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师你家美尸跑了! by 枝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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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师你家美尸跑了! by 枝楠(3)
·空气中飞快驰来一张黄色的符箓,上面画着诡异的红色字符,急速飞驰着贴上女鬼的后背,下一秒,女鬼身子往前一挺,后背像是被烧灼一般,痛苦的令它身体如蛇一般扭摆起来。
“受死吧”·又是一道怒吼,枫璟安撇头一看,只见柳辰阳手持一把金钱剑,从不远处撕破黑暗,一个箭步冲上来,手里的金钱剑一挽一转,由上而下直直倒刺入那女鬼的肩头。
“啊——”一道凄厉的喊声撕破天际,恍若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空灵之音,响彻了整条宫道,并不时伴有回声传来··柳辰阳抽出金钱剑,女鬼站起身凄凄惨惨的回头望他一眼,没有眼瞳的双目中顿时布满血丝,肩头被桃木剑刺中的位置还散发着青烟缕缕,弥漫到鼻间能够闻到令人呕吐的气息。
女鬼低泣了一声,身影一动,便飘浮着迅速往前跑去,沉入黑暗中企图逃离·柳辰阳趁热打铁,持剑而上,乘胜追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此时当然是要追上去,枫璟安也毫不犹豫的拉着凝光尾随而去。
只不过,凝光身上穿的宫装实在是太碍事,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一不小心便会被绊到··无奈之下,枫璟安接过他手中的纸灯,将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半蹲下身子道:“快,上来。”
凝光正觉得这衣服碍事,此时捉鬼事大,也容不得多想,身子往他背上一贴,双手往前面一揽搂住他脖子,将全部的重量交予他··枫璟安单手往后搂住他,背着轻飘飘的凝光稳健的追了上去。
柳辰阳一路追随女鬼的气息来到一座门庭冷清的宫殿门口,走出了宫道,这边的灯火映照下,依稀能辨清脚下的路,抬头一看,看了许久才辨出破烂门匾上的两个字··冷宫。
不再停留,他迈开腿快步走进去,眼前是一处萧索的院落,里面的情景着实冷清的很,枯败的树木已经失了生命之色,- yin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飞舞在空气中,浮起厚重的灰尘,呛鼻到难以呼吸。
伸手挥散开面前的枯叶,柳辰阳只觉得这座宫殿之中的怨气甚是浓重··像尘封已久的老酒,打开封泥,便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郁气息··正打量着里面,环顾四周,身后忽有一道- yin -风袭过,他眉间有厉色划过,左手探入腰间黄袋之中,二指从里面夹出一张黄符,旋身的同时将黄符往前一甩,口中念咒。
“天有天将,地有地祗,斩邪除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扬灰”·“啊——”女鬼凄厉的喊声再次响起,定睛一看,只见那女鬼胸前贴着一张朱砂画写的黄符,红色的符咒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女鬼如同被雷击一般,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往后退去,垂在外面的舌头甩来甩去。
“鬼孽,不道入轮回,竟在此处作恶多端,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让你魂飞魄散”柳辰阳端的是嫉恶如仇,掏出一张灭鬼符,手一甩便将其扔出,黄符在半路忽的燃起,化为一团透着金光的火焰,往女鬼飞去。
女鬼惨白的眼瞳中倒映出符箓的火光,那火光似乎引起了她心中的怨怒,它忽然神情大变,面容狰狞凄厉的低吼一声,猛然撕烂胸前的黄符,一个闪身躲过袭过来的火团。
·火团撞到墙壁上,沉落在地上倏然熄灭··身后传来强烈的怨怒之气,柳辰阳转身一看,只见那女鬼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张大嘴巴露出尖牙,神情万分狰狞,鲜红的舌头忽然拉长升起。
下一秒,他只感觉脖间一凉··低头一看,女鬼那长长的舌头正卷在他脖间,凹凸不平的舌苔十分有触感,亦是渗人的冰冷··紧接着,卷在他脖间的舌头一个用力,柳辰阳便如同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鸟般,被女鬼迅速拉向她那边。
·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女鬼,柳辰阳瞪着眼睛,右手握紧了金钱剑正要举起朝那舌头砍下,只听女鬼低吼一声,手高高的扬起,狠狠将金钱剑拍落,同时舌头越发用力的绞着他脖子。
被绞的难受至极,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柳辰阳难以呼吸的张大嘴,双眼用力的瞪大,一副即将窒息而死的模样,同时在心里急促的呼唤着扶倦,希望那该死的活鬼可以快点赶过来,不然他就要死在这小小女鬼手下了。
扶倦还没等到,倒是枫璟安和凝光很快赶过来·从门外飞来一只还在燃烧的油灯,旋转着抛向女鬼暴露在外的舌头··猝不及防被烛火烫到,女鬼哀嚎一声,迅速收回卷在柳辰阳脖间的舌头,面目狰狞恐怖的转头瞪向门口。
枫璟安将凝光轻轻放下,扔掉手中没有了油灯的纸灯,看了眼晕倒在地上的柳辰阳,这才认真打量起那女鬼··“你有怨·”·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三个字,女鬼猛地哆嗦了一下,顿时一身滔天的怨怒之气尽数解下。
枫璟安两指夹出一张灭鬼符,抬眸看向它:“被我收灭,或者平息怨怒得以超度,你选一个吧·”·女鬼浑身一颤,双眼直直的瞪着他许久,直到双腿打着哆嗦往下一跪。
……扶倦迟迟赶过来,同样恐怖的面容,看到倒在地上的主人,又看了眼一边的女鬼,喉间发出愤怒的吼声,凶猛的挥爪飞扑过去··眼前红光一闪,枫璟安食指轻动,拽了拽那根牵鬼绳,悠悠笑了声,又走到晕倒的柳辰阳面前,将牵鬼绳的一端缠绕到他食指上。
看了眼被牵鬼绳缠绕住的一人一鬼,一主一仆,他心情甚好的拍了拍手··“你们两个就待在这里过夜吧·”·语罢,一手拉着凝光,目光一扫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女鬼:“不妨与我谈谈”·作者有话要说:柳辰阳是一个十分自负的人,不把“区区小鬼”看在眼里,所以没让扶倦一起冲出去,毫无疑问是作死。
然后,女鬼出来了,小宝离开倒计时··最后统一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养尸水联合赞助,嗯·· ·☆、小宝至亲· ·杞越闻声而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一早了。
听闻刚进宫的- yin -阳道师擒拿下那恶鬼,他自然是带着莫公公火速赶到清风苑··刚踏进院中,还没走进门,就看到枫璟安站在外面,像是早已恭候多时··“如何那鬼怪……究竟是何物”·早在昨晚,枫璟安与那女鬼交涉了一番,对一些事情也算是了解透彻,心中唏嘘那女鬼的命运之余,也不禁感叹这皇宫真乃多出是非之地。
并未正面回答他,而是旁敲侧击反问:“皇上,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后宫之中曾经有位名叫秦竹柔的女子”·莫公公立即惊异:“秦昭仪”·杞越神色不悦的瞥他一眼,示意他噤声,后者连忙喏喏低下脑袋不敢再多言。
沉吟了片刻,他才缓声:“这秦竹柔乃是前长史之女,因其父有谋反之心,与他人暗中频繁书信来往,证据确凿,当满门抄斩,朕念与秦昭仪夫妻一场,便放她一条生路,免去死罪,只打入冷宫,一生青灯古佛相伴……”·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枫璟安不禁蹙起双眉:“那后来呢”·莫公公看了眼自家皇上,这才接话道:“后来秦昭仪不甘寂寞,自缢而去。”
枫璟安点了点头:“皇上若是想弄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可随我去见一见那秦竹柔·”·“什么”莫公公猝然一惊,一双死鱼眼直直的瞪着他:“你你是说……”·“近段时间在宫中作乱的女鬼,正是秦竹柔,她心有不甘,怨气太重,死后不愿去投胎,魂居冷宫,又不敢靠近阳刚之气,只能在后宫恐吓那些妃子。”
枫璟安淡淡叙述这一切,仿佛在说的不是什么邪崇之物,而是谈论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但听在旁人耳中,却是格外的惊悚··杞越沉默着听了一阵,神色低沉:“那便去会会她。”
莫公公霎时间又尖叫起来:“皇上万万不可啊此乃鬼魂之物切莫被冲撞了”·杞越登时冷眼扫他:“哪有那么多可冲撞的,摆驾”·经他低声一斥,莫公公顿时像颗焉了的小白菜,低着脑袋唯唯诺诺:“是。”
……·白天的冷宫比起夜晚少了一分寂寥,多了一分冷清,步入昨夜的那处院落,地上满是零落的枯叶,而埋藏在一堆枯叶中的,还有一把金钱剑,和一人一鬼。
柳辰阳还晕厥着,保持倒在地上的姿势不动,被牵鬼绳束缚住的扶倦无处可逃,清晨的日光倾洒下来,逐渐照得它魂魄疲怠,估计再过几个时辰,就得被太阳晒得灰飞烟灭。
那活鬼被日光耗尽了恶戾之气,没有法力支撑它显出原形,导致杞越和莫公公看不到他,只见柳辰阳倒在地上作死尸状,手指上还缠绕着一根莫名其妙的红绳··当即便是皱起眉,帝王威严一览无遗:“这是怎么回事”·枫璟安在心中暗笑一声,还是走过去蹲下身,掐了一把他的人中,催促着人醒来。
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柳辰阳睁开双眼,只见枫璟安的俊脸放大在他面前,对方笑眯眯··“昨晚睡得好不好”·当即猝然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看到躲在树下被日光照的直发颤的扶倦,又看了眼手上的牵鬼绳,顿时反应过来的解开绳子,抬头直瞪向枫璟安。
“那女鬼呢”·莫公公见他如此不懂礼数,竟还没注意到这边的人,连忙重重咳嗽几声··柳辰阳循声看过去,注意到脸色- yin -沉的杞越,这才惶然站起身,也来不及去关照一旁快要灰飞烟灭的扶倦。
·摇了摇头,枫璟安指着正对面的房门:“那女鬼就在里面,皇上若是不放心,可以让莫公公陪同一起进去·”·莫公公也点了点头:“是啊,皇上,让奴才陪您进去吧。”
杞越思量了一番,颔首同意后,这才跟在枫璟安身后走了过去··柳辰阳不知他们在搞什么鬼,丝毫懒得理扶倦,也随后步入里面··四人进了屋,里面满是灰尘味儿和霉气,呛的人十分难受,枫璟安回身合上门,阻挡住日光的照进,里面瞬间- yin -暗起来。
莫公公环顾一遍四周,这冷宫一词果真名不虚传,环境极差,死过人的地方,想必也是无人愿意来打理··杞越不动声色的皱起眉:“它在哪里”·“皇上莫急,它就在这房中,不过常人无法看到,我便令它现身出来。”
枫璟安站到屋中正中央,从腰间符袋中取出一张还未画咒的黄符,咬破了自己食指,以血为咒,口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熟练的飞快在符箓上画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现”·将手中符箓往上空一抛,符箓立时无火自燃,在空气中燃烧着红黄的火光。
