所以,他们就把她的孩子杀了。
她不相信,抬手比一个“嘘”字,提醒道:“你们小声点,宝宝在睡觉·”·大石头旁边有棵大树,上面绑着一个瘦弱男人·瘦弱男人和富态女人是夫妻。
这个村全是一个姓,瘦弱男人从小出生在这儿,但是个外姓·他父亲是外村的,入赘来的这里,生的孩子开始跟女方姓,后来女方死了,女方的家人也死绝了,他父亲就把他的姓给改了。
认祖归宗,认个姓也好··村民们对外姓人始终有种排斥厌恶感,包括瘦弱男人的父亲·瘦弱男人父亲死后,村民们更是看不起他·不过他父亲死时,他都二十五六了,别人瞧不瞧得上,看不看得起,他没那么在乎。
后来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女人天生富态样,但没富态命·跟着瘦弱男人打柴种地,倒也饿不死··瘦弱男人求饶:“我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孩子都死了,都死了·”·一个壮汉从后面拿着一把砍柴刀出来,对驼背的村长道:“村长,怎么样,到底杀不杀·”·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一直躲在角落的村长被村民们推搡出来,他反手攥着拳头在瘦弱男人面前踱步:“这,这,这……”·壮汉有点不耐烦:“村长,你倒是给句痛快话。
大伙可都等着呢·”·村长叹口气:“杀人犯法,我作为村长总不能知法犯法·上面的查下来,可全是我兜着·你们,你们别逼我·”·一个声音突然道:“那孩子不就是你让杀的嘛。
你是主谋·”·其他声音起哄:“就是就是,村长是主谋·”·村长抬手捶捶脑门,揉揉太阳- xue -,叹口气,一甩手:“干净点·”·非常干净。
壮汉一刀劈下去,劈死了瘦弱男人·其他人很麻木,眼皮不带眨,解了绳子,一个麻袋,装点石头,扔进池塘·村里的池塘非常大,鱼也多,给他们加餐,它们用尾巴表示兴奋。
富态女人抱着死婴站在大树下看着血迹到天黑·孩子死的时候她气过了头,丈夫死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她怨恨,不解,不甘·就因为一个姓为什么就因为一个孩子为什么她闭着眼睛撞树。
她想一头撞死自己·突然,一个小石头扔了过来,扔在了她背上·她睁眼,转身·她死死地看着所有人,叫着他们的名字·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永生永世,不得好死··秀秀没了力气,直接跪下·小孩摸摸她的脸:“妈妈,妈妈·”·秀秀摇头··小孩道:“妈妈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你后悔了”·秀秀低下头,犹豫害怕。
突然,一只九头大鸟出现在秀秀身后,大鸟旁边站着古尘·刚才的三扇门,贪欲、愚痴、嗔恚,他看得一清二楚·当长廊的秀秀走过长廊时,他的白符就跟了上去,所以他全知道了。
小猫跟着九头姑获鸟进的月子中心·姑获鸟说如果女人的怨恨太深,就会变成恶的姑获鸟·它们闻到了月子中心怨恨的气味和女人小孩的气味,所以来了。
小猫赶到房间时,床上的秀秀和富态女人全消失了,只有一个五颜六色的圆球在房间飘浮着·它伸个猫爪子进去:“叶乔,我来接你了,出来吧·”· ·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姑获鸟·叶乔闭着眼蹲着抱着双腿浮在黑暗里,他听见了小猫的声音,但他没理会。
不一会儿,他没出去,小猫也被吸了进来·一直趴在叶乔头上蹭头发的傒囊眨巴着大眼睛看狼狈的小猫,看着看着,拍拍翅膀去迎接小猫。小猫半睁着眼睛趴在入口不做声,这个地方除了蠕动除了黑,并没有胃液或黏糊糊的东西,不然,它一定一爪子一爪子抓破这个破球。不过就在傒囊快靠近它时,它一个猛跳,把傒囊当成了垫脚石,跳到了叶乔头上。那是它的地盘,它不允许傒囊这家伙不懂规矩。它伸出小爪子舔一舔,洗洗脸,窝在叶乔头上,不动了。傒囊气得小脸鼓鼓,但又不敢跟小猫作对,只好飞到叶乔肩上,趴着。·叶乔动动脑袋:“下去吧,好重。”
小猫喵呜一声,就是不动··傒囊小小声:“这个东西好厉害,我们出不去了·帝江,帝江都进来了·”·小猫又是一声喵呜,挪挪身子,后腿一伸,搭在傒囊身上:“别说话。”
傒囊挪一挪,飞到小猫背上:“好,不说话·”·叶乔心烦·长廊上的秀秀看见富态女人的过去时,他在房间里同时也听见了富态女人说她的过去。
他们有相同的过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叹口气:“下来吧·”·小猫带着傒囊跳到他肩上,他盘腿坐好,小猫又带着傒囊跳到他怀里。他道:“我……”·小猫抱着傒囊翻个身,小爪子拍拍叶乔的肚子:“外面有只姑获鸟,我们见过的,精分那只。
它在,古尘在,放心·”·叶乔摸摸小猫的小脑袋,小猫懂他,但他觉得自己很没有··长廊虚无的三扇门中,古尘立身垂眼持符,边上的姑获鸟九个脑袋互相看看,然后翅膀一扇,一股冷气拍在了全然无知的秀秀身上。
秀秀抱着胳膊抬头,小孩凸着大眼睛看着她身后后退,她转头,九个脑袋的怪物吓得她一哆嗦·她侧身跌坐在地上往后挪,嘴一直抖,撑着身子往后挪的手也一直抖。
姑获鸟七嘴八舌:“不是她身上的气味,怨气没那么重·”·“不,还有一……”·“吃了她,等那……。
后面那个红色的东西是什么,一起吃了·”·“为什么要吃”·“她会变成红色的,是恶的·”·“我们恶吗我们吃她的肉。”
“我们是白的·我不吃·你吃·你嘴大·”·“她的肚子”·“是她的孩子·后面那个红色的也是”·秀秀脸上满是泪痕,但一听要吃她的孩子,她立马镇定起来,肚子里的和红皮肤的小孩是同一个,都是她的孩子,她要保护她的孩子。
她伸手挡在小孩身前,大吼:“走开,都给我走开·”·姑获鸟慢慢向前,根本没拿秀秀的话当回事·古尘在一边不言不语不动,富态女人一家的遭遇让他想到叶乔,叶乔能在那次杀戮中存活下来,他十分感谢林渊。
而富态女人没那么幸运·她的怨气积累了几十年,而且每天都在增加·古尘突然明白那些五颜六色的游魂是什么了,是生前害死富态女人一家的村民·富态女人死前叫他们的名字,死后叫他们的魂,他们此生不能投胎做人,来生不能投胎做人,永生永世不得好死,生生世世被她的声音桎梏,折磨。
想到这里,古尘轻声叹息·富态女人可怜,秀秀可怜,吴意可怜,富态女人的孩子可怜,秀秀肚子里的孩子也可怜·他不想悲悯,就像姑获鸟说的那样,富态女人是恶的,她的怨气和这些魂可以让她在深处绝境的时候化成红色姑获鸟。
如果他心软,她们的孩子活了,那月子中心的孩子呢·富态女人选择在这里把秀秀召唤过来,目的已经很明显,孩子吃孩子,死孩子吃活孩子··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姑获鸟走得很慢,但还是离秀秀越来越近,它们不伤人,这么做,只是想引出富态女人。
忽地,富态女人真的出现了·她的个子不高不矮,但宽厚,她张开双臂,抬着下巴看姑获鸟·姑获鸟愣住,富态女人脸上只有嘴巴和眼眶,鼻子和眼珠子全没了。
肚子上有个洞,里面……血糊糊的胎盘在蠕动·难怪她要叫魂,难怪她会……- yin -魂不散··就在姑获鸟愣住的瞬间,富态女人嘴唇翕动,哀怨不甘的声音勾来游魂,游魂瞬间在她面前筑起一道像太阳照过的水墙,波光粼粼,刺得姑获鸟和古尘偏头或闭眼。
她反身拽起秀秀和小孩就跑,但还没跑两步,一只姑获鸟鸟头就啄穿了水墙,另一只鸟头噙住秀秀披散的头发,还有一只鸟头的嘴对着富态女人的眼眶·富态女人的眼眶开始流血,她猛地后退,猛地跪下,顺带着秀秀和小孩也跟着跪在地上。
她抬手捂住眼睛,声嘶力竭:“我没错,我什么都没错·他们伤害我的家人,我能怎么做·我没做错·我的丈夫已经彻底没了,我想让我的孩子活下去。
作为一个母亲,我错了吗·我没错,我没错·”·姑获鸟靠过去,其中一只鸟头张嘴,一滴血滴在富态女人头上,富态女人瞬间变成一只白色的小姑获鸟。
一摇一摆,跟着大的姑获鸟离开··古尘呼口气,这姑获鸟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白的·它们不吃人,但会吃恶的姑获鸟·姑获鸟天生对女人和孩子有保护欲,所以大概是出于对富态女人的同情,在富态女人变成红色姑获鸟之前将她变成它们的小孩。
不过富态女人千辛万苦要复活的孩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富态女人走后,游魂便缠上了红皮肤小孩·小孩被他们紧紧箍着,像一根根麻绳在勒死一个鱼·古尘有点犹豫,游魂勒死了小孩,他就不用出手打散了,但叶乔说过,这样还是太可怜。
他抬手,轻声念咒,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白符飞了出去,贴在游魂上,游魂瞬间变成一个圆球,小孩被塞进圆球内·他立刻停声,本是救小孩,却被游魂利用,将小孩吞了进去。
他手一转,食指和中指间又夹了一张白符,反手一掼,贴在圆球上·忽地,白符一张变两张,两张变四张的增加,瞬间,包围圆球·但游魂化做的圆球还在拼力挣扎,白符,硬生生被它刮开一道口子。
而此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滚来一个带血的红色瑜伽球·瑜伽球滚到一直跪在地上没做声的秀秀身后,让秀秀靠着·秀秀突然发出一声哂笑,她摸着肚子缓缓起身,看向古尘,“放了它吧。”
古尘攥紧拳头,他也想放,但现在的情况是游魂准备跟小孩同归于尽··秀秀声音平静:“我想好了,我不怕了,他陪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不怕了·他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母亲。
你说是他恶灵,我不怕·你说生下来的不是我的孩子,不,他是我的孩子·他跟我说谢谢·我也要谢谢他·他让我面对我的过去,面对吴意的过去,面对他的过去。
过去的都过去了,很快,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所以我不怕了,我想好了,我想跟他见面·”·古尘蹙眉,双脚前后站定,反手置于胸前,手指弯曲,做出一个抠开的动作。
圆球莫名的刀锋刮烂白符,他就双手撕了圆球··就在此时,圆球突然被四分五裂地破开了,一块一块的彩色游魂沾在地上墙上·而刚刚半空圆球所在的位置凭空掉出了叶乔。
叶乔一手手臂撑地,一手抱着小猫、傒囊、红皮肤小孩,侧躺在地上,边上竖着赤剑,剑锋上裹着一块红色的游魂。古尘手一松,上去就半跪在叶乔身前,扶起叶乔,紧张道:“有没有受伤,我看看,我看看。”
叶乔没回答,只是摇头··小猫抬着脑袋控诉古尘:“喂,我们要出来,你为什么用符封死我们·”·古尘笑笑,摸摸叶乔的脸:“我不知道你们在里面。”
小猫转个身,挠挠叶乔裤脚··叶乔看着古尘的眼睛,欲言又止·困住他们的圆球其实充斥在各个房间里,只要游魂聚拢,他们就能听见外面的声音,所以秀秀一直在说的跟孩子见面,他全听见了。
母亲孩子,本是一体·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古尘说那些胎盘是地缚灵·因为富态女人说她死前被人割鼻挖眼破肚子,她是被活活折磨死的,死后,她总是听见有小孩叫她妈妈。
她想她的孩子,她想她的孩子,所以她的肚子变成了一个大的寄居室,诞生着一个又一个怪异胎盘,那些都是她的孩子,可是她再也不能怀孕了·胎盘想要发育成人,就只能去找人类女人的肚子,只有她们,才能给他们生命。
于是她把他们寄出去,寻找合适的女人的肚子·而秀秀,就是这些胎盘地缚灵其中一个的母亲·因为秀秀够蠢,够对这个世界怨恨,又不决绝··他转身看秀秀和那个小孩。
小孩的皮肤是红色的,跟地上的红色瑜伽球颜色一样,甚至背上的红色斑点也一样·小孩用脸和手在摩挲秀秀的肚子,秀秀的双手在摩挲小孩的头·他们相互道着谢谢。
瑜伽球在他们身边转动,最后停住不动,和小孩一起消失·秀秀双手摩挲肚子,慢慢蹲下,摸摸地上的血迹··叶乔回头,额头抵上古尘的肩膀·他很怕古尘打散小孩,也怕自己将小孩和母亲分开,送小孩一个人去黑暗世界,但最后,小孩却选择在秀秀肚子里永不出生。
他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他以前从来不想这些问题,也尽量避免让自己接触这些事·但他身边的林渊和古尘却一直在做这样的选择·不对,他其实也一直在做选择。
他抬手捂住古尘的耳朵·古尘耳朵里的白棉花可以避免幻听,但还是可以听见幻听以外的声音·秀秀肚子里的孩子在叫魂·跟富态女人一样的哀怨和不甘,但又多了点温柔。
