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师你家美尸跑了! by 枝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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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师你家美尸跑了! by 枝楠(2)
·慕子衿听完管家的叙述后,在心中细细思量了一番,仔细打量枫璟安,见他相貌俊朗和善,也不似什么坏人,踌躇了一番,轻声道:“你们且先起来·”·一听这话,枫璟安便知道此事怕是定了,忙不迭秩拉起凝光,还在那公子和管家面前表现了为人夫君柔情的一面。
弯下腰,轻轻为凝光拍去衣服上的灰尘,嘴里一边关切着,又是一把辛酸泪:“娘子,你腿疾还未好,让你跟着我个穷村夫四处奔波,委屈你了·”·凝光:“……”·慕子衿微微眯了下眼,不禁在心中思量。
如此疼爱夫人的男子,应当品- xing -尚可,收留他们一晚也不是什么难事··思及此,他点了点头,秀手轻扬:“老袁,将他们安排住进西厢吧·”·见自家公子同意了,袁管家也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看了眼依旧在那含情脉脉关心自己夫人的枫璟安。
“你们跟我来吧·”·慕府··枫璟安的本意是找户人家借宿一晚,另一天早上就带着凝光小宝出去找“生意”做··他被袁管家带进府里,顺理成章住进了整洁大气的一间房。
将包袱扔在床上,枫璟安掏出陈裕之给的干粮,正要啃上几口··看了眼一边的凝光和小宝,突然又想起什么一般,扔下干粮跑出去叫住了要离开的袁管家··“那个……我娘子她患有腿疾,这几日一直风尘仆仆,我想为她洗个澡,能否……”·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
袁管家瞬间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年纪虽大,相貌却不怎么沧桑的脸上,扬起一抹和煦的笑:“请稍等,我去叫下人抬浴桶过来·”·枫璟安心中感激:“如此便多谢管家。”
片刻后,盛满温水的浴桶被两名小厮稳妥抬了进来,令枫璟安不禁感叹,这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办事效率都要快上一倍··瞧瞧人家这小厮,穿的比自己还好。
世道难有最极致的公平,安于现状便是最好··枫璟安也不在意太多,待到小厮离开房间,他过去将门紧紧关上,坐回床边拿起还未来得及吃的干粮··一边咀嚼着味道还不错的干粮,一边等着那桶热水冷下来。
尸体可是碰不得热水,那只会加快尸体的腐烂··待到包袱里的干粮吃了有一半,那桶水才再没有热气冒上来,枫璟安站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一瓶养尸水,走向那只浴桶。
瓷白的瓶子,重量不大,将红色的瓶塞扯出,手指捏着纤细的瓶身,将里面的液体倾数倒进水已凉透的浴桶中··出来好几天,再不给他们保养一下,恐怕那柔软的皮肤就要日益僵硬而溃烂了。
轻轻为凝光褪去衣服,将之引进浴桶中,枫璟安目不斜视,专心致志替他将身体每一处都浸上养尸水··别看- cao -控尸体,表面看似风光,其实有许多的隐患。
若不经常给尸体泡养尸水,尸体则会越来越僵硬,甚至腐烂··若是尸体- yin -煞之气太重,则无法自控,从而导致暴走,反噬养尸者··当一个养尸者,着实不容易啊。
不过,倒也比那养鬼人要好上许多·养鬼人养的活鬼,怨魂不散,厉气深重,靠食血为生,比没有魂魄的- yin -尸更难控制··枫璟安一边在心中感叹着,将凝光引出来,给他擦干净身上的水渍,重新穿好衣物。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从始至终,凝光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似乎话都懒得跟他说一句··枫璟安早已习惯他这冷清的- xing -子,见怪不怪的摇了摇头,见他刚被养尸水浸泡的皮肤越发的娇嫩,忍不住出手捏了一把。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与我敞开心扉·”·凝光微微一怔··枫璟安却是没再理他,搂起旁边的小宝放进浴桶,仔细给他也擦洗了一遍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请某位道师上来领一下奖杯,啥,什么奖戏精大赛最佳演员奖。
感谢一位不知名的大佬,一下子灌溉了20瓶营养液,你可能是本文养尸水的供应商hhh· ·☆、青青子衿· ·枫璟安这如意算盘打的是好,奈何天公不作美··住一晚就走什么的,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于是次日早上,当房门被敲响时,枫璟安只得手忙脚乱将凝光和小宝藏到床上,用被子捂的严严实实··一切处理妥当了,他才走到门口,缓缓将那雕花的高档梨木门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这座府邸中的主人,那位美人公子清丽至极的面容··慕子衿向他微微颔首:“昨夜睡的可还好”·枫璟安第一次被他人关心,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自然是极好的。”
住的是豪宅,躺着檀木床,怎能睡不好··美人公子点点头,随即迈步往房中走进去,似乎并不打算离开··枫璟安无可奈何,关上门谨慎的跟着坐到茶桌边,就听见那美人公子问话。
“公子的那位亲戚,敢问是哪户人家,若是熟人,或许我可以帮你一把·”·枫璟安一听他这话,内心就忐忑了,连忙说不用不用··什么乌镇村民,什么突发洪灾,什么投奔亲戚,全是他编造出来的,他又怎么知道那想象中的亲戚,到底是哪户人家。
慕子衿微不可见眯了眯眼睛,狭长的柳叶眼在此时看起来,越发的妩媚了··枫璟安内心唏嘘··一个男子能够美成这样,岂不是让女子都羞愧·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起了凝光的姿色,心中暗暗将双方对比了一番。
这位公子是清丽而妖媚的美,气息一半干净,一半浓郁·若以花来比拟,估计只有蔷薇才能配的上他的气质··而凝光的美,是不染纤尘的美,高贵而冷艳,恰似池中一株莲,优雅却悠然。
那公子却语气微变:“可是,今日我派人去打听,百里之外南边的乌镇,可并未有任何灾害·”·那公子漫不经心把玩着腰间挂的玉佩,纤眉一挑,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枫璟安心里咯噔一下,不曾想他竟然还去向人打听··这消息打听的够广啊……·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再编一个故事来圆谎,对方却悠悠道:“对了,昨日与你同来的,你夫人和孩子呢”·枫璟安以手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掩饰心虚:“他们还在休息。”
“哦”慕子衿轻轻甩下那色泽极好的玉佩,使之垂挂在腰间,双眸一抬,直直盯着他:“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枫璟安连忙点头:“是啊,小孩子贪睡,我夫人她又身体不好。”
“这样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慕子衿缓缓转头,往床边看过去,却只见,床边垂下来一条短短的小白手,似乎没能被捂住··“怎的不盖好被子,手臂都露出来了。”
惊异一声,他起身走向那边,轻轻抬起小宝露在外面的一只小手,正要放进被中··枫璟安大惊失色的站起身··“……”好奇怪的感觉。
慕子衿微微撇头,目带惑色··这只手臂,怎的如此轻飘飘,竟像完全没有力气的一只断臂··枫璟安还没来得及拉开他,就见他缓缓掀起被子,低头往里面看去。
这一看,顿时就与两双死白的眸子对上··“啊”·惊呼一声扔下手中被子,莫大的惊吓使他手指发颤,身子抖着后退几步,一手捂住嘴,一手指着床上的两个人……·不,那根本不是人·“这……这是……他们是……”·世道多乱,尸鬼常年作怪,如此正大光明待在自己府中的邪崇之物,慕子衿却是第一次见·见已经暴露,枫璟安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只好向他一五一十的交代。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养尸一派的- yin -阳道师,来此处是为历练修行,谁知昨日被贼人给偷了钱袋……实在走投无路,这才……”·到底是这才借宿,还是这才骗宿,那就全看美人公子怎么想了。
“- yin -阳道师”听到这四个字,慕子衿仿佛稍微冷静了一些,抬眼将面前的人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不像啊·”·一身布衣虽简单朴素,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 yin -阳道师。
枫璟安欲辩无词,他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这身衣服是为了骗宿而特地换的··“我真的是- yin -阳道师,这两只是我养的活尸,你不必害怕,他们不随意伤人。”
为了证明自己身份,枫璟安手忙脚乱从包袱里翻出自己吃饭用的工具··见那两具尸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慕子衿这时心中也没那么惊恐了,微微侧身,一手抚着下巴,疑惑的注视着翻来覆去找东西的人。
枫璟安将家伙儿一一举起给他看··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桃木剑、罗盘、卦盘、一根毛笔、一袋朱砂··还有一本养尸术书和一本诛邪书··以及符袋中七七八八的黄符。
枫璟安将这些东西倾数拿出来给他过目,见他依旧巍然不动,一副若有所思,三分猜疑七分防备的模样,越发的欲辩无词··掏出包袱里的黑色道服,猛然一抖开,看向他:“这样,你信了吧。”
一整套都齐了,慕子衿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只是却越发惊疑起来··他以往见过的- yin -阳道师,要么是大腹便便的猥琐男子,要么就是头发同胡须一般白的牛鼻子老道。
这么年轻好看的道师,倒是第一次见··思及此,他便换了个问题问··“你说,你是养尸一派的”·枫璟安指了指床上的凝光和小宝:“你看,那不就是我养的活尸。”
“活尸”·慕子衿这才注意到他的用词,挑了挑眉:“听闻养尸者惯养- yin -尸,为何你却养活尸”·枫璟安一言难尽:“此事三言两语讲不清。”
他将散落一桌的东西给捡起来放进包袱中,揣到肩上站起身:“多谢公子收留我们,既然这一夜已经过去,我也便不再叨扰,就此别过·”·语毕,他叫上凝光和小宝,正要带着他们离开。
小宝被凝光拉着小手,两只活尸亦步亦趋跟在枫璟安身后,此情此景倒是有几分趣味·慕子衿心中一动··“哎,等等·”·枫璟安停住脚步回望他。
对方抿唇轻轻一笑:“你身上没有银子,又要带着他们走去哪里家父昨日带着下人出门办事了,府中人少恐有招待不周,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在我这里待几天。”
美人心善·枫璟安心中万般欣喜,却又不表露出来,只能装作一副深沉的模样,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公子了·”·一边在这里住着,再一边看看有没有活儿可接,这样的确更为妥善。
枫璟安向他道了谢,随即便问:“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对方笑魇如花··“慕子衿·”·“子衿”枫璟安隐约觉得这两个字有些熟悉,不禁思量了一番,才终于从学识不多的脑袋里翻出一句话:“可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枫璟安之所以说出这句话,也只是曾经听过一次而已,具体是什么意思,却是丝毫不知,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易的说出口来。
慕子衿闻言,却是面色稍微一红,手握成拳抵到唇边,低声问道:“你又如何称呼”·枫璟安装模作样一拱手:“在下枫璟安·”·慕子衿点点头:“枫道师……”·“别别别。”
枫璟安摆了摆手:“我不是来给你驱邪的,平常叫我名字就好·”·慕子衿撇头微微一想:“……枫公子”·枫璟安思量了一下,这才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ynthia】大佬的营养液,叫全剧组给你比心·· ·☆、会见情郎· ·初秋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阵,待到将万物浸染透- shi -之后,再一转眼,又暖阳高照了。
地面还有些- shi -润,却毫不阻碍人出行··相比夏阳的灼热,以及冬雪的冷冽,这初秋的舒风,倒是和春日一般,和煦温暖了··只不过,再多些时日,这秋,就要变成冷秋了。
枫璟安坐在窗边,面前上好的檀木桌上,摆放着一些空白的符纸,和一盘以朱砂碾碎,调以白酒雄黄而成的画符水··执笔轻轻沾以朱砂水,一手捏出月君诀,凝神在符纸上缓慢绘出熟烂于心的符咒。
月君诀乃是增强符纸灵验- xing -所用,取日或月、- yin -和阳之真气,- yin -气入符,借神灵助威,驱邪伏鬼··枫璟安画的乃是安家镇宅符,凡平人家中张贴此符,可消灾降福,祛除不净。
画了几张,待到水印干透,枫璟安将之一一收进腰间符袋··收起画符所用的工具,起身拍了拍道服,却忽见窗外一抹身影走过··那身影有些奇怪,不怪枫璟安心生疑惑。
探头往外面看去,仍能看到那抹销魂的背影··女子一身丫鬟的装扮,身姿美妙,婷婷袅袅,细腰翘.臀,长发挽起,木簪固定之··枫璟安把视线往下移了移,发现那女子走路的姿势……实在有些别扭。
不似平常女子一般碎步细慢的,倒像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一般·步姿别扭,略显滑稽··枫璟安嘴角一抽,实在想不到慕府还有这等人才··再定睛一看,那女子腰间别着一块玉佩,堪堪露出一个头角来。
顿时蹙起眉:“那不是慕公子的玉佩吗”·莫非那丫鬟偷了慕子衿的玉佩,急着拿出去当卖掉·不得了·枫璟安瞪眼一拍案,看了眼坐在床边规规矩矩的两只活尸,犹豫片刻,抽出一张定身符往小宝额前一拍,拿起旁边的帷帽往凝光头上一盖,随即拉着他奔了出去。
小宝呆呆的坐在床前,愣愣注视着一人一尸跑出房间,然后木门一闭··……·拉着凝光走到慕府大门口的时候,只见那女子抬起一只手,宽大的水袖遮挡住半边脸,低声跟门口小厮交涉了几句,便快步离开慕府。
枫璟安更加肯定了刚才的想法,一定是做贼心虚,想尽快销赃,否则怎么会这么急着出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思及此,他立即拉着凝光悄悄跟在那女子身后。
凝光被他拉着一路追踪,略微有些不解··【这是去哪里·】·枫璟安连忙回身掩住他唇,刚将手心贴上他嘴唇,触及到那一片冰凉,又忽然想起来只有自己能听到他说话。
默默放下手,低声道:“那女子行踪诡异,我们跟上去看看·”·枫璟安拉着凝光跟了那女子一路·对方掠过大街小巷,路过大大小小的典当行,愣是没有如枫璟安想象中的一般走进去。
心中不禁越发的疑惑,直到那女子由快步行走,变成小跑起来,仿佛一只逃脱牢笼的小鸟儿,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枫璟安扣紧凝光的手,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带着他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凝光的身体还有些僵硬,哪里能这么快的跑动·察觉到他的吃力,枫璟安也不犹豫,弯腰将之一把抱起,便迈动着双腿紧跟上去··凝光被他抱在怀里,双手僵硬的放在两侧,惨白的眼眸盯着面前那人的胸膛。
扑通……扑通··一声,两声,他听到那因为快步行走而逐渐加快频率的心跳声··心跳声乱,脚步声快,这怀里,却如此的安稳··……·枫璟安一路紧跟,时而狂追猛跑,时而小步慢走,不得不说面前那女子真是够折磨人的,步伐时快时慢就跟耍着人玩似的。
最后,一人一尸跟着她到了一处郊外野林,面前是大片的树木,漫林碧透,万木吐翠,葱郁的树林间枝叶婆娑·千姿百态的树木,端的是秀丽多姿··雨后的树林间,空气格外的令人清爽。
心中也不禁生起疑惑·这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孤身一人跑到这野林里来干什么··轻轻放下怀里的凝光,改为一手牵着,免得两人走散在这偌大的野林间。
枫璟安借着树木的遮蔽,随着那女子往前走了一段路,逐渐看到不远处的前方,一匹健壮的黑马上,一布衣男子微微俯身朝她这边伸出手,脸上扬起温柔宠爱的笑,嘴里说了一句什么。
那女子便改走为跑,快步奔向他,在靠过去的时候,伸出手搭过去,被男子一把拉上马背,稳妥的搂在身前··而就在女子坐上马背的那一刻,枫璟安终于得以看清楚她的脸。
那张脸……那张脸竟然是慕子衿·此刻他一身女子衣衫,面若桃花,竟一时间美的雌雄莫辨·他身后的男人轻轻笑了一下,手指捏住他发间的木簪,轻轻一扯,那三千青丝便泼洒了慕子衿一身。