下一秒,空气中某处似乎被撕破一般微微鼓动一下,紧接着,女鬼恐怖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那女鬼刚出现,一看到杞越,立马脸色大变,目光如炬,恐怖的白眸死死瞪着他,一动不动。
到底是九五至尊,万人之上,面对此等情况,杞越神色丝毫不见畏惧,气息不变,巍然不动的注视着面前面容狰狞的女鬼··即使早已失了生前的美貌,他仍然能够认出来,面前这鬼魂,便是曾经在这座冷宫自缢而死的秦竹柔。
枫璟安看了眼如同被定住的女鬼:“我把皇上带来了,你有什么冤情,可以跟他说·”·或许是帝王之气生而逼人,女鬼根本靠近不了杞越的身,隔的远远的,面对着身材高大气息威严的皇帝,便直直跪了下去。
“竹柔虽身死肉腐,但仍要为枉死的秦家大小,讨回公道·”·肃然之声,使杞越听了也紧拧起眉,注视着面前的女鬼,沉声:“朕给你一个讨回公道的机会,若是你不能,朕只好让道师将你收灭。”
女鬼垂头沉默了一阵,才缓声开始叙述··“家父一生正直,改朝换代之后,也是对皇上忠心不二,谁想到被女干人所设计,竟背上个谋反之罪……”·“设计”杞越危险的眯起双眼:“若你知晓前因后果,不妨一一告之朕。”
女鬼哀泣一声:“是江绝·”·不知为何,江绝两个字说出来,竟令一向冷静自持的杞越身子一僵··女鬼接着道:“自皇上您登基后,因着改朝换代,朝廷官员也是大换血,家父有幸存留,却被江绝之余党看中,企图拉拢,家父不与他们同流合污,这才被设计了,谋反之名,实属大冤。”
“江绝余党见拉拢不成,便想除之而后快,设下圈套,频繁给家父送书信,造出一个家父与人勾结,意图谋反的表象·”·不知哪句话触动了他心弦,杞越瞳孔一震,眼中划过一抹惊愕,像是想起了过往之事,令他痛苦愧疚之事一般。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莫公公看着自家皇上这反应,便知道他定是想起了过往伤心事,正欲开口安慰几句,只见杞越双手捏拳,手背上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江绝……又是江绝朕只是折磨他还是太仁慈了。”
眼中火光直冒,怒意横生之后,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袭上他心头·霎时间,神情又变得恍惚哀恸起来··“阿川……他一定会怪我的吧,若是他泉下有知,一定会怨恨我,憎恶我……”·莫公公一看他这情况就知道不好,每次皇上一想起那位公子,便会变得像现在这样情绪难以自控。
莫公公只得在旁边轻声呼唤几声,好让他尽早摆脱这恶劣的情绪··不止枫璟安和柳辰阳错愕不已,就连跪在地上的女鬼也是一脸震惊·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位万人之上,拥有无尽荣华富贵的男人,居然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而令他这样的人,又是谁呢··听到莫公公的声音,杞越渐渐恢复过来,面色稍微有些难看,压抑住心底的情绪,咬紧牙关沉声:“去地牢,朕要亲自审问那个人。”
皇帝摔门而去,灰尘满地的房间里,只剩下枫璟安和柳辰阳,还有那个跪在地上哀泣的女鬼··气氛正诡异,突然耳边传来一道道撞击声··“什么声音”柳辰阳皱眉扫视一遍房内,双眼锁定墙角放置的一张木柜。
那木柜四周都被铺上一层厚厚的灰尘,还有蜘蛛网凌乱的结在上面,只是,与这种视觉不同的是,那柜子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急于逃出一般,正用力的撞击着木柜··见他注意到那张木柜,女鬼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重视之物一般,忽的惶然而起,飞扑向那边,像是要护住什么东西。
柳辰阳就站在离木柜不远处,见状,他几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抬起用力拉开柜门··灰尘飘飞,令他好一阵呛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小小的影子··那小影子飞快扑到女鬼身后,抱着她的腿,战战兢兢抬起头打量面前的两个道师,眼中满是警惕和畏惧之意。
柳辰阳还没来得及开天眼看看这冲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枫璟安却是看的两眼发直,身子僵硬愣住··这……这小鬼魂,不正是小宝吗·“小宝”·他当即惊异出声,把那女鬼也吓了一跳,一边护着身后的小鬼魂,瞪着眼睛看他:“你为何知道我弟弟的名字”·“弟弟”这回轮到枫璟安被惊到。
女鬼一边抚摸着小宝的脑袋,诉说道:“当初我秦府被判满门抄斩,小宝原本是逃出去了的,可谁知,中途遇上变故,竟被贼人活活掐死……”·“我自缢后发现自己怨魂不散,心想或许家人也是如此,可怎么找,也只找到了小宝的一缕残魂,不止肉身不见,连其他的二魂七魄都找不到。”
女鬼悲泣着,眼中却落不出半点泪珠··枫璟安沉吟片刻,盯着那精致玉童可爱的脸蛋看了许久,才沉声缓缓道:“或许,我知道他的二魂七魄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angle们圣诞节快乐,特殊的日子,今天再加更一章吧,毕竟昨天也答应了小天使的_(:з」∠)_·爱你们。
 ·☆、魂魄归宁· ·枫璟安脱下道服罩住那女鬼,以免它被外头的日光灼伤到,女鬼则一边护着小鬼魂,小心翼翼跟着他走出了冷宫··留下柳辰阳一人站在房中,四周全是灰尘和蜘蛛网,整个一灰溜溜的模样,完全不明白眼前这又是哪一出。
沉着脸走出房间,冷眼扫过树下面色煞白,被日光照- she -得浑身冒烟的扶倦,恨铁不成钢的低斥:“还不快给我滚回去”·扶倦浑身一哆嗦,迅速爬起来贴近他身旁。
柳辰阳咬破食指送到他唇边,对方便立即饥渴的一口含上去,迫不及待的用力吸吮着新鲜可口的阳血··喂食过后,柳辰阳脱下身上的道服一把将它罩住,随即带着它回房修养。
清风苑··推开门,女鬼急切的跑了进去,扫视一圈房内,在看到坐在窗边,认认真真折叠纸花的小宝后,当即哀泣一声扑了过去··小宝反应也快,看到一个面容狰狞可怖的女鬼向自己扑来,当即便扔了手里的纸花,跳下凳子躲到旁边的凝光身后,一双死白的眼睛满是提防的盯着它。
女鬼见他对自己如此生分,登时又是一声悲泣:“小宝,我是姐姐啊”·小宝抱着凝光的腿,畏缩的摇摇头,直直的盯着它,丝毫不动摇。
凝光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又看向走过来的枫璟安,眼中似乎有一抹疑惑··枫璟安带着小鬼魂走过去,看了眼兀自悲伤的女鬼,先是向凝光简单叙述了一番,接着向女鬼解释道:“小宝丢了一魂,忘记了生前许多事,只要把丢失的这一魂还回尸体中,与其他魂魄重新融合,便可恢复记忆。”
女鬼闻言连忙朝他用力一跪,苦苦哀求:“求道师帮帮我,我好不容易找到小宝,他怎可不记得我·”·枫璟安看了眼凝光,后者垂眸盯着身后的小宝,死白的双目中带上一抹深沉。
也罢……终究是死魂,不可能有永生之说,无论是尸是鬼,终究也逃不过彻底灭亡的那一天··只不过,善良之魂不必遭受地狱之苦,它们可以被超度,换得轮回又一世。
这女鬼不算极善,也不是极恶,顶多下一世不能投入人道··枫璟安低头看着身旁虚体状态的小鬼魂,拍了拍它的头,轻声哄道:“过去吧·”·小鬼魂像是听懂了什么一般,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对面小宝看了一阵,喜上眉梢的勾起嘴角,欣喜愉悦的飞略过去。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虚魂撞进活尸体内,小宝顿时身子一震,死白的双目用力睁大,僵硬愣在原地许久,才缓缓看向那女鬼··女鬼哀嚎一声:“小宝,我是姐姐啊”·小宝歪了歪脑袋,盯着它看了一阵,记忆回笼,意识逐渐彻底清醒过来,哀鸣一声松开抱住凝光的手,脚步飞快朝它扑去。
女鬼跪在地上,抱住怀里失而复得的弟弟,纵使此刻已是一尸一鬼并非同类,但血缘之亲不可抹灭,无论生前死后,他们无疑都是彼此的至亲··小宝用力搂住它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哭泣的声音,眼泪却是半滴流不出来。
【姐姐,我好疼……他掐的我好疼……】·因着血缘关系女鬼能听到他的声音,轻轻抚摸着小宝脖间的淤青勒痕,心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拼命抱紧了,用同样悲伤的声音安抚道:“不疼了,以后都不会疼了,和姐姐一起离开好吗。”
过于悲伤的情绪使他小身子直发抖,小宝用力点点头,接着轻轻松开搂住它的手,走到枫璟安身前,扯了扯他的衣服,稚嫩的伸出小手掌··枫璟安缓缓将手递出去,被小宝握住带着他往凝光那边走去,又扯了扯凝光的衣服,伸出小手示意他。
凝光垂眸凝视他片刻,缓慢将冰冷的手覆了上去··小宝将他们的手覆在一起,两只同样属于男- xing -的手掌,一冷一暖,一枯瘦修长,一宽厚温润··【小宝很喜欢你们,以后,就由小哥哥陪着大哥哥好不好。
】·小宝仰起精致的小脸,看着眼前的两位哥哥,奶声奶气的说道··枫璟安心头一动,抬眸看向对面的凝光,只见对方垂眸凝神,分辨不清情绪如何,只是那微微颤动的手指,却显示了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小宝又跑到书桌旁,踮起小脚取下那朵纸花半成品,将皱巴巴不算美观的纸花放进枫璟安手里··【这个,请帮我交给红鸾姐姐·】·枫璟安收下那只纸花,将之小心翼翼放进怀中,看了眼那只女鬼,转而又看向小宝可爱精致的小脸:“真的决定了”·小宝蹦蹦跳跳跑到女鬼怀里,抱紧它的脖子用力点头。
“好·”·……·笔点朱砂,以鲜红之色,在地面绘出阵法之图,一笔一划皆倾注道法之力··待到女鬼和小宝踏入阵法中,他掏出几张往生符,一一贴在阵法的几个角上,随即口中念咒,催动起阵法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生’字的音刚刚落下,只见阵法当中金光四起,地面以朱砂绘出的阵形隐隐显露红光,贴在边角的往生符一一漂浮起来,悬立在半空中绕着圈而漂浮,符纸上红色的符咒泛起血光,耀眼得刺目。
随着阵法的运转,女鬼的魂魄由实转虚,渐渐变得虚幻透明起来,抱着小宝的手也失力般的松懈下来··小宝眨了眨逐渐变得沉重的眼皮,在魂魄残留于世的最后一刻,用稚嫩柔软的声音对枫璟安和凝光说道。
【再见了,哥哥们·】·红光乍然泄出,明晃晃的耀目至极,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往生符也瞬间卸了力道,一一沉落下来,跌落在地面化为几张废符。
房内,阵法中,转眼仅剩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魂魄归宁,善魂可再世为人,愿小宝来生安好··枫璟安缓缓走进阵法中,将小宝仅剩一具躯壳的尸体轻轻抱了起来,沉默着静立许久,才沉重的道:“清风苑是处好地方,将小宝的尸身埋葬于此处,待到明年春风过境时,便是满院的花草芬芳了。”
·枫璟安一心沉浸于小宝离开带来的沉重情绪中,虽然心有不舍,却也为他而庆幸··只是,某人似乎忘记了,这里是皇宫,一院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皇帝的东西,他要把一具尸体埋葬在这里,若是被杞越知道了还不知作何感想。