瑜伽室剩下的瑜伽球纷纷滚了过来,他们是没有被选中的孩子,听话的孩子·他们排成一排,变成一个个不同肤色的圆头圆脑、大凸眼、光着屁股的小孩·他们道着再见再见最后消失在地上的血迹里——那是富态女人肚子里淌下的血,妈妈的血。
古尘抬手覆上叶乔的手,歪头蹭蹭小笨蛋的头发··“我知道小笨蛋”·他们在离开另一个世界的月子中心前,古尘念咒让秀秀忘记了这一却,并送她离开了月子中心,至于她能去哪里,他知道,但又无能为力。
游魂还在飘浮,一块一块,一条一条地飘着,爬着·古尘进来时曾感叹他们是不幸的魂,但现实的月子中心有太多的女人和孩子·富态女人怨恨,他们也怨恨,他们会将他们的怨恨沁到其他人身上,所以古尘将他们打散,而叶乔没反对。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秀秀回到了别墅,天还没亮,她站在门口,听见门内有隐约的哭声,她低头摩挲肚子:“乖孩子,乖孩子·”·肚子里的孩子踢踢她。
——妈妈··——妈妈·· ·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猫咪 上·老谢去买早餐了,叶乔和小猫在一楼看店,虽然都知道这时候没人来光顾。
而古尘回到啡语后,就一直在睡觉·傒囊比较倒霉,听古尘的,满城搜查是否还有胎盘地缚灵的漏网之鱼,毕竟他们在赵小哲家见过,以防万一。·叶乔一手放在吧台上,头枕着手臂,斜着眼睛凝视老谢送他的粗陶茶杯。
淡绿色的,特别清新,他凑过去嗅嗅,还真有一股茶的清新·不过他还没用这个茶杯喝过茶,但老谢煮茶的时候,用茶水泡过,茶味可能是那时候留下的·他伸手握住茶杯,大拇指沿着杯沿来回摩挲,突然,一个猫头凑了过来——猫头用它红色的小鼻子,憋着的嘴,翘着的白胡须,呼哧呼哧,嗅茶杯。
他伸出食指点点猫头的小鼻子,点着点着,张开手掌,把猫头按了回去··小猫“喵”一声,趴在吧台上观察另一个粗陶茶杯·身子匍匐两步,鼻子推推茶杯。
叶乔坐好,握住那只被小猫推来推去,但属于古尘的茶杯·小猫圆眼睛看叶乔:“叶乔,什么是猫屎咖啡,我想……”·“别想·”叶乔马上接道。
小猫翻身躺下:“我想,我饿了·”·叶乔吐口气,把茶杯放好,揉揉小猫的肚子,“你这肚子,该减肥了·”·小猫的大肚子起起伏伏,舒舒服服。
它伸着两只小爪子抱住叶乔的手:“嗯啊——”·叶乔两只手抱起小猫,颠一颠,“大肚子,小粗腿,圆脑袋·”·小猫蹙着小眉头:“跟原形比还是太瘦了。”
叶乔叹道:“现在你是一只猫,就该跟猫比·……早餐别吃了·”·小猫忽闪忽闪圆眼睛,可怜巴巴地嗷嗷两声,然后“嘭”地一声,消失。
叶乔叹气,正要去门外找小猫,谁知道自己却落入了一个结实有力又温暖的怀抱·古尘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蹭蹭他的颈窝·乱糟糟的头发,似醒非醒的眼睛,一个哈欠打出来,“好累啊,让我靠靠。”
叶乔怔住,从脸颊红到脖子根·古尘坏笑:“心脏跳动的好快·”·叶乔偏过头去,扑通扑通地心跳声让身体软趴趴的没点力气,支支吾吾道:“心,心,我,跳……”·古尘微笑:“我说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叶乔的呼吸一下滞住,但还是想给古尘一胳膊肘,不过手肘被古尘箍住了,推不开古尘,于是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喂,大清早的别这么热热乎乎··古尘当做没看见叶乔这个可爱的动作,故意抬手捏捏叶乔发烫的耳朵,故意压低声线发出诱惑的声音:“关系又进了一步。”
叶乔被古尘撩得痒痒的难受,他知道关系又进了一步是什么意思,凌晨的时候他主动跟古尘亲近,额头抵肩膀,手心捂耳朵·但那种情况下,这……古尘这家伙还真是没皮没脸得寸进尺啊。
他抬手就给了古尘一胳膊肘,然后低着头红着脸去门外找小猫··古尘捂着肚子,对这绣花拳一般的一击装疼,“哎呀,好疼哦·”·然后见门外的人没反应,笑笑,坐吧台,握住两只茶杯,碰一碰。
门外的小猫在玩蝴蝶·一只黑色的蝴蝶飞来飞去就是逃不出小猫的小猫爪——蝴蝶在地上颠颠低飞,小猫爪轻轻拍拍它;蝴蝶颤颤高飞,小猫爪一划拉把蝴蝶打趴;蝴蝶绕着小粗腿飞,小猫爪挠一挠,被赶跑;蝴蝶在地上垂死求饶,小猫爪点点黑翅膀,在边上挖个坑。
“你在做什么”叶乔赶来··小猫尾巴摇一摇:“我在运动·减肥·”·“哦·”·小猫转身,仰着脑袋看快冒烟的叶乔:“热吗”·叶乔双手捂脸:“我……”·小猫点点头,坐下,伸出小爪子:“给我钱,我去买冰棍给你消暑。”
叶乔的五官被自己的双手揉挤在一块,身上酥酥麻麻甜甜痒痒的,古尘的气息还在,古尘的声音还在,挠得他心痒难耐,不知所措,于是烦躁的胡乱揉把脸,“呼”地吐口气,拎起小猫赶紧离开这地。
“我陪你去减肥·”·小猫喵呜喵呜:“你虐猫,叶乔你虐猫·”·叶乔托住小猫的屁股,手一拐,把小猫拐在臂弯,“你刚刚坐死了一只蝴蝶,你个大屁股。”
小猫扭扭身子:“啊——老谢回来了,今天是甜酒冲蛋,快去吃,快去吃·”·老谢今天出门前,小猫趴在他肩上威胁·它说它今天想吃甜酒冲蛋和小笼包,回来的时候一定要买甜酒冲蛋和小笼包,不然它就缠着老谢喵得老谢心烦。
老谢笑着点点头,一定给小猫买回来··乐乐也跟着老谢来啡语了,他一进门,就蹬着小步子:“猫猫·哥哥·猫猫·哥哥·”·古尘放好茶杯,弯腰,揉揉乐乐的小脑袋:“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有了娘就忘了爹啊。”
乐乐一脸懵懵的,抓抓小脑袋,“嗯”·古尘笑,抱起乐乐,拍拍乐乐的屁屁,“呀,胖了·”·乐乐眨眨眼,似懂非懂点点头:“嗯”·老谢在桌上摆好早餐:“刚才我看见叶乔和帝江出去了,我叫了,他们好像没听见。
……你不去追”·古尘把乐乐安顿在椅子上,拿筷子戳个小笼包,晃晃,就是不进嘴,“老家伙看出来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老谢似笑非笑点点头,坐下。
古尘了然,把戳着小笼包的筷子放乐乐手里,然后撑着下巴一副倾述心事的模样,“那啥,”突然想起什么,呼出一口气,站起,“好像下楼的时候刷了牙,但忘了洗脸了。”
老谢差点呛出一口甜酒,乐乐嚼着小笼包,歪头看古尘离开的背影,“叔叔羞羞,叔叔脏脏·”·而没吃早餐的小猫一直在嚎叫,喵——喵——·叶乔败下阵来,给小猫买了一笼小笼包打包带走。
他们坐在街道边的石凳上吃早餐,一共十个小笼包,叶乔吃了一个,小猫吃了七个,还剩下两个叶乔按着打包盒盖子,“不能再吃了·”·小猫嘴里一直在嚼,它歪头蹭蹭叶乔的腿:“不吃饱没力气减肥。”
“不行·”·“行·”·“不行·”·小猫趴下,甩甩尾巴,舔舔嘴,“啊,剩下的是下午茶·对吧,叶乔。”
叶乔哭笑不得,提起打包盒就走,小猫举着爪子想舔舔,发现太脏了,放下,“叶乔,抱我·”·叶乔当做没听见··小猫竖着耳朵听听,然后跳下去,优哉游哉迈着小步子,“有人在叫你,叶乔。”
叶乔停下,转身,蹲下抱着小猫让小猫转个方向面对现实··“好肥的小猪·”一个八岁左右皮肤白的没点血色穿着白色上衣和及膝短裤的小男孩说。
叶乔揉揉小猫脑袋:“说你呢·”·小猫蹭蹭叶乔的手,“嗷”的一声,张牙舞爪··小男孩呼呼鼻子:“小猫好胖,……像猪。”
小猫嗷嗷得更大声··叶乔抱起小猫,对小男孩点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小男孩突然大声:“那个,哥哥,那个,可以帮我个忙吗”·叶乔转头看小男孩,小男孩气有点虚。
他道:“什么”·小男孩抬手指向身后:“后面那条巷子里有只小猫咪,我想,我想,我想让你去看看·”·叶乔低头看看怀里还在舞动爪子的小猫,又看看应该是生了什么病所以说话声音大点就会气虚的小男孩,轻声道:“好”·叶乔跟着小男孩走进一条巷子——是两个小区围墙的缝隙。
也不算特别窄,三个成年男人可以并排走过的宽度·地上有一个装水果的纸盒,里面是一只白色毛毛耳朵黑色的小奶猫,瘦巴巴的,饿得嗷嗷叫··小男孩不敢靠太近,他站在叶乔身后:“我早上听见的,它好可怜。
我想抱回家,但爸爸说家里不能养猫·哥哥可以带回家养吗”·小猫用不愿意的眼神看着叶乔,叶乔摸着小奶猫的小脑袋若有所思··小男孩又道:“哥哥把它养的像这个小猪猫一样胖胖的好不好嗯,嗯,哥哥住哪,我去看哥哥的时候也去看它。”
说完,身体很配合地咳嗽两声··叶乔鼻息轻叹:“我会照顾它的·你也快回家吧”·小男孩笑着点点头:“我就住旁边。
谢谢哥哥·猫猫要听话哦·”·快到中午时,叶乔才回到啡语·他答应领养小奶猫后,又带着小奶猫去了趟宠物医院,看看有没有生病,然后检查出来的结果是身体非常健康。
小猫一进啡语,就昂着小脑袋,一脸严肃地告诉古尘:“你的快递到了·”·古尘一把拎过身后的乐乐,让乐乐去折磨小猫,然后笑着去抱他的快递·他从叶乔怀里抱过纸盒,放在地上,打开一看,又是一只猫,而且还是只瘦巴巴的小奶猫。
叶乔蹲下摸摸小奶猫的头,小奶猫很听他的话,下巴搁在他的手指上,他道:“一个小男孩带着去捡的·小奶猫身上有它妈妈的记忆·它妈妈身上……有小男孩家人的记忆。
小男孩生病,可能是这个原因·”·古尘歪头看着叶乔,认真道:“叶乔,把从它身上看到的记忆都告诉我·我想知道你看到的一切·”·“……嗯”·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猫咪 下·叶乔说,他看见小男孩的父亲在跟小奶猫的母亲说话,以及……·喵——·男人坐在饺子店里择韭菜。
饺子店是他和妻子一起开的,在小区里,店面位置不算好,生意也不算好·小男孩在附近小学上学,女人在医院躺着,每天下午会有一只白猫进来光顾··男人说:“你来了。”
白猫:“喵——”·“你看,这韭菜是我自己种的·阳台上种了很多,葱,蒜,还有韭菜,一盆一盆的·”男人笑着,举起一把韭菜。
“喵——”·“生意不好呀·来,过来吃·”男人从桌上抓了一点昨天剩下的肉馅放地上··白猫蹲在男人脚下嗅一嗅,舔一舔,吃掉。
“你呀,别嫌弃,我这儿就算是昨天剩的,也比你在外面捡馊了的东西吃好·你看你这肚子,快生了吧,都这么大了,是吧,流浪猫·”男人比划一下。
白猫低头吃,吃完,躺在一边··男人看一眼地上的白猫,端着篮子去后面厨房洗韭菜·厨房和前厅的墙壁只有一半不到,他洗完韭菜,对白猫笑笑,拿刀切碎韭菜,“喂,你吃不吃韭菜。”
白猫没理他··男人又道:“我这的饺子有韭菜馅,芹菜馅,白菜馅,三鲜馅,胡萝卜馅·味道不错·在老家的时候我跟我老婆两个人就一直做饺子生意,人多,热热闹闹,干得起劲。
我们夫妻俩关系很好·唉,怎么说呢,其实有时候我们互相也会闹脾气·就是有时候太累了,不想动,我老婆那人吧,好,勤快,所以她经常把自己忙得晕头转向,然后转过来看到我瘫在一边对着手机看电视,她就来气。
有气就想撒出去,撒哪呢,当然是找她最亲近的人·她骂我,我受着·但就她那个嘴呀,念念叨叨,念念叨叨,跟念经似的·哎,我一般情况下不会理她,老夫老妻的,她那脾气我了解,发完脾气就好了,但有时候念多了,我也会烦,所以脾气一上来就烦她,骂她,但我没动手打过她,我知道自己不对,动手打就更不对,其实吧,就是想休息一下。
我知道我老婆那人,很能干的女人,所以呀,我疼她·真心心疼她·生意好的时候闹闹脾气还有钱赚,生意不好的时候,没人说话,也没钱·”·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白猫舔舔爪子,舔舔身子。
男人笑,把韭菜和肉馅搅拌一起,端着盘坐原来那椅子上··“我今天还没去看我老婆·我儿子快从兴趣班回来了,我在店里等他,说好了跟他一块去。
我老婆不让我儿子来店里,说是什么怕儿子自卑·不知道我老婆怎么想的·就算生意不好,好歹也是一老板不是·哦,我明白了,上次我老婆看完那个什么家长群就一直在自个怄气,也不知道怄什么气。
不就是一家长说她儿子的同桌嘴里有一股韭菜味吗·这有啥好气的·哪天我给我儿子包点大蒜饺子,洋葱饺子,熏熏那些嫌味重的娇气小崽子们·你说是吧。
我儿子你应该认识吧,虽然他来店里来的少·我老婆不让他来,我让他来,这有什么·对了,你要不要去·我老婆在店里的时候对你不错,她出事也是因为你,去吗你这样子,估计也动不了,还是算了。”
白猫迎着脑袋看男人··男人在桌上拈起一片饺子皮,放手心,再用勺子勺一点馅放饺子皮上,饺子皮对半折叠,一半边缘沾水,一半饺子皮折叠,压在另一半饺子皮上,折叠,压一下,折叠,压一下,大概三到四下,一个饺子就算包好了。
然后放盘里摆好··男人眼睛微眯:“我这包饺子的手法跟我老婆学的,还可以吧·想学,还是想吃”·白猫转过头去。
男人边包饺子边说:“这饺子是带医院给我老婆的,你没分·这肉是新鲜的,早上买的·你刚才吃的,是昨天剩的·这就是差别对待·诶,我说你什么表情。”