一瞬间,美如天姿国色··枫璟安万万没有想到那是慕子衿,他本以为是慕府的哪个丫鬟偷了主子玉佩要拿出去当卖掉,谁知那女子是慕子衿扮成的·他神神秘秘男扮女装来到这野林中,莫非就是为了见那个男人·那男人一身粗糙布衣,身后背着一把弓和一桶箭,看模样应该是这里的猎户。
马背上的两人相视一笑,男人一手搂紧身前的慕子衿,一手拉紧缰绳驱使黑马掉头,正要驭马疾走,耳旁忽然传来女子娇喝声··“站住”·男人勒马回头,眼中逐渐映出一抹红影。
枫璟安也跟着转移视线,熟悉的红闯入眼底,定睛一看,居然是那日对出五句上联的红衣女子·红鸾双手环胸,缓慢迈到他们面前,仰起头看着马背上的两名男子,娇美的脸上满是忿忿之色。
“我就知道你们会偷偷见面”·那日展露才华的她,似火焰般耀目,今日的她,依旧如同星辰之光,璀璨夺目··她看向被身材高大的男人紧紧搂在身前的慕子衿,瘪了瘪嘴,语带委屈:“子衿,叔父说了让你多来陪陪我,我等了好些天,你怎么都不来呢。”
慕子衿一头墨发披散,衬着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越发的如巴掌般大小·他垂眸低睨着下面的女子,抿了抿唇,轻声道··“红鸾,回去吧·”·“我不回去”她柳眉倒竖,恼怒的跺了跺脚。
“除非你和我一起回去”·慕子衿微微蹙眉,似有为难,却还是轻声哄着她:“红鸾……”·咯吱··……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沉寂的甚至能听见耳旁微弱的落叶之声。
……枫璟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shi -漉漉的泥土上,脚底是一根被踩断的枯木··“谁在那里”红鸾神色一变,瞪着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没办法,枫璟安只好拉着凝光从大树后站出来,一时间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咳咳……跟踪和偷听什么的,这都是无意的··“是你”看到他的模样,红鸾神色稍微柔和了一点,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凝光,眼中尽是打量之意。
慕子衿微微一怔:“……枫公子你为何会在这里”·枫璟安怎么会说是跟踪他来的,摆了摆手模糊不清的解释道:“待在房里太闷了,我带凝光出来走走,谁知道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慕子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身后的男人眯眼看着枫璟安身上穿的道服,随即低头贴着他的脸,柔声问:“子衿,那两位是”·慕子衿朝他那边撇了撇头,两人亲密无间的贴着脸:“一位朋友,和他的……”·“和他的娘子”旁边的红鸾立即接话,说完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看了几眼枫璟安的衣着,才后知后觉的问:“你怎么穿道服,莫非你是个道士”·娘子两个字一说出来,被枫璟安握着手的凝光立刻指尖一颤,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咳咳……误会了·”枫璟安顿感百口莫辩··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慕子衿柔声在一旁为他解释:“枫道师是养尸者,不是一般道士,旁边那位是他养的活尸。”
“养尸者”慕子衿身后的男人还没说什么,红鸾已经大惊小怪叫喊了起来··不过她倒不是害怕和惊恐,而是截然相反的兴奋不已,似乎对养尸之类的极为感兴趣。
“曾经见过一次养鬼人,那人养的活鬼,青面獠牙,面目凶煞,靠吸食血液生存,不知你这- yin -尸……不对,是活尸……”·红鸾说了几句话,这才发觉不对:“不对啊养尸者养的是- yin -尸啊活尸是怎么回事”·枫璟安拍了拍凝光的肩膀,嘴角勾笑的戏弄起她:“活尸就是有灵魂的尸体,拥有自己的意识和思想行为,你要不要过来跟他说说话”·本以为那姑娘会害怕的逃走,谁知对方非但不怕,反而几步冲上来,饶有兴致的绕着凝光走了几圈打量,口中啧声。
“啧啧,活尸一词听来新鲜,不知与那活鬼相比,哪个更可怕”·语毕,在枫璟安来不及反应的时刻,伸手便抓住那帷帽,用力掀起··“……”·她顿时屏住呼吸,双眼直直的盯着面前的活尸,神态痴然。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在评论区请假了的,因为出了点事,但还是坚强的爬起来更新了。
 ·☆、养鬼之说· ·被扰了兴致的慕子衿只得与骑马的男人作了告别,然后随着枫璟安和红鸾徒步走回慕府··一路上,红鸾时不时瞥他身旁的凝光一眼,眼中诸多情绪交杂。
如此好看的男子,当真是只活尸么……·岂不可惜··她心中如此思索着,暗自叹息··却又似乎想起什么,问向枫璟安:“枫道师,那日被我撞倒的孩童,他……”·枫璟安了然一笑:“那也是我养的活尸。”
“啊·”红鸾惊讶一声,微微皱眉低头沉思··良久,才缓缓抬起头,一动不动注视他:“可否让我再看一看他”·枫璟安点头:“自然可以,承蒙慕公子关照,得已让我借住在慕府,临走之时,小活尸被我以定身符留在房间。”
“真的”红鸾看起来极其高兴,心里对那小活尸也是格外的感兴趣,双手一合愉悦万分:“我一定要去看看”·慕子衿回头看了眼她,嘴角含笑轻轻摇头。
枫璟安一边带着凝光往来时的路走,注视着前方慕子衿墨发披身的背影,心中思量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问他··“慕公子,敢问刚才那位男子,是你的……”·两人从见面起就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方才分别之时也是恋恋不舍,几步一回头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
慕子衿脚步一顿,回首看向他:“那是……我的爱人·”·得到答案,枫璟安稍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表示理解的点点头··现如今有断袖之癖的男子不在少数,虽然没怎么出现在自己身边,但枫璟安确实是第一次听到,一个男子光明正大承认另一个男人是自己的爱人。
·怎么说呢,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只觉得这慕公子,倒也是个洒脱之人··红鸾跟在他们身后,双手环胸轻哼一声:“我不管你们爱不爱的,反正慕叔父说了,他只认我这一个儿媳妇”·慕子衿颇为无奈的看她一眼,摇头失笑不语。
红鸾略微有些气恼:“你笑什么”·慕子衿依旧温柔的笑着,有如春风和煦般的笑颜,使人看了移不开眼··“笑你可爱。”
他这话说的可不是开玩笑,亦不是故意调侃她,只因他心中明白红鸾的- xing -子,坦然而直白,方才那气恼的小模样,也着实可爱··三人一路说着闹着,倒也很快便走到了大街上,回到慕府门口的时候,出乎意料的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他脚下跪着一名战战兢兢的小厮,见到慕子衿的身影,他当即脸色一沉,厉声斥问道:“子衿你又偷偷跑出府去见那个猎户了”·慕子衿一身女装的模样,看在他眼里简直是不堪入目。
慕子衿被斥的浑身一颤,低下头喏喏道:“爹……”·枫璟安这才将门口那道高大威严的身影打量了一遍,想必这位就是出门办事回来的慕老爷了。
标准的国字脸,横眉冷眼,神色威严,给人一种莫名的惧怕感··红鸾将脑袋从慕子衿身后探出来,对着慕老爷笑眯眯道:“叔父,是我约子衿出去玩的·”·慕子衿微微一怔,回眸看她。
红鸾冲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看到红鸾,慕老爷神色明显的缓和了一些,复看了看慕子衿身上的女装,紧紧拧着眉头,沉着脸色点了点头。
慕府乃是行商起家,如今在这清光城也算富甲一方,慕老爷年轻时结识了红鸾的父亲,双方关系甚好,便擅自为各自的孩子牵了红线··慕老爷的夫人生下慕子衿后没多久,身子便日渐消瘦,疾病缠身,最终逝于一个飞雪连天的深夜。
慕老爷也曾想要好好待这个独子,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居然喜好男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伤风败俗若是让人得知,慕府的公子有龙阳之好,人言可畏,他这张老脸又要往哪儿放·看到是红鸾与他一起回来的,一时间倒也信了七八分,转头看到旁边的枫璟安和凝光,又是一愣。
“这两位是……”·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不等慕子衿来介绍,枫璟安很自觉的自报家门:“在下是养尸一派的- yin -阳道师,昨日遭贼人偷了钱袋,无处可去,多亏慕公子心善,将我收留。”
听闻是- yin -阳道师,慕老爷神色一瞬间奇异起来,先前那副斥责人的威严模样消散而去,转而换成客气相待··拱手道:“竟是道师,多有怠慢,道师便是多在我府中待几日,也是无碍的。”
- yin -阳道师这四个字,不止代表除魔诛邪,更代表安定平和,多少人花重金请- yin -阳道师来自己家中,只为求的家宅安宁,可见- yin -阳道师在世人心中,影响力有多大。
他瞥了眼枫璟安身旁的凝光,注意到那身与旁人截然相反的单薄衣物,又看他身体挺直僵硬,头戴帷帽,遮挡头脸,心中暗自有了几分计算··枫璟安点头致谢:“如此便多谢。”
进了慕府,慕子衿回房间换衣服,红鸾便缠着枫璟安,非要去看看那只小活尸··枫璟安见她如此心心念念,也耐不过她的坚持,便带着他回到西厢的房间。
一开门,房中小宝仍旧端正坐在床边,纹丝不动,一如临走的时候那般安静··红鸾惊叹一声,飞快略过枫璟安和凝光,朝那小活尸快步走去,走到小宝跟前,弯下腰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他一阵,然后伸手扯掉那张定身符,惊喜的感叹道。
“好精致的活尸”·面前的小活尸,面容精致,一双溜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即使其中尽是惨白之色,也掩盖不了他的可爱··想到这里,她又回头看了眼戴着帷帽的凝光,脑中隐约浮现出那副绝美冷艳的面庞,又是一叹。
“这年头,尸体都比活人好看,还娶什么妻生什么子啊,都当道师去吧”·她一边感叹着,一边抱起小宝轻飘飘的身子,捏了捏他娇嫩而冰冷的脸,啧啧称奇。
“啧啧,养鬼人养的活鬼面目凶煞至极,养尸者的活尸,倒是秀丽精致,皮肤干干净净,没有什么污秽之物·”·【不许你摸我的脸】·小宝在她怀里扑腾着,手脚不安分的甩动,企图挣脱她的怀抱。
红鸾听不到他的声音,对着怀里的小活尸也丝毫不见害怕,甚至扬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手舞足蹈跟只旱鸭子似的,怎么这么有趣·”·【你才是旱鸭子】·小宝气急败坏,挥起肉乎乎的小手给了她脸上一下。
小宝虽气恼,却也没有下重手,小巴掌轻飘飘的拍在她脸上,一点也不痛··如果小宝再用点力,红鸾那张漂亮的小脸就有些危险了,毕竟是一只活尸,虽然是孩童,但力道也不是常人所能比的。
枫璟安心中起了兴致,将凝光安置在一边站定,取下了帷帽,露出那张惊艳四方的脸,随即缓步走向她,打趣道:“你见过养鬼人”·“那是自然”红鸾搂着怀中小宝,扬起下巴略为有些得意。
“上次城中有户人家闹鬼,便叫了那养鬼一派的- yin -阳道师前来诛灭邪崇,那道师一身道袍,腰间别着符袋和一把金钱剑,身后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药罐子,那活鬼便是从药罐子里爬出来的。”
听完她的话,枫璟安忍不住一下笑了出来:“你以为那是药罐子”·红鸾被他笑得不明所以:“不然呢”·枫璟安实在忍俊不禁:“那是养鬼罐,鬼不比尸,它们不止面目凶煞,连习- xing -也更为恐怖,平日里养鬼人将它们带出去的时候,未免吓到众人,便是装进养鬼罐中。”
“啊·”红鸾惊异一声瞪了瞪眼:“原来那是养鬼罐怪不得我说,那养鬼人为何要将自己养的活鬼装进药罐子里。”
顿了顿,她又疑惑:“我一直想不通,那养鬼罐只有半人高的大小,活鬼是怎么钻进去的”·枫璟安笑着指了指一边的凝光:“你看,尸体是死物,僵硬而冰冷,而那活鬼却是活物,乃是人死后,心中积满恶气怨气,人魂化为鬼魂而生,行动灵活而迅速,甚至可以将头和四肢折叠起来。”
·说到这里,他悠悠一笑:“那么你说,活鬼是怎么钻进罐子里的”·红鸾苦着脸啊了一声,光是心中想着那副画面,就令人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吓得摇了摇头,搂紧了怀里的小宝:“还是尸好,鬼太恐怖了·”·枫璟安叹息着摇了摇头:“那是你没见过凶尸,凶尸发起恶来,比鬼更可怕。”
“凶尸又是什么”·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平日里学学女红看看书经,又哪里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尸鬼··枫璟安正等她问这一句,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抬手指着她怀里的小宝:“小宝以前就是凶尸。”
红鸾顿时一个手抖,差点把怀里的小宝给颠出去,枫璟安适时的将小宝搂过来,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红鸾却不害怕,伸手把小宝又抱了回去,撅了撅嘴:“我不信,若是有这么可爱的凶尸,那想必也可怕不到哪里去。”
语毕,她捏了捏小宝的鼻子,笑得柔情蜜意:“小宝贝,不如你跟着我,我当你娘亲怎么样”·小宝摇了摇头,用力挣脱她的怀抱,猛地跳了下去,蹦蹦跳跳跑到凝光面前,拉了拉他的手,又回头看了看两人,好像在表达什么意思一般。
红鸾双手叉腰看着他,气急败坏:“我说我当你娘亲,你拉着他是干什么”·凝光僵硬的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小宝的发顶··枫璟安看着面前的一幕,不知为何竟觉得十分舒心。
慕子衿换过衣服之后,进来便看到如此一幕,顿时心中对这两只活尸残存的丝丝惧怕,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勾唇浅笑,精致的眉眼也生动起来:“明天是红灯节,晚上城中有放河灯的活动,枫公子到时候要不要与我一起去看看”·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枫璟安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一年一度的红灯节。
也怪不得他不记得,每日都与尸体作伴,除了修习养尸术便是画符背咒语,哪里有时间过这种节日··不过,既然下山来历练了,不妨也去看看这种节日,到底是何等模样。
于是点了点头:“去看看也无妨·”·红鸾又在旁边咋咋呼呼:“我也和你一起去都不问我”·慕子衿淡然笑之:“我不问,你也会去的。”
红鸾被他说的红了脸,娇颜越发的动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红鸾:“我说我当你娘亲,你拉着他是干什么”·小宝:【我和两位哥哥才是一家人。
】·枫璟安:“真乖·”·凝光:【那日不还看美人来着】·枫璟安:“美人哪里娘子你是在自夸吗”·PS:【狐狸的豆豆】是哪位大牌赞助商你过来,凝光说要抱抱你。
话说69瓶营养液,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还有这位【参商夜半】,阿里嘎多· ·☆、河灯寄愿· ·日月交替,昼夜变换,浩瀚星河不见边际,转眼又是一个长夜。
街道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卖灯笼和卖河灯的,大多数都是在自己家里做了然后拿出来卖,当然也有在别的商人手中买来的高档灯笼,外观更为精致,也更耐用··红灯节,举国同度的一个节日,此节日的由来略为迷信,却也是有几分真实- xing -的。
卖灯笼的老板一手执灯,面前围着一圈听故事的老百姓··旦听他娓娓道来··“相传,在崇阳时期最初的时候,那是鬼怪丛生,邪崇四起,各路魑魅魍魉作乱人间,闹的家家户户鸡犬不宁,终日提心吊胆。”
“那时候死了人啊,根本就不敢直接下葬,唯恐下葬后会尸变,或者变成厉鬼出来祸乱人间,亲友去世,都是用火葬直接焚化尸体”·老板是个会讲故事的人,说到诡异之处便压低嗓音,听得一群老百姓心生惧意,逐渐被他带入这故事当中。
“都说水鬼疫鬼一家亲,这话可真没说错,那时候,疫鬼作乱,水鬼协从,这世上的人啊,要么被厉鬼残害致死,要么被疫鬼缠身而死·”·“当时的百姓们,对这世道是失望透顶,毫无求生之意,而正在大家都以为山穷水尽之时,一位天姿国色,美如天仙的女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原来那女子是在神界掌管灯火的神女,听闻人间大乱,怜悯于世,从而降临人间,驱除鬼怪·”·“她先是降下万盏灯笼,照的黑夜有如白昼,奇异的是,那些厉鬼凶尸一靠近灯火,便凄厉的哀嚎着,身体仿佛被烧灼一般。”
“接着,她将莲花摘下,在花心当中放上一截白蜡,点燃后放于水上,任其漂浮游荡,更为奇异的是,此莲花灯漂浮于水面,竟令水鬼恐惧纷纷,再也不敢浮出水面来作怪。”