……·清风苑进门左侧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十分引人瞩目,凝光抱着小宝的躯体站在一旁,枫璟安则在树下用手掏出一个大小适中的坑,对于满手- shi -润的泥土毫不在意,站起身看向他:“把小宝放进来吧。”
凝光点点头,抱着小宝缓缓走过去,将怀里的躯体递给他··接过小宝轻飘飘的躯体,轻轻放平在坑里,抓上一把泥土,轻轻撒在他幼小冰冷的身躯上··气氛凝重而沉寂,- shi -润的泥土一把把撒在躯体上,逐渐掩盖住那张精致的小脸。
再来上几把,便是身体半掩,见头不见脸了··直到一个新堆的坟头出现在眼前,枫璟安将- shi -润松软的泥土用力压紧,站起身拍了拍手,注视着被堆成一个小凸起的泥坟,久久静立不语。
冰冷的触感传来,低头一看,凝光修长纤白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沾满泥土的手,耳旁是清冷悦耳的声音··【以后,我陪着你·】·枫璟安意外的抬起头,凝光漂亮的脸上依旧一片平静,一如既往的冷艳动人。
缓缓将那只冰冷的手用力握紧,顿时心中诸多情绪交杂··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却也是早已将他们看成家人般的存在,如今小宝的离开,对于枫璟安来说,有惆怅,也有欢喜。
惆怅的是以后没有了这么一个可爱又调皮的小宝··欢喜的是,他找到了家人,魂魄归宁,获得了轮回的重生··从今往后,或许他的身边,能够陪着他一直走下去的,就只剩下凝光了。
一时间也未免伤怀一番,情绪涌上心头,不知怎的竟很想拥抱住对方,正当他伸出手,要轻轻揽住凝光纤细腰身之时,耳旁传来杞越的冷声··“这是在干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刚从地牢回来,一踏入清风苑便看到那拱起的一堆泥土,杞越的脸色可以说是十分低沉难看了··闻言,枫璟安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只见凝光浑身一震,像是如遭雷击一般定身在原地,死白的双目透出冷冽的光芒。
修长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杞越微微拧起眉,注视着那道略为熟悉的身影,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僵硬的转过身来··令天地都失色的容颜,骤然惊现在眼底那一刻,仿佛从头顶炸开一个惊雷,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杞越直感觉到浑身都麻木起来,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的身影,口中发出不可思议的喃喃声。
“阿川……”                        ·作者有话要说:为小宝点蜡,咱们番外再见,· ·☆、生前之事· ·“阿川……”·杞越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丝毫动弹不得,两眼紧紧盯着那抹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
跟在他旁边的莫公公瞳孔一震,迅速朝那边看了过去,目光触及到那熟悉又陌生的面貌,便是骇然大惊··自他跟随皇上以来,曾无数次听过“临川”这个名字,以及曾盛名一时的第一公子之称,而这位人物也始终只活在后人拙劣的画技中。
然而并非后人画技拙劣,只因那人的仙人之姿,实在难有人能勾勒完全,再怎么厉害的画师,也只能描绘出他之三四分风姿··此时那第一公子就站在眼前,如何能令人不骇然。
那可是已经死了的人物啊生前再如何风光,名声再如何大,都该随着他的躯体一起被埋葬,又怎会像现在这样,直挺挺站在眼前更何况,那灰白的皮肤,一双死白的眸子,根本就不是活人该有的·“皇……皇上”·枫璟安还没弄明白这什么情况,就看到莫公公一脸惊恐的护在杞越身前,眼中满是惶恐之色。
“滚开”杞越神情大变,面色低沉的一脚将他踢开,随即脚步往前踉跄几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凝光,目光灼然,仿佛要将他看出一个洞来。
见对方也只是盯着自己,默然不语,杞越顿时痛心疾首:“阿川,你为何变成这个样子……为何不与我说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不信任你……是我害了你。”
见此情形,枫璟安心中已经猜测到个七七八八,莫非这皇帝与凝光认识难怪凝光生来便一副冷艳矜贵的模样,莫非他也是出身皇室·看着凝光冷漠的背影,枫璟安上前一步将之拉到身后,才看向杞越:“皇上请冷静一下,凝光现在的情况,你是听不到他说话的。”
杞越神情恍惚,却又很快抓到他话里的重点:“凝光”·身后的凝光身子微颤,不知是情绪太激动还是如何,枫璟安暗自握紧他的手,转而对杞越解释道:“凝光是我养的活尸。”
杞越再度惊讶:“……活尸”·枫璟安颔首:“魂魄存留于尸体中的……活尸·”·杞越瞳孔骤然一缩,几个箭步冲上前,不管不顾一把抓住凝光的手,温厚的手掌,触碰到那冰凉的手指,当即便被吓得手一甩。
冰冷的手,显然不是活人该有的,但是一惊一吓过后,杞越仍旧固执的握住他的手··凝光目视前方,岿然不动,下一刻,只见他轻轻抽出手,如同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冷漠至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予。
“阿川……”杞越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神色中带上几分惶然的慌乱,眼底划过一抹受伤之色··凝光外表看似冷静,实则内心情绪早已失控,察觉到他浑身发颤,枫璟安再次将他护在身后,面对眼前这九五至尊也是毫不畏惧。
“阿川,我知道你怪我什么,但事情绝非你看到的那样,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在你生前我没能保护好你,甚至还不信任你,只因我也是被人设计的那一个”·一番激烈之词,似乎触及到了凝光心底某根弦,眼底的薄冰渐渐有破裂之势,缓缓扭转脑袋看向他。
“……跟我来·”杞越向他伸出手··凝光定定看着他,死白的眸子中虽没有情绪流转,一双好看的眉毛却轻轻蹙起,冰冷的手掌,缓缓抬起。
·枫璟安拧眉一把抓过他的手,将那冰冷如玉的手攥进掌心,看向杞越:“皇上只管带路便是,我养的尸体,还是由我带着比较好·”·不知怎的,方才凝光要与他贴近时,枫璟安心中竟凭空生起一丝不悦。
至于为何不悦,却是不自知··……·皇宫,地牢··依旧- yin -暗而潮- shi -,这里低温极低,冷的人直发颤,枫璟安攥着那只冰冷的手,却不知为何不想松开半点。
一路跟随在后头,路过一间间- yin -暗的牢房,看到里面一个个狼狈颓然的罪犯,直到来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杞越瞥了一眼旁边的狱卒,冷声:“把牢门打开。”
“是·”狱卒丝毫不敢犹豫,连忙掏出钥匙上前将牢门锁打开··沉重的锁被卸下,随着木制的牢门被打开,牢里面窝在角落的男人缓缓抬起脑袋,他的身上的狱服比起之前更加破烂脏乱了,再一看,他的身体上遍布伤痕,有鞭痕,也有灼烧的痕迹,显然在不久前受过苦刑折磨。
意识到有人到来,男人缓缓抬起脑袋,一头杂乱的头发下,只露出半张灰溜溜的脸,仔细一看他露出来的五官和面庞轮廓,居然与杞越有几分相似··杞越冷眼看他:“你看这是谁。”
语罢,他往旁边走出几步,露出身后凝光的身影··单薄而惨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地牢昏暗的光线下,男人慵懒的抬起眼皮,随意看了一眼……然后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情绪波动过大,他噌的一下站起身,双眼瞪大直盯着牢房外面的身影,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这道身影,纵使是挫骨扬灰他也能认出来,借着地牢里面昏黄的烛光,他得以看清楚对方惨白的脸庞,以及那一双……没有瞳仁的死目·当即便被惊吓的后退一步坐回地上,心中有千般的不敢置信,还有万般的惊恐,无奈说不出话,不然一定会被惊的口不择言起来。
枫璟安一头雾水,不明白眼前这又是哪一出,越发握紧了凝光的手,低声问他:“面前这人你认识”·眼前的男人衣衫褴褛,形象邋遢,根本看不清相貌,凝光缓缓摇了摇头。
杞越沉声:“他是江绝·”·江绝这两个字一说出来,凝光不禁再次将目光投向里面的男人,认真打量起他··片刻后,他又看向枫璟安,后者沉吟了一会儿,缓缓看向杞越:“凝光问你,他为何会在这牢中”·听到他的话,杞越顿时眉间染上几分仇恨之色,愁容满面,有心而无力的丧气道:“阿川,我有许多事想对你说,我想告诉你真相,我想为自己辩解,可凭我一人之口,实在不知该如何讲述那复杂之事。”
“复杂之事”枫璟安不禁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何等复杂之事”·叹了口气,他摇摇头:“如果时光能倒流,往生所经历之事,自己能够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就好了。”
旁观者·闻言,枫璟安挑了挑眉,神色一动:“有何不可”·语罢,他从怀中摸出几根缠在一起的暗黄色粗线,握在手中向他们解释:“这是道家- yin -阳之师的法器,名为‘系魂’,十指连心,将‘系魂’缠绕在手指上,催动咒术,牵住‘系魂’另一端的人,即可看到对方印刻在魂魄深处的记忆。”
杞越脸上有欣喜之色划过,却也只是一刹那,又立马沉落下去,化为满面忧愁:“可是……仅仅是我一人的记忆又如何,我也是被设计的那一个,很多事,我并未参与知情。”
闻言,枫璟安看了眼牢里面的男人,又看了看凝光,沉思了片刻,抽出三根‘系魂’,将它们的一端系在一起打了个结,三根‘系魂’便如同树枝一般连在了一起。
“三根‘系魂’,一人缠一端,将三人的记忆融合起来,这样,不就能彻头彻尾的看清当年”·闻言,凝光不禁侧头看向他,就连杞越也目光如炬起来。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牢里的江绝后退几步,神情莫测的摇摇头,一头杂乱的头发掩住大半面容··不他不要配合他们不要帮他们·他踉踉跄跄的仓皇后退着,被收到命令的两名狱卒毫不客气按跪在地上,紧接着,一根暗黄色的‘系魂’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缠绕在他中指上。
枫璟安在这边轻轻为凝光系上,捏起有一端连在一起三根‘系魂’,看了眼两人一尸··“我现在催动咒术,你们便会进入过往的记忆中,并且能看到彼此的记忆,因为我是施术者,所以你们的记忆也会呈现在我的脑海中,当然,如果在施术过程中发生任何状况之外的情况,为避免遭咒术反噬,我会立即停止此咒术。”
凝光盯着手指缠上的‘系魂’,久久未说话··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杞越说他也是被设计的那一个,有太多的为什么,急于找寻答案。
杞越慎重的点点头:“道师,开始吧·”·他也很想看清楚,当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其中的细枝末节··“好·”·再次看了眼身旁的凝光,枫璟安往旁边走了一步,站到他们的中间,将手背朝下,曲起五根手指,反勾住三根‘系魂’。