白猫半眯着眼,想打瞌睡··男人嘟嘟囔囔,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白猫找了个角落蜷成一团·男人包好饺子,放汤锅里煮·煮好,看一眼白猫:“我不赶你走,你在这生吧。
我老婆在店里的时候对你比对我好·我想,可能是你听她话吧,像现在,我说什么,你听什么,我数落你的不是,你也不会顶嘴·对了,我老婆跟我说要领养你。
最后没同意的是我·在老家的时候养过猫和狗,后来再不想养了·一身的跳蚤,谁受得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你,你悠着点·”·说完,小男孩出现在店门口,冲男人大喊:“爸,快点。”
男人提着保温桶转出厨房,看一眼大门门侧角落里的白猫,嘴角扯一下,然后看小男孩:“好,马上·”·然后关上卷帘门,跟小男孩一起去医院。
第二天男人去饺子店开门,白猫圈着两只小奶猫在喂奶·男人从冰箱后面找了件围裙出来,对半折在一起,铺地上,白猫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叼着小奶猫圈在围裙上。
饺子店上午一个客人都没有,男人包好饺子自己吃·吃完,拿出手机跟妻子视频·妻子面色不是很好,但笑着跟男人说:“是不是生了,我看看·”·男人把手机对着小奶猫,然后又对着白猫,白猫盯着手机:“喵——”·手机里发出一串笑声。
男人对着手机笑:“我没骗你·它很好,生了两个·你怎么样”·电话那头:“我,就那样,挺好的·”·另一个声音:“这瓶打完了,我换下药水。”
男人黯然,转瞬又笑道:“先这样吧,有客人来了·你先休息,我下午再去看你·”·男人挂了电话,把手机扔桌上,双手捂脸,上下揉搓。
他的嘴埋在手心里,瓮声瓮气:“好累·”·白猫歪着头,蹭蹭围裙··男人继续说:“我心疼我老婆,也佩服我老婆·不得不承认,她比我坚强。
我……”一手放下,一手攥拳抵着脑门,圩口气,“算了·”·白猫舔舔小奶猫的身子··男人伸手摸摸白猫的脑袋,白猫眯着眼,让他摸。
男人道:“你是把我当你主人了好,那你就住这吧·我们,我们也挺熟了·”·下午时,男人和小男孩又去了趟医院,但回来的比昨天早。
小男孩在家电视,男人从家里拿了东西,又去到饺子店·他现在不需要包饺子,上午包的还剩很多,估计明天都卖不完·他把上午熬的汤全倒了,把汤锅放煤气灶上,重新熬。
他时不时瞥一眼门侧那个角落,角落里的猫咪们在睡觉·他笑笑,把从家里拿来的毛绒小毯子放地上·白猫惊醒,看看男人,叼着小奶猫睡毯子上·男人回到厨房,水开了,他揭开锅盖,放调料。
他这次放的酱油和味精比平时多,飘出来的气味,并不好闻··白猫打了个喷嚏,起身,弓着身子,抻抻腿,出去转转··男人拿着大勺子在搅拌,看见白猫出去了,放下大勺子,从厨具架上摸了把大钳子。
他慢慢靠近猫窝,钳起一只黑色毛多的小奶猫,再慢慢走近厨房,大钳子伸进汤锅里,盖上锅盖·从头到尾,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汤锅滚烫厉害,热汤咕噜咕噜翻滚。
白猫转一圈回来,发现其中一只小奶猫不见了,嗷嗷嗷地叫·男人举着一把葱:“你看,这葱是我自己种的·葱,蒜,韭菜,一盆一盆,翠绿丛生·”·白猫急得乱转,在不大的饺子店里四处寻找。
男人道:“我老婆的病情还算稳定·我想留在医院照顾她,她不让·她惦记店里的生意,其实生意不好,她又不是不知道·明天我不开店,你也别来了,我想偷懒,我想让她骂。
房贷,店面租金,孩子培养·老婆的医药费倒是不用自己出,但每次看见她……”·白猫浑身炸毛,叼着另一只小奶猫出去··男人低着头切葱:“撒上葱花就好了。”
他关了火,揭开锅盖,一把葱花撒进去·黑油油的浓汤,点点绿色,悠悠荡荡·他突然苦笑一声,蹲下,用切过葱的手搓眼睛·鼻子一抽:“好呛。
这葱好,好呛·”·而三天后,白猫吊死在到处布满绳线的角落里,小奶猫饿得嗷嗷叫·小男孩咳嗽,气虚,皮肤惨白·他跟他爸说他感冒发烧了。
男人摸着他的额头:“挺好的,没发烧·”·小男孩听见猫叫··男人说:“嗯,有猫叫·不过家里不能养猫·”·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喵——·小猫喵呜一声,跳上桌子,蜷成一团。
乐乐扒在桌子边缘,笑着跟小猫捉迷藏·小猫半睁着眼睛,一脸鄙夷地看乐乐这个小神经病发癫·叶乔把小奶猫交给老谢照顾,古尘揉一把乐乐的头·古尘道:“就算找到白猫,就算把它安顿好,估计那孩子的病也不会好。
他爸做的孽,报应都应在了他儿子身上·”·叶乔看一眼古尘:“你……”·古尘放过乐乐的小脑袋,拎起桌上的小猫,又道:“没事。
有古大师出马,叶公子放心·”·叶乔白古尘一眼··古尘把小猫放地上,小猫迈着猫步优哉游哉走开,乐乐颠颠跟上·古尘走到吧台后,洗干净手,倒了两杯老谢刚煮好的花茶在粗陶茶杯里。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一只递给叶乔·叶乔接过,喝上一口·古尘笑:“你出去那会,我就在想你去哪了,我要不要去找你·我想着想着,老谢就给我沏茶,我左杯子喝一口,右杯子喝一口,所以……”·叶乔低下头,脸蛋泛红:“……哦。”
 ·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一封信·古尘去找那只白猫,是在第二天下午·一处漆黑肮脏的角落,布满着杂乱无章的绳线,而白猫的脖子就挂在这凌乱纵横的绳线上,尸体散着腐臭。
古尘手上拿着黑色大塑料袋把白猫解脱出来,装着,带走·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死,或多或少,总有些遗憾··饺子店没有开门,男人这几天都不在。
古尘念咒进入饺子店,念咒找到被男人熬煮的小奶猫的魂·小奶猫的魂从汤锅里飘出来,一缕黑烟圈在地上的白猫身上·白猫的魂动动脑袋,脱离身体,爬出来,舔舔小奶猫的头。
一大一小,一白一黑,看看饺子店,看看古尘,最后转身,消弭·古尘弯腰再次装好白猫的尸体,离开饺子店,在白猫生前经常活动的室外,找了个能埋的地方埋了。
他为白猫念了咒语,倒了老谢酿的酒·引路的酒,下一世想做什么,就引往哪条路·生而为人,生而为物,一杯清酒,想好了,就自己走··他处理好了小猫,又去了医院。
小男孩的病已经加重进了儿童医院,小男孩的母亲还在综合医院躺着·而小男孩的父亲以及女人的丈夫,不知道去了哪·古尘站在儿童重症监护室门口,看小男孩躺在小床上咳嗽。
一个年轻男医生急得冒汗,他在护士台给另一名资历深的医生打电话,说是情况突然转变·而小护士则握住小男孩的手,像母亲安慰孩子一样安慰道:“是不是很难受,别怕,阿姨在这儿,阿姨握着你的手呢。”
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古尘·古尘抱手靠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迎着脑袋,呼口气,然后离开·离开前,他听见小护士说:“快,快看,好像平稳了。”
古尘离开儿童医院,又开车去了另一家医院·他没有进病房,而是坐在四楼楼顶·跟他坐在一起的,是个四十岁的病弱女人··病弱女人叫张萍,在这家医院的二楼舒缓疗护病区轮转着住了两年。
两年多前查出胃癌,还是晚期·张萍说她最舍不得的是她的母亲·然而七天前,她还是死了··张萍递了一封信给古尘,她说:“我妈写的·这两年,她不容易。”
三个月前死里逃生的间隙,张萍看见古尘出现在她的病床旁,她以为是死神来接她了,结果不是·醒来后她看见她的母亲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没哭,在微笑。
古尘打开信纸,上面写着:·那天我在医院帮你爸收拾行李·医生在边上嘱咐回家后的注意事项·我说,我就知道没事·其实我不是怎么想的,毕竟你爸的病不乐观。
我很怕,怕你爸这次送进医院之后,就出不来了·我没敢说,毕竟这话太不吉利·但你爸好像不大高兴··我问:“怎么了”·你爸说:“萍萍怎么没来。
萍萍不来,我就不回家·”·我笑他:“你还没老到装小孩的年纪呢·”但一想,我们结婚晚,生你的时候,我都三十了,你爸比我大一岁。
快七十了,确实可以跟孩子撒娇了··我解释:“萍萍在上课呢·她学生多,下了班就回家,好不好”·这话一出,感觉我像这老小孩的妈妈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爸眨着两大眼睛看我,感觉在看笑话·他戏谑道:“笑什么,我比你大,这妈妈,当不了·”·我说:“好好好,你最懂我。”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爸确实懂我·你爸年轻的时候就不大爱说话,- xing -格内向·但我知道,你爸其实话特别多·尤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我记得那时候你爸刚调回城,正等着安排工作·说来也巧,我毕业后在小学当老师·而你爸的工作,就正好进了我在的学校·你爸比我有知识,有学问,教的年级比我高。
长得还那么英俊·学校追你爸的单生女老师很多,但他一个都没答应·后来我问你爸,你怎么就跟我在一起了··你爸说:“因为你傻·”·我想想,我问的问题就够傻了。
我怎么能问你爸怎么就跟我在一起了呢这不是显得他高贵,我卑微吗·我呛他:“那天雾大,蒙住了眼睛,看歪了眼·”·你爸伸手就捂住我的眼睛,说:“我说你傻,你还不信。
眼睛蒙得了,心可不会·跟你在一起,就在一起了·”随后,又握住我的手,捂上他的胸口··我吓得整个人都僵住,抖抖索索,挣开他的手。
其实我不是紧张,可能,确实紧张··想到这里,你爸拽拽我的衣袖,说:“电话响了,看看是不是萍萍打来的·”·我颤颤巍巍地打开放在床头桌上的包,取出手机,一看,还真是你打来的。
你说你来不了医院,让姑爷来接我们,应该到楼下了,电话联系·我说好,知道了··你爸握住我的手腕,问:“怎么了”·我说:“萍萍说,姑爷来接我们。”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你爸说:“不是,我问你的手怎么了·”·我低头看我垂下去的手,那手,还在颤颤巍巍·我颤颤巍巍地握住你爸的手:“没事。
想起以前的事了·”·你爸说:“你看吧,我就说你傻·”·说着,就把我的手握在他手心,轻轻摩挲,像是在说别想了,你老伴就在你跟前呢。
我笑笑,顺便扶着他下床··我们离开病房的时候,姑爷来了·他好像跑得着急,气喘吁吁的·他说:“爸,我来晚了·”·你爸说:“没事,来了就行。”
最后,姑爷开车送我们回去··那天晚上我煮了好几个你们爱吃的菜·你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姑爷挺忙,他去你闺女的中学接你闺女,接完,又去你学校接你。
你们来的时候,你爸睡着了·我拿了毛毯给他盖着,他又醒了·他看见你来,他就高兴··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一起祝你爸生日快乐··你爸说:“能在一起,就快乐。”
我记得那晚,你脸色不好·你们离开的时候,我问你要不要住下来·你没同意,还是离开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皮老是跳·听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我两只眼皮都在跳。
我问你爸:“我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你爸说:“你想多了·”·结果第二天,姑爷就打电话给我,说你生病了·我说,是老师那些职业病吗·姑爷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胃癌……晚期。
小萍还不知道·妈,你来看看她吧·”·我没说话,眼泪稀里哗啦就流满了整张脸·我不敢让你爸看见,只能躲在房间里哭·你爸在客厅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好像听见他说:萍萍上回给我买的棉鞋你放哪了。
我拿纸巾摸干眼泪,老人的眼泪总是特别多,也总是容易干·我出门跟你爸说:“我出去会儿,你在家,等我·”·你爸好像知道了什么,他问:“是不是出事了”·我说:“没有,能有什么事。
我去买菜,你想吃什么”·你爸低头坐在沙发上,抱着你昨天送他的外套·我出门了,他也没说一句话·其实你爸应该是知道了,但我也只能假装他不知道,选择不告诉他。