“神女平定人间,邪崇不敢嚣张而行,自那以后,人们便学着神女的,糊纸灯笼,夜里悬挂在家门口,以震厉鬼凶尸·”·“做莲花灯,放于水面镇压水鬼。”
老板说完最后一个字,众人纷纷扬手击掌,唏嘘不已··这故事他们已经听了好些年,每年红灯节都有人讲这个故事,反复讲,讲不腻,他们也反复听,听不腻。
自崇阳初期以后,这世道的确安定了不少,鬼怪也不似以往那般嚣张纵行,在众人心中,这都是那神女的功劳··枫璟安带着凝光站在人群最后面,听完故事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个故事,他的师父静诚道师也跟他们说过,他小时候也是不信神的,直到跟着师父修道,道术中有三道请神咒,每一道咒的威力都不同,每一道咒请来的神仙也是不同的。
而唯一相同的便是,不到万不得已,请神咒绝对不可以使用,因为此咒不仅会消耗施咒者的精、气、神,更会大大减少施咒者的阳寿··实在算不上什么好道术··“你还说漏了一句。”
红鸾一身烈焰色,高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如今的河灯,大家都会附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祝愿,放于河灯上,然后让其带着自己的心愿,顺水漂流到河神手中。”
“好,好说得好”·清亮的声音说完这一句后,获得了众人的击掌赞叹声··红鸾手里抱着小宝,扭头对慕子衿眨眼笑了笑,后者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刚要对她说些什么,嘴唇一张,下一秒便被人用手遮住了双眼。
感受着眼皮上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人掌心厚厚的硬茧,慕子衿抿唇微微一笑:“羽泽·”·一道低沉的笑声在耳旁响起,萧羽泽放下双手,改为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嘴唇贴在他耳旁低声道:“你为何知道是我。”
慕子衿笑了笑,低头握住搂着自己腰间的手,摩挲着他手心的厚茧,浅笑道:“你长年狩猎,拉弓拉的多了,手上自然会有茧子·”·萧羽泽不可置否的笑着,旁边的红鸾却是见不得两人这模样,目光凌厉的瞪着他们:“大街上搂搂抱抱,小心被有心人看到,告之了叔父你俩都得完”·萧羽泽轻轻松开搂抱他的手,改为两手相牵,看到一边的枫璟安,爽朗的笑了一声,随即拱手自介道:“我叫萧羽泽,是清光城郊外那片野林的猎户。”
枫璟安也回他一礼,端的是侠者风范十足:“枫璟安·”·萧羽泽点点头:“枫道师·”·“哎呀好了好了你们再聊下去,等下河灯都被卖完了。”
红鸾最是见不得男人之间道来道去的,打断了两人说话,抱着小宝不满的往明河的方向走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萧羽泽与慕子衿相视一笑,两人携手尾随在她身后。
见状,枫璟安也拉着凝光跟了上去··明河是到目前为止出现过的,最长的一条河,说是河,其实应当称之为江·该河宽六米,由南到北一路蜿蜒而下,途径大大小小的村镇城县,因为各地百姓都会在红灯节这一天往里面放河灯,所以称之为明河,当然也可以称之为明江。
河岸上人头涌动,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盏河灯,放逐于水面,任那秋风携着河水,带着河灯一路漂流远去··那有卖河灯的小贩,红鸾抱着小宝率先一步跑过去,掏出五个铜板,跟那小贩买了五只河灯。
那小贩乐呵呵收了钱,递给她一支毛笔,因着天色的原因,看不清她怀里的小宝究竟是何模样,也没仔细去看··将河灯分给每个人后,她又塞了一只给凝光:“你是活尸,那应该也有想要实现的心愿吧”·凝光双手僵硬的搂着那只河灯,似乎被定格在那里一般。
红鸾拿着毛笔,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在纸条上写下一串墨字··末了,等字迹稍微干了一些,便迅速卷起来放进河灯中,将毛笔递给枫璟安··接过毛笔,枫璟安略微思索了一阵,发现自己居然没什么心愿。
犹豫了半天,面前的小贩开始不耐烦起来:“你到底写不完你不写后面还有人要写呢·”·“写,写·”枫璟安连忙埋头,在纸条上写下四个字。
平世,安人··写完之后,他把毛笔递给身旁的凝光,迟疑了一会儿:“你……能写吗”·凝光虽然戴着帷帽,但视线依旧清晰,手指僵硬的将那只毛笔握紧,停顿了一会儿,才一笔一划在纸条上写起来。
枫璟安偷偷在旁边看他写字,虽然写的一笔一顿,但他的每一笔都苍劲有力··隽秀的字迹,一如他的外表一般,完美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可见若是在生前之时,他定是写的一手飘逸好字。
再定睛一看,从他手下流泄出来两个字··——安定··安定枫璟安不禁心生疑惑··这安定二字,是指世道安定,还是指国家安定·不等他多想,凝光伸出修长的食指,缓慢将纸条给搓的向上卷起来,然后放进河灯中。
待到一行人都准备妥当后,才拿着各自的河灯往河边走去··卖河灯的小贩盯着他们的背影,满脸不解的挠了挠头··刚才那个人好奇怪啊,大晚上还戴着个帷帽,而且他的手怎么那么枯瘦,跟个营养不良似的……·小宝在红鸾怀里待了没一会儿,很快就不老实起来,甩动着两条僵硬的腿,用只有枫璟安和凝光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我没有灯,我也要灯】·枫璟安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你要灯你有什么心愿”·小宝瞬间愣住,想了又想,才弱弱的道。
【没有……】·枫璟安越发觉得他可爱··红鸾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忍不住皱眉看向怀里一下闹腾一下老实的小活尸,问向枫璟安:“你是怎么跟他们说话的为什么我听不到”·枫璟安走到河边,蹲下身将手里的河灯轻轻放在水面,然后缓缓松手,目送着纸扎的河灯顺着水流缓缓飘远。
站起身拍了下手,转头看她:“你来我安远观修道,自然就能听到了·”·红鸾也跟着放了河灯,注视着那只小小的河灯,随着众人的河灯一起漂流远去。
“修道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当女道师·”·枫璟安见她这么容易就相信自己,不禁觉得她太单纯··“骗你的,能听到他们说话是因为血咒,况且,安远观可不收女弟子。”
“你”见他戏弄自己,红鸾气恼不已,搂着小宝用力跺了跺脚··身旁的凝光身子僵愣住,枫璟安这才想起,他无法像活人一样蹲下身。
“我帮你放·”接过他手里的河灯,帮他把衣袖抚下去,掩住那一双惨白枯瘦的手,这才小心翼翼将河灯给放逐在水面··慕子衿和萧羽泽也一起放了河灯,只见那河面,数不清的河灯密密疏疏、浩浩茫茫结群飘荡而行。
碧波托河灯,河灯里的烛光映碧水,仿若一条地上银河,那密密麻麻的灯火,不正如同星光璀璨··萧羽泽紧紧握着慕子衿的手:“子衿,你许的什么愿”·慕子衿嫣然一笑,眺望着那星星点点的灯火,语气幽然:“不求同生,亦不求共死,不奢求太多,只要……”·他转头看过去,刚好和萧羽泽看过来的视线撞到一起。
“只要我们能一直这样,即使几天才能见一面,亦是很满足·”·“子衿……”萧羽泽深深凝视他,心中有太多太多的情意急于吐出来。
那边含情脉脉,这边枫璟安和红鸾自觉走远一些,免得打扰到他们··“喂”红鸾推了推他:“你许的什么愿”·“我”枫璟安没想到她会问自己,便把心中那一点点祈愿说了出来:“一愿世道平静安稳,二愿身旁之人一切安好。”
红鸾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就这样”·枫璟安点头:“就这样·”·气氛沉静了一会儿,他转而问向她:“你呢”·红鸾早就等着他来问自己,手里抱着小宝,仰头眺望浩瀚夜空:“希望家人安康,希望子衿一切都好,希望那些尸尸鬼鬼的,统统消灭在这世上,哈哈……”·枫璟安嘴角一抽:“你的愿望可真多。”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那可不是”红鸾转头看他,眉眼带笑,四周的灯火照映下,一瞬间竟美的不可思议··“我还希望你能将你们养尸一派发扬光大希望凝光多理一理人,别那么冷漠希望小宝魂魄早日去轮回,然后投胎做我的孩子,哈哈哈……”·枫璟安微微一愣,竟没想到还有自己。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安静如雕塑的凝光,也不禁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她··良久,枫璟安轻笑一声:“你就没有为自己想想”·红鸾突然神色郁闷:“我的话,当然是想要和子衿在一起啊,可谁让他不喜欢我呢。”
语罢,她看向另一边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瘪嘴耸了耸肩:“不过没事,看到他开心就好了·”·枫璟安看着她神色黯淡,却仍旧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生出些许怜惜。
【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耳旁突兀的响起清冽之音,枫璟安转头看去,凝光不知何时自己摘掉了帷帽,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在灯火的映照下,竟生出几分红润之色,越发的美艳动人了。
枫璟安连忙扭头扫视一遍四周,还好他们站的这个地方人不多,刚才放完河灯,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了,否则若是被他们看到凝光这副样子,还不得被吓的魂飞魄散··“是啊。”
他很快同意了他的想法··红鸾虽然- xing -情豪爽,却也是敢爱敢恨之人·她仰慕慕子衿,憎恨祸乱人世的鬼怪··但她却不去扰乱慕子衿的生活,即使她知道,她之于慕子衿,并没有男女之情可言,但心中仍旧留有他的一片天地,念着他好。
慕子衿放着这样一个女子不去喜欢,却偏偏爱上了一个男人··枫璟安不是很能理解·· ·☆、骑马狩猎· ·郊外野林中,漫林碧透间,男人身骑黑马疾驰而过,精明的双眼锁定不远处灌木丛中奔走逃窜的野兔。
伸手往背后箭筒中摸出一支羽箭,随即,搭箭,拉弓,瞄准那只野兔的方向,箭发如飞电,觑高低无侧偏··快箭一发,正中目标··灰棕色的肥兔四蹄一撒,随即瘫软在草地上,被箭- she -穿的地方晕染得皮毛泛红。
萧羽泽慢悠悠骑着马踱过去,一手握着缰绳,利索的翻身下马,走到那只野兔旁边,一把将之拎起来,取下那只染血的箭··“羽泽·”慕子衿一路跟随着,连忙迎了上去,毫不掩饰的夸赞:“你的箭法越来越好了。”
萧羽泽拎着手里那只体型肥硕的兔子,刚毅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笑意,回身看向缓慢跟随而来的两人一尸,建议道:“不如我们将这兔子烤食了,饱餐一顿·”·“好啊好啊”红鸾双眼一亮,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只兔子,自然是兴奋的很。
枫璟安带着凝光不紧不慢跟上来,看了眼那只浑身是血的兔子,摆了摆手:“你们吃吧·”·修道之人一向食素,这荤肉他可沾不得··于是乎,枫璟安坐在一旁树下注视着那边三人,将那只无辜的兔子处理好后,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肉香四溢,当真是美滋滋了··枫璟安看了眼同样吃不了的凝光,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站起身带着他走到那匹黑马前··今日太阳不大,野林中也没有其他人在,枫璟安便摘下了他的帷帽,指着那匹马:“你可会骑马”·凝光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静静注视他,冷艳而苍白的脸上一片平静。
枫璟安认为他是不会的,便想着带他上马感受一下驭马奔驰的爽快,虽然他也不太会骑马,但正常的行走小跑还是能驾驭得住的··虽然他不否认,其实是想要让凝光开心一些,不要整天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
思及此,他当下便将凝光一把抱起,轻轻放在马背上,将缰绳放进他手中,低声嘱咐:“握紧·”·凝光神色清冷,稍微犹豫了片刻后,便缓缓握紧那粗糙的缰绳。
枫璟安在他之后翻身上马,并未对骑马接触过多,还略微有些笨拙僵硬··右手往前一伸,轻轻覆在他冰凉的手上,左手轻轻搂住他纤细的腰身,使之贴在自己身前,便驾驭着马儿走动起来。
苍翠碧林间,一匹黑马以常速驶过,马背上一人一尸紧紧相贴,马蹄所过之处,踏起落叶纷飞··西风落照清秋劲··我骑马来逐西风··一路不急不缓的奔驰着,虽不够畅快淋漓,却也是一番快哉的滋味。
与坐马车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一刻似乎内心诸多繁绪统统消失不见,只有眼前这风光无限··枫璟安顿感心情爽快,凝光僵硬的身体似乎也柔软了一些,至少搂在身前并没有那么硌人。
这一刻,他的心情应当也是不错的吧·枫璟安如此想着··……·放松过后,他与凝光慢悠悠骑着马原路返回,将这匹毛发油顺发亮的黑马交还给萧羽泽。
那三人倒也爽快,一转身的时间,那只肥硕的野兔就被他们吃个精光··“马上就要过冬了,我这儿还有些今年狩猎时取得的皮毛,你们若是不嫌弃,我便送予你们。”
萧羽泽指了指林间某条路道:“从这里往前走几里路,我家就在那边·”·枫璟安刚想说不用,慕子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不用客气,羽泽以打猎为生,家中皮毛多的是,你便是挑几块走,也是无碍的。”
红鸾已经在旁边迫不及待叫喊了起来:“我要我要一直想要一件狐皮披风,可惜外面那些皮毛都是夹杂着假毛的水货·”·听他们这么说,枫璟安稍微思量片刻,便也不再拒绝了。
萧羽泽牵上马,带着一行人缓缓往那边走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萧羽泽的家依山而筑,坐落在野林深处,一间简单的小木屋,一室一厅,没有什么别的装饰,朴素的很。
枫璟安甚至是低着头走进去的,许是当初建这间木屋的时候材料不够了,房顶很低矮,成年男子无法直挺挺的走进去··无奈之下,只好让凝光留在外面等他们出来。
木屋里面,木板钉成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张动物的皮毛,有雪白的狐皮、虎纹皮毛、居然还有漆黑光亮的黑豹皮毛··枫璟安看的目不暇接,伸手抚摸着那些柔顺的不可思议的皮毛,赞叹的问他:“这些全是你打的”·萧羽泽点了点头,拿出放置了很久的茶杯,用从山中打来的清水洗净之后,才倒了三杯冷茶递给他们。
“在这山中条件堪苦,烧水一次着实不易,这是昨日烫的茶,虽然已经凉透了,但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招待你们,又不可能给冷水你们喝……”·萧羽泽低着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似乎极不好意思。
“无碍,冷茶也可·”枫璟安不是什么讲究之人,和弟子们在道观中的生活也很随意,接过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凉彻心扉。
“这里就你一个人居住吗”环顾一遍四周,发现这件简陋的木屋,摆设亦是简单至极··萧羽泽点了点头:“我娘早逝,爹以前也是猎户,后来有一次出门狩猎,追踪一只黑豹的时候,不小心被马甩落,摔折了腿,再之后……就病逝了。”
不小心提及了他的过往伤心事,枫璟安沉吟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算是安抚··红鸾看了眼那杯茶,摇了摇头,转而指着那块雪白毫无瑕疵的狐皮:“我……我想要这个这是白狐对吧”·萧羽泽点点头:“想要便拿去吧,这是我去年在雪城雪山中猎下的白狐,皮毛柔顺光亮,一直没舍得拿出去用脏它。”
听他这么说,红鸾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几下揪着衣袖一角:“这么珍贵,要不……”·慕子衿将那块狐皮取下来,轻轻递给她:“想要就拿着吧,不过一块皮毛,以后还还有机会再弄来的。”
红鸾眼前一亮,还是扭扭捏捏接下了那块狐皮,虽然扭捏,不过眼中喜悦的光芒却骗不了人··枫璟安也随意挑了一件,不过没挑那种看起来就很贵重的,而是拿了一块普通的皮毛。
他又不是女子,用不着那么好看的,能挡风能保暖就行··告别了萧羽泽,三人一尸往回府的路上返回,一路说笑,却不想在半路碰上一位不速之客··那人一上来就贴在慕子衿身旁,一双油腻腻抹了猪油的嘴唇开开合合说起话来。
“你又偷偷摸摸来找那个猎户,若是被你爹知道,还不得打断你的腿”·那人长的实在奇怪,一身不菲的衣袍,五官的每个部位都生的好看,可是放在一起看,就如同熬了一锅杂烩似的,看得人难受的很。
尤其他嘴唇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猪油,简直令人颠倒胃口··慕子衿当即嫌恶的撇开脸,企图与他拉开距离,旁边的红鸾拎着狐皮,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慕子衿挡在身后,一双美目用力瞪着来人:“李公子,请你不要再来纠缠子衿了”·“纠缠”李捷疏用力甩开手中折扇,装模作样扇了扇,扇的冷风飕飕,面颊冰凉。