“天地有灵,系魂知悉,此生过往,通透清晰,魂中忆来·”·口中念着咒语的同时,勾着‘系魂’的手翻过来,迅速往左绕了几圈,将三根‘系魂’交叉缠绕在一起。
‘系魂’骤然绷直而微颤着,三人一尸,纷纷合上双眼·咒术催动,魂中忆来··————————————————·明立第九年,恒德帝三十四岁,后宫三千,膝下承有四子二女。
转眼皇子们都到了要学习诗书的年纪,恒德帝挑选了一位学问品德兼好,出身翰林的大臣前去教授礼识··由一群侍卫护送皇子们上课的队伍,浩浩荡荡,在前往上书房的路上,几名稚嫩的孩童皆是身披金丝,头戴金箍,装扮华丽,趾高气昂的攀比着。
太子捏了捏衣角,从衣袖里面掏出一颗不大不小的珠子,高高举起来,唯恐他人不知的高声炫耀道:“看到了吗,这是夜明珠,父皇说我就要去读书了,特地赏赐给我的。”
“切·”旁边的二皇子冷嗤一声,不屑的道:“那是父皇看你平常太调皮,用来哄你的·”·语罢,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金色的折扇,学着大人的模样潇洒的一甩开,挥了挥金光闪闪的扇子,笑道:“我这把扇子可比你那颗笨珠子有趣多了。”
“你们这有什么”一直没有插嘴的四皇子撇了撇嘴,高高抬起了自己的小手臂,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镯子:“这个才好看,你们的都不能戴在身上,一点都不好玩。”
三位皇子一路叽叽喳喳的争论着,都觉得自己的赏赐更好,一群侍卫跟在他们后面,看着这几位小祖宗,皆是无奈的摇摇头··一直默默走在三位皇子身后的,还有一位穿着得体,面容精致的孩童。
他仿佛没有丝毫存在感,一直低头默默的一步步踩在石子路上,之所以没有发言,是因为,他没有像三位兄弟一样,受到父皇的任何赏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在这整个皇宫,几乎没有几个人看得起他,因为,他的母妃犯下重罪,被打入了冷宫,一生青灯古佛相伴,终生不得踏出外面一步。
而之所以被安排和其他兄弟一起读书,则是因为恒德帝顾念往日夫妻之情,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不愿亏待了他··只是,也不看重就是了··皇子们一路走,一路嘻戏玩闹,就在他们即将到达上书房的前一段路上,眼前不远处逐渐出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随着距离的推进,他们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位精致漂亮的白玉娃娃··白玉娃娃长相十分秀致,嘴唇红润小巧,五官精致好看,稚气的双眼泛着一丝清冷的光泽··太好看了,皇子们一下都看愣住了,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两道身影往这边靠近。
看到来者,侍卫们纷纷低下头,恭敬道:“临将军·”·临冶点点头,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威严,久经沙场的男人,身上自然而然携着一股煞气,平日里皇子们见到这位大将军都恨不得避的远远的走开,只不过此时,在看到他身旁的白玉娃娃后,都一个个的惊在原地,目不转睛盯着对方打量。
似乎不太喜欢被人如此打量,白玉娃娃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毛,生涩的往自家爹爹身后退了一步··临冶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转而看向几位皇子,问道:“皇子们可是要去上书房读书”·“是啊”·“临将军,这是何人”太子大咧咧指着那白玉娃娃,毫不客气的问道。
临冶轻轻笑了笑,刚毅的面容上浮起一层暖意:“这是臣的幼子,也是独子,皇子们若是不介意,可否带上临川一起读书”·临冶乃是开国大将军,功名皆高,朝堂上下,除之丞相以外,能够在恒德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大将军了。
而让大将军的儿子前来和皇子们一起上课,也是恒德帝所准许的,足以见得大将军在这宫中的地位,以及威望有多高··一听这话,皇子们纷纷炸开了锅··“可以啊把他给我吧”二皇子稚嫩的往前伸出小手,示意小临川牵上来,谁知对方瞥了他一眼,静如雕塑。
“弟弟,我带你去读书书·”四皇子小心翼翼摸了摸他的小手,小临川受到惊吓,瑟缩着往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提防之色··临冶轻声一笑:“临川可不是弟弟,他比四皇子大呢。”
太子小手一挥,高声道:“还是把他交给我吧我最大能照顾好他的”·大将军低头看了眼自家儿子,见他依旧沉默不语,便知道怕是太子也搞不定他。
正在众位皇子都尴尬无奈至极时,只见小临川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着最后面的那位皇子,娇声嫩气道:“爹·”·临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觉那道小小的身影,竟是向来不如何受宠的三皇子。
自家儿子好选不选,怎么就跟这位皇子看对了眼··不止三位皇子惊异,就连杞越本人也奇怪的很,他不是什么受人瞩目的形象,面前这个漂亮的娃娃,又怎么会盯上了自己。
临冶牵着小临川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懵的··直到大将军将漂亮娃娃的手塞进他手里,低声嘱咐道:“那么就请三皇子多关照关照临川,带他一起读书。”
杞越注视着面前精致漂亮的娃娃,愣愣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再解释了……大家自己去翻评论区吧,本来想跟大家讲清楚的,昨晚突然来了个sjb,文都没看就在第一章- yin -阳怪气的瞎比比,心情真low了。
 ·☆、名将之后· ·明立二十二年,盛世过后的平淡,百姓们过着日复一日同样的生活,市井这表面的平静之下,却暗藏着朝廷中的动荡不息··恒德帝大病,- cao -劳过度,病来如山倒,眼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宫中四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亦是在朝中大臣的估量之中。
谁背后的权势更大,谁更被恒德帝所看重,诸多种种,便决定了大臣们将会投入哪位皇子麾下··将军府··阳春三月,粉桃新蕊初绽,柔软娇嫩的花瓣盛开来,一朵一朵压满枝头,和煦的清风拂过,携来满鼻的芬芳。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春风暖意,静谧和谐的空气中,隐隐传来悠扬而清丽的琴声··后院种的几棵桃树正在肆意展现风姿,这纷纷扬扬飘落的桃花雨下,男子一身白衣席地而坐,膝上放着一把暗红色的七弦琴。
他垂目专注的看着手下紧若游丝的琴弦,素手抚琴,神色平静如水,眸光浅淡,婉转的琴音从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下流泄出来,似浓墨重彩中那一点清淡,韵味绵长··唯美动听的琴声,与那随风飘飞的漫天花雨,似乎格外应景。
悠扬的琴声中,突然出现的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美好的宁静··“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闻言,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停止了勾抹,轻轻覆在琴弦上,平息下琴弦的余颤,转而缓缓回眸看去。
美人一回眸,万花皆失色··杞越一手捏着粉嫩的花瓣,站在那里望着花雨中的人,久久移不开眼··那人有着一副极好的面容,如玉的额,细长的眉,高挑的鼻梁,尖细的下颚,优美的薄唇轻轻抿起,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眸光冷淡的眼。
比男- xing -更- yin -柔,比女- xing -更英气,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惊艳到的美··短暂的失神过后,杞越嘴角勾起调侃的笑,捏着手里的花瓣走向他:“阿川四书五经倒背如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 she -枪剑无一不擅长,最重要的是……”··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他拖长了音,轻轻凑到他耳边,将手里的花瓣别在他发间:“最重要的是,阿川还长的美,怕是要将这整个京城的女子都给比了下去。”
临川抱着暗红古琴站起身,飘落了一身的花瓣,绝美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只静静注视他··杞越又爽朗一笑:“也对,若不是如此优秀,阿川这第一公子之称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临川淡淡看着他,稍显清冷的声音随即响起:“你倒是将这将军府当成自己的家了·”·“那可不是·”杞越双手负背,仰起下巴悠然道:“这将军府我从小玩到大,算得上是半个家了。”
临川抿唇轻轻摇头,似是叹息:“如今是非常时期,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你竟还频繁出入我这里,就不怕生起事端·”·朝中大臣都有各自支持的皇子,而作为最不受宠的一位,站在杞越背后支撑的却是寥寥无几。
就算有,也只是几个小权小势的臣子,之于他,可谓是掀不起任何风浪··不过,作为除丞相之外,臣子中最得权势的大将军,却一直没有表示看好哪位皇子,这也不禁令几位皇子竞相拉拢,可这威严的大将军,却一直以来无动于衷。
杞越这样三天两头往将军府跑,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再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流传出去,人言可畏,到时候传到恒德帝耳朵里的,就可能是串通臣子企图谋逆,而不是单纯的看望好友这么简单了。
他注视着临川狭长深邃的双眼,忽然压低了嗓音,沉声道:“阿川,昨晚刺杀四皇弟的人被抓到了,你猜是谁”·临川抬眸瞥向他,静待下文。
“是二皇兄的人·”·他低沉着脸说出这句话,神色却又在一瞬间轻松起来:“父皇现在一边要处理四皇弟后事,一边又要处理二皇兄,哪有时间来管我这个不受宠的皇子。”
临川神色不动,脸上一片平静之色,他眺望远处,启唇轻声:“如今四皇子已死,二皇子残杀兄弟,免不了被处置,或许终身幽禁,或许被发配去守陵,这宫中便只剩下一个太子,和你了。”
听到太子这两个字,杞越面上浮现出一丝轻蔑,不屑的嗤声:“太子终日声色犬马,背后的力量除了丞相之外寥寥无几·”·临川抿唇轻轻摇头,叹声:“太子看似活的荒唐,却也是有头脑之人,如今二皇子已经迫不及待除去四皇子这块碍脚石了,想必太子也是蓄势待发,这段时期你且千万注意。”