你也知道,他的病,也是晚期了··一个轮回,有生有死·你爸这年纪,如果真走了,都算走早了·可是你,还那么年轻·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给你的关心,好像总是不够·但你总是笑着告诉我们:“全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觉得给子女的关心不够·但子女回报父母的,却更少更少·”·我来到医院,你也在笑,你笑着说:“妈,你来了。”
我知道你刚哭过,因为你的眼角还挂着泪珠,这么说,你也应该知道你的病了·但我们在病房里,谁都没提那个病·我们一起聊你小时候,聊你爸,聊了很多很多,最后,聊到你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回去了,留下来陪你的是姑爷和你闺女·其实我不想走的·但两头都是我放心不下的人·而你身边,还有姑爷和闺女,但你爸身边,就只有我了。
你爸走的那天,是你住院后的一个月·那段时间,他越来越消瘦·我两头跑,每天哭·但我知道你爸选择在家走向生命最后的消弭,是因为这个家,有我们一家人最温暖的气息。
他想在离开前,跟他最舍不得的人,一一告别,但还是遗憾·一个轮回,有生有死,有始有终,就算遗憾,也只能遗憾了··你爸的葬礼是姑爷主持的·葬后,他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去。
我说,我想去看看你··你住在临终关怀医院,这个医院,只是舒缓你临走时的病痛,你还有两个月生命,而这一个月,大家都瘦了·姑爷本来是大体格的人,现在脸颊都凹陷了。
你闺女也一样,我用我布满茧子和皱纹的手搂住她·她忍了半天的眼泪,因为我这一举动,哭得泣不成声·我把她拉出去,我怕她的哭声,吵醒你·她哭着说:“姥姥,怎么办。”
她一哭,我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是呀,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但我们都等到了奇迹,你在医生宣布的三个月期限中续存了下来·我每天都去看你,每天陪你说话,每天带着从家里煲的汤去医院。
你很乐观,你在我面前从来不哭,你不哭,我也不哭·我不知道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看开这些事的,也许只是不想让关心你的人难过·但你的乐观,让你在三个月之后,又活了三个月,我们感激你的乐观,感激你的坚强。
但奇迹多了,人就会变得贪心起来·你在这两年的转院和住院期间,我想,你能好起来多好,你能活下来多好,我呀,想替你疼,替你去找你爸爸·可是,奇迹就这么结束了。
那天你走的很安详·你被护工和医生推进舒缓疗护病区,我和姑爷和你闺女在门口等着,我们谁都没说话,我抱着保温桶,姑爷低着头,你闺女拉着我的衣角,我们谁都没说话。
古尘把信纸折叠,折成纸飞机·张萍低头看楼下,进进出出的家属,进进出出的病患,生生死死,进进出出··古尘叹口气:“我去你的墓上给你上炷香,你走吧。”
说话,纸飞机飞了出去·而张萍消弭··张萍之所以能见到当时不在人类世界的古尘,是因为那天古尘正跟着一个小妖怪来到这家医院·小妖怪探望的病人又正好是张萍邻床的病友。
而张萍在生生世世之间,一瞬恍惚,就见到了古尘·不过小妖怪还在陪着老人,而张萍的母亲,已经不能再陪张萍了··古尘掏出手机,想跟叶乔说说话,叶乔在那头,刚好打过来。
他问:“小男孩怎么样了”·古尘道:“好多了·”·“哦,……小奶猫也精神多了·”·“嗯。”
“帝江被乐乐折腾得快疯了,一直趴我肩上不肯离开·”·“嗯·”·“老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嗯。”
“古尘·”·“嗯”·“没事·”·古尘看着纸飞机飞出去的方向笑:“嗯”· ·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白乌子·男人开车,女人看窗外,小女孩在睡觉。
男人说:“下车后记得去门口买香和纸·哦,对了,记得再买一束花·”·女人道:“嗯,记住了·”·男人轻声道:“你别生气,我们俩都领证半个月了,应该过来跟老太太说一声。
毕竟是咋妈·”·女人没说话·她是二婚,跟上一任老公离婚一年后带着女儿嫁给了现在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快四十了,一直光棍,不过好在工作还算稳定——自己开了家小超市,就在他们住的小区内。
女人离婚时,女儿归她,房子归她·至于离婚理由,很简单,就是出轨·她其实早就发现了,但因为是家庭主妇的原因,离了婚,没有经济来源,所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算了,结果老公的外遇对象挺着个大肚子找上门,逼他们离婚。
这一逼,亲戚朋友就全都知道了·特别是她公公婆婆·她公公婆婆劝她忍着点,外遇就外遇,如果生个儿子,就接回来养,如果生个女儿,就出钱让外面那女人养。
公公婆婆这嘴还真灵,外面那女人果真生了个大胖小子·然后,她老公就跟她离婚了·房子给她,女儿给她,她就成了她公公婆婆口中说的“如果生个女儿,就出钱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
女人离婚之后的这一年过得并不好,虽然不用交房租,但女儿的学费让她发愁·现在的幼儿园,学费贵得简直像在讹钱·而且原来那老公每月给的钱,除掉母女俩的伙食费和一些生活所需的费用,也就只剩一点点。
所以她得出去找工作··女人有学历,但基本没用过·她大学一毕业就一脚踏进了婚姻和家庭,所以根本不知道坐在办公室是啥感觉·她拿着文凭去找工作,站在摩天大厦楼下仰望那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刺得人睁开眼的大玻璃,胆怯得连大厦的大门都不敢进。
后来有一家进了门了,人问她,这个岗位你以前有过相关的工作经验吗她懵逼,啥都没有·不过她想,通知她来面试的人,要么就是来取笑她的,要么就是根本没看简历。
后来,在她不停地奔波,不停地遭白眼,不停地自我懊悔中,她终于学会放下学历简历这些东西,找到了工作——小餐馆服务员·餐馆的忙碌时间很规律,基本集中在中午和晚上,而她又是个服务员,所以就端个盘子,刷个碗什么的,而且是在小区内,离幼儿园近,可以方便照顾女儿。
于是很放心的用半年存下来的钱再加上从生活费里省出来的钱去交女儿一学期的学费·但好景不长·餐馆倒了·她又要开始找工作了·她在一家小超市买了桶食用油,家里肥肉榨的油用完了,而且一直吃猪油对身体也不好。
她在结账时,这个口袋摸摸,那个口袋摸摸,最后摸出了一桶油的钱·超市老板矮个子,方形脸,他笑着说:“你好久没来了·”·女人局促:“啊,什么”·超市老板依旧在笑:“没什么。”
女人低头,也不管什么不什么,提着油就走了·但突然,鼻子开始泛酸·那家餐馆就在这家小超市对面,她以前没离婚的时候,偶尔会带着女儿来这家超市买点零食,离婚后,就再没来。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哎,想起来了,这家超市的食用油比她现在经常去的另一家小超市的油卖得便宜点,便宜了五毛钱··反正是打不起精神来了,就这么得过且过吧。
她吃完饭,搂着女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离了婚的女人还可以遇见更好的男人·而她没有·她看着看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从那以后,女人家里缺什么她就去这家小超市买什么。
去的多了,她也就看出来了,原来超市老板看上她了·超市老板那天跟她说:“我没结婚,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结过婚·我老爹走的早,我老娘前两年也离开了。
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哥哥成了家,一家三口在外地定居·我没什么出息,就守着这个小超市·我是不会走了·你看,你要是愿意,我们就在一块经营,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
女人没犹豫,她想通了,她这辈子注定是要靠男人生活的·于是提着一大桶食用油离开,她说:“你说的,一块经营·”·最后,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其实女人渴望电视剧里的狗血,但生活中的狗血是平淡的,不过如果把他们这一段狗血放大,再添油加醋一把,也就不平淡了··男人转过头:“睡着了”·女人睁开眼:“没有。
到了”·男人道:“到了·还是我下去买吧,你跟女儿在车里等着·”·男人下车进了一家店,买了香和纸钱,又去了另一家店,买花。
女人看着窗外,小女孩枕着她的腿还没醒·女人揉揉眼睛,好像还真有点想睡觉·她其实不是生气,只是以前的婆婆让她觉得恐怖,虽然现在的婆婆已经埋地下了。
不过过来看看,确实是应该的·而且应该给个好脸色的·她揉揉自己绷着的脸,让表情放松·好半天,男人还没上车,她转头看后面车窗,突然,吓得一个寒噤。
小女孩被妈妈的腿抖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妈妈,你抖醒我了·”·女人一把搂紧小女孩:“妈妈错了,妈妈错了·”·这时男人打开车门上车,看母女俩抱在一起,问:“这怎么了”·女人再次抬头看后车窗,张望几下,又转头看男人,“你刚才看见了吗”·男人云里雾里:“看见什么”·女人吞吞吐吐:“我我刚才看见你边上站了个人人人。”
男人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女人道:“不不不是,是是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驼背老太太,脚不着地,站站你身边。
买花那家店·”·男人看看后面车窗:“这车该洗了·等回去就洗·你呀,别自己吓自己·”·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小女孩嚷道:“妈妈,你抱太紧了,我不舒服。”
女人松开小女孩,倒在椅背上自我安慰:“可能是我看错了,可能是我看错了·”·三人到达墓地时,男人向墓碑上的黑白照老太太介绍他的媳妇,女人不敢看照片,低着头在墓前一口一句:“妈,儿媳妇来看您来了您老在下面缺什么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挺好的,您老放心啊”·其实说出口,好像也没那么难。
女人心想··男人看着女人微笑,觉得这媳妇好,会说话,老太太肯定喜欢·他又介绍:“我们还有个女儿,今年五岁,特别可爱,您老看看”·女人顺着男人的话去牵身边的女儿,结果牵了个空。
她惊骇道:“人,人呢”·男人转着身扫视周围,他们这一块除了下面两排的墓前有两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没其他人·他道:“别急,刚才一起下的车,一起来的这,肯定还在这附近。
我去那边找找,你在这等着哪都别去,说不定她等会儿就回来了·”·男人说完,就跳下他们所站的那一层台阶,去下一层那排墓碑去找·然后一直往下找。
因为到处都是墓碑,也不敢大声叫小女孩的名字,只能皱着眉头:“别玩了,爸爸妈妈都在找你,快出来吧·”·女人则急得直跺脚,她背着老太太的墓碑不敢看。
因为她怕,因为这黑白照让她想到了花店门口的那个脚不着地的驼背老太太了··而小女孩跟着一只小肥猫跑跑跳跳跑到了还没有开发的林子里去了·小猫爬到树上,小女孩在树下笑笑:“嘿,你好可爱。
你下来,我想抱抱你·”·小猫趴在树上甩尾巴,实在懒得理小女孩发神经··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没停,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小鸟踩着树叶发出的声音,或者是小动物小昆虫在树下滚动的声音。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观察周围,忽地,就哭了起来·她呜呜咽咽:“妈妈,妈妈,你在哪,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而且越哭越大,越喊越大··小猫动动耳朵,它身后不远的一棵树背后出现一个穿着白衣的驼背老太太。