枫璟安不是很懂面前这情况,只不过,那男人大秋天的还扇扇子,真的不会冷吗难道这就是文人雅士所追求的乐趣·冷风虽冷,他却乐此不彼,一把扇子摇起来端的是风度翩翩:“我这是纠缠吗我在将他拉出深渊。”
“呸”·红鸾毫不客气啐了他一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慕子衿一把拉住,制止道:“别说了,我们走吧·”·语罢,他拉着红鸾继续向前走,丝毫不想理睬那人的模样。
李捷疏却不依不挠,一个侧步踏上去又将他们拦住,收起扇子轻轻拍了拍慕子衿娇美好看的脸,调笑道:“几天不见,这张小脸越发的狐媚了·”·这下,不止是红鸾,就连枫璟安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抓住那折扇,正色道:“这位公子,请勿给他人带来困扰。”
“哟·”那人- yin -阳怪气的发出一声,转头打量起他:“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还是个……道士”·枫璟安佯装不经意的拍了拍凝光肩上的树叶,这才悠悠看向他:“我是- yin -阳道师,与道士相比,还是有些差别的。”
一听到- yin -阳道师四个字,对方显然虎躯一震,看了看枫璟安,又看了看他身旁头戴帷帽,身板僵直,两手直直垂在身侧的凝光,一下神情变得畏惧起来,后退几步讪讪道:“原来竟是道师……多有得罪。”
语毕,撒腿一遛烟儿走远,唯恐避之不及··直到那人的身影逐渐在视线中越离越远,枫璟安这才得以去问他们:“方才那是何人面色稍有不善。”
红鸾还有些气恼,盯着那抹灰溜溜的背影:“那人叫李捷疏,家世好的很,舅舅是当朝丞相,父亲也是朝中官员,膝下就他这一个独子,对他是百般溺宠和纵容,而他呢,平常最喜欢的就是调戏公子姑娘。”
枫璟安神色有些奇异:“他也喜好男色”·“那可不是·”红鸾双手一叉腰:“仗着家中权势,三番几次来打扰子衿。”
枫璟安哦了一声:“他家世代为官,为何他却不住在京城,而是在这清光城”·红鸾慢悠悠跟他解释起来:“清光城与京城之间只隔了一个怀城,这清光城是他的老家,他到现在一没功名二没利禄的,去了京城又能做些什么。”
“这么说来……”枫璟安点了点头:“那人倒真是个碌碌无为而又不思上进的公子哥儿·”·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红鸾极其赞同他的看法,拍了拍手以行动表示认同。
                       ·作者有话要说:又不带小宝玩·(↑我帮你们说了)· ·☆、不知何名· ·转眼在清光城中待了有些天,整日无所事事的确舒爽,可这一身家当携在身上,却无处可用,的确有些放松和懈怠了。
为了赚些银子尽快摆脱目前寄人篱下的现状,枫璟安这回没有带上任何一只活尸,仅仅拉上慕子衿,两人携伴出了慕府,想去看看有没有需要镇宅净户的··一路上观察注意着,所需之事没求到,碍眼之人倒是又碰见了。
李捷疏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手里执着一把扇子,扇的发丝飞乱,冷气横生··他往前面一站,手臂一横拦在前面,笑容端的是猥琐,眯起眼睛:“慕子衿,你看上那粗野猎户,还不如看上我,我家世好,长的又好,哪一点比那个猎户差”·慕子衿实在是烦透了他,三番几次来骚扰,这回也的确被他惹恼,平日里温柔似水的公子哥,伸手往前推了他一把,低斥:“让开。”
李捷疏猝不及防被他推的后退几步,抚了抚被他弄皱的衣服,抬起头皱眉瞪着他,眼中隐隐有火光闪烁:“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老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份全京城乃至这整个清光城,想高攀上老子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李捷疏换脸极快,前一秒还笑容可掬,这一秒就面目凶煞起来。
枫璟安皱了皱眉:“这位公子可否让开,借道一过,我们还有事·”·李捷疏早就看见他了,不过在发现他身边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后,心里仅剩的那点畏惧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荡然无存。
“别以为你是道师就了不起,惹恼了小爷我,道观都给你拆了”李捷疏话是这么说,可也只是逞一逞口头上的威风··- yin -阳道师向来受世人敬仰,他若是真敢把哪个道观给拆了,估计另一天他家府邸也得没了。
枫璟安嘴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哦你若是把我道观拆了,我观中那么多- yin -尸往哪儿去难不成住你府中”·听他这么一说,光是想着那么多只恐怖的东西,李捷疏就惊恐的浑身直抖。
被他堵的气急败坏,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回击,李捷疏抬起手指着他,哆哆嗦嗦的说不出半个字··慕子衿认为他实在是无礼,一改往日的温柔谦和,一把拍开他不敬的手,冷声道:“- xing -情恶劣,顽固子弟,不可救药。”
语罢,他兀自往前走着,侧肩一把将他撞开··枫璟安紧跟其后··李捷疏望着两人快步离去的背影,气的浑身都在打抖,双眼死死瞪着,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你们给我等着”·……·在城中晃悠了一圈,毫无发现,枫璟安便和慕子衿找了间茶肆坐下歇脚,叫了一壶上好的茶,悠然自得品了起来。
精致的瓷杯中,袅袅雾气升腾着,缕缕暖丝漂浮在空气中化作雾水,很快便消失不见··枫璟安不懂茶道,只听慕子衿在旁边缓声叹息道:“仁风暗结珠蓓蕾,先春抽出黄金芽。”
枫璟安听不懂他们文人文绉绉的说话方式,指着面前的茶水,直白的问他:“慕公子,此茶何名茶水竟是红金色的·”·慕子衿抿唇柔和一笑,随即跟他解释起来:“此茶名为金骏眉,茶中极品,叶细小紧密,伴有金黄色的茶绒茶毫,汤色金黄,入口甘爽,可提神消疲。”
枫璟安一把握起那只瓷杯:“好茶啊,那得多喝点·”·慕子衿见他仰头一饮而尽,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哪是品茶,分明就是饮茶·”·“品茶与饮茶,不就是一个意思吗”枫璟安不解。
对方旦笑不语,两人正说茶说至尽兴处,耳旁忽然传来文人的议论声··“你们还不知道啊,听说皇宫里面呀闹鬼了,搞的那叫个乌烟瘴气,上至皇帝,下至宫女太监,全都被弄的人心惶惶。”
“此话当真这种话可不能随意流传”·“怎么就不当真了,你们还不知道啊,京城里面都贴出告示了,说是请各路- yin -阳道师进宫祛除不净,皇上必有重赏此事已经不算是个秘密了,那京城里面是众所周知啊”·“……”·听隔壁桌的两人谈论完毕,枫璟安瞬间振作起来。
活儿来了·“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居然敢跑到皇宫去撒野·”·他啧啧了两声,慕子衿也听到了方才那两人的谈论,沉吟着摇摇头:“一国之中,都城的风水为最佳,更何况是尊贵的皇宫,地气皆为灵妙,又有龙气镇压,一般鬼怪应该不敢擅自闯入。”
好歹是清光城的百姓,文城一说绝非空- xue -来风,此地的人皆是饱读诗书之人,更别说是家世略好的慕子衿,想必那些风水之书,平日也会抽空看上一看··枫璟安摸着下巴眯起双眼:“深宫高墙出怨鬼……”·慕子衿一手端起茶杯,回眸看向他:“枫公子莫非想进宫试一试”·枫璟安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大反派出场,猜猜他什么身份· ·☆、养鬼道师·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枫璟安停下脚步,回过身看向身后的三人··红鸾双手还紧紧抱着小宝,一只手搂着他的脑袋,帮他遮挡日光,闻言也停了脚步,咬了咬唇低头不语。
慕子衿与萧羽泽对视一眼,后者连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走过去递进他手中:“带着吧,路上可以充饥·”·“还有这个·”慕子衿拿出一只鼓鼓的钱袋塞进他手里:“你没有盘缠,又要如何到京城去。”
还没等他拒绝,对方又道:“拿着吧,若是觉得介意,等你去京城赚够银子了,再回来还我也不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枫璟安再拒绝就显得生分了,只好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接着把面前布袋打开。
·里面是一些洗净腌制好的咸菜,香气扑鼻而来,他一手捏紧那只钱袋,心中隐隐有些感动··这几天,跟他们待在一起的确很放松,不管是放河灯,还是骑马狩猎,都必然是难以忘怀的。
不管是慕子衿萧羽泽,还是红鸾,或许在大家心里,彼此都是挚友的存在··将食物和钱袋放进怀里,他道了声谢,转而走向红鸾,伸出手:“把小宝给我吧。”
红鸾默然不语,轻轻抚摸着小宝的头发,片刻后问道:“你们还会回清光城看我们吗”·枫璟安笑道:“当然会·”·“那好。”
得到确定的答复,红鸾将怀里的小宝递给他,转而从宽大的云袖中摸出一副画卷··将手中卷成轴的画塞到枫璟安手中,缓声道:“这个送给你,也算是给你留个念想吧,以免你们以后忘了我。”
枫璟安疑惑的看了眼手里的画,将怀里小宝往上颠了颠,抱稳了一些,随即点点头:“你们回去吧,等事情办完,我再带着凝光和小宝,来清光城看你们·”·凝光垂眸看了眼被枫璟安放进怀中的画,又默声注视着面前三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即使说了,他们也听不到··慕子衿点了点头,轻轻拍着红鸾的肩膀安抚她,随即嘱咐道:“路上多注意些,要提防心怀不轨之人·”·“知道。”
枫璟安点点头,帮凝光整理好帷帽,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小宝,跟姐姐哥哥们再见·”·小宝抬起胖乎乎的小爪子,轻轻挥了挥,白眸直盯着对面的红鸾。
【红鸾姐姐再见~】·即使听不到声音,光是看到小宝挥手的模样,红鸾心中便越发不舍了··枫璟安扫视过面前三人:“告辞·”·萧羽泽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点了点头,枫璟安一手搂着小宝,一手拉着凝光,一人两尸,缓缓朝清光城外走去··红鸾望着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心中莫名生起一股酸涩,仿佛这一别过后,再见面时的光景便会截然不同了。
“回去吧·”慕子衿眺望了一眼,随即被萧羽泽轻轻牵住手··……·从清光城出发到京城,必须途径一个名为怀城的地方,还好就是邻城,枫璟安带着两只活尸一路不急不缓的行至这里,天色已经近黄昏。
萧羽泽给的食物也吃了大半,只是,枫璟安来到怀城之后,心中却渐渐生起疑惑··按理说,怀城处于京城旁边,此处应当是人流较大的·贴近主城一带,行商谋利的外来人士应当不少。
可是眼前的情景,城中街道空荡,只有依稀几个人影在行走,摆摊的小贩神情恍惚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面前的青菜被别人家的鸡啄吃都不知道··一派萧条的景象。
虽然觉得奇怪,但此刻正事要紧·找了间客栈住下,在楼下简单的用过晚饭后,便回了房间关上门,叫了一桶浴水,准备给两只活尸擦拭身体··站在浴桶旁,将方巾沾- shi -,随即给他们仔细擦拭身体。
经过多日以来养尸水的浸养,他们的皮肤一天比一天细嫩,一天比一天柔软,四肢活动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洗完养尸浴,刚给他们穿上衣服,敲门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
将两只活尸放倒在床上,用被子遮盖住,枫璟安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掌柜那张面色和善的脸··“掌柜,何事”·那掌柜笑着看了两眼里面:“洗澡,洗完了”·枫璟安点点头:“有劳掌柜了。”
“不劳,不劳·”掌柜眯眯笑着,面色越发的见善:“我等会儿让小二来抬浴桶·”·枫璟安接着点头,仍旧不懂掌柜亲自上门,用意何在。
掌柜早在他进店的时候,看他一身道服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不过,他只以为枫璟安是个小小的道士,于是脸色稍微一沉,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之前忘了说,道长可千万要谨记,晚上戌时过后,切莫离开房中半步,早些入睡,夜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探究。”
闻言,枫璟安皱了皱眉:“这是为何”·掌柜面色有些难看:“道长就别问了,听我的便是·”·见他此般模样,枫璟安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唯恐令人为难,点了点头称好,等到那小二来了之后,看着掌柜和小二一起将浴桶抬了出去。
坐回到床边,回想着今天所见到的城中景象,将之一一联系起来··空荡荡没有人气的街道,神情恍惚似萎靡不振的小贩,还有方才掌柜所言的,戌时之后切勿离开房间,夜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走出房间。
奇怪··非常奇怪··夜间究竟会有什么,莫非这怀城,惹上了什么邪崇之物·感觉这整个怀城皆被压抑的气氛给围绕起来,城中的人像是无法逃离某种梦魇一般。
想不出个究竟,可种种谜团绕在心中,惹得人非要探究出结果不可··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枫璟安便是这样的人,别人苦口婆心让他不要做不要做的,他就偏偏要去做一做,弄出个究竟来不可。
天色刚刚暗下来,他随手拿出本养尸术书,借着烛火,坐在窗前认真看了起来,静静等待戌时的到来··养尸术书,名副其实,就是一本讲解关于养尸的书籍,乃是由最初的养尸道祖编纂写成,里面不仅有关于养尸的方法,更是详细的讲解了所有尸的种类。
包括- yin -尸、活尸、凶尸,遇到它们该如何制服,想要收为己用,又如何收,诸如此类··与养尸者同道不同派的养鬼人,亦是有他们一派的养鬼秘书·与尸不同,鬼分为许多种类,有活鬼、厉鬼、疫鬼、水鬼,它们不需要尸变,乃是在死后,因怨气厉气深重而化为鬼怪,残害人世。
枫璟安看了会儿书,逐渐也投入了其中,没再关心时间的问题··凝光和小宝坐在床边,安静如雕像,保持着这个姿势巍然不动已经许久··夜已深,寂静的晚上,城中更是一片死寂,甚至听不到打更声。
这样沉寂的气氛没能维持多久,原本安心看书的枫璟安,此时耳旁却隐约响起了幽幽的女声··那声音空灵而缥缈,由远至近传来,枫璟安放下手里的书,凝神静听了一会儿,才惊觉那并不是说话声,而是……·歌声。
诡异的歌声,不是由字句组成,而是纯粹的单音哼唱··以空灵之声唱出幽然诡异之音,为这寂静的夜晚,平添上几分恐怖的色彩··……·漆黑的夜色,秋日的冷风微微的吹着,冷气似乎将月光给隔绝,无边的黑暗,如同用最深沉的墨色涂抹晕染,一丝星芒微光都不见。
街道上一片死寂,寂静的连狗吠声都听不见··云雾层层拨开,月色渐明,黯淡的月光投映下,两道身影缓步行走着··凝光直挺挺的跟在枫璟安身后,亦步亦趋跟随着,缓慢而迟缓的踏出一步又一步。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一丝灯火都不见,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唯恐避开什么一般··枫璟安侧目看了眼身后的凝光:“你有没有感觉到- yin -气”·凝光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道。
【没有·】·话音刚落,那不久前才停下来的诡异歌声,再度唱了起来,随着他们在街道上行走,歌声越来越清晰,似乎越来越靠近声源处··空灵幽然的女声,似忧似怨。
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突然,眼前一道黑影快速闪过·枫璟安眯起眼睛,一把拉上凝光,随即快步往那边追去。
他们拐入了一条暗巷,在巷子的深处,一道身影侧着身子默立,背上似乎携着个什么东西··天色太暗,枫璟安视线模糊,看不清楚里面那究竟是人是鬼··他抽出一张燃火符,默念咒语,符纸上半部分猝然升起火苗。
举着燃火符往前面一照,枫璟安顿时瞪了瞪眼··面前那人,面色低沉,身穿灰色道服,手持金钱剑,身后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罐子··……是养鬼人                        ·作者有话要说:装神弄鬼的,搞他· ·☆、两派道师· ·次日清晨。
这可能是悦来客栈有史以来,客人最满的时刻··其实也不是客人,只不过,城中的百姓都闻声而来,倒是真的将这客栈围的水泄不通··枫璟安将桃木剑往桌上一拍,与身后的凝光一起打量对面之人。