“我本无心与他们争,但我不犯人,人却惹我·”·杞越长叹一口气,撇头看向神情冷清的人,眼底划过一抹暗沉:“若是我想夺得这皇位,阿川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临川嘴角微微勾起,摇了摇头抱着琴往另一边走去··杞越不知他这是何意,往前追了几步:“阿川”·临川忽的停住脚步,微微侧头,露出绝美的侧颜,瞥向身后的人,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也说,这将军府是你半个家”·闻言,杞越脸上扬起愉悦的笑容,几步上前,长臂一伸揽住他削瘦的肩膀,笑着道:“果然是好兄弟。”
……·春夜寂静无声,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残月斜挂于天边,投映下缕缕温柔的光芒··月影下,临川看着身旁借酒消愁的人,忍不住低叹一声,盯着手里还一口未动的酒壶,摇了摇头。
“你这又是何事,私自出宫过夜,可是要给人留下话柄的·”·仰头饮尽壶中的酒,杞越一把抹去唇边残留的酒液,苦声道:“阿川,你可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母妃当年生下的是一对双生子,后来她被其他嫔妃设计,丢失了一个孩子,便只剩下我。”
临川静静注视着他,缓缓点头··他继续道:“太子醉酒误惹了后宫嫔妃,父皇大怒,废除了他的太子,被终生幽禁在牢中·”·临川皱起秀致的眉,稍微有些不解:“这不是好事吗。”
“可是……”他苦笑一声:“父皇答应过母妃,会一直寻找另一个孩子,十九年过去,大家都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却突然在这种时候有了动静。”
听到这里,临川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峻,低声喃喃:“若是将那孩子找回来,你和他,皇上又要如何取舍”·杞越惆怅的摇了摇头,再次拍开另一壶酒,仰头便是一阵豪饮。
临川看了他半天,不知到底该如何安慰他,只好扬手拍了拍他肩膀:“不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平坦的宫道上,白衣男子快步疾走着,深邃的眼中含着一丝微不可觉的焦色。
听闻恒德帝遗失在外的另一个皇子找到了,而且还跟丞相有那么一丝半缕的关系,他担心杞越现在的情况,听到风声后便马不停蹄赶来了这里··只恨这宫道太长,他疾步走着,本想去杞越寝宫中找他,却不想,半路便碰到了本人。
只见“杞越”与丞相并肩走在一起,两人一路谈话,并不时伴有笑声传出··杞越什么时候和丞相这么好了·心中疑惑着,他走过去扯住那人衣袖:“杞越。”
对方被迫停下脚步,俊朗非常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解,但在看到面前这位美人公子的容貌后,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惊艳··有美一人,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丞相在一旁惊异道:“临公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将军一家似乎更偏向于三皇子,尤其是这位惊才绝艳的临公子,与三皇子从小便好,乃是铁打的兄弟情。
·他看了眼临川,又看了眼身旁之人,忽然明了的一笑:“临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这位是皇上刚找回来的皇子,名为江绝,与其胞弟杞越,长相有九成相似。”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临川微微蹙起眉,轻轻松开他的衣袖,后退几步打量起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身材高大,尤其是那端正的五官,与杞越相比,可谓是一模一样。
认真看过之后才发觉有不同之处·杞越左眼下方有一颗黑色泪痣,而他没有;杞越的眼睛丝毫不显得媚气,而他虽然有着一双和杞越一模一样的眼睛,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怎么看都带了一丝惑人之色。
不止他打量对方,江绝也在观察他,片刻后问向身旁的丞相:“叔父,这位是……”·江绝当年被遗落在宫外,却- yin -差阳错被一位商人捡到,被视如己出的养了十九年,直到如今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更加凑巧的是,那位商人居然是当朝丞相的远方亲戚,因为关系较远,本来应该是一辈子都扯不上什么事情,却因为江绝的出现,这个侄儿自然就认的理所当然··丞相缓过神,向他介绍道:“这位是大将军之子,也是我们京城惊才绝艳,才貌双全的第一公子,临川临公子。”
江绝缓缓向他作出一辑,临川淡淡扫他一眼,并未理他,而是只向丞相轻轻颔首:“丞相谬赞了,临川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丞相皱纹横生的老脸上扬起一抹刻意的微笑:“请随意。”
朝他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停留,快步往皇宫里面走去··被直接无视掉的江绝脸上笑容不改,转身望着那抹潇洒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发含了一抹深意。
 ·☆、34· ·明立二十二年三月,四皇子遭遇暗杀,死··同月,二皇子- xing -情暴戾,残害手足,被恒德帝发配终身守陵··四月,太子醉酒侵犯后宫嫔妃,恒德帝大怒之下将之终生幽禁于牢中,却因难忍此辱而自缢,死。
在这番狼争虎斗之下,那位最不受宠,一直默默无闻的三皇子,显然瞬间成为所有人的关注点··但是好景不长,恒德帝又找回来一位皇子,此子还是与三皇子同一生母,两人站在一起,光是相貌便是难分难辨。
六月的骄阳似火,闷热的空气中没有一丝风,燥热的天气,使得人也心神不宁起来··烈日当空,宁静的院子里,闷热的空气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打破,一抹白影蹁跹而过,长剑一翻,挽起剑花缭乱,锋利的剑刃反- she -出冷芒刺目。
凌厉而又不失优雅的剑法,婉转蹁跹,剑气纵横,携带起树叶飘飞,纷纷扬扬竞相飞落··剑气卷起的无数树叶飞扬在四周,若是不看那凌厉的剑法,画面堪称唯美。
“公子·”小厮的声音响起,冷冽的剑光一闪而过,归剑入鞘,纷纷扬扬的落叶雨中,临川回过身,神情冷淡的看向身后那人··小厮举着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那位公子……又派人送信来了。”
狭长的双眼轻轻瞥过去,绝美的脸上一片平静之色,修长的手指将那信接过来,抿了抿唇:“你先退下去吧·”·小厮喏喏应了一声,便连忙退身离开了。
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这才缓缓打开来,捏出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天色明朗,风光正好,斗胆邀君同游湖,不知可赏脸否明日未时,西湖旁见。
江绝··手指悄然握紧,将薄薄的信纸捏皱成一团,狭长的美眸中透着无边的冷意··对方三番五次来叨扰,尽管在此之前,自己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他,但照目前这个情况看下去,想必对方是不将自己邀出去誓不罢休了。
也罢,陪他玩玩又如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就姣好的面容,一时间显得越发的冷艳··西湖··碧色的湖水轻泛起层层涟漪,小船游之轻幌,凉茶驱热,素瓷静递。
轻轻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杯,放在桌上并未动口,他们现在身处游船上,船尾的船夫背对这边轻轻划桨,自动隔绝外来之音,令两人得以安静独处··江绝一手持杯,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凉茶,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烈阳。
好在他们身处这西湖中间,两侧皆是高耸的山林,遮挡住那炎炎烈日,船儿轻轻飘荡在水面,甚至从不知名的地方,有丝丝凉风拂过来··“我们第一公子好难请啊,能与你见上一面,实属不易。”
似笑非笑的看向对面之人,却见他依旧是冷脸相对,不禁心觉无趣:“与你开个玩笑,你怎么也不笑一笑·”·临川神情冷淡的瞥他一眼,并未给予过多的表情:“江绝公子有何要事相谈,不如尽快说了罢。”
江绝微微一挑眉,那副和杞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扬起一抹轻佻的笑容:“这么急着离开”·临川并未回应他,只淡淡垂眸望着面前的茶水,浓密的睫毛覆下来,掩盖住一双明眸,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这一时间在江绝看来,只越发的引人注目了。
怎会有男子长的如此好看··又怎会有男子- xing -情如此冷淡,偏生又冷淡得令人移不开眼··当真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这京城第一公子之称,绝非浪得虚名。
若是此等才华与美貌并存的男子,能够为自己所用……·思及此,他悠悠一笑,不由得换了个话题:“听闻临公子与三弟是肺腑之交,此话可当真”·临川早已知悉他的心思,缓缓掀起眼皮看向他:“若是你想拉拢我,最好还是将这心思收起来。”
如今的朝堂势力乃是两边倒,一边由丞相领头,煽风点火的支持江绝·一边是父亲这边,带动了大大小小的臣子们倒戈向杞越··毕竟,现如今皇子们死的死,守陵的守陵,唯一剩下的一个三皇子杞越,是诸位大臣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说也比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无名皇子更可靠些。
无奈有丞相在那儿,依旧带动了不少人追随江绝··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听到对方如此不客气的回绝自己,江绝风轻云淡的笑了笑,随即不再多言··不算愉快的游湖结束,碍不过对方的无赖,只能让他一路送着自己回了将军府。
却未曾想,街边茶楼上,窗口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他注视着街道上一前一后走过的两个人,不由得暗暗捏紧了拳头··……·临川不知为何,只几天的时间,杞越便与他形同陌路了。
不止不像以前那般频繁出入将军府,甚至还有些躲着他的趋势··皇宫··“三皇子殿下,这大将军还靠得住吗,听闻最近那临公子与江绝走的甚近,我担心会不会……”·“闭嘴。”
冷瞥了一眼那大臣,杞越按耐下内心的躁动,沉着脸冷声道:“让你找的东西,都找到了吗·”·大臣蓦然惊醒过来,从怀里摸出一本什么东西,双手递了过去:“我派人四处摸索许久,这里面记载着丞相这些年来独揽大权,结党营私,奢侈无度等诸多罪犯。”
语罢,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据可靠消息说,当初二皇子派人暗杀四皇子,也是太子教唆的,而丞相之前一直站在太子身后,此时与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很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眺望着远处,似是叹息··“丞相这个老东西,也是时候该退出朝堂养老了·”·至于大将军,不需要借助他的力量,他杞越也能将想要的东西,紧紧握在手里。