它喵一声,驼背老太太消失·小女孩还在没命没命地哭,小猫跳到树下,用小爪子踩踩小女孩的脚·小女孩抽泣:“你你下来啦·你你太胖了。
你你要我抱你吗·我我想找我妈妈·我想回去·”·小猫喵呜一声,边走边回头的把小女孩引到那棵树下·驼背老太太又出现在树背后,露出右边身体,惊悚得能把人吓死。
但小女孩却抹一把鼻涕,询问道:“你,你是谁”·驼背老太太低着头没说话,小猫跳到老太太肩上,喵喵几声·驼背老太太道:“你要找妈妈你转身一直走,走出林子,就能找到妈妈了。”
小女孩又抹抹眼泪:“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转头看看把她吓哭的林子,“……奶奶,你别骗我,还还还是你带我出去吧。”
驼背老太太抬头笑笑,伸出一只苍老的手:“那你跟我来·”·小女孩看着老太太爬满皱纹的脸和手心里害怕,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边抽咽边拽着一根老太太的手指,一起往林子外面走。
老太太偶尔会问几句关于她爸爸妈妈的事,小女孩抽抽搭搭一句没答·在走出林子的那一刻,小女孩鼓足勇气:“谢谢看来你没骗我,我出来了。
但我还没有找到爸爸妈妈,算了,奶奶你回家吧·”·驼背老太太站在大树下,看着小女孩和小猫走远,看着那对夫妻抱着小女孩又笑又骂·她一句话没说,转身飘进林子里。
小女孩找到了她的爸爸妈妈,小猫甩着尾巴优哉游哉闲走·答应给张萍上香,但拖到第二天才来上香的古尘突然出现在小猫身后,抬脚一踢·小猫被踢得翻了个跟头。
它爬起来,退后两步,浑身炸毛:“嗷——”·古尘摸摸下巴,置若罔闻·叶乔走过来,弯腰揉揉猫头:“别叫了,回家·”·小猫瞬间恢复正常,蹭蹭叶乔的手:“抱我。”
叶乔道:“太脏了,自己走·”·小猫抱住叶乔的小腿不撒手,“林子里有白乌子·一个老太婆·”·叶乔只好无奈地抱起小猫:“看见了,还看见了你把小女孩带进林子里。”
小猫睁着两大眼睛,辩白道:“是她自己跟着进去的·白乌子不同于黑乌子,所以我让老太婆带她出来·”·叶乔和古尘同时转头看驼背老太太消失的那棵大树,白乌子不同于黑乌子,白乌子不伤人,甚至有些还是这些墓的墓主人。
白乌子不是鬼也不是灵,或许还有一点点对人世的不舍或对亲人的眷念,所以留下来,飘忽地活着··小猫又道:“老太婆是那家人家里死掉的老太婆吗”·古尘答道:“谁知道”· ·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耳鼠·古尘无比烦躁地坐在后院廊下拔草,小猫也无比烦躁地躺在后院廊下甩尾巴。
老谢做了点糕点问古尘要不要吃,古尘举起一根草,双眼一对,一副斗鸡眼摆在老谢面前回绝·老谢微笑,把糕点端回前厅·而小猫则把脑袋搁在老谢为它准备的陶瓷猫碗里,舌头一伸,卷起一小块糕点进嘴,十足一个懒得要死的懒猫。
叶乔在前厅,双手捧着小奶猫·小奶猫扭扭身子,软软地打个滚··太阳偏离了最中心的位置,慢慢向西打斜·闷闷热热的天气,闷闷热热的屋子。
小奶猫张嘴打个哈欠,蜷缩睡着·叶乔把小奶猫放进纸盒里,老谢给小奶猫准备了舒服的猫窝,但它不肯睡,说什么都要爬进纸盒子里,而且盒子里还塞了些纸·叶乔手指点一点小奶猫的耳朵,小奶猫耳朵动一动,眯着眼睛翻个身,躲进纸堆里。
小猫板着脸迈着猫步从后院走出来,看着叶乔宠爱另一只猫的模样,心里不爽,于是抬起前爪想给小奶猫一爪子,但又快速缩回,嘴里哼一声,继续猫步跳上石凳,用爪子沾沾水,拍拍鱼,舌头舔一舔,全当发泄心里的不悦。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老谢把装着小奶猫的纸盒轻轻抱起,放桌上·叶乔侧坐,手肘撑着椅背,手掌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小猫,小猫愤然:“鱼好吃。”
叶乔没做声··小猫继续:“烤着吃·”·叶乔还是没做声··小猫蹙着小眉头:“吃了这些鱼·”·一爪子下去,小鱼瑟瑟发抖。
叶乔走过去,拎起小猫,“喂,烤鱼的时候要不要加点盐·”·小猫垂手垂脚,半睁眼,“你说的·”·叶乔点点头:“再加点醋。”
小猫喵一声,扑腾一下,隐身·叶乔坐在靠近石凳的椅子上,对着空气摸一摸,小猫又喵呜现身·叶乔道:“鱼是小艾买给你的,舍得吗”·小猫圈在桌上,咬咬尾巴,“那你给我买烤鱼吃。”
叶乔点头:“嗯·”·小猫猛地坐好,得寸进尺:“现在就买·”·叶乔拒绝:“现在不行,你看你多胖·”·小猫失望的再次把自己圈好,舔舔尾巴,舔舔爪爪,舔舔毛毛。
“老谢,老谢·”·这时,一个小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叶乔和小猫站在窗前看窗外,声音来自一个长着兔子耳朵的……白老鼠。
老谢站在门口,依旧面露微笑:“您来了”·耳鼠小小的,绒绒的,它抬着脑袋看看老谢,“哇”的一声哭出来,坐在地上蹭腿,蹭大毛尾巴,越哭越大,越哭越伤心,最后索- xing -在地上打起滚来。
小猫坐在窗台上看耳鼠哭闹:“那只丑老鼠疯了·”·老谢蹲下:“古尘在后院·”·耳鼠听见古尘的名字,立刻停止哭闹,从地上爬起来,抓住老谢的裤腿:“我离家出走一上午了。
我妈不要我了·老谢啊,我好可怜啊·”·老谢由着耳鼠抓自己裤子,慢慢走进屋子,把耳鼠放椅子上,再去拿了点刚做的糕点给耳鼠吃·耳鼠咬着糕点,断断续续:“老谢,我妈妈真的不要我了……我我都离家出走了。
好好好吃·”·后院侧躺在木地板上的古尘,脚跟撑一撑,身子往前滑动,露着脑袋看前厅,突然笑一声,嘴里念上一句,手指间捏着的草飞了出去,飞到前厅,一圈一圈圈住耳鼠。
耳鼠吓得手一松,糕点掉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哭喊:“我,我错了,古,古尘放我了吧·”·古尘闲吵,又扔了一张符出来,正好贴在耳鼠的嘴巴上,整个啡语,又恢复安静。
耳鼠睁开眼睛向老谢求救,老谢摊手,摇头·耳鼠脑袋转来转去,忽而看见两对眼睛,一对是圆圆的,一对……看不太懂··它嘴里嗯嗯,摇摇大毛尾巴带着身子飞起来,飞到小猫所在的桌子上,眨眨老鼠一样的眼睛,可怜巴巴的向叶乔和小猫求救。
叶乔看看耳鼠,看看老谢,无能为力·小猫抬起爪子,轻轻拍拍耳鼠脑袋,耳鼠使劲眨眼,小猫喵呜,一爪子下去,耳鼠被它打得摇摇晃晃,最后倒在桌上··小猫喵呜喵呜,彻底消失。
叶乔伸出一根手指,扶起耳鼠·耳鼠顺势滚进叶乔手心,坐在手心里嗯嗯·叶乔吐口气,把耳鼠带进后院··古尘站不舒服,坐不舒服,躺也不舒服。
看见叶乔进来,全身上下,舒舒服服·他挪挪位置,让叶乔坐边上·叶乔摊开手心:“古尘,这符,怎么解·”·古尘歪着脑袋看叶乔,抬手拎起耳鼠的大毛尾巴甩一甩,甩得耳鼠晕头转向,两眼昏花。
他道:“这只臭老鼠隔三差五就离家出走,别理它·”·手一甩,耳鼠被甩出去,叶乔眼明手快一挥手,五瓣花迅速接住差点掉进水缸里的耳鼠·耳鼠被五瓣花再次送进叶乔手心,这次蜷成一团,战战兢兢。
叶乔瞪古尘,古尘微微笑··古尘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围墙,懒懒道:“这地有两只耳鼠·一只耳鼠妈妈,一只耳鼠儿子·母子俩不生不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十年的时间里妈妈哄儿子,十年的时间里儿子哄妈妈·一直循环·可能是无聊,也可能是孤独·”·他幽幽叹口气:“叶乔,你陪小奶猫的时间,比陪我多呀”·叶乔的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朵根。
他偏过头,轻轻呼口气·可能是无聊,也可能是孤独·人鬼神怪,或多或少都会有吧但,自己的脸为什么又红了呀·古尘笑,盘好腿,抬手拎起叶乔手心的耳鼠,放在木地板上,没有解封。
他道:“叶乔·”·叶乔依旧偏着头:“嗯”·“陪这只臭老鼠一起等它老妈来找它吧”·“嗯”·“叶乔”·“嗯”·“你睡午觉吧”·“我……”睡不着。
“睡一下吧·”古尘拍拍自己的肩,“靠这里休息”·叶乔的脸更红了,古尘这神经病不对劲,干嘛突然变得这么温柔,神经病快发疯啊——·古尘打个哈欠:“老鼠的老妈会等到太阳下山才来。”
“……”·古尘又打个哈欠,还没等叶乔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的头已经靠在了叶乔肩上,而且故意压低声音:“上次看电影靠你肩上睡得很舒服,你不休息,那我休息了。”
说完,双手揽住叶乔的肩膀··而叶乔全身僵住,僵得发麻··太阳西到底时,耳鼠的妈妈才来接耳鼠·耳鼠身上的草和符被古尘无声念咒解开。
耳鼠被妈妈捂着眼睛离开,耳鼠愤愤然:“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接我·我是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耳鼠妈妈道:“知道知道,下次我离家出走,给你两天找我。”
耳鼠茫然:“啊”·耳鼠妈妈笑道:“好啦好啦,回家·”·顺便,还带走了老谢今天做的剩下的所有糕点。
小猫在耳鼠母子俩离开时现的身,它嘴里叼着烤鱼,猫步进后院,看见全身僵硬的叶乔和闭着眼睛低笑的古尘,又退回前厅,钻进纸盒里,边吃烤鱼,边小声说:“别说话,我吃烤鱼你睡觉,叶乔发现了,就说是你吃的。
喵——”·小奶猫瞪着圆圆的眼睛,歪歪脑袋,蹒跚到小猫尾巴那里·抱着尾巴,接着呼呼睡觉·· · ·第40章 第四十章 猫狗·“好可爱——”·“够了。”
“什么”·“你踢到我了·”·“……哦,我又长高了·哈哈·”·“……”·赵小哲日常神经,闻岩还是那么冷漠。
赵小哲双手捧着小奶猫,额头蹭一蹭·闻岩低下头,想喷赵小哲一脸谷物··老谢走过来,端给俩人一人一块面包·赵小哲抬头问老谢:“能吃吗”·老谢笑:“它还太小了。”
赵小哲啜一口谷物:“也是·还是我吃吧·”·闻岩在对面默不作声,低着头,点手机··赵小哲放下小奶猫,拿起手机拍下一张,发给闻岩,问:“你在看什么”·闻岩吐口气,扶下眼镜,双手叠在桌缘,看着对面发傻那人,没好气但又无奈地说:“我在看猫。”
赵小哲傻兮兮的把小奶猫放桌子中间:“像不像我家以前养的猫·”·闻岩翻个白眼:“不记得了·”·赵小哲自问自答:“像我家以前的猫像,挺像的。
都是像熊猫一样的猫·都可爱·”·闻岩一手取下眼镜,一手揉眼睛·好吧,你说像就像··小猫在屋外墙角下的凳子上卷成一团打瞌睡。
热烘烘的天气下,它准备把自己晒成一只烤猫·叶乔坐在吧台椅上,一手撑脸,一手翻看老谢给他的关于人类的发展历程的书·不知道书是老谢从哪个角落淘来的,语句不通,还错别字一堆。
不过在他出生的那个时代,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落后,被欺负;因为愚昧,而犯蠢;因为无知,而屠戮·还有林渊来这个世界救芳芳的那个时代,以及富态女人被杀害的时代。
那是,人吃人的时代··他转头看看窗外,又回头翻翻这本书边上的另一本书·是一本老书,他扫了一眼,正好看到这样一段话:夕阳从西窗- she -入,逼得人只能勉强穿一件单衣。
书桌上的一盆“水横枝”,是我先前没有见过的·就是一段树,只要浸在水中,枝叶便青葱得可爱·看看绿叶,编编旧稿,总算也在做一点事·做着这等事,真是虽生之日,犹死之年,很可以驱除炎热的。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嘴角,把想要笑的表情按回面无表情,就着这段话,继续往下看·老谢在吧台后,面露微笑,提起刚泡好茶的茶壶将茶水倒进粗陶茶杯里·倒完茶,又把一边的一盆绿植盆栽放吧台上。
叶乔把手放书上,不再按自己的嘴角,笑着看茶的氤氲,绿植的青葱,书中的旧事··不多久,来了一个齐肩中长发的女人·女人大热天在外面遛狗,以及……遛猫。
狗狗是萨摩耶,猫是像萨摩耶的猫·两只毛绒绒的大个子,喘着气溜达进啡语·女人在后面:“诶,宝宝又不听妈妈的话啦·”·宝宝,妈妈……·小猫半睁开眼,小爪子挠挠耳朵,搓搓眼睛,头再往胸口埋一埋,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接着晒太阳。
女人张望啡语:“咦,原来这里是一家咖啡店·”·老谢把女人迎进去,女人坐在叶乔身后的椅子上,点了三杯谷物,三块面包·狗狗猫猫坐在女人脚边,狗狗时不时站起来扒桌角,伸着舌头,吊着口水,黑黑的小眼珠子直直地盯着食物。
猫猫也想学狗狗,但腿太短,站起来,扒不到·女人像跟孩子说话一样跟狗狗猫猫说话·她拍下狗狗的爪爪:“大宝,你是不是饿了,妈妈喂你哦·”·狗狗汪汪两声。