那人一身灰黑色道服,由一百零八枚铜钱串而制成的金钱剑别在腰间,身旁放着那只从背上取下来的养鬼罐,一手按在罐口,双眼紧紧盯着对面的枫璟安··他面容清秀,皮肤略显白皙,眉间携着一抹隐隐的戾色,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色,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
看了片刻,他又将目光转向枫璟安身后的凝光,注视着那只‘- yin -尸’姣好的面容,渐渐蹙起了双眉··他眼神不算和善,甚至透露出淡淡的敌意。
养尸与养鬼,虽是同道却不同派,唯一相同的一点,都是以邪止邪·而正是因为如此,这两派之人,自开派以来便视对方如仇敌,两位开派道祖谁也看不起谁,谁都认为自己的派路更正宗。
谁又曾想过,以邪止邪,这本就不是什么正道··这种矛盾纷争从一开始就有,两派延续至今,到现在也颇为不合,看对方都看不顺眼··毕竟,就像是一山难容二虎的道理,两派之人都想将自己一派发扬光大,成为受世人敬仰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本就是水火难融,枫璟安原本也没对面前这位养鬼人有看法,只不过对方看自己和凝光的眼神,未免太过于不友善,以至于他的脸色也不禁沉了沉··柳辰阳从昨晚刚见到这个养尸者时,心中就十分的不爽快。
养尸者哼,冰冷僵硬的尸体有什么好养的,没有灵魂没有思想,不如活鬼聪明,不如活鬼灵活,简直不堪一击··在他看来,- yin -阳道师由养鬼人一派组成即可,根本不需要什么养尸者。
按在罐口的手稍微移开一些,轻轻敲了敲罐身,柳辰阳的嘴角渐渐溢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衬着那张略显病态的脸,越发的让人察觉他不好相处··围在两人四周的百姓们开始议论起来。
“我看看……哟,又是- yin -阳道师,这次还是两位”·“两位又怎样,这两个恐怕也只是空有其表,弄了一身行头来吓唬人的。”
“哎你快看你快看,那个人身后……站的好像真是只- yin -尸”·“那个人也有养鬼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你们别被他们的外表迷惑了,上次来的那个养鬼人,也是背着个罐子,弄了只活鬼出来,威风十足,可结果呢,还不是被吓的屁滚尿流。”
“是啊……”·百姓们七嘴八舌议论着,柳辰阳听到‘养鬼人’三个字,脸色一冷,目光- yin -冷的扫向他们:“你们说什么,之前有养鬼人来过这里”·“是啊。”
“可不是嘛,这几天城中闹鬼,前天来了个养鬼人,说自己是常乐观的- yin -阳道师,结果鬼没捉着,反倒被鬼给吓跑了·”·“常乐观那下次可千万别去找这个道观了。”
“就是就是……”·不知听到了什么,柳辰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按在养鬼罐上的手指紧紧攥起,目光- yin -冷··常乐观,这些天下山修行的弟子除了他就是师弟李陨,他昨晚才刚到这怀城,想必百姓口中所说的那位养鬼人,必定是李陨无疑了。
思及此,他气恼的一拳砸在罐身上,心中恼怒的斥骂自己师弟··没用的东西,好事不做,给观中抹黑的事都让他给做绝了··枫璟安与他的关注点却不同,看了眼那些打量自己的百姓,问道:“你们说这几天城中闹鬼”·见他问起,有人连忙回应:“是啊,那厉鬼夜夜出来作祟,弄的我们大家根本不敢出门,连白天都很少出去,真是被吓怕了。”
枫璟安联想起刚进城的时候,街道上空荡荡一片萧条的景象,微微拧起眉:“那厉鬼,可有何特征”·这可有些为难那人了··“特征”·旁边有人连忙抢着答复:“是个女鬼每晚一到戌时,耳边尽是回荡着诡异的歌声。”
枫璟安转而看向答话的另一个人:“那女鬼可有伤人”·“这……”那人看了眼自己同伴,转而回答:“伤人倒是没有,不过会经常恐吓我们,有时候夜晚窗边会闪过一道鬼影,有时候我们晚上出门,那女鬼就会跟在我们身后,等我们一回头,那张凄惨又恐怖的脸便会出现在眼前。”
枫璟安在心中思索了一阵,有些不解:“怀城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天子脚下,莫非皇帝也不管管”·有人懊恼了一声:“管什么呀,听说皇宫里面也闹鬼了,皇上他自顾不暇,哪有空再来管我们。”
是了,枫璟安此行也是要去皇宫的··他若有所思的皱起眉,还没准备说什么,只见对面那养鬼人猛一拍桌子,气恼道:“岂有此理居然还有如此嚣张的厉鬼,若是被道爷我遇上,定打的它魂飞魄散,世不为人”·一听他这信誓旦旦的话,百姓们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纷纷央求起来。
“道师是养鬼一派,应该有办法对付那厉鬼吧”·“求道师为我们降伏那厉鬼还我怀城安宁”·“求道师为我们驱除厉鬼”·“……”·一时间,众人纷纷将他视为救世之神。
柳辰阳稍微有些满意的眯了眯眼,看着面前这些百姓,勾起嘴角笑道:“大家不用担心,此事就放心交给我,我们养鬼一派道法高深,区区小鬼还不放在眼中·”·“嗨呀这可就太好了”·“城中一下来了两位道师,我这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上次那养鬼道师可给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不如让这位养尸道师也试试去降伏那厉鬼”·“此法可行,两位道师一起,兴许能将那厉鬼彻底降伏”·“我也同意”·一看话头引到了自己身上,枫璟安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看向他们:“我”·他原本见对面那养鬼人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想着此事自己便不插手,可结果众人还是将自己给扯上了。
而且……那位养鬼人现在似乎脸色不太好··柳辰阳的确脸色不好,气的面色铁青·原本可以自己一人包揽的活,现在要来个人和自己分担,这能不气恼吗。
罐子里的东西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隐隐有些躁动起来,将半人高的养鬼罐震的微微摇晃··柳辰阳手掌用力按在罐口,安抚般的拍了拍,罐口贴着一张黄符,以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他转而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轻轻割破掌心,再将手掌重新贴上罐口··从掌心溢出的血流落在暗黄色的符箓上,腥红的血液,渐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给吸收了一般。
隔着罐口那道黄符,罐子里面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柳辰阳皱了皱眉,用力抽回手掌,不悦的瞪着那只罐子,低斥道:“够了别太贪心”·一瞬间,躁动的养鬼罐再次平静下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枫璟安饶有兴致的盯着他,又看了看那只养鬼罐,猜测了一下里面那东西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在心中暗叹··当个养鬼人可真辛苦,天天背着个罐子在身上,还要每天以血压制活鬼。
尸是躯壳,乃实体,鬼却非虚非实,尤其是活鬼,被- yin -阳道师以道术和阳血喂养,早已化鬼魂为鬼体,与普通凶煞厉鬼不一样,乃是肉眼可见··鬼不比尸,它们天生- xing -情暴戾,喜血腥之物,很难制服,就算制服后,要将之饲养也是一等难事。
回头看了眼身后一直安静不语的凝光,越发觉得养尸比养鬼要轻松··至少……光是这样安安静静站着,也很赏心悦目不是吗··……·被怀城的百姓们寄以重望,- yin -阳道师又本就是除魔诛邪而生,傍晚黄昏之时,枫璟安便开始思考着怎么布阵逮下那只厉鬼。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论收服凶尸,当然是养尸一派的- yin -阳道师更为理手·而要说制服凶煞厉鬼,枫璟安自问不如养鬼人··不过,好歹是安远观的大师兄,怎么着也不能给道观丢脸了不是。
黄昏之时,出了客栈,沿着昨晚走过的路摸索了一阵,这才在街道某处地方设下暗阵,再咬指滴血,在地上画出几道符咒··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带着凝光往回客栈的路上走去。
柳辰阳当时正坐在客栈一楼喝茶,望着从门口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一人一尸,忍不住勾唇讥笑:“你信不信,我不用布阵,也能将那只厉鬼拿下·”·枫璟安扭头看他一眼:“哦。”
凝光:“……”·柳辰阳:“……”·待到枫璟安和凝光上了楼之后,他这才忍不住的气恼拍案·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儿们,咱明天入V更三章,然后我简单的来说一下。
欢脱向预告:·养鬼人和养尸者之间的恩怨情仇(究竟谁是养邪之王)·小宝还有几天就要跟我们说再见了(宝宝你去哪儿)·我,凝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耍剑打仗无人能敌,你说我长的好看对不起,我生前更好看(上车皇宫七日游,带你去看活灵活现的第一公子过往平生)·以及,直男道师是如何走上变弯之路,且一去不复返的:)·ps:·入V后前十个留下评论的有红包,虽然不大,但是可以用来看一个V章,当是感谢你们的支持啦。
小宝:【以后也请继续支持哟~】· ·☆、活鬼活尸· ·深夜,黑沉沉的天色给人一种压抑的氛围,无人打更,因为没人敢在晚上出门··掀起纸窗往外面看了一眼,月黑风高,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
关上窗户,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床边的小宝,和端正立在墙边的凝光,沉思片刻后说道:“等会儿声音若是再次响起,我就出去引它入阵,你待在客栈门口等我,如果我一人应付不来,你再过来。”
他们之间有血咒,若是枫璟安有危险,凝光和小宝自然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他这么说着,凝光却缓缓摇了头··【你我一起,我引它过去·】·凝光的决定是在他意料之外的,枫璟安虽有惊愕,却还是仔细思考了一遍他的话,最终点点头。
·“那好,你去引它入阵,我隐藏在暗处等你过来·”·让凝光去或许更为保险一些,若是那东西想逃,凝光还能与它对峙一阵··而且……如今凝光在渐渐对自己敞开心扉,他能主动开口说要帮助自己,也着实令枫璟安感到意外和愉悦。
【大哥哥,你们要去干什么,为什么不带小宝去】·枫璟安走到床前,摸了摸小宝的头发:“很危险的事情,小宝在房间帮忙守东西等我们回来就可以了。”
小宝似懂非懂的颔首,抬起头,用那双惨白兮兮的眸子盯着他看··【那,你们要快去快回哦·】·枫璟安笑着点点头,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忽然注意到床头那边,躺着一副卷起来的画。
突然想起这是临走之时红鸾送给自己的,一直未曾打开看过,也不明白究竟是怎样一幅画··思及此,他俯身拿起那幅画,解开绳子将之抖开一看··双凤比翼,天高地远。
是那副《凭飞》,听闻是京城一位号称第一公子的男子画的··枫璟安仔细将这副画欣赏了一遍,画的着实很好,他忍不住将手贴上去轻轻抚着早已干涸的墨迹··心中不禁感叹,究竟是怎样一位惊才绝艳的男子,才能用那支粗实木讷的画笔,画出如此细腻的画像。
听闻此画的主人,那第一公子已经辞世而去,枫璟安暗叹着摇摇头,重新卷起那幅画,用绳子系好,轻轻放回枕旁,正准备倒回书桌旁,再看一看书的时候,耳畔隐隐约约出现的诡异歌声,令他蓦然一怔。
【来了·】·凝光幽幽的声音响起,枫璟安沉下心神,掏出匕首毫不犹豫将掌心刮破,然后走到凝光身前,拉起他的一只手,将溢血的掌心合了上去··等到凝光冰冷的手掌心沾上了他的血,枫璟安这才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多加小心。”
凝光低头看了眼手心的血,点了点头,转头扫视一圈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旁边的纸窗上,几步走过去,轻轻掀起纸窗就是一跃··枫璟安看着他从窗口一跃而下,心情复杂的捏了捏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人不如尸啊人不如尸,尸体感受不到任何痛苦,所以可以这样随意跳下去,而且这里是二楼,冲击力也不是很大,不用担心会散架··叹了口气,枫璟安双手负背,坦然的从房门口走了出去。
……·漆黑- yin -冷的夜晚,凉风习习,街道上一如昨晚一般,感受不到任何他人的气息··没有灯火的照亮,伴随着凄冷的月色,只见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晃悠悠出现在眼前。
他一身单薄的白色衣服,如同那月光一般,似是褪尽血色后的惨白,冷风吹动他衣袂,他十分缓慢的行走着,四肢好像有些僵硬一般,甩动的不太自然··空气中,隐隐飘来一阵血锈味。
还有……那空灵诡异的歌声··凝光独自行走在街道上,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冷漠之色·死白的眼眸,青灰色的皮肤,若是此时被人撞到,一定会将之吓得魂飞魄散。
一步,两步……那歌声越来越清晰··……直到戛然而止··本就静谧的夜晚,瞬间一片死寂···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凝光收起了身上的煞气和- yin -气,沉稳的继续向前行走着……不管从身后传来的戾气有多浓郁。
在月光的投映下,他单薄的身影斜映在地面,凭空生出一种孤冷之意··尸有影,鬼则无··他握紧了那只染血的手,正是因为这股阳血的气息,才将身后那东西给成功吸引过来。
只不过,那东西为何一直迟迟不下手,而是一路跟着他行走,这令凝光很不解··但这也正合他意,于是,他缓慢的,一步步将那只东西带到布下阵法的地方··枫璟安就隐藏在旁边那条乌漆抹黑的巷子里,探出半张脸看了眼外面,视线中渐渐出现了凝光的身影。
还有……一只面色发青,双眼暴出,面挂血泪的女鬼·尸体是实物,鬼魂却是虚渺的,除非它有意让你看到,否则常人看不到所谓鬼魂。
- yin -阳道师也有天赋之说,有的道师生来便具有一些非常人的能力,例如有的备受神灵宠爱,他体内的血能够养鬼,也能够灭鬼,一血百用··有的道师天生便是吸引尸鬼的体质,不过吸引来的尸鬼,多半不会去伤害他,而是任命于他。
而枫璟安的天赋便是,不需要开天眼,便能直接透视身旁所存在的鬼魂,这种能力,也俗称- yin -阳眼·并且,他能够轻松跟鬼魂之物交流··他心中一冷,双眼专注的盯着那边,唯恐发生什么变故,或者凝光受到什么伤害。
毕竟,这一尸一鬼对比起来,怎么都是那只女鬼看起来更为凶煞,比起相貌柔美的凝光,实在是……·眼看着凝光往阵法那边走去,在即将一脚踏进阵法里面时,他蓦地停住脚步,稍微一顿,随即面不改色的将腿抬高一些跨了过去,并且冷静的避开地面暗红色的符咒。
身后的女鬼随行而上,只不过……·当它半虚半实的腿触碰到阵法中的红线时,那条红线瞬间弹起来缠住它的腿··女鬼瞪了瞪两只凸出的血眼,往前跳了几步正要逃离,一后退又不知道踩到个什么东西,顿时从脚底传来一阵异常的灼热感,将它烫的低吼一声。
它失力瘫倒在地上,双手往旁边一撑,手掌碰到的地方,再次升起一股灼烧感··低头一看,地面上的以血画出的符咒,正隐隐泛着红光,而女鬼被灼伤的手和脚,纷纷冒起漆黑的烟雾。
被阵法围困住的女鬼,渐渐显出原形来,身体由虚化实··它惊慌失措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凝光正站在前面,面无表情的盯着它··女鬼似乎感到惊讶,刚要逃出阵法,可脚底四周都是画下的血符咒,腿也被牵鬼绳束缚住,根本逃无所逃。
时机已到,见女鬼被困住,枫璟安一把抽出桃木剑,正要上去将它收灭··“大胆鬼孽”·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枫璟安还没来得及冲出去,只见柳辰阳手持金钱剑,派头十足的冲过去,伸臂扬剑挡在它前面。
“祸乱人世,死了都不安息,今日就让道爷我灭了你,替天行道”·语毕,他持剑念咒:“与我神方,收摄不祥,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语气急促的念完这一段杀鬼咒,他扬臂刺出一剑,正中女鬼胸膛。
夜空下传来一道凄厉刺耳的哀嚎声,女鬼眼中的血泪流出的更多了,这女鬼厉气极重,柳辰阳竟被它愤怒的吼声震的后退一步,金钱剑也脱离了它的身体··那女鬼似乎发怒了,连阵法也被它破坏掉,它脸上淌着凄惨的血泪,疯魔一般的张牙舞爪,扬起尖长的黑色指甲,就要抓向面前的凝光。
枫璟安神色一沉,不再犹豫的冲了出去,看准了那只将要袭击凝光的手,持剑便是用力一刺··桃木剑直直的刺穿了它的手掌,黑色的烟雾渐渐冒出,从女鬼口中再次传来凄厉的吼声。
枫璟安看着它恐怖的面容,不知怎的从那张丑陋扭曲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悲伤的情绪··它眼中血泪如泉涌,柳辰阳一把撞开发愣的枫璟安:“走开”·语罢,他捏出一张神火符,默念咒语将黄符向女鬼抛了过去。