……·同年八月,邻国来犯,一战过后,大将军身负重伤- xing -命垂危·无将率兵,正如同群龙无首,百万士兵犹如一盘散沙,国之存亡,岌岌可危。
正在这危急关头,将军府那第一公子,在万众瞩目中穿盔戴甲替父出征··全京城百姓送他离城那一天,依稀记得是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日光初起,薄雾未散。
男子一身银色盔甲坐于战马之上,三千墨发用一根白绸紧束,面容俊美神色冷凝,有如绝世之姿··这一幕深深印刻在众人脑海中,随着他率领千军万马的身影渐渐远去,城门缓缓合上。
……·战场上,层层薄雾夹杂着战火浓烟,滚滚着散布弥漫,浓浓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夹杂着,充斥在沉闷的空气中,刺鼻难闻,令人作呕··持续的厮杀,城楼之上死尸伏地,层叠堆积,血流成河,而城楼之下,无数士兵挥刀劈砍。
枪刀与长剑铿锵飞舞,一批一批的奇兵倒下,又有一批一批的奇兵补上,血液将土黄大地也染红,脚下踩踏而过的一具具尸体,不知是我方,还是敌队··而战场的中心,由一帮武将和车骑部队掩护着的,马背上一抹修长的身影不断挥舞着手中长剑。
眼前,是疯狂的杀戮,身后,是炽热的烽火··身上的盔甲染上血迹斑斑,俊秀面庞上暗红色的鲜血触目惊心,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红色,是此刻眼中唯一的色彩。
凉风拂过袭来浓重的血腥味,沉雾中两道银光不断交错,发出满是寒意的叮锵声··打斗中,对方手中长剑倏然一转,刀刃闪现寒光从侧面猛击而来,其汹汹来势,不给人留下丝毫余地。
临川面色一冷,挥手挽起剑花,冷剑凌厉的横扫过去,眼神中发- she -出咄咄逼人之势··剑气凛然,血花飞溅··对方兵力太足,纵使临川带上了拥有的三分之二的兵马,也是渐渐力不从心。
不久前已经有士兵将求援信送回城中,再抗一会儿,就能等来援军··凭借这样的信念支撑着,厮杀不停,双眼似乎也被这战场上撒下的血给染红··直到身后传来大动静的马蹄疾驰声,挥剑挡开面前一击,再扬手给对方致命一击,回首一看,果然是我方的援军。
而那率军前来的,前方一马当先的身影,俨然是杞越无疑··看到熟悉的人影,临川心中不自禁松了一口气·这些天对方有些刻意避开自己,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导致如此,不过,在这紧要关头他能够带兵前来支援,也让自己感到庆幸。
身影翻身下马,杀出血路来至他面前·临川望着熟悉的面孔,抿唇淡薄一笑:“你来了·”·对方默默注视着他,并未说话,瞳孔一缩,身影一错,染血的剑倏然往前刺去,解决掉一个企图偷袭的敌兵。
临川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声不吭,不过大敌当前,容不得他介意这么多··凭着两个人从小建立起来的情谊与默契,最忠实的信任,莫过于将后背交给对方。
无休止的拼杀,这里没有暂停,只有结束··援军的注入,一时间也令我方士气大作,历经整整两个时辰的厮杀,战场上的死尸已是铺满一地,血液飞溅在那白皙精致的面容上,眼神,越发的冰冷嗜血。
眼看敌军已经快要解决干净,心中也悄然松了口气,看着面前又一个敌兵倒下,临川身上亦是受了好几处伤,盔甲已是破烂不堪··一回眸,却见身后那尽心拼杀的人,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面目狰狞的敌兵。
临川神色骤然一冷,长剑一扫,冰冷的刃将对方的头和身体分离开来,滚烫的血液飞溅散开··眼底的冰冷还未来得及四溢开来,下一秒,从胸口处传来的痛感,如同一道电流,渐渐袭遍全身。
几乎是不敢置信的,双眸猝然睁大,这一刻,眼前所有景象都仿佛被放慢一般,他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依旧是熟悉的面容,只是对方那眼底,却携着一抹不应该存在的深沉,与挣扎之色。
“杞……”另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随着那深埋入体内的冷剑毫不留情的,用力抽出··登时涌出一口腥红的血,当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逐渐变得黯然失色之际,他的心中仍是不敢置信。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为什么偏偏是他,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恩怨消散· ·手中利剑用力刺入对方胸膛的那一刻,江绝脑中还在回忆着那日与丞相的对话。
“江绝,此时非常时期,容不得你心思其他,当前最紧要的事,乃是将那些手握重权的人拉拢过来,如若做不到为你所用,那就只能斩草除根·”·“叔父……”·“大将军身负重伤,谁也不会想到其中有我们动的手脚,而他的独子势必会替父出征,到时候我会拖住三皇子,而你便伪装成他的模样,领援兵前去,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
“可是叔父·”·“你不必再多说,那第一公子固然受万人瞩目,不过美人与权势,孰轻孰重,叔父还是希望你能分清楚·”·……·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了他。
扬起手,下意识的摸了摸眼角那颗黑痣,瞳孔中倒映着那抹身影,眼底一直以来隐藏的别样情愫,也渐渐消退··眼前身影缓缓倒落,倾城之姿不再··与此同时,由江绝率领而来的一批援兵,在将战场上的敌兵扫尽后,竟长.枪反刺向身后的友军。
一场腥风血雨过后,能够站在这里的,便只剩江绝的人了··……·战争,与尸鬼一般可怕,这一年发生了诸多变故·接二连□□位死去的皇子,频频来犯的敌国,以及,那位殉身战场的第一公子。
这一番激烈的外争内斗,终于结束在同年八月底··丞相了了毕生心愿,得已名垂青史,只不过,这名是臭名,乃女干臣之名··大将军痛失爱子,一夜之间染白了发,身体上的伤,加上悲恸的情绪,一时间情况越发糟糕。
临死前一刻,将手中的一半虎符交予三皇子··恒德帝重病之上半夜,三皇子暗中布兵,将皇宫围的滴水不漏,逼迫恒德帝拟下遗旨,最终将帝位双手奉给这个自己一向不宠爱的皇子。
下半夜,恒德帝逝··三皇子登位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大赦天下,亦不是翻新朝堂,而是,将江绝一党一网打尽··地牢中,他望着那个双手被铐上枷锁的人,面色- yin -沉得令身旁的狱卒不敢直视。
江绝被身后的狱卒推进牢房中,隔着一道木门,毫不畏惧的与外面的人凛然对视,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杞越,我能有今天这个地步,我无悔,因我曾无条件信任丞相,时至今日,不曾责怪任何人,但是你。”
说着,他讥讽的冷笑:“对,是我设计接近临川,故意造出一副与他亲近的模样,你也不负我的厚望,渐渐远离了他·”·“若不是你那段时间与他生了隔阂,我也不可能从你身边那位大臣手中截下求援信,说到底,临川的死,你也是那个幕后推手。”
“闭嘴”·一声怒斥,惊的旁边的狱卒浑身一震,皆悄然退离几步,免得被这新皇的怒气波及到··眼神冷冽如冰,恨声道:“他的尸体在哪里”·江绝凄声笑着:“你想知道吗,哈哈哈……我偏不告诉你,我要让你对他,愧疚至死”·杞越死死瞪着牢中那人,咬牙切齿道:“朕不会杀你,不会让你痛快的死去,朕要……慢慢折磨你,以泄心头之恨。”
“来人·”瞥了眼身后的狱卒,冷声道:“将他舌头割掉,免得他想不开自尽,朕要慢、慢、陪、他、玩·”·……·咬牙切齿的一番话,随着枫璟安骤然停止催动咒术,面前的情景渐渐模糊消散在脑中。
猛地睁开双眼,抽出匕首一把将“系魂”割断,片刻不停缓的掏出安定符贴在凝光身前,他迅速过去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凝光,你没事吧。”
听到动静,杞越也清醒了过来,转头往那边看去,只见凝光身体发颤着,垂在身侧的双手张开又握紧,只剩皮包骨的手指,越发的枯瘦如柴··他眼中黑丝密布,尸血汹涌溢出,双眸直直盯着前方,仿佛陷入了某种梦魇。
糟糕,这一次的暴走比以往要更加剧烈,想必是凝光陷入了过往记忆中,触发了一直以来的怨怒之气··不顾急声安抚的枫璟安,他双手紧握成拳,骤然释放出浑身的- yin -煞之气,竟震的枫璟安后退一步,当他还想上前,却见凝光震碎了那张安定符,身影一闪,飞快略进牢房中,单手掐住江绝的脖子,将之顶着墙边举了起来。
旁边的狱卒惊的迅速撒腿跑了出去,望着牢房里发恶的尸体,惊恐的瑟瑟发抖··与此同时,凝光心中燃起滔天怒火··面前这个人,不仅设计害死自己,使自己怨恨杞越到如今,并且小宝的死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最令他悲恸的是,当初父亲身受重伤,原来也是江绝和丞相从中作梗,这才导致了父亲的死亡··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双眼暴出,死白的眸中盈满黑色的血泪,掐住对方脖子的手,用力一捏,只见江绝双眼暴睁开来,双手无力的挣扎几下,随即眼中一阵翻白,脑袋一撇,双眼渐渐合起。
看着处于暴怒中的凝光,枫璟安自知没办法插手,这是关乎他的家仇,也理应由他亲自处理··只是没想到,传闻中的京城第一公子,居然会是凝光·文武双全,琴棋书画精通,骑- she -枪剑处处擅长,如此完美的人,想必也是被上天所嫉妒,才这般命薄。
凝光的生前如此风光,却被小人设计遭毒手,这时也是终于明白,当初他胸口那处穿透身体的剑伤是怎么来的··大惊过后,心中有怜惜,也有一股莫名而来的慌乱,忽然涌上心头。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如今凝光的身世已经摊开了,杀他的、害他父亲的、害小宝的,皆为同一个人·如今那人已死,一切处理完毕后,他会不会像小宝那样离开自己。
……一想到这个问题,枫璟安顿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即使他不否认,更希望凝光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但他没有能将对方留下来的理由··难怪是心中那隐隐约约的一丝爱怜吗。
如果凝光也像小宝一样,被超度而去,剩下他一个人,又该作何反应·就连当初失去天尊的时候,枫璟安都没有此刻这般慌乱过··……是为什么。
……·从地牢里出来后,天色已经渐晚,日光沉落,傍晚的天气越发的- yin -凉··枫璟安不发一言往前走着,脑子里满满的想着凝光会不会离开这回事儿,根本无心再顾及其他。
身后的杞越和凝光并肩走着,前者一把握住他冰冷的手,眼中有悔意,也有痛意··“阿川,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信任你,自那以后,我日日活在悔痛之中,却没想到,竟然还能再看到你。”
凝光神色未动,淡淡瞟了眼前方的身影,忽然轻轻抽出手,向杞越点了点头,然后快步往前追上枫璟安··冰凉的触感袭上手来,枫璟安低头一看,竟是凝光从后面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走的那么快,为何不等等我·】·这声音,无论听多少遍都是那么好听,枫璟安凝神沉默了片刻,才沉声缓缓道:“你不走吗”·【走】·对方显得有些奇怪。