女人又伸手摸摸猫猫的脑袋:“二宝,你别急啊,妈妈最疼你了·”·猫猫喵喵两声··老谢低着头做自己的事,叶乔忍不住微微侧头瞥一眼这人狗猫三母子,而闻岩和赵小哲从女人和猫猫狗狗一进门就一直盯着他们仨看,现在意识到不礼貌,又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谷物。
女人问:“老板,这不是咖啡啊,这是什么挺好喝的·”·老谢笑:“这是一种草泡的饮料,叫谷物·”·女人不需要懂什么谷物不谷物,好喝就行,“哦。
老板,有给宝……给宠物喝水的碗吗”·老谢从厨房拿了四个陶瓷食碗出来,是给小猫买的,买了一堆·女人把两杯谷物分别倒进两个食碗里,放地下,狗狗猫猫舔得有滋有味。
女人又道:“我儿子可爱吧·”·老谢笑笑,没说话··女人把面包撕成小块放另外两个食碗里,狗狗猫猫吃的津津有味·女人笑着,若有所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转着脑袋仔细观察啡语,一家安静舒适的店,没什么可看的店·她将双手交叉放桌上,看看窗外刺眼的金光,又低头咬上吸管,喝一口谷物。
她垂下眼,若无其事地说道:“其实不结婚有不结婚的好·我有两个可爱的宝宝陪着我就够了·”·若无其事,可能,也是故意吧··而其他人,谁都没说话,依旧干着自己的事。
女人三十岁出头,是一家公司的经理·女人的父母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离婚了,所以没人催她结婚生子·她害怕婚姻·害怕她爸··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女人每个星期都会抽点时间去母亲家吃饭。
母亲再婚后生了一个儿子,父亲那边再婚后也生了个儿子·女人跟她的两个弟弟关系很好·她常常跟母亲抱怨父亲过去的不是,说父亲以前经常酗酒,经常骂她们母女。
母亲倒是早就想开了,她说:“你管他呢,再说我们也管不着了·”·女人对父亲有恨意·因为幼时缺失父爱,而且长期遭受父亲的语言暴力,所以导致她从小就恨父亲,以至于对婚姻有恐惧。
母亲也从来不说她,想恨就恨,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不结婚就不结婚,不生孩子就不生孩子··所以女人的生活很惬意,但就是没人陪她说话··女人在单身公寓里养了很多猫猫狗狗陪自己,她把猫猫狗狗当成亲生子女一样照顾。
吃饭,散步,抱抱··小猫伸了个大懒腰从凳子上跳下去,抖抖毛毛,抻抻后腿,迈着优雅的猫步进屋子·赵小哲还在给小奶猫拍照,闻岩看不下去了,他道:“喜欢,就回家养一只。”
赵小哲叹口气,像皮球一样,气出了,人蔫了·他缩着脖子道:“我妈和我奶奶倒是没问题,不过我爸肯定不同意·”·闻岩也叹口气:“你爸管得了你妈和你奶奶”·赵小哲摇摇头:“主要是我爸在家没地位,有只猫在家,就更没地位了。”
闻岩啜口谷物:“又踢到我·”·赵小哲收收腿,一脸傻笑:“我说了我又长高了·”·说完,哈哈笑出声··闻岩抬手比比两个人的头顶,缩着脖子的傻货都比他个高,他一脸沮丧:“到底怎么长高。”
赵小哲还是傻笑:“天生的·我注定就是个大长腿·”·闻岩无语,翻个白眼··小猫跳上叶乔边上的吧台椅,低头看着两个傻大个进食。
猫猫突然抬头,歪着脑袋看小猫,小猫抬起一条小粗腿,准备跟猫猫干一架·但猫猫没理小猫,挨着狗狗蹭蹭毛毛,低头继续吃面包,舔谷物·小猫挥挥爪爪,舔舔毛毛,跳下去,跑到厨房,偷面包。
叶乔用左手大拇指按压右手手心,不知道为什么,右手手心突然很痒·老谢问:“手怎么了”·叶乔立马右手攥拳,他摇摇头:“没事。”
老谢离开吧台后,叶乔把右手手心里的五瓣花按了回去,按得消失·五瓣花平时不会出来,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觉得不对劲,于是合上书,去后院问问五瓣花。
这时古尘正好开着车回来了,进门时,他抬腿对着身后的犀踢了一脚·赵小哲和闻岩看不见犀,以为古尘的病又患了·两个人低声讨论,赵小哲道:“还没好啊”·“这种病怎么能说好就好。”
闻岩答道··后院的五瓣花没有开,光秃秃的一根绿·叶乔伸手靠近,右手手心的五瓣花慢慢破皮而出,他伸出另一只手折断花梗,不一会儿,折断的地方长出两朵五瓣花。
他又把刚开的两朵五瓣花花梗折断,同样的地方,又开两朵·越开越多,生机勃勃··“叶乔,我回来了”古尘走来··叶乔吓一跳,立刻攥拳反手向后,他的眉头蹙得很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古尘好像没看见,他只说:“傒囊那家伙这么多天一点休息都没带回来,还害我在外面找了半天。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它。”·叶乔惶恐,手心已经不只是痒了,还疼。
古尘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问:“叶乔,怎么了”·叶乔吁口气,伸出右手··右手··触目惊心··五瓣花连花带- jing -一圈一圈绞在叶乔手上,死死的,割血割肉。
血肉糊糊地沾在根- jing -和花瓣上,滴滴答答,掉进土里,又被那根绿,拖走··古尘愕然,伸手就要拔了五瓣花·叶乔急忙解释:“有人接触到了这种花,并且拔了花梗,所以才会这样。”
他把右手垂下去,瞬间,右手又恢复正常··古尘握住叶乔的右手仔细检查:“没事了”·叶乔道:“我没事,但另一个人,有事。”
这时前厅传来了乐乐和乐乐妈妈的声音·乐乐妈妈在跟老谢说话,乐乐则笑嘻嘻:“好大的狗狗啊好大的猫猫啊好可爱呀”·而傒囊在围墙外徘徊。要不要进去,进去了会不会被收拾呀?·满脑子,这个问题·· ·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五瓣花·男人悠悠开口:“现在几点了”·女人在一边,看一眼男人,未做回答··男人微笑:“其实,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
好多人在等我呢·”·女人垂眼,低头··男人转动眼珠,一圈回来,喊道:“我饿了,给我吃的·”·女人声音很轻,飘着,“吃了会吐,还吃”·男人苦笑:“但不吃会饿呀。”
女人问:“想吃什么”·男人欣喜:“烧鸡,烧鸭,烧鹅,烧排骨·”·女人道:“都是肉,不腻”·男人又道:“那就再加几道青菜,还有汤,我喜欢清汤,煲太久的汤容易上火,我不喜欢。”
女人停下手中的活:“你说的,都没有·”·男人略失望:“那,有什么”·女人道:“你昨天吃过的,还有,前天。”
男人彻底失望,咳嗽,嘴角咳出一点涎水··女人拿手擦拭男人嘴角:“别担心·”·男人偏头:“什么”·女人继续手中的活:“快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快了··男人不寒而栗·他的双手想握拳,但握不上·想离开,又只能躺在硬板床上动弹不得·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忘记害怕与疼痛与饥饿。
女人走向窗户边,拉出一竖光线·女人背着光,看一眼男人嘴角,男人嘴角沾着她手上的血·哎,这只手已经血肉模糊了·不,两只手都一样·她抬手,仔细观察腐烂的手心手背,待走到床边,手放男人腹部,没说话,拽起一朵五瓣花,拔掉。
拔一朵,开两朵·越开越多·她自己身上也是··女人不知痛,男人假装不知痛·男人眼皮动一下,紧蹙眉头,“医生今天会来吗”·女人停手,看一眼离床最远的墙角,一团血红垃圾,碎骨烂肉,残花残叶,蠕动。
她道:“你忘了”·男人似乎想起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但很快,眉头平复,缓缓睁眼·窗帘缝的微光,灰尘飘浮,光影,切割女人的身体和他的身体。
他闭眼,又睁眼,转头,没看女人,看天花板,欲言又止··女人低头,继续拔花··男人的欲言又止,从那竖光的横向切割两人变成斜面一刀切,他才决定重新开口,但声音平静:“你到底是谁。
我的病,让医生死了,你为什么不害怕·你看得到,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身上到处长花,也不知道是什么花·我算是没救了·你走吧·”·女人看男人,声音同样平静:“一样。
一样没救·”·男人艰难地笑一声:“一样没救·呵·一样没救·一起等死·”·女人没说话··男人道:“你是故意的吧。
你说花拔了就好了,但越拔越多·你看,医生就是这么死掉的·我,也是这么躺下的·别,别拔了·说,为什么·”·女人垂眼:“没有为什么。”
男人又艰难地笑一声:“你不想说”·女人无话··男人看女人,女人的眉目,让他想到一个人,但不管他怎么问,女人就是不说。
不说是哪里人,也不告诉他她是否真的是护士·因为女人不像护士,没用护士服,没用一贯的平静关心眼神,只有冷冰冰的空洞眼眶,和一副看着医生死,看着病人死,看着自己死的死人脸。
他最后又问了一次:“你是哪里人真的是护士我想听真话·”·但女人还是无话··男人等半天,鼻息轻叹:“不说算了,反正要死了,反正快了。
你,听我说个故事吧·我从没跟人提过·放在我心里十二年了·说出来,不一定会好过·但我想,有个人陪我难过,好像也不错·”·女人的手,微微颤抖。
但没停下,继续拔花··男人对着天花板微笑:“那一年,我十八岁·”·十八岁的男人,其实还可以算做是男生·男生高考结束后去乡下外婆家过暑假。
小时候光着屁股一起游泳的玩伴一个没在家,就算在家,关系也生疏了·男生每天都会去河里游泳·这个地方人不多,就算光着屁股也没关系·不过男生还是穿了一条短裤。
他下午的时候,因为实在无聊,乡下蚊子多,电视又不好看,所以,有事没事,泡水里··跟外婆家在一条小路上的另一户人家,住了个大叔,带着个女儿·大叔每天下午都会去田里挖几锄头。
而且去田里,会经过男生游泳的地方·不过男生认识那位大叔,因为,他送过一个西瓜给外婆··那天男生在水里游泳,一个妇女从河边经过,急着去村头找她男人。
男生吓得躲水里憋气·一个小男孩光着脚站河边,踢踢水,笑一笑,丢一块石头下去,漾起波纹·男生气得捧起水就往岸上泼·一个小女孩从岸边捂着眼睛跑开,嘴里发出羞羞的笑声。
男生龇牙咧嘴,钻水里·他想,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想着想着,忽然,他的腿就抽筋了··而且,是两条腿抽筋·他喊不出救命,手扑打水花,身体往下沉,一直下沉。
糟了,这个时候怎么就没人经过了·没人发现,就会真的沉下去了,上来,上来就成尸体了·怎么办,怎么办,他拼命地挣扎,无声地喊救命·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才十八岁,我的志愿是,是……·突然,一只大手拽住他,他抓着那只大手,攀上那只大手的主人的脖子,这个人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死死地抓着,缠着,不放。
最后,他的腿好点了,他的身体不再往下沉了,他拼命的往上爬,用手抓阳光,用脚踩那个人的头·他拼命地蹬那个人,踢那个人,踩那个人·最后,他浮出水面,他得救了。
他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不停喘气,一手伸向靠近他的人,岸上站着刚刚路过找她男人的妇女·这个男人应该是妇女要找的男人·他喘着气说:“救,救我。”
男人一手穿过男生腋下,一手把男生向他求救的手放自己肩上,带着,游向岸边·男人把男生救上岸后,嘀咕了一句:“怎么还没上来·”又跳下去,钻水里。
男生大裤衩躺在岸上喘气,妇女也不看男生,盯着水面,蹙着眉:“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男生喘完气,坐起来捶捶小腿,见妇女一直紧张,又顺着妇女的目光去看水面,突然,水花中扑通出两个男人,一个是刚刚救他的人,另一个……是种西瓜的大叔。
男生看着皮肤起皱,嘴唇乌白的大叔打颤·他,他死了他,他是那只大手的主人他,他是被自己当成支撑点的大叔他,他别过来。
男生吓得抱起地上的衣服就跑·他害怕·他害怕感谢,害怕道歉,害怕自己杀人·他,还那么年轻,才十八岁,志愿是……·最后,外婆告诉男生,那个大叔死了。
淹死的··女人拔下男人胸口的一朵五瓣花,很用力,一把硬拽··男人蹙眉,忍着痛问:“害,害怕还是难过”·女人看男人:“为什么害怕,为什么难过”·男人看着女人,认真地笑,认真地说:“你像他,长得像。”
女人摇摇头,问:“你的志愿是什么”·男人想了一会:“忘了·那时候等着高考填志愿,但回去就改了·后来也忘了。