神火符跌落在地,从地面上骤然升腾起金黄色的神火,如同一道火墙,将女鬼的前路给拦住,无法逃离··它惊恐的低吼一声,正要转身往后面逃,枫璟安连忙追了过去,手中桃木剑准确无误的拦在它脖间,只需要轻轻一动,便能令它头身相离,魂飞魄散。
那女鬼悠悠的撇过头,还在流着血泪的眼中,似乎泛起一层透明的泪光··目光,似乞求,似悲伤··枫璟安顿时一怔,握着桃木剑的手不由自主松懈下来,那女鬼便看准时机,侧开身子迅速逃脱。
“你做什么”柳辰阳眼睁睁看着他放跑那只女鬼,气的要死·之前分开行动的自己养的那只活鬼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到现在还没看见个鬼影,心中就越发是气极。
“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你放跑了那只厉鬼”柳辰阳几步冲上去,气急败坏的扬起手中金钱剑,还没等他靠近枫璟安,身旁一道- yin -风略过,再一眨眼,只见一具面容十分貌美的尸体挡在面前,枯瘦的手轻轻扼住他脖子,仿佛稍微用点力就能将他的脖子给拧断。
柳辰阳心中生畏,喏喏的放下了金钱剑,心中暗叹的却是,那个养尸者的‘- yin -尸’怎会被保养的这么好,而且,这么的……好看··这句话,从他刚看到凝光开始就想说了,只不过碍于心高气傲,也不愿承认养尸者比自己强。
枫璟安回过神,走上前握住凝光的手,将之拉回到自己身边··柳辰阳瞥了眼他们握着的手,冷笑一声:“我看你明天怎么跟百姓们交代”·枫璟安的神情是难得的冷漠:“这不关你的事。”
“哼·”柳辰阳全当他嘴硬,冷哼一声,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戾气··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回头一看,正是消失已久的自己那只活鬼。
当即气的扬手猛拍了一下它脑袋,斥责道:“蠢货现在才赶过来要你有什么用”·柳辰阳养的那只活鬼名为扶倦,此时它正低着头,面对主人的训斥,喏喏的不敢出口反驳。
柳辰阳抬腿狠踢它:“滚回去了”·扶倦缓缓抬起脸,露出那张青色的面容,他的眼眸空洞而泛红,扭曲的面容上,满是- yin -戾之色。
视线一扫,看到站在枫璟安身旁的凝光,不知怎的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迫不及待失控的扑了过去··枫璟安冷着脸,举起桃木剑,剑尖正对准它的额头,让它被迫停住脚步。
看了眼柳辰阳,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冷声道:“你最好管好这个东西,否则别怪我毁了它·”·见他如此不客气,柳辰阳也是脸色一黑,沉着脸扬起手掌,从侧面给了扶倦一巴掌:“滚回去”·扶倦不敢违抗他的命令,重新低下头,随即跟在他身后往客栈的方向走回去,边走,还边用恐怖的眼神回望凝光。
枫璟安面色着实难看,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令他心情不爽,他牵着凝光的手,一言不发也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柳道师又在装逼,女鬼自己送上门:)· ·☆、不请自来· ·“对,昨晚就是这位养尸者将那只厉鬼放跑的。”
客栈里面,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柳辰阳站在人群中间,指着安然坐在一旁喝茶吃花生米的枫璟安,高声向大家说着··“昨晚那厉鬼现身,只见它眼珠通红,血泪直冒,我抽出金钱剑冲上前,正欲将它一举拿下,可谁知它突然发威,戾气冲天,凭我一己之力实在难以应付,正在那时,这位养尸者持剑将它拦住,我以为他要收灭那厉鬼,可谁知,他竟然将那鬼孽给放跑了”·听完他的话,众位百姓猝然一惊,纷纷将矛头指向枫璟安。
“道师,他所言可是真的”·“道师您这是为何啊”·“昨晚我也听到了那凄厉的吼声,着实令人瘆得慌。”
“我就知道,什么养尸者养鬼人,没一个可靠的”·“就是就是……”·柳辰阳的本意是抹黑枫璟安,可谁知这一下把自己也给扯了进去,再看一眼悠然自得坐在那里吃花生米的人,顿时气急败坏。
枫璟安根本懒得理他,不过看在对方这么费尽心机踩低自己的份上,他还是冲对方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以你的口才,当- yin -阳道师简直是浪费了你的才华,依我所见,你可以去当说书的。”
“……”柳辰阳瞬间脸色比锅底还要乌漆抹黑··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一边嚼着一边对百姓们说道:“昨晚我的确无心将那女鬼给放走,不过她应该也猖狂不了多久了。”
有面前这位信誓旦旦的养鬼人在,想必那女鬼被收灭是迟早的事··不过……·枫璟安再一次回想起昨晚那女鬼看向自己时的表情··悲伤,痛苦,怨恨,还有一丝无力的绝望,这些复杂的情绪,为什么会在一只厉鬼脸上如此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大家伙儿尽管放心,今晚我彻夜不眠,绝对将那女鬼给捉拿下来”·柳辰阳信誓旦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枫璟安不再理他,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转而起身往楼上走去。
·……·昼夜换转,又是一个长夜,黑暗将天地笼罩,月色朦胧,群星闪烁,冷风簌簌,吹动树影婆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开房门了,外面依旧空无一人。
枫璟安重新合上房门,回到床前扫视一遍四周··……好奇怪,分明没有什么异物,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在什么地方,有双眼睛一直专注的盯着自己这边一样。
看了眼站在床尾的两只活尸,枫璟安微微眯起深邃的眼,走过去将书桌上的烛火给轻轻吹熄··仅剩的那一点微弱的光芒也消失,瞬间,房间里面陷入一片黑暗,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投映进来,只依稀照亮了那一片的距离,再往里面走上几步,便伸手不见五指了。
冷风透过纸窗的缝隙汹涌的灌了进来,黑沉沉一片的空间里,安静的仅能听到一人的呼吸声··原本沉寂的空气,突然被一道咯吱声打破,只见那原本紧闭的纸窗,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什么,竟然一点点慢慢的抬了起来。
随着一道黑影将月光彻底覆盖,视线中一丝光都看不见,紧接着,纸窗倏然关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扑腾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甚至将近侧的物品给打翻滚落在地上。
黑暗中一束火花闪过,枫璟安左手执燃火符,右手食指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牵鬼绳,只见这根绳子紧紧绷起,似是牵制住了什么东西一般··顺着绳头看过去,借着燃火符的火光,得以见到书桌旁边,地上蜷缩着一个身影,正靠在墙边身子疯狂抖动着。
地上还跌落着一个烛台,只剩短短一截的蜡烛断落在一旁··盯着那道黑影,蹙眉沉声:“何方鬼孽·”·小宝和凝光也走到了旁边,后者走近那团东西,伸手一把将之拎起。
借着燃火符的光,枫璟安微微一惊:“是你”·那东西抬起脸,凸出的红色眼珠,血泪满面,嘴唇干裂如同久旱的田土··正是昨晚从枫璟安手中逃脱的女鬼只是它如今自己送上门来,又究竟是想如何·被牵鬼绳缠住了一只手,它无法逃离,却也并未挣扎。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或许……它未曾想过要逃离··只是,面对眼前这个道法高深的- yin -阳道师,它从心底里害怕且畏惧着··女鬼一见到他,既害怕也兴奋,原本凸暴的眼珠越发的恐怖了,眼中血泪汹涌如注。
“啊……啊……”·它激动的张开嘴巴啊了几声,枫璟安沉着脸注视它:“……你有话要对我说”·女鬼连连点头,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哀求的声音响起。
“道师不要收灭我,我的本意并不是伤害别人,也从来没有伤过人啊·”·枫璟安神色不动,警惕的盯着它:“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女鬼丧气的低着头,满头凌乱的头发如草堆一般,它弱声开始向枫璟安讲述。
“……我原本是普通百姓家的一名妇女,但夫君好赌成- xing -,将家底败的一干二净,赌到没钱了,他依旧死- xing -不改,最后他就将我卖到青楼,换取他的赌金……”·“我在青楼过着非人的日子,一边要接受妈妈的责备打骂,一边还要接客,几个月下来已经被折磨得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直到……我染上了花柳病……- xing -命垂危之际,我的夫君也没能来看我一眼,我亦是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同情,他们都认为这是青楼女子咎由自取的结局。”
“世道怎可如此,我至今都还记得,那些轻蔑、鄙夷、嫌恶的目光……”·枫璟安默不作声听她说到这里,双眉紧紧拧起:“所以你便化为厉鬼,每晚恐吓这里的人”·女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不全是,当初我被随意扔在乱葬岗,鬼魂离体之后,因为只能在夜晚出来,便只好四处游荡着。”
枫璟安略微有些惊叹:“你居然能够压制住戾气,不去伤害他人·”·“道师可有在夜晚听见我的声音每当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伤害他人的时候,我就会哼着熟悉的曲子,警示自己曾经也是个人。”
枫璟安蹲下身将烛台捡起来,将断了的蜡烛用燃火符点燃,然后用蜡油将断了的那截给接起来,将烛台重新放回书桌上··房间里再次被温暖的火光照亮,那女鬼缓缓站起身,身后便是烛火,手臂不小心蹭到那炙热的火苗,顿时尖叫着瘫倒在地。
火和光,对尸和鬼来说都是致命的,女鬼哀嚎一声扑倒在枫璟安面前:“道师……道师我求你了,求你超度我,我不想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着·”·枫璟安垂眸盯着它许久,沉了沉嗓子:“为何是我”·比他有能力的道师还有很多,为何这女鬼偏偏找上了自己。
“因为……”它低闷了声音,垂头缓声:“昨夜道师会将我放走,我便知道道师与一般的- yin -阳道师是不同的·”·不同。
这样的两个字听在枫璟安耳中,不禁令他冷笑一声:“没有不同,遇鬼杀鬼,遇尸灭尸,这就是- yin -阳道师的职责·”·那女鬼一动不动跪在他面前:“我一心想重入轮回,求道师成全”·“……”枫璟安不动声色的凝视着它,见它这般模样,一时间心中也渐渐动容起来,片刻后才低叹一声:“起来吧,我……”·话还没说完,只听哐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柳辰阳举着金钱剑冲进里面,趁着那女鬼毫无防备,扬手便是用力一刺。
“孽畜拿命来”·一道凄厉的哀嚎声过后,只见女鬼肩膀处被刺中的地方露出一个黑色的窟窿,此刻它脸上的血泪红如朱砂。
柳辰阳眯了眯眼睛,拔出金钱剑扬手打了个响指,他身后悠悠跟着进来的扶倦浑身一哆嗦,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紧紧锁住那痛苦不已的女鬼,眼中尽是凶恶之光··枫璟安心觉不好,忙抽出桃木剑拦在女鬼面前,沉着脸低斥:“这女鬼并非恶类,你不要……”·话音未落,那活鬼张嘴嘶吼了一声,毫无人- xing -可言,冲上来便是扬手一爪。
枫璟安不是第一次被鬼攻击,但戾气如此深重的活鬼,他倒是第一次碰见,于是也不敢松懈,忙聚精会神对待起来··桃木剑不似江湖之剑,没有剑气可言,最多靠道法支撑,这活鬼不知被那养鬼人如何教养,居然如此厉害,枫璟安连出几剑都刺空了。
正当他难敌之时,耳旁有- yin -风拂过,再一眨眼,只见凝光侧身站在旁边,修长的手指紧紧扣住那只活鬼伸出的手腕··他微微一用力,将那活鬼的手向上折起,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那活鬼面容扭曲着低吼起来,另一只手凶猛的横扫过去,凝光来不及防备,纤瘦的身板便被它拍落在地。
处于暴怒中的活鬼,力量无疑是不可估量的,枫璟安见它又要攻向那女鬼,便拿出牵鬼绳,轻轻往它那边一甩··那活鬼的脖子被牵鬼绳缠住,一时间有如被套上枷锁一般,挣扎逃脱不得,更糟糕的是,那牵鬼绳隐隐发烫,使得他脖间传来一阵烧灼之感。
柳辰阳脸色漆黑,神情冷冽··呵……牵鬼绳,莫非有人能比养鬼人更熟悉牵鬼绳·他将食指咬破,然后走过去,两根手指捏住那根紧绷的牵鬼绳,轻轻一抹,指腹血液沾染在牵鬼绳上,如同隐形之火,瞬间将牵鬼绳灼烧断裂。
牵鬼绳乃道家法器,普通力量无法破坏,枫璟安顿时大惊,未曾想到他竟是神血之身,他体内的血用来养鬼已是极好,用于灭鬼也是非同一般的力量··低头扫视一眼那只缩在墙角发抖的女鬼:“你先走。”
女鬼哆哆嗦嗦的看着他,也是被扶倦给吓坏了:“道师……”·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凝光站起身,二话不说走过去将它一把拎起,打开窗户用力扔了出去。
见状,柳辰阳连忙- cao -控着扶倦追了出去··枫璟安没想到他会紧追不舍,灯光昏暗中,他看了眼身后的两只活尸:“凝光,小宝,你们拖住他·”·语毕,他快步走出房间,去追那只活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vivi】的营养液,恭喜你获得凝光的一个抱抱··下章结束副本,准备组团去皇宫了· ·☆、以鬼养鬼· ·柳辰阳不以为意,两只- yin -尸罢了,没有主人的- cao -控,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躯壳而已,容易对付的很。
万分轻敌,当他拿起金钱剑刺过去,想着给对方一击致命的时候,只见凝光身形不动,当剑锋正朝他额心刺过来,距离不过两指时,倏然抬起手,两指捏着那铜钱做成的剑锋,轻轻一扭。
柳辰阳万万没想到,这只“- yin -尸”的力气居然如此之大,单单是两根手指,就令他几乎拿不稳手中的剑··凝光清艳脱俗的脸上一片惨白之色,与他沉静如水的表情所不符的是,那夹住剑锋的两根修长手指,正在被烧灼着腾烟。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痛苦的表情,冷漠的脸庞,一如那双死白的双目一般,没有一丝色彩和感情可言··即便是两根手指的力道,也令柳辰阳僵持着握紧金钱剑。
正在双方互不相让时,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小宝甩动着一双小短腿跑了过去,伸手抱住柳辰阳的腿,低头就往他腿上咬去··小小的尖牙刺进他腿部,随着腿上传来隐隐的刺痛和麻木感,柳辰阳痛苦的低吼一声,身子一颤抖落了手中的剑,低头看着那只小尸娃娃,气急败坏的抬起腿用力一踢,将他踹飞在地。
他掀起衣摆,发现腿上被小宝咬过的地方,两个小小的黑洞里面,正在汨汨的涌出漆黑如墨的血液··糟糕是尸毒·“孽畜”·当即气急败坏,那双冷冽的眸子中散发出一阵恐怖的光芒,他捏出一张诛邪符用力甩了过去。
凝光来不及防备,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小宝,小小的身子被贴上一张诛邪符,随着柳辰阳诡异一笑,咒语默念,小宝开始痛苦的扭动起来··他念的越是急促,对方就越是痛苦。
小宝痛苦的呻.吟响起在耳边,凝光柔美灰白的脸越发的- yin -冷了,他撇头看向一旁桌上的烛台,嘴角抿起冰冷的弧线,手臂轻挥,便将那燃烧着火光的烛台给打翻··顿时,房间里面陷入一片黑暗。
柳辰阳心中一惊,停止了念咒,正准备掏出燃火符,可手指才刚刚触摸到那粗糙的符纸,脖间立即传来一股冰冷的凉意··……·这边枫璟安刚追出去,鬼的行动本就灵活迅速,就那么几个眨眼的功夫,可这夜空之下哪里还有什么鬼影,寂静的悄无声息。
转念想了想,他朝上次布下阵法的路上走去·那次他是循着女鬼的歌声走到那里的,如果对方要逃,肯定也是要逃回自己的地盘··因此,那条路是必经之路。
快步疾走着,心中想的是,那女鬼绝对不能被活鬼给追上,否则以它们两方的实力,那活鬼还不得把它的魂魄给撕成碎片··他的担忧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当越来越走近昨夜那条街道,耳旁除之风吹落叶沙沙声,还有一种像是在啃食什么东西一般的咀嚼声。
声音近在耳旁,枫璟安拐过面前的弯道,站定了定睛一看,那边的情形,顿时令他激起了一股彻头彻尾的凉意··黯然失色的月光下,街角的两团东西贴在一起,那活鬼死死压住身下的女鬼,令它动弹不得,面目狰狞而恐怖,张开血盆大口。
而那女鬼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接近于无形··越往那边靠近,枫璟安越是惶然··……·次日··瑰丽的朝霞徐徐东升,清晨的薄雾弥漫在空气中,远山披黛,白云悠荡,当天地间由黑转白,这世间万物也仿佛苏醒过来。