【走去哪里·】·这回轮到枫璟安疑惑起来,停住脚步,转头直直的凝视他:“你……不会如同小宝一般离开吗”·一句话,说的凝光微微一怔,竟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回应他。
枫璟安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仿佛知道了答案一般,不再言语,抽出手独自往前走着··凝光眺望着宫道上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也不禁在心中问自己··自己会离开吗,自己想离开吗。
这问题若是放在之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说想,可是如今,心中却仿佛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一般··到底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他又不禁想,如今小宝已经离开了,若是自己再离开,那人,又该如何……·等到凝光迟迟回到清风苑的时候,推开房门,却发现枫璟安已经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也是,进宫已有三天时间,第一晚想着如何捉到那女鬼,第二晚守株待兔,又与女鬼长谈了一番,整整两个晚上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第三天……从清晨到现在,枫璟安一直忙着解决此事解决彼事,也是未曾合眼休息过,想必也是累坏了。
放缓脚步,轻轻走到床边,注视着对方那副俊朗年轻的脸,凝光心中一动,不知为何竟很想触碰对方··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冰冷白皙的手指轻轻触上他的脸,一一抚过对方额心,浓黑的眉毛,轻合的双眼,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格外好看的薄唇,脑中不禁回忆起,从初见到现在的一点一滴。
当- yin -阳道师,真的是很辛苦又很危险的一件差事··相处时间不算长,但却不知是因为血咒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的一些什么,心中隐隐有一丝羁绊··像凭空生出一条绳子,将自己与他紧紧牵连住,想要脱身抽离,却无法做到那般果断,因为会扯疼对方,也会弄疼自己。
心中已经没有了怨怒,但若理由是他……·内心挣扎纠结了许久,凝光才如释重负般的叹了一口气··如果留下来的理由是他,那么自己想必也是愿意的吧。
能够被净化凶气,不成为祸乱人世的凶尸,能够来到这里,追寻生前的真相,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人的功劳··若是就这么离去,若是就这么离去……·想了半天,凝光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形容下去,但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入养尸谷· ·皇宫高墙之上,一抹身影静立于此,浑身散发出与身俱来的威严之气,他默默注视着下面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眉间的凝重之色一点一点加重。
“皇上……”·莫公公在身旁轻声提醒:“最近的天儿越来越凉了,这上面风大,咱们下去吧·”·杞越岿然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静静注视着那两道身影走出皇宫,这才轻叹一口气,拢了拢肩上的披风道:“走吧。”
世人皆知,景光帝与前朝大将军之子是铁打的兄弟情,而在杞越心中,能够被称之为朋友的,或许也只有临川一人··无论他是凝光也好,临川也罢,都一直会是自己所珍视的人。
他要与那道师一起修行历练,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自己都尊重,因为……也没有理由可以留住现在这样的他··或许也再没有资格·如今的临川,虽对自己没有了恨,但也没有了当年的情谊,是形同陌路般的态度。
那道师处理事情有条不紊,或许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将这样的临川交给他,或许对双方都是最合适的··至于江绝那些残留在外的余孽……他自然会一一扫除。
深邃的眼,最后眺望一眼那两个黑点,随即缓缓转身而去··……·京城街道上,柳辰阳背着那只养鬼罐,里面装着某只戾气受损的活鬼,在人群中往前面行走着,脸色- yin -沉的盯着前方一人一尸。
这趟皇宫真是去的莫名其妙,不仅鬼没捉到,连个苦劳都没得到,那莫公公塞给他赏金时,简直就像个打发叫花子的··前方,枫璟安一手牵着凝光,以免人群冲散了两人,心中想的却是。
这一趟真是没白来,不仅从皇宫里赚到大把银子,而且还解开了凝光一直以来的心结··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最重要的是,凝光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意外的留在自己身边,这对枫璟安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庆幸。
离开安远观已经有数天了,想起师父临走前将弟子们交给自己,结果自己却出来溜达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群顽皮的弟子放纵成什么样了,平日里便不怎么老实,不知道白箫能不能管住他们。
现在便启辰回安远观,至于清光城,来日方长,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去看慕子衿他们,况且,小宝的遗物还需自己亲手交给红鸾··再买辆马车显然太破费了,枫璟安路过一户人家门口,站在珊栏外面一手摸着下巴,盯着里面的一头毛驴思量着。
还没决定好究竟要怎样,只听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这位道师,可是要去哪里”·枫璟安牵着凝光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穿布衣,面相平凡亲和的老头儿,正坐在一辆马车前头,一手握着缰绳看他。
出于礼貌,便向他淡淡点了点头:“在下是南边淳山,安远观的- yin -阳道师·”·“哎哟·”那老头儿惊异一声,瞪了瞪眼:“那您和里面这位道师同路啊,他也是要去南边。”
说着他一边掀起车帘,枫璟安往里面一看,里面坐着的,居然是柳辰阳,还有他那只养鬼罐··老头儿笑眯眯道:“我也是南方人,出门办事正要启程回去,道师若是不介意,我可以送你一程。”
枫璟安微微挑起眉·这才刚想着应该怎么回去,就立马有人说要送自己一程,有这么好的事·不过,这老头儿说话的口音也的确是个南方人,在看了眼马车里头柳辰阳- yin -沉的脸色后,他笑了一声拱手:“那就多谢了。”
语罢,拉着凝光登上马车,掀起车帘坐了进去··老头儿看着一人一尸两道身影坐进马车里面,苍老的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隐约勾起一丝笑意··紧接着,他们便启辰往南边而去。
马车内,他握着凝光枯瘦的双手,不禁心觉这双手实乃极其珍贵··能写字,能绘画,能舞剑,能弹琴,能骑- she -··柳辰阳坐在对面,看着枫璟安跟着魔了一般,抓着凝光的手摸来摸去,叹来叹去,不禁嘴角抽搐几下。
马车平稳的行驶了许久,车轮忽然碾压过不平整的地面,使得马车猛然一下摇晃,凝光便直挺挺的往旁边栽倒去··枫璟安眼疾手快接住倒进怀里的身体,稍微一顿,便将他给抱着坐在了自己腿上。
“……”凝光愣了一下,等到前方路面再次平坦起来,马车不再摇晃了,便要坐到旁边去··枫璟安收紧了环住他腰的手,低声:“别动,山路难免不平坦,我抱着你稳妥一些。”
听他这么一说,凝光也只好安静待在他怀里,沉默着垂下双眸··柳辰阳看着那一人一尸,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于是也干脆懒得再看,一手掀起窗帘,专注的欣赏外面的风景。
一天一夜的时间,路程虽远,好在老头儿行得快,转眼已然减少了大半的路程,顶多再走一天一夜,就能抵达南方的地界··夜间寄宿在中途的客栈,也算是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在第二天的时候,枫璟安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看着马车外面的树木景象,一派陌生之色··他不禁掀起车帘,看向坐在外面的老头儿,问道:“敢问,此处是哪里,为何如此陌生”·老头儿没有答话,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行驶着。
柳辰阳亦是发现有不对劲,顿时沉不住气的冲到前面,伸手就要夺过老头儿手里的缰绳··老头儿- yin -阳怪气的笑了两声,迅速松开缰绳站起身,往前几个飞踏跳下还在行驶中的马车,然后脚步飞快的逃离。
·枫璟安猝然一惊,察觉到可能中了计·柳辰阳拉紧缰绳使马车停下,两人跳下马车环顾一遍四周,竟发现此处是个荒凉无人的山谷·那老头子将他们带到这山谷意欲何为他们与他素未谋面,他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心里实在是想不通,回头看了眼那老头子留下的马车,心里一阵堵塞··有马车又如何,这陌路不识途,就是有十辆马车,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到出山谷的路··【怎么了】·清冷的声音传来,枫璟安回身看去,只见凝光下了马车,朝这边缓缓走来。
叹了口气,沉着脸道:“我说怎会有人如此好心要送我们一程,原来那老头子特地将我们引上马车,然后将我们扔在这荒凉的山谷中·”·凝光扫视一圈四周,眼前尽是陌生的景象,冰冷的声音似是安抚。
【往前走一走,看看能否找到出去的路·】·点了点头,此刻也只好如此了··将马车留在原地,将绳子绑牢在一旁的树干上,枫璟安便带着凝光往前方去寻路了。
柳辰阳忿忿的背上养鬼罐,恼怒的瞪着前方两道身影··“遇见养尸者就没好事·”·两人一尸,还有罐子里的一只活鬼,在这陌生而荒凉的山谷中盲目的寻路起来。
枫璟安掏出指南针,司南之勺柄指南,朝他们现在的这个方向继续前进,便是南边了··只不过,这山谷的出口却依旧不知道在何处··十分的荒凉,整个山谷中除之树木再无其他,连一只鸟儿都没有,寂静的如同没有活物存在。
走了许久,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直到……·视线中依稀见到一抹酒旗,深色的布在凉风中轻飘着,再往前走几步,一间酒肆便出现在了眼前,前面摆着的几张桌椅上,每一张桌椅旁都坐了几名布衣男子。