再后来的志愿是赎罪·在心里·”·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女人盯着男人胸口,缓缓道:“在心里·没用吧·”·“可能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跨过那道坎,所以去他坟上看他·所以带来了身上奇怪的花·”·“他对你的惩罚”·“不知道。
可能吧·救人的人死了,被救的人活了·你说活着的人应该带着死去的人那份生命继续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还是自暴自弃,在悔恨里出不来,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更好。”
女人愣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发笑,笑得- yin -森森·她道:“是你害死的他·你活得好不好,他根本不知道·你开心地活着也好,颓废地活着也好,他都不知道。
赎罪,赎得了吗”·女人看着男人因疼痛挤在一起的五官,又道:“你知道谁会难过吗”·男人看着女人的眉目:“对不起。”
女人还是笑,笑着笑着,掉出的眼泪,砸在男人手上·女人颤着身子捂住眼睛,血肉模糊的手,血肉模糊了……眼睛··男人又道了一声:“对不起。”
女人靠着床,坐在地上,眼睛蹭手臂,手臂上全是绞着自己血肉的五瓣花·五瓣花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身体是土壤,不需要种子,长出根- jing -,开出花。
好美,血色的·跟割出来的血肉一样,好美··女人没有接受男人的道歉,因为那个人也没有接受她的道歉··死掉的大叔是女人的父亲·女人的父亲和母亲在她十岁的时候离婚了。
离婚后,女儿跟着母亲生活·母亲没有再婚,父亲也没有再婚,但女儿希望父母复婚·女儿寒暑假会去父亲家陪父亲,所以那年,她也见到了那个害死她父亲的男生。
那天下午,她坐在家里发脾气,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两个倔脾气关系和好,撒娇不行,谈心不行,骂不行,那,索- xing -闷声发脾气:“爸,如果你不和妈妈和好,我就不理你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也不要跟我说话·我讨厌你·我要回去了·”·父亲没说话,他准备去田里再摘几个新鲜西瓜,让女儿带回去·其实他不喜欢种西瓜,因为妻子孩子说他种的西瓜特别好吃,皮薄,没籽,瓜瓤红,特别甜。
所以就一直种着,不卖··但女儿不知道这些,她发完脾气又后悔了,她想等父亲回来了,跟父亲道歉·不过可惜,没等到·这让她自责,非常自责。
叶乔和古尘找到五瓣花时,男人和女人都死了·男人躺在床上,一堆的花草包裹,缝隙里流出血,看不见人·女人靠在床边,花草外,几缕长发·墙角的花草还在蠕动,蠕动。
整个屋子都是血腥味,腐尸味··叶乔垂眼,蹲下·五瓣花是腐花,长在尸体里,烂在尸体里,人类世界,应该没有的,但,他好像错了·他摊开右手,手心对着屋内,低声解释:“这花是腐花,有灵- xing -。
但跟啡语的不一样·接触它的人,会从身体里长出来·不管那人是死人还是活人·放心,我没事·”·屋内的五瓣花在脱离尸体,离心离肉,撕扯,流动,爬行,聚拢,化成一朵血色五瓣花。
叶乔手心的五瓣花钻出来,拉长,拉长,绕住血色五瓣花,攥紧,吞咽,缩回,消失在手心·叶乔攥拳,闭眼,不再解释··古尘吐口气,蹲下,抱住叶乔,无声安慰。
 ·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伤疤·叶乔回到啡语后,就带着小猫离开啡语了·他说:“那儿的五瓣花还在生长,如果不阻止,会生生不息·”·古尘开车送叶乔去那个地方,但被叶乔拒绝,叶乔说:“放心,不是真的离开。
……啡语在这儿·”·古尘抱住叶乔,低笑道:“我知道·但,别让我担心·”·叶乔笑笑:“嗯”·叶乔手心的血色五瓣花还没有死透,听着叶乔的命令,往它来的地方,回去。
叶乔走后,古尘非常无聊·他坐在窗户下,暮气沉沉·老谢不敢去打扰古尘,在后院浇浇花,除除草,逗逗小奶猫·傒囊的精神也不好,趴在桌子上,雪白白,一小团。·古尘撑着下巴看窗外,低声道:“如果我让你跟着去,你去吗”·傒囊露出两个圆眼睛看古尘。·古尘又道:“会不会让他觉得不被信任”·傒囊眨眨眼。·古尘叹口气:“我直接去找他会不会更好”·傒囊盯着古尘。·古尘看着傒囊,抓一把头发,略烦躁地说:“还是你去吧。
保护好他·快·”·古尘的话一说完,傒囊就扇着翅膀飞走了。远离神经病が真好。·傒囊走后,古尘就一直撑着下巴看窗外,看着看着,眼前突然冒出一个穿着衣服的妖怪。妖怪个子跟乐乐差不多高,穿着黑色连帽衣,他看见古尘在看他,他扫下头上的连帽,看古尘。古尘没说话,这妖怪,像人类养的巴哥犬——挂不住的抬头纹,葡萄似的圆眼珠,还有,欠揍的黑嘴和黑眼圈。
巴哥犬妖怪向古尘行了个不太自然的弯腰礼:“您好”·古尘没说话··巴哥犬妖怪又道:“古先生”·古尘吐口气:“说。”
巴哥犬妖怪拢拢身上有点宽大的衣服:“我想请您帮我个忙”·古尘气若游丝:“说·”·巴哥犬妖怪笑笑,笑得有点吃力:“我快不行了。”
古尘注视巴哥犬妖怪单薄的身板:“看出来了·什么时候走·要我帮的忙是送你走,还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不过我现在……没空。”
巴哥犬妖怪迟疑了一会儿,抬头看啡语屋顶:“我答应了一个女孩,等她身体好了跟她见上一面,但我现在的身体不能跟她见面·我想让你帮我告诉她。
就说我很好·让她好好生活·”·“说了没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说了没空·但古尘还是答应了。
城西一处公寓楼,去年冬天遭遇了火灾·一共十五层楼高,中间的十楼,烧出了一个大窟窿·一家六口,因为奶奶的用电不善,大火扑面而来,烧死了儿子,孙子,老伴,还有她自己。
现在,只剩下小女孩和妈妈·小女孩的妈妈一直在投诉,但物业以责任不在他们,搪塞业主·小女孩身体被烧伤一大片·双手,胸部,脖子,还有一半的面颊。
小女孩妈妈每天以泪洗面,上报无门,也没多少钱·社会捐款和保险费,在延续女儿的生命,但生活和心理创伤,让她苦不堪言··小女孩的病情稳定后,她带着小女孩找到一个便宜的房子安定。
房子离原来的公寓不远,是阻碍城市扩建的伤疤,破烂,恶心··小女孩目前不能去学校,小学二年级,她只上了一个学期·她现在特别自卑·手上,胸上,脖子上,还有脸上。
比她现在住的这片伤疤,还要恶心·浓稠,腐烂,恶臭,发痒··她左手搭右手,想抓抓·实在太痒了,好想掀了这层结痂··突然,一颗小石子滚到了她跟前。
她吓得把手脚藏在长袖长裤里,脑袋藏在帽子里,蹲着,蜷缩成一团,不敢看来人·但,一个人都没有··小女孩不敢跟人说话,她知道自己很丑·见没人,站起来就往家的方向跑。
小女孩离开后,巴哥犬妖怪继续踢石子·小女孩刚刚靠着的那棵大树,是他常靠的·他眨眨眼睛,捡起小石子,抬头看看这棵活了几百年的老树·很早以前的规划是这片地将来会成为繁华的金融地段。
但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时候来·当时这片地的居民强烈反对,一个个抄起家里能打的东西全攥手上·额头上,衣服上,处处绑着白布黑字的抗议。
更大的白布黑字横幅,挂满了这片伤疤·就算是伤疤,也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伤疤,住的安心,动了,就是挖他们的心·但现在,一批批被强制搬迁了·剩下的人不多,包括这棵树。
估计,将来,快来了··巴哥犬妖怪突然有点感伤,他伸手摸摸这棵大树,也不知道是什么树,歪着的树干,却枝繁叶茂·他记得很多年前,有老人拿把蒲扇坐在小凳子上说故事,小孩子闹哄哄地围着老人,快说快说,上次没听够。
也有吃了晚饭一家老小在树下乘凉的·后来,停下的不多,但每天都会有人经过·再后来……·巴哥犬妖怪蹲下,学小女孩被吓得瑟缩的样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是不是将来,快来了·他垂下眼,把手里的小石子弹了出去··小女孩每天还是会去大树下待会儿·她不想待家里,家里的母亲,有时会发疯·小女孩蹲着,看树下被夏风扫过的婆娑光影。
头上的层层树叶摆动,窸窣脆响·小女孩伸手,光影落进她手心,可恶的皱褶猩红让她觉得自卑,收手,放了光影··小女孩看不见的巴哥犬妖怪在她对面蹲着。
巴哥犬妖怪问:“你受伤了”·小女孩膝盖蹭蹭手背··巴哥犬妖怪又道:“好丑,全是疤·”·小女孩突然开口:“我好丑。”
巴哥犬妖怪对着小女孩挥挥手,挪到小女孩身边,“这世界……更丑·”·小女孩压压帽檐:“爸爸和弟弟走了,爷爷和奶奶也走了。
妈妈不开心·我该怎么办·我爱爸爸和弟弟,还有爷爷奶奶·我爱妈妈·”·巴哥犬妖怪没说话,闭上眼睛··小女孩的妈妈精神好一点就会去有关部门投诉,但她的精神一直都不好。
她已经失去一切了,她心里的创伤比小女孩的伤疤还要疼,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在倒下去之前,她只想讨一个说话·如果物业及时发现灾情,如果楼道的消防栓有用,如果警报器会响,那她的家人就不会死,她的儿子还那么小,她的老公在现场那么无助。
她蹲在房间里,抱着头,发疯似的吼叫·她撑不住了,快撑不住了,为什么他们都走了,自己却活了下来,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为什么,为什么··小女孩觉得头疼,她也想哭,但哭了,眼泪扯着伤疤,会更疼。
她想抱抱母亲,别难过了,我还在呢,我陪着你呀·但当她看到窗户玻璃上隐约的自己时,没了勇气,垂下头,她也想大哭··小女孩抹抹没有眼泪的眼角,开门下楼。
大树下,一颗小石子在滚动·小女孩已经不再害怕了,她从夏天陪着这颗会动的小石子到冬天·沁骨的冬风,呼啸而来·小女孩弯腰捡起小石子:“好久没哭了。”
巴哥犬妖怪摸摸小女孩握着的小石子:“会没事的·”·小女孩一愣,压低帽檐小心观察周围,见没人,又往后退两步··巴哥犬妖怪道:“别怕,是我。”
小女孩看着手心的小石子,惊讶道:“是你在说话”·“对,我在说话·”巴哥犬妖怪抬着脑袋对小女孩点点头。
“你好”小女孩小心试探··“你好”巴哥犬妖怪笑着回答··小女孩勾起一半嘴角:“谢谢你陪我”·“也谢谢你……”陪我。
巴哥犬妖怪第一次跟人类说话,因为将来,已经来了·他在小女孩来之前,见到几个提着公文包的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规划图,说这里要拆,那里要拆,还有这棵树,必须移走。
这棵树,是这片伤疤的中心,当时大家的抗议和捍卫,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现在没人保护它了,怎么办,树移走了,自己,是不是也该走了·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马上就要说再见了,上一个地方是哪里来着,好像生活了上百年,因为从天而降的一声巨响,炸成了一个伤疤。
上上一个地方,好像也生活了上百年,那时不是巨响,是人类口中的虎啸厮杀··他对着大树行了一个弯腰礼,“也谢谢你陪我·”·古尘跟着巴哥犬妖怪来到小女孩生活的巷子。
他们到的时候,那棵大树已经被运走了,地面是狼藉一片的树叶和树枝,还有一个拖泥带土的大窟窿·一个施工人员问另一个施工人员:“那树运哪去”·“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开车的。
你看这坑,够埋好几个人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够埋好几个人了·古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低头看看巴哥犬妖怪垂丧的脑袋和瘦不拉几骨头架子的身子,问道:“想好了”·巴哥犬妖怪低着头点头,再抬头时,大窟窿的对面,站在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漂亮衣服,露在外面的双手和脖子和脸,没有伤疤,没有痕·巴哥犬妖怪微笑:“你好”·你好但这次,小女孩听不见了。