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客栈的枫璟安,在看到跌落在地上的那盏烛台时,却是一愣··小宝愣愣的跑过去,站到枫璟安身旁,轻轻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枫璟安低头看他,耳旁却悠悠传来凝光的声音。
【你不必多想,这或许便是它的结局·】·闻言,枫璟安像是被冰冷的空气冻僵了身体一般,僵硬而缓慢的扭头去看他··昨晚那只女鬼还恳求自己超度他,结果……最后竟落了个魂魄具裂的下场。
·它被那养鬼人养的活鬼啃食入腹,三魂七魄皆被啃碎了融进那活鬼体内··难怪那日那活鬼看见凝光,竟目露凶光,一副贪婪至极模样,如今一想便能想通,必定是那养鬼人,经常以鬼魂饲养它,才导致它如此凶残。
以鬼养鬼,正如炼化凶尸一般,此乃歪门邪道,那位养鬼人倒是好心思,为了将自己养的活鬼变得更加强大,居然纵容它去啃食同类,从而增强自身戾气··又不知……那活鬼究竟吞噬了多少只同类的魂魄……·枫璟安心中的确不舒坦,令他如此不舒坦的是,- yin -阳道师虽然是以邪止邪,却绝非以邪欺邪,如此令人发指的养鬼招术,发生在他所能见的范围内,他却没能挽救当时的局面。
因为昨夜当他赶过去的时候,女鬼的魂魄已经被啃噬的七零八碎了··那女鬼并不恶劣,若是得以超度,定能再度投胎转世,- yin -阳道师的职责是除魔诛邪,但经过昨夜,他自问没有做到诛邪二字。
一时间,浓浓的无力、和怠倦感瞬间袭遍了全身··凝光一直安静的站在他身后,单薄的身子,与这秋叶翻飞,冷风簌簌的天气十分违和··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因为……这样的他根本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
气候,温度,包括疼痛,这些或许他再也无法体会到··冰冷苍白的嘴唇微微扯开一条缝隙,他想开口,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惟有在心里,和那个与自己系有血咒的男人交流。
【正如同……这是我的结局一般·】·清幽的声音,似是历经百态后的风平浪静,时间,死亡,沉淀·这便是他的一生··枫璟安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一丝隐隐的探究,沉默了良久,缓缓低头注视着小宝,蹲下身抱住他小小的身子,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目光又是一沉。
“那养鬼人好坏不分,甚至修习歪门邪道,迟早会被自己养的活鬼给反噬·”·昨夜小宝被诛邪符所伤,凝光不想闹出更大的事端,所以才放了那- yin -阳道师一马。
枫璟安沉着脸摸了摸小宝越发惨白的脸颊,心中想着回头用养尸水再给他好好滋养一番··低叹口气站起身,握紧了小宝的小手:“走吧·”·在怀城耽误了几日的时间,是时候去京城办正事了。
凝光只知道他要去京城,而究竟要去京城哪里,却是丝毫不知,或者说,他根本也不想知道··两耳不闻窗外事,双眼不观身边人··这世间,已没有他格外在意之人或物。
……·处理了女鬼一事,柳辰阳毫无疑问得到了百姓的捧高,枫璟安一早便收拾了东西离开客栈,带着两只活尸赶往京城··因为一路走的匆忙,枫璟安又脸色低沉,凝光实在不好问,也不愿开口问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一人两尸,就这么一路相对无言的来到了京城··一国都城,最是繁华,京城之中,车水马龙,人群熙攘·行人来往不绝,叫卖声嘈杂一片·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往街道上一站,仿佛不用你自己走,也能随着人流的涌动而前进。
肩膀挨着肩膀,十分拥挤,枫璟安只好抱起了小宝,然后紧牵着凝光的手,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街边高墙上,大大小小的告示贴了几张,还有一张纹龙绣金的长榜,旁边站着两名服装统一,手持尖.枪的禁卫军。
枫璟安驻足无此处,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伸手将那张皇榜给揭了下来·一刹那,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目带探究的看向他··两名禁卫军顿时目光如炬。
把皇榜整齐的卷成轴,往腰间一插,他向两人点了点头:“劳烦带路·”·旁边立刻有议论声响起··“这位是道师吗他怎么揭了皇榜”·“好像真是道师,你看他身旁和怀里的东西。”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安静跟随的凝光忽然浑身一震,戴着帷帽看不清他的表情,被枫璟安握住的冰冷手指,一根一根发紧的抽搐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xixi】的50瓶营养液,凝光小宝一起抱·明天皇宫七日游,你们懂的。
 ·☆、皇宫诡事· ·红墙玉瓦,大大小小的宫殿坐落在汉白玉台基上,庄严而华丽·行走在宫道上,只见长廊如带,迂回曲折,弯弯转转,巍巍峨峨。
这里便是京城中心的皇宫,金碧辉煌,仿佛一砖一瓦都价值不菲,面对这些有如琼宫仙阙般的建筑,竟不自觉令人心生敬畏··御书房外,几个台阶之下,莫公公指了指他身后的两只活尸:“这俩个东西就不要带进去了,以免冲撞了皇上龙体。”
枫璟安反驳不得,况且带着两只尸体这样冲进去也的确不妥,思量一番,他走上前掏出两张定身符拍在他们胸前,隔着薄薄的面纱看了眼凝光··“你们先在这里待着,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跟着公公走了进去,留下两只被定住的活尸,以及守在御书房外面胆战心惊的侍卫们··没人发现此刻凝光的异样··或许……没人会特地去观察一具尸体的情绪。
跟着公公进了御书房,一进去便是跪地行礼,甚至来不及观察这御书房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漆黑檀木桌前,坐着一位身形挺拔,气息威严的男子·低着头,视线所能触及到的地方,只能看到对方胸襟以下的情景。
一身银白色的锦袍,精致的盘扣从衣襟一路沿至腰间,劲瘦的腰身用一条银白色锦绸缚住,锦袍线脚为金丝缝纫,溢着冰冷的流光··还没看到那张脸,单单是这身穿着,便平生出几分威严的王者之气。
果然,面前这位便是景光帝无疑了··莫公公上前几步走到书桌前,低声细语的道:“皇上,今日揭下皇榜的,便是这位- yin -阳道师·”·景光帝并未说话,枫璟安却感觉到,一道如寒冰般冷冽的视线,直直盯着自己打量。
沉稳而磁- xing -的声音传来,极为悦耳:“这位便是- yin -阳道师站起来说话·”·皇威当前,枫璟安缓缓站起身,不恭不卑的轻轻一颔首,便听到对方问话道。
·“你是哪派- yin -阳道师,你的道法又如何·”·似乎在探究他的来路,同时也质疑他的能力··枫璟安依旧是目不斜视,回答:“回皇上,草民是养尸一派的- yin -阳道师,至于道法,草民是观中弟子的师兄,自问能力尚可。”
- yin -阳道师向来是见邪诛邪,枫璟安到这皇宫来诛邪是一原因,想要赚些银子当盘缠,也是一大原因··“哦”杞越打量般的眯起眼:“你抬起头来回话。”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枫璟安如他所言抬起头,终于得以目视前方,这才暗中打量了一遍御书房中的情景·离他不远的前方摆设着一张黑檀木制的书桌,上面摆着一沓整齐叠好的奏折,笔墨纸砚,还有几卷画像。
不经意的看了书桌前的男子一眼,枫璟安不禁在心中唏嘘··眼前的男子,也就是景光帝杞越,一拢白衣,金丝滚边,玄纹云袖,头束白玉金冠,三千墨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后。
柔和的五官因为一双英气的剑眉而徒生出几分刚毅,眼眸如墨,孤傲冷峻··此时他正一手垫着脸颊,微微眯起眼看他:“你说你是养尸者,那你养的尸体又在哪里”·这回,不用枫璟安回话,那公公便自发的说道:“回皇上,奴才怕煞气冲撞了您的龙体,便将那两只东西留在了外面,”·杞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眉梢轻挑:“你养了两具尸体”·枫璟安默然颔首。
不再多有疑问,杞越示意般的看向那公公:“莫才·”·莫公公立马明意,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枫璟安:“既然是道师,杂家就跟你说一说这皇宫中的情况。”
“皇宫他处倒是干净,可唯有这后宫,频生事故,先是有刚入宫的采女接二连三在睡梦中惊醒,再是有美人在寝宫中看到不干不净之物,那邪崇之物只在夜间出现,且只在后宫行动,下手的对象,多为后宫嫔妃。”
采女们在睡梦中惊醒,梦到了什么可想而知,枫璟安思索了一阵,问:“不知那美人看到什么不干不净之物”·莫公公回头看了眼杞越,见他没说话,于是回头继续道:“有的照镜子发现镜中之人并非自己,有的喝茶时蓦然从口中扯出一缕干枯的褐发……”·尸乃实体,鬼却有虚体,如此听公公说来,枫璟安率先在心中排除了凶尸作怪的可能- xing -。
他神色稍显凝重:“可有人见过那东西的真面目”·莫公公沉思了一阵:“这……唯一从铜镜中见过那东西的肖美人,事后便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如今已被幽禁在宫殿中,以免吓到他人。”
这下,枫璟安的脸色才是真的沉了下来,他估摸着这件事可能不太好办,否则也不会至今没有道师来解决此事··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既然如此,能否想方设法,将那东西给引出来”·“此法也可行,只是……”莫公公踌躇着,面色有为难:“那东西只对后宫嫔妃下手,你一个男子,如何能将其引出”·“……”这确实是个问题,枫璟安双眉一拧,沉思着没再说话了。
……·皇宫之中,庭院具多,绕过长长的宫道,越过一栋栋红墙,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清丽的院落··朴素而又不失大气的门庭,两边各种一棵繁花落尽的梨树,光秃秃的树枝错综复杂,已经开始结出青涩的果子。
院中一派静谧安然,正入院中的小道被打扫的不染尘埃,道边栽种着花草数种,其中为杜若最为低调而不失华贵··红色的花瓣随风轻摆,娇小而清丽,芬芳四溢,可真是‘门开芳杜径’。
此处院落,在这深宫之中,竟令人生出‘何处染尘嚣’的意味··“道师就在这清风苑住下,若是能将宫中的鬼邪给驱除了,皇上自有重赏·”这莫公公似乎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衔大面子也大,就是下面那玩意儿没了,说话尖声细语,听着怪别扭的。
枫璟安颔首谢过他之后,才驱使着两只活尸走进去·这清风苑倒也如同它的名字一般,低调而不张扬,房中的摆设却面面俱到,丝毫不差··“我们可能要在这皇宫待上几天了。”
进了卧房,卸下包袱,坐上垫得柔软的木床,拍了拍结实的床板,抬头一看,竟发觉凝光浑身微颤,走路都不稳,像是个精神恍惚的人··顿时心中一惊,还以为他又要暴走,枫璟安连忙快步上前,正要掏出安定符制住他。
冰冷柔软的手忽然覆上他手臂,吃惊的抬起头,只见凝光那双死白的双目中,似乎含了一抹痛意··紧接着,那清冷的的嗓音带着一丝气息不稳,轻轻传出来··【我们能不能……不要待在这里。
】·这声音携着三分柔弱,五分悲痛,还有两分乞求之意··枫璟安动作一顿,只见对方冰冷俊美的脸上,分明没有丝毫表情,但他却莫名察觉到了对方的一丝无助感。
如斯冰冷的人,为何会在此时生起伤情之意是什么令他如此难过··注视着那娇美毫无表情的脸,枫璟安心中不由一动,毫无原由的生起一股怜惜之情。
他缓缓伸出手,将对方单薄冰冷的身体,轻轻拥进怀中··轻抚着他脊背,低声安抚:“你在担心和害怕什么别怕,有我在这里·”·沉稳而温柔的声音,如同寐语一般低诉在耳边,竟没来由的令他安下心来。
凝光伸出手轻轻揽住他劲瘦的腰身,手臂渐渐发紧,两人紧紧相贴再无间隙··他用力抱着面前的人,仿佛此时此刻,这天地间惟有面前这一人,是他能够暂时依靠的存在。
虽然不明白凝光为何突然一反常态,但枫璟安也没往深处想,将他安抚下来,给两只活尸贴上定身符贴墙站着,便开始思考起怎么处理这宫中邪崇一事··……·皇宫不比市井,不管黑夜亦或是白天,都是一派威严寂静之象,丝毫容不得人大声喧哗。
深夜的秋风无比萧瑟,树叶摇摆悉索声不绝于耳,即使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也能听到外面的落英缤纷声··烛火摇曳,枫璟安忍不住又拿出了那幅画,打开来细细欣赏着。
此画之栩栩如生,那两只凤鸟仿佛要破画而出,难得的是,不仅是画工惟妙惟肖,就连左下方的署名,字迹亦是苍劲有力,通篇作品有如神来之笔··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能够作出此般美妙之画的人,想必不仅是手巧。
字画如其人,又不知作这画的主人,是何等的妙人··据说是京城曾经盛名一时的第一公子,又与当今景光帝关系亲近··不禁摇头叹息··不管生前如何赫赫有名,再怎么风光,死后也不过是化为一抔黄土罢了,这世道上,没有永远的盛名。
收起画卷,用绳子重新系好,起身往床边走去,正要脱下外衣休息,却不经意瞥见窗外一道黑影闪过··那道身影单薄而削瘦,行走速度十分快,一下子竟令枫璟安怔住。
深更半夜,这守卫森严的皇宫中,又有谁会半夜跑出来·此乃鬼怪无疑·心中一冷,他重新系好松了一半的腰带,转而拿起桃木剑,二话不说踹门追了出去,留下两只被定身住的活尸,脸对着墙站稳,有如面壁思过般的喜感。
话说这边,那身影行走飞快,枫璟安追出去的时候,便只见一抹白色划过眼角·不敢多作停留,他快步追了上去··尾随着那道身影追了一路,途经皇宫各条小道,对方速度飞快,枫璟安竟追着连拐几道弯才赶上去。
面前是一处花坛,周围种着几棵桂花树,冷风一吹,便芳香四溢··对方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背对着枫璟安这边,似乎在草堆中寻找着什么··“宝贝,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是一道温柔的女声,不似邪崇之音,枫璟安稍微放下心来,却只听耳旁一道低斥··“鬼孽往哪里逃”黑暗中突然冲出一个人影,紧接着,一把金钱剑突兀的对准了蹲在地上的那名女子。
女子受到惊吓低呼一声,身子往后仰着坐倒在地,定睛一看,怀里还抱着一只皮毛漆黑的黑猫··天色虽暗,枫璟安却借着那黯淡的月光,辨别出那手持金钱剑的人,居然是上次在怀城遇到的那个养鬼人·一看到他,又想起他养的活鬼吞噬那女鬼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阵作呕。
以鬼养鬼,此等歪门邪道,正如那白胡子老道炼化凶尸一般,恶极不道··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登时眸光一冷,神色也变得冷厉起来··除了驱鬼伏邪,实在没有理由让- yin -阳道师进入皇宫此等地方,而恰好这段日子皇宫闹鬼,两位- yin -阳道师齐聚于此,怕是要互相抢饭碗。
柳辰阳实在没想到,入个宫驱邪也能碰到养尸者,心中对养尸一派便越发的不屑··不过,昨夜扶倦吞噬了一个女鬼的魂肉,戾气大增,想必便是同时对付对方那两只活尸,也是轻而易举不在话下的。
思及此,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正在这时,一道冷厉威严的声音响起··“放肆”·枫璟安和柳辰阳同时看了过去,只见那女子抱着黑猫站起身,飞快朝某道身影扑过去,待在他怀里嘤嘤嘤的哭诉着。
定睛一看,才发觉来者竟是景光帝,他依旧穿着白天那身金丝帝服,一手揽着怀里女子的纤腰,柔声安抚着她··柳辰阳收起了金钱剑,便听景光帝低声斥责:“此乃朕后宫之妃,岂容你刀剑相向。”
天生的帝王威严,使得柳辰阳不禁心中发怵,讪讪低下脑袋不敢多言··杞越又看向怀中的女子,柔声问道:“丽妃,这么晚了为何不在寝宫休息这段时间宫中鬼邪作怪,你尽量别在夜间出来。”
那被称为丽妃的女子埋首在他胸前,抱紧了怀里的黑猫,软着嗓子道:“玉石它调皮跑出来了,我出来追它的……”·点了点头,杞越回首看向身后的禁卫军:“护送娘娘回寝宫。”
丽妃稍微挣脱他的怀抱,仰起清丽漂亮的小脸,目带期盼:“那……皇上今夜会来丽秀这儿吗”·杞越严肃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柔情,抚了抚她的秀发,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丽妃顿时欣喜万分,愉悦的跟着禁卫军三步一回头的回了寝宫··他转而看向枫璟安和柳辰阳,注视着面前这两位不同派别的- yin -阳道师,剑眉微蹙··柳辰阳比枫璟安后来,方才他正在御书房和这位养鬼人谈宫中之事,与人一起出了御书房,正欲回寝宫休息,那养鬼人却说看到了一抹鬼影,于是杞越叫上了几名禁卫军,随着他追了上去,哪知那魅影却是后宫嫔妃。
这让杞越不禁怀疑这位养鬼人的能力,是否如他的眼力一般差劲··“既然没事,就都散了回去休息吧·”面色低沉的扫视一眼柳辰阳,语毕他率先一步转身离去,旁边剩下的两名禁卫军随即跟在他身后离开。
枫璟安冷眼扫过那养鬼人,也不多作停留的离了去··留下被频频冷眼相待的柳辰阳,气的七窍生烟·                        ·作者有话要说:烦人的作者又来了,大家都发现改书名了吧,昨天莫名其妙被锁了一章,咱们是不可能涉h的,凝光和安哥嘴都没亲(←_←你还好意思说)怎么可能就鼓掌。
然后编编说可能是书名的问题,我就和亲爱的编辑折腾了一个下午,才勉强想出来这么个书名··说实话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原来的书名··所以··我们先表面上叫这篇文道师,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它是养尸为夫。
好了说点正事,凝光和安哥的亲密度在拉近~接下来会有更多的,肢,体,接,触,单纯的肢体接触,嗯·· ·☆、你那么美· ·皇宫,地牢··- yin -暗潮- shi -的空间,昏黄的烛火随着一股不知名的冷风而轻摆摇曳,长久的不见日光,使得这里面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霉味。
正如同被关在这里的人一般,永久的不见天日··雪白的衣袍拂过肮脏的地面,一步步走下石梯,衣摆底部被沾染了- shi -润的尘埃,那人却丝毫不在意··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面无表情的路过一间间牢房,身后的禁卫军举着一盏烛火,为前方的帝王照亮前路。
被关在这里面的,都是触犯大罪的臣子和太监宫女,日复一日的- yin -暗,使得他们完全丧失了求生的意识··即使心中仍旧留有那点希翼又如何,只要进了这地牢,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简陋的牢房,鼠蚁肆虐,潮- shi -- yin -冷的环境,使得很多犯人染病而死,最终的命运不过是一卷破席,葬身于乱葬岗,与上百具无名尸体一起长眠于世··这里是最深处的一间牢房,与其他牢房并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潮- shi -- yin -冷,一张简单破旧的木板床,铺在上面的干草早已脏兮兮- shi -漉漉,又哪里是能躺人的东西。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缩在角落,一身白色的囚服早已脏的不成样子,蓬头垢面,一头杂乱的长发随意披着,遮挡住了原本的面貌··他的双手被锁链禁锢住,尽显狼狈之像,便是在这窄小的牢房中,也得不到他该有的行动自由。
察觉到有人的靠近,里面的人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疲惫的抬起脸看过去··杞越高大的身影停留在牢房外面,眼中满含肃杀的冷冽之色,一动不动注视着里面的人。
他并未说话,里面的人却异常激动的拍打着地面,仿佛在示意什么··杞越冷扫身旁的狱卒一眼:“给笔他·”·“是·”狱卒拿起纸笔走上前,递给了那个仿佛不能说话的男人。
拿到纸笔,男人迫不及待的快速写出一行字,后由狱卒交给杞越过目··——你不如把我杀了,以解你心头之恨··捏紧了手中的薄纸,杞越面色冷峻,薄唇紧抿,眼神冰冷望着他,忽然低声道:“死,可怕吗”·对方沉默着缩在角落,并未答话,只用一双血红的双目,死死瞪着他。
杞越嘴角冷硬的勾起,残忍的笑意溢出,一瞬间散发出的帝王气息,竟令人心神畏惧··冰冷的声音,有如刀刃割喉··“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清晨,晨光熹微的时候,枫璟安一早便爬起来,弄了一桶浴水,调好养尸水,兢兢业业为两只活尸擦洗。
坐在浴桶中的凝光神色冷清,双目没有焦距的直视前方,枫璟安一边为他擦洗着,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了,心情还是不好吗”·凝光缓缓垂下眼眸,不言不语。
这年头,尸都有脾气了··枫璟安摇了摇头,握起他修长白皙如玉石般的手指,发现有两根手指上,被灼伤了大片的皮肤··是那天和柳辰阳对峙的时候,被金钱剑所伤。
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怜惜,枫璟安轻轻皱着眉,轻柔的给他手指浇上养尸水··等到洗浴完毕后,拿出那套单薄的衣服为他穿上,白衣胜雪,他的肤色却更加惨白··捏着腰带的手伸到他身后,为他仔细系紧,看着对方那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不知是魔怔了还是怎么的,枫璟安放在他腰上的手,忍不住轻轻揉了一把。
“……”·空气一瞬间凝固起来,小宝坐在床边欢快的甩动着两条小短腿,望着那边眨了眨眼··凝光垂着眸子,看了眼那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又缓缓抬起头,惨白的双眸一眨不眨盯着枫璟安。
“咳……我用手量量你有多瘦……”·胡乱扯了个理由,将那只不受控制的手收了回来,抵在唇边咳了咳缓解尴尬,枫璟安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开来,拍了拍手,示意小宝过来洗澡。
小宝嗖一下蹦哒下床,跑到他面前,抬起头握住他的手,牵着他主动往浴桶那边走去··凝光微微撇了撇头,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往枫璟安后腰看了两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抚了上去。
“……”·枫璟安脚步一顿,身体猛地僵硬住,紧接着,耳边缓缓传来凝光清冷的声音··【用手……量不出来……】·枫璟安:“……”·等到给两只活尸都忙完了,天色已经彻底清明,枫璟安回到床上,摸出了那本早已翻烂的养尸术书,坐在床边又开始研究起来。
还没看几页,一道尖锐刺耳的禀告声响起,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拿起帷帽给两只活尸戴上,驱使他们安安分分定身坐在床边,这才走出门去迎接··一出门,还没来得及说句客气的话,杞越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进去说话。”
枫璟安稍微一怔:“可是……草民养的两具尸体还在房中,会不会……”·会不会冲撞了您老人家··杞越丝毫不介意,不等他同意就快步迈了进去,一撩衣摆坐在书桌前,抬眼扫视一圈房中,果然在床边看到两道头戴帷帽的身影。
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他们脊背挺直,双手无力的放在两侧,身体纹丝不动,如同两座雕塑··杞越只看了一眼,便微微一怔··那具尸体的身影,竟有些像……·不,那人已经死了,这世间不会有人像他,亦没人能有他那般谪仙般的风姿。
不过是像罢了,更何况,是具木讷僵硬的死尸··几乎在同时,被贴上定身符,规规矩矩坐在床边的凝光浑身一震,如从头顶突然炸开一道惊雷,电流感袭遍全身,从身体四肢上传来阵阵发痛的麻木感。
隐藏在面纱后的脸,眼瞳中再次裂开数道黑色血丝,眼眸暴睁,死死盯着某一处··杞越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每每想起那有着倾城之姿的人,内心便是一阵酸楚和抽痛。
“皇上,皇上”耳旁是莫公公柔软捏细的嗓音,杞越回过神,抬头却看到枫璟安坐在对面,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咳……”缓过神来,他看向对面的道师:“道师方才说什么”·原来当皇帝的也会走神,枫璟安在心里暗想。
“没什么,就是问皇上,这么早来找草民是有什么要事相诉”·杞越倏然清醒过来,点了点头:“朕昨晚彻夜不眠,想到一个能引出那鬼孽的好办法。”
“哦什么办法”·杞越抿唇淡薄的笑了笑:“莫才,把东西拿上来·”·莫公公丝毫不敢停顿,连忙将手中捧着的木盒轻轻放在桌上,解开盒锁,将木盒缓缓打开。
枫璟安微微探头一看,只见那木盒中,俨然放着一件稍显华丽的锦衣秀裙··登时错愕:“皇上,这是……”·杞越未说话,莫公公在一旁为他解释:“那邪崇之物只对后宫嫔妃下手,所以……”·枫璟安愣了一下,转而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一脸错愕不已:“所以,这个是给我穿的”·搞什么鬼……·莫公公摇了摇头,笑眯眯指着床边那两只活尸:“道师不是有这两个东西吗。”
枫璟安随着他的指引看过去,一瞬间也明白过来,这套衣裙很明显是成人大小,也就是说,两只活尸中,只有凝光能穿下··他们这是想要凝光去引鬼··皇命难违,况且来到这里的本意便是驱鬼伏邪,枫璟安在心中思量了一番,也同意下来。
……·暗黄的铜镜中映出一张灰白貌美的脸,他端正坐在妆台前,脊背僵直身体纹丝不动,任由身后的宫女,用一双灵巧的秀手替他挽起乌黑长发··宫女双手哆哆嗦嗦的拿起一支金簪,插了好几次才固定住这发髻。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面前这是具尸体啊让她给一具尸体梳妆打扮这不是要了她的小命么·尽管这具尸体,相貌堪称绝美,可这也丝毫减轻不去她的害怕。
宫女手持细笔,沾上一旁瓷盘中的红色汁液,认真而细致的在他额间描出一朵花钿,精致而美妙··弄好这一切,凝光被拉着僵硬的身体站起身,两名宫女双手颤巍巍拿起旁边的湖蓝色宫装,轻轻套在他身上,扣好盘扣,束好腰带,一切水到渠成。
弄完这一切,两名宫女连忙收拾了家伙儿,逃命似的打开门走了出去··“……”枫璟安站在房中,望着她们逃之夭夭的背影,失笑的摇了摇头。
将房门重新关上,来到站在妆台前的凝光身后,一手抚上他肩膀,将他的身体轻轻扳正过来··“……”·目光触及到对方娇艳的面容时,心中便是狠狠一惊。
面前的凝光,当真是秀靥艳比花娇·被描画的精致的五官,一双剑眉徒添上几分英气,嫣红的唇,一如枫璟安与他初见之时那般艳丽··一身蓝白色宫装逶迤拖地,袖口上绣着鹅黄色的花纹,银丝勾出几片祥云。
如果说平时的凝光已是绝美,那么面前经过轻微修饰后的凝光,早已不是单单一个美字能够形容的··原本灰白的面庞被修饰得渐显红润,毫无血色的唇,染上胭脂后一瞬间艳丽起来,还有那经过描画的眉眼。
尸体亦是如此好看,不知他生前又是何等的貌美……·枫璟安正如此想着,对方冰冷的手掌却突然抓了过来,紧紧扣住他的手腕··诧异的抬头去看他,发现对方死白的眸子中,还未来得及消退的黑血丝,自己那一双微微发颤的手。
“怎么了”反手握住那股冰冷,枫璟安不禁在心中疑惑起来··这几天凝光总是一反常态,像是被什么刺激惹恼一般,就算是暴走,也不可能如此频繁的暴走。
究竟是什么导致他如此··摸出一张安定符轻轻贴在他身前,安抚的拍了拍他肩膀··不能任由凝光一直这样反常下去,等皇宫里的事情解决了,得回安远观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安哥你再怎么装的一本正经,也改变不了你流氓的本- xing -。
感谢各位的营养液,尤其是【猫仔大吼一声喵】的99瓶,阿里嘎多·评论晚上再一一回复,今天表妹来了我家,全程围着她团团转(抚额)· ·☆、女装引鬼· ·是夜,漆黑如墨,沉静的夜里月色朦胧撩人,偶尔响起的虫鸣悉索声,在这黑暗中格外入耳。
天地都仿佛沉睡··两栋红墙隔起的宫道之上,一宫装“女子”走在其间,手挑纸灯,身材高挑,只见其背影婷婷袅袅,挪动着小碎步,优雅婀娜的行走。
此“女子”正是女装的凝光,他提着纸灯一步步走在长的看不见尽头的宫道上,孤身一人,形影单只,脚步迟缓的往前移动着··忽的身影一顿,他缓缓垂眸看向脚下,手指拎起衣裙,僵硬的将被踩在脚下的裙摆给抽出来。
然后继续前行··已是入夜,枫璟安站在宫墙的- yin -影处,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仍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观四方,耳听八方··身旁是双手环胸,携着活鬼逍遥自在的柳辰阳,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凝光美妙的身姿,又看了看枫璟安,冷嗤一声:“哼,你居然能有一具如此完美的尸体,倒真令我刮目相看。”
说是冷嗤,其实带着一丝微妙的嫉妒·说是刮目相看,实际是语调讽刺··“我能让你刮目相看的地方,多了去了·”枫璟安也不跟他计较,只心中隐约有些担忧凝光。
柳辰阳冷笑:“上次在怀城,你没能比过我,这次皇宫,你可得小心着点·”·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枫璟安沉下脸:“邪门歪道,有何可显摆的”·受人冷眼,柳辰阳却丝毫不在意,自顾自叹息道:“邪门歪道又怎样,只要能养出厉煞四方的活鬼就是好的。”
枫璟安看了眼跟在他身后摇头晃脑,面目凶煞的活鬼,摇了摇头:“你养的那只活鬼,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魂肉,戾气深重,小心终有一- ri -你会被它反噬。”
柳辰阳不以为意,认为他这是羡慕居多,刚准备说句什么话反驳回去,就看到枫璟安伸手示意他噤声··“有东西来了·”·毕竟是- yin -阳道师,面对除魔诛邪之事,自然是严肃对待的,柳辰阳连忙冷下脸,掏出罗盘看了一阵。
可怎么看,那罗盘上的针都是对着自己··“蠢货”柳辰阳回过身,反手狠狠抽了扶倦一个巴掌,低斥道:“把你身上的厉气给我收起来”·挨了主人一巴掌的扶倦默默低下脑袋,随即收起了身上四溢的恶厉之气。
罗盘上的针开始正常转动起来··这边凝光行动迟缓的走在宫道上,只觉得头顶有一阵摇摇欲坠的感觉,再往前走了几步,头顶一轻,只听一声清脆的叮当声,发顶的金簪便悄然跌落在地上。
簪子一落,那三千青丝一时失去束缚,顿时泼洒而下,柔顺的贴在他身后··凝光只微微一顿,随即只感觉一道黑影从身旁忽闪而过··他提着纸灯环顾四周,周围漆黑一片,若不是手中的纸灯发挥着它微薄的作用,恐怕是伸手不见五指。
颊边垂下的发丝微微拂动,略过鼻间,黑夜中,竟是忽然起了一阵风··不似自然而拂的风,带着几分浓郁的- yin -气,从身后猛然扑来,凝光一边掩护着手里的纸灯防止被吹熄,环顾一圈身边四周。
尸鬼之间能够轻易察觉到同类的存在,心中的感应愈来愈强烈·与此同时,枫璟安亦是感觉到有不妥,双手拿着罗盘,将罗盘放在胸腹之间的位置上,保持水平状态,转动了一下天地人三个盘,仔细观察动态。
眼前又是一道黑影划过,只一瞬间,捕捉不到其实影,似鬼如魅··- yin -风将衣裙吹拂的漂浮而起,宽大的裙摆竟被吹的掀了起来,一下子往凝光头上盖去··视线被阻碍,凝光冷着一张绝美的脸,一把挥开眼前的衣摆,猛地一转身,将手中纸灯往前照去。
登时,一张惨白泣血的脸出现在眼前··面前是一只身形单薄的女鬼,她有着一头干枯如草的褐发,凌乱非常的披在身上··皮肤惨白印堂黑青,一双瞪大若铜铃的双眼,眼珠凸出,里面没有瞳色,有的只是凄惨的白色。
此时,她正张着一双惨白的唇,鲜红的舌头从里面伸出来,长约九寸,毫无生气的垂挂在胸前,脖间印着一道青黑的痕迹,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白衣,几乎算是衣不蔽体。
那边的枫璟安,手中的罗盘,地盘上正针指向‘巳’,人盘上的中针指向‘丁亥’,天盘上缝针指向‘亥’··巳为首,亥为尾,极- yin -之兆·心中一阵惶然,将罗盘迅速收起,抽出腰间的桃木剑便追了出去。
柳辰阳看了眼身后的扶倦,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看来,今晚你又能饱餐一顿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跟在他身后的活鬼亦是十分兴奋,喉咙里发出愉悦的低吼,张牙舞爪就要冲出去。
柳辰阳冷瞥它一眼:“你先待在这里,等我的召唤·”·语毕,他立即抽出金钱剑,快步冲了出去··枫璟安很快便追过去,绕是见过许多奇形异貌的尸鬼,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是将他吓了一跳。
这女鬼模样如此恐怖,生前死的必定很惨,凸出来的眼珠,伸长的舌头,脖间的勒痕,莫非是吊死鬼·那女鬼先是看到凝光的模样,两双同样惨白的眸子对视一眼,便看到随之而来的枫璟安。
他一身道服,手持桃木剑,女鬼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它恼怒的东西一般,喉间发出咕泷咕泷的恐怖之音,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对付枫璟安,而是扑向离它最近的凝光··面对如厉风般扑过来的女鬼,凝光瞳色越发的惨白,他右脚后退一小步,侧身躲开正面袭来的女鬼,接着一个悠然的转身,墨发飘飞间,伸出的手准确扣住那女鬼第二次袭来的手爪。
只轻轻一拧,女鬼喉间发出一道痛苦的吼声,手腕已然被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曲起的五根惨白的手指,无力的伸张几下,它张大了嘴巴,恐怖的咕咕笑着··枫璟安心中一惊,连忙将凝光拉了过来,护在身后看向那女鬼。
只见那原本被凝光拧断的手腕,在女鬼诡异的笑声中,竟缓缓由弯变直,最后竟神奇的重新伸展开来,竟是毫发未损·这吊死鬼怕是不好对付··枫璟安心中刚想完这一句,耳旁突兀的传来一道斥声:“你这孽畜,看到道爷还不快乖乖就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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