巴哥犬妖怪的妖力在逐渐削弱,已经不能在小女孩面前踢石子,也不能跟小女孩说话了·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在掉,小女孩的皮肤,一点一点在变好。
会没事的·别怕,是我·也谢谢你……陪我··孤独的他送给孤独的她,最好的礼物··古尘答应了帮巴哥犬妖怪带话,但最后他又食言了,在巴哥犬妖怪彻底消失之前,他指间夹着一张符,看着巴哥犬妖怪道:“我不当传声筒,有什么话,你自己去说。”
巴哥犬妖怪没接让他可以暂时现身的符,他摇摇头,对着对面低着头的小女孩说道:“算了,好好活着吧”·说话,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古尘盯着大树留下的大伤口沉默半天,最后叹口气,轻声念咒,另一张符,飞向小女孩·不想当传声筒,但送个祝福,好好长大吧·那个大窟窿大伤口大伤疤在被填埋,一铲子回忆,一铲子厌恶,一铲子美好,一铲子恶心,贫穷填上富贵,破烂装满繁华。
小女孩看着大伤疤莫名其妙流泪,她抹抹眼泪,抬头,对着古尘站的位置笑笑·转身,撞进妈妈的怀里·妈妈牵着小女孩的手,回去暂时还能待的家··古尘离开,翻着白眼看天,应该自己去的,干嘛不去,也不知道那坨棉花找到叶乔没有,叶乔……·他一个没看路,撞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
 ·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迷路·臭烘烘的垃圾堆旁,苍蝇嗡嗡叫嚣·他紧皱眉头,一手驱赶,一手揉眼,但沾了胶似的眼皮,怎么都撑不开·他踉跄站起,使劲甩头。
终于清醒,睁开眼··这是哪儿·头好痛··他蹙着眉头环视周围,——禁止出入的小区铁门,废弃的保卫亭,永远细脖子细腰的无名树,被践踏了无数次还能蓬勃生长的小草,随地大小便的宠物狗,嗑着瓜子闲扯的大爷大妈。
穿着环卫服的一男一女走过来,男的掐一把女的后颈,女的嗲笑:“别别别,痒,痒·”·男的痴笑,手翻过来,滑下去,摸一把女的的胸·抛个电视上学来的极其猥琐的媚眼,“这痒吗”·女的推开男的,羞怯道:“没个正经。”
女的边推着垃圾推车到垃圾堆旁,边说:“我家那口子昨天给我买了串珍珠项链,可贵可漂亮了·”·男的跟过去,对着女的脖子吹口气,“怎么不戴来我看看。
我家女人喜欢黄金,说黄金值钱·项链、手镯、戒指,跟个富婆似的·你喜不喜欢·”·他打个喷嚏,听不下去,急忙逃开中老年人出轨现场。
但这里是他住的小区,他想起来了·他有次下班回家踩到了小区里一条黑色小狗的大便,被牵着狗绳的小胖孩鄙视,说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走路不看路·他憋着一肚子在超市没消化完的气和狗屎运回家寻求安慰。
但进门,无人·打电话问女友什么时候回家·女友说,在门口··他开门,除了女友,还有他最要好的哥们··女友和哥们说笑着进门,哥们提着个打包盒,举起:“我又来蹭饭了。
烧鹅,排了好长队买的·走走走,快做饭去·”·他笑,又不想笑·他哥们失恋了,上个月·但生活,一如往常·哥们的女友他认识,但不算熟悉,他们分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哥们常在他和他的女友面前抱怨自己女友,说他女友不像女人,不体贴,又懒,又蠢,又不努力,他好无力,看不到未来,这是以结婚为目的交往的对象,但对象身上,他看不到为两个人的未来努力的迹象,他痛苦,他无助。
——他拍着哥们的肩说,不合适就分吧··后来,就真的分了·哥们面对女友说不出口,只能在电话里提电话分手·女友平静接受,随后发疯似的打电话给男友,说她那么爱他,为什么分手,不要分手好不好,你要我努力,我就努力,你嫌我哪不好,我就改,不要分手,我爱你,我放不下你,求求你。
哥们决绝,吼女友:“你像什么样子,又哭又闹,疯了啊你·我不想骂你·你这个样子谁敢要你·拿不起,放不下·别再打电话给我了,我们完了,完了。”
女友受不了,坐在地上又吼又叫,男友不接她电话,她翻通讯录,找到男友最要好的哥们的电话·她质问他:“是你叫他跟我分手的吧·”·他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
你,你们怎么了·”·她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道:“小心你家那位贱货·”随后,恢复吼叫似的疯癫模式··他受不了噪音,挂了电话。
他交往了七年的女友被人骂贱货,他对着电话骂了一句神经病·其实,他最近也有点怀疑女友和哥们的关系了·但哥们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穿开裆裤,一起爬树,一起下河,一起打架,一起上学,这么多年的铁哥们,他不相信哥们会挖他的墙角。
但还是不安·特别是哥们的前女友也知道这件事··——他找到他所住的单元楼·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吱吱呀呀被一个秃头男人推开,男人拍拍锈迹,蹭蹭裤子,骂一句脏话,离开。
他站在楼下,抬头望向六楼那个窗户·这个小区房租还算便宜,他和女友一毕业就租住在这里·这是他们在这个城市打拼下来的临时温暖·虽然,一地都是狗屎。
他走进去,一阶一阶台阶,走上六楼·摸摸口袋,没有钥匙,抬手,又放下·他蹲在门口,抱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头好痛,好痛··突然,他听见女友在和人争吵,说什么家人在催婚,交往了这么多年了,不能再耽误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他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他逃跑似的跑上楼顶,蹲坐在楼顶的朽木门后,干吼,撕扯头发·他想起来了,他知道女友在跟谁争吵,他不想面对。
他出生不好,工作不好,只有这个女友,他视若珍宝,万般呵护·他爸年纪足够当他爷爷,脾气大,总是这看不惯那看不惯·他头上的三个姐姐,一个个早早嫁人,在山沟沟里做着农活。
他妈没读过书,但也希望苦孩子能走出去,有出息,别再回山沟里受苦·他的工作也不好,大学学的物流,现在在超市做着体力活·女友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两个人都没什么钱,但他还要照顾家里的爸妈,他觉得,对不起女友。
太阳慢慢向西偏移,他笼在朽木门- yin -影里的肩膀微微发颤,他抱住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哥们的前女友在电话里发疯的声音,他现在也好想发疯,发癫··朽木门的- yin -影越拉越长,他抱着的自己,最终没有哭出来。
他盯着地面,发呆,出神·最后起身,下楼,抬手敲门,门开,跟着哥们进去·他坐在掉漆的仿真皮沙发上,女友坐在他旁边,哥们站在茶几前按遥控器开电视。
哥们背对着女友安慰道:“他家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再等等吧·”·女友低下头,没说话··哥们又道:“我说,你别想太多了·”·女友憋着嘴:“他太不懂事了。
我忍不下去了·”·哥们按来按去,没找到要看的电视,关了,遥控放茶几上,转身,蹲在女友旁,一手摸着女友的头,一手放在女友大腿上,“忍不了找我。”
女友倏地抱住哥们,蹭着哥们的脖子,轻声道:“他今天晚班·”·哥们笑,脱女友的衣服,脱光,放沙发上·哥们一边亲女友,一边解自己皮带。
——没人在乎他,他在旁边看着,听着··哥们退下裤子,准备干个山崩地裂·但女友还有点理智,提醒哥们:“戴,戴上那东西·不然怀孕了可不行。
在房间床头柜的抽屉里·你去拿,快点·”·哥们在女友嘴上啄一口:“好好好·”然后光着屁股取来一个戴上··——他的下巴微颤,哆哆嗦嗦地骂着贱人,贱货,混蛋,王八蛋。
哥们压在女友身上耸动,乐此不疲·女友低吟:“好,好舒服·”·——他彻底失控,发疯似的怒吼,怒骂,但眼前人,只觉是耳旁风。
突然,没有反锁的门被打开了·他看见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抡起门侧的伞就打了过来·女友吓一跳,捡起地上的衣服挡在身前,哭着推开哥们跑进房间,而哥们□□裸地挨上一道。
男人脸上手上青筋暴起,怒目圆睁,扔了伞,一个重拳下去,哥们被他打得歪倒在沙发上·他怒不可遏,上前掐住哥们脖子,骂道:“你他妈竟然干出这种事,畜生。”
哥们被他掐得呼吸困难,推他,踹他,但没用·两个人身高体格差不多,平时打架能打个平手,但现在,一个恨不得把另一个生吞活剥,扒皮抽筋··——他在旁边看着,十指狠抓,他要掐死他,掐死他。
最后,哥们没气了,死了··他哭了··他看见另一个自己也哭了··尸体没有任何遮挡,眼睛翻白,身子歪躺在沙发上,大手大脚敞开,吊着软掉的那玩意。
——他哭着哭着,突然笑出声·骂道:“畜生·”·女友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他和他走向房间,没有敲门·一起低声:“我的压力一直很大,但我每天都在努力,不过还是没用,不能给你过更好的生活。
你跟着我,受苦了·我对不起你·中午跟你吵完,我就后悔了·我不应该跟你吵架·你没错·上班的时候接到我妈的电话,她叫我不要再给家里寄钱,留着钱为结婚做打算。
我家的房子你也见过,泥巴堆的·但我妈最近一个人在盖房,她说等我们回去了,有地方住·是不是很可怜·没办法·我们都是穷人·如果你想好了,你可以走,我虽然舍不得,但我不会怪你。
是我自己太没用·……我回来是想跟你道歉·你老说我有事总是不跟你商量,你也一样,老是胡思乱想·每次吵架都是我先认错,这次我没认错就去上班了,我怕你多想。
我错了·请你原谅我·”·他没有说女友出轨的事情,他说不出口·哥们死了,他的怒气并没有完全停止,他抠着手心,忍住要把女友掐死的冲动。
之后,门里门外一直没有声音·——他的头又开始疼痛·他皱着眉头,两只手腕使劲揉捶太阳- xue -·余光中,另一个自己回到客厅。
他跟着过去,看见另一个自己找了块布盖在尸体身上·随后杵在沙发旁,低着头,面无表情·头痛的他跟低头的他说:“他死了·”·低头的他神情隐隐难过,嘴巴瘪着,肩膀一抖一抖。
要哭了,但没哭··转身离开·再上一层是楼顶,这一层只有他们一户·他没有犹豫,选择下楼·楼下的天,已经染了墨·拉屎的狗和嗑瓜子的人早睡了,他失魂落魄,魂不守舍。
他跌跌撞撞撞向另一道铁门·看门的大爷趴在桌上打瞌睡·他推开小铁门出去,街上没人,有车,开得很快,呼啦呼啦,电闪雷鸣··他一步一步迈向机动车道,看着空旷的街道,昏暗的灯火,无力,无助。
一辆开着远光灯的小轿车从左边驶来,他向前,转头,对着小轿车笑··——他跟着他从六楼到街上,他叫他,他听不见;他阻止,触碰不到·他看见他满身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蹲下,抱住自己,看着地上脑袋流血的自己捶头,“他死了·我死了·”·他倒下,倒进自己身体··歪歪扭扭的“人”,身体站不直,垂手弓腰脖子歪着。
他肆无忌惮的在街上穿行,撞上瘦瘦高高有点邋遢的男人·他道:“我好像迷路了·”·古尘看他:“对·”·他又问:“我该去哪儿”·古尘道:“三魂七魄全散了,怎么来,怎么回。”
他看看自己,看看古尘,看看大街上的人,突然头痛,双手按着太阳- xue -,低声道:“我记得有人被车撞了·我和另一个我从地上那人身上爬了出来。
……不对·”突然想起什么,“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死了·我死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古尘抓抓头发,点点头。
他问:“我该怎么回去·”·古尘垂着的手,指间变出一张符,一贴,摁在歪歪扭扭的“人”脑门上,“想着自己,就能找到自己·走吧。”
说话,迷路的“人”,消失·· ·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圣地·“您来啦”·“嗯”·三十岁的女人每天下午过了三点就会去蛋糕店买蛋糕。
但每次只买两个原味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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