有的背对这边,抬起头似乎在跟对面的人说话,有的面对这边低着头,似乎已然醉醺醺··柳辰阳大喜,终于见到了人影,心想这下总算可以向他们问路,然后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山谷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思及此,他大步向前,靠近了其中一名男子,伸手从后面拍上他肩膀:“这位兄台,请问……”·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手下这触感,实在僵硬的很……·而且,空气中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呼吸之声,一片死寂··枫璟安亦是察觉到不对劲,沉声道:“快退后”·话音刚落,只见那几名面对这边坐着的布衣男子,纷纷抬起头,露出一张灰白的面容,还有那一双惨白的眼眸·柳辰阳大惊失色,松开手惶然的往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背对着这边的男子,也都纷纷缓缓站起身。
一个个男子脊背挺直,身体僵硬,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露出的两只手掌,惨白的手背上布满尸斑,这是……这是- yin -尸·他们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柳辰阳和枫璟安,灰白而平淡无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惨白的双瞳一阵紧缩。
在看到外来者时,一只只- yin -尸像是被刺激到一般,警惕过后,便是毫无人- xing -的盲目攻击··惨白枯瘦的手扣成爪,凶猛的朝柳辰阳攻去,后者连忙掏出一张燃火符,催起火苗后迅速甩向那只手爪。
- yin -尸的手一碰到燃火符,顿时被烧灼的浑身一颤,后退几步,用恐怖的眸子直直盯着他··紧接着,所有- yin -尸一齐围了上来,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一只只手爪,令柳辰阳慌乱无措,不知该怎么应对才好,又同时在心里大骂那只正在休养中的活鬼,关键时刻还出来帮不了忙。
危急情况,枫璟安无法袖手旁观,况且现在他们和柳辰阳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看了眼身旁的凝光,他迅速摸出几张定身符,绕着一群- yin -尸疾步一圈,将一张张定身符拍在他们后背上,顿时让一大半的- yin -尸定在原地,停止了攻击的动作。
还有几只没被贴上定身符的- yin -尸,看到枫璟安出手,也顿时将目标转移向了他,暂时放弃了攻击柳辰阳,转身飞驰过去··枫璟安沉下脸,刚刚抽出桃木剑,还没准备出手,只听耳边传来一道沉静的斥声。
“住手·”·话音刚落,那些处于攻击状态的- yin -尸,一时间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般,纷纷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如山··枫璟安心里一惊,连忙转身看向来者。
 ·☆、尸体宴会· ·“此处,便是在下的家了·”陆沄逸指着前方的山庄,向身后的两人一尸说着··枫璟安抬起头一看,上方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姽婳山庄··方才他们与陆沄逸一路走来,几番交谈之下,也是明白了一些事情··这座山谷名为养尸谷,谷中人烟稀少,只有这座姽婳山庄中有人居住,而谷主陆沄逸,目测大概三十几的年纪,他的祖父曾经是养尸一派的- yin -阳道师,后来被自己养的- yin -尸反噬,暴毙身亡,导致之后的子嗣不敢再子承父业。
轮到了陆沄逸这一辈,他才想起要重- cao -旧业,但是又不想当一个- yin -阳道师,天天跑来跑去的当救世主,这才将家搬到这山谷中,取名曰养尸谷,将养尸当成一种乐趣。
之前攻击他们的,都是陆沄逸所养的- yin -尸,那些- yin -尸经过长久的被阳血喂养,已然生出了些许自我意识,不用主人发令,也能主动攻击外来者··陆沄逸将他们带进姽婳山庄,一路上,枫璟安牵着凝光,观赏这山庄内的格局和风景。
碧波荡漾的湖泉,古朴典雅的建筑,一棵棵繁花落尽的不知名树木,整个山庄被峰峦起伏的群山环抱住,十分清幽秀丽··美虽是美,却也让枫璟安不禁心生疑惑起来,问向身旁的陆沄逸:“陆谷主,你们深居这谷中,平日里要出谷采购物品岂不是很麻烦还有,你一心养尸,平日里的开支来源又如何得之”·陆沄逸正值壮年,带着成年男子的稳重,爽朗一笑:“道师想多了,我在这沅城中还有一间当铺,平日里交由别人打理,所以不用担心钱财的问题。”
闻言,枫璟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这姽婳山庄里面十分的宽阔,房间奇多,弯弯转转数不胜数,估计不熟悉地形的人,初来乍到便会迷失了方向。
不止房间多,就连里面的下人也是很多,一个个身穿襦裙,面覆薄纱的女子婷婷袅袅有序走出,手中端着一个个碟子··枫璟安看了两眼,只感觉浑身一哆嗦·这么凉的天气,她们居然还穿的这么单薄,真的不会冷·然而下一刻,枫璟安很快便知道了,她们确实不会冷。
一个个女子缓缓与他们擦肩而过,柳辰阳亦是朝她们多看了两眼,一个没注意,不小心将其中一位女子给撞倒··望着那瘫倒在地上的女子,柳辰阳猛地一皱眉,内心不解。
他刚才不小心撞过去的时候,分明没多大力道,对方却怎么像是被自己推倒的一样,像个布娃娃,一碰就倒··蹲下身,向女子伸出手,刚想要将对方扶起来,可是手还没碰上她的身体,却见到那女子飘落面纱后的脸,顿时瞪大了眼睛。
女子面容清丽,浓妆淡抹的脸,双眉如黛,嘴唇朱红··实在是个美人,然而令人惊异的,是她那双死白的眸子,还有灰白的肌肤··是- yin -尸··女- yin -尸摇摇晃晃站起身,手中的碟子已经被打碎在地,当她看到旁边的陆沄逸时,顿时双眸一阵紧缩,嘴角扬起妩媚勾人的笑,讨好的凑到他身旁,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
陆沄逸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头,接着咬破食指,缓缓送到她唇边··血腥的气味一散发出来,女- yin -尸立即一口含了上去,将从那食指中流出来的新鲜血液尽数吞咽,一边享用着,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咕咕声。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等到她饱食一顿过后,红嫩的舌尖舔过唇边,心满意足的嫣然一笑,在陆沄逸的注视下,扭腰一转身,迈着小碎步缓缓走远,跟上前面那些女- yin -尸的步伐。
枫璟安和柳辰阳早已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刚才只以为那群女子是这里的下人,未曾想过,她们竟然都是陆沄逸养的- yin -尸·用- yin -尸当劳动力,这倒是第一次见。
况且……这些- yin -尸不同于普通的- yin -尸,她们显然已被饲养了许久,生出了些许自我意识,方才居然还向陆沄逸露出讨好的笑意··“陆谷主,这些- yin -尸……”·更大的问题是,这些- yin -尸都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只- yin -尸,且都是皮肉未曾腐烂的,哪里会有这么多具完好无损的尸体·陆沄逸悠悠一笑:“这些- yin -尸,大多数都是我从乱葬岗捡回来的。”
几人说了几句,又再次在这姽婳山庄行走观赏起来··此时天色已晚,一时半会儿想必是走不出山谷了,陆沄逸看起来十分好客,为他们选择了两间房,让他们在这山庄中住上一晚。
“两位道师先在房间休息片刻,待会儿晚膳准备好后,我会派人来叫你们·”·柳辰阳进入了对面的房间,枫璟安拉着凝光走进里面,房中干净整洁,看样子经常有人打扫,地面不染尘埃。
回身看向陆沄逸,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多谢陆谷主·”·陆沄逸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转身缓缓离开··枫璟安拉着凝光坐到床边,将包袱卸下来,抓着他的手依旧不厌烦的摸着。
凝光撇了撇头,看向他··【为何总摸我的手·】·枫璟安目不转睛盯着他,一本正经道:“好摸·”·“……”·【为何总盯着我看。
】·“好看·”·他正色的说着,双眼深深凝视对方,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亦或调侃··凝光瞬间默然,缓缓垂下眼帘不再说话··枫璟安内心暗笑,注视着对方好看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抚了一把那惨白的脸庞,顿了顿,又敛下神色,低声道:“凝光,我很庆幸,你能选择留在我身边。”
听他说完这句话,凝光微微一愣,缓缓转头看向他··枫璟安低头注视着他那双惨白修长的手,沉声缓缓道:“- yin -阳道师是一群很孤独的人,只能和自己养的- yin -尸过一辈子,而且一不小心便会被反噬,或是死于其他尸鬼手下。”
说着,他抬头直视向对方:“但是,自从有了你和小宝,我第一次觉得,当一个- yin -阳道师原来也是这么的有乐趣·”·“所以……我很庆幸,你没有离开我。”
紧紧握住对方冰冷的手,枫璟安深邃的眼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暗光,深深凝视他··凝光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隐隐有些不安,只轻轻垂眸不语。
……·霞光消退,暮色从远山外暗暗袭来,晚风习习,华灯初上··姽婳山庄中,前院某处大堂内摆设着一张矩形的石桌,平滑的桌面上摆满各式各样的菜色,还有几盘果肉和糕点,卖相都好看的紧。
枫璟安和凝光,以及柳辰阳被带到这里,看着那摆满一整桌的菜,皆是惊了惊··如此丰盛,会不会……太夸张了点·陆沄逸拍了拍手:“来人,请客人入座。”
他话音刚落,只见从门外涌进来数名女- yin -尸,她们皆是打扮的花枝招展,面容清丽好看,一个两个走到枫璟安和柳辰阳身边,搂住他们的手臂,带着他们往那边入座。
枫璟安被一群女- yin -尸团团围着,刺鼻的脂粉香味涌入鼻间,令他用力拧起眉·被独留下的凝光冷瞥那边一眼,随即迈开步子缓缓往那边走去,在枫璟安身旁轻轻坐下。
等到他们都入座之后,一群女- yin -尸分两边站好,规规矩矩排列着,被抹得极其妖艳的脸上,露出僵硬刻意的微笑,令人看了心觉惊悚··陆沄逸坐在前方首位,身旁站着一只女- yin -尸,正手提酒壶,轻轻为他倒满一杯美酒。
“为客人倒茶·”·- yin -阳道师不沾酒,陆沄逸便特地准备了上好的茶水·一声令下,三只女- yin -尸缓缓走出来,提上茶壶为两人一尸皆盛满一杯。
枫璟安一一扫视过对面的一排女- yin -尸,心中啧啧惊叹··姽婳山庄姽婳山庄,此刻他终于懂了,这里为何取名“姽婳”·如此多的女- yin -尸,皆身姿婉约,面容秀丽,不得不说,若不是自己也是个养尸者,一定会心觉恐怖。
陆沄逸身旁还跟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这位却的的确确是个活人,看他对陆沄逸恭敬的态度,枫璟安估摸着应该是位管家之类的角色··“今日有幸相遇,我敬两位道师一杯。”
陆沄逸双手举起酒杯,望着两边的人,笑着仰头一饮而尽··主人先敬在前,枫璟安没有理由不回应,便一手端起茶杯,淡淡喝了一口··柳辰阳亦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任由身旁的女- yin -尸再度为他斟满一杯。
陆沄逸笑眯眯指了指面前丰盛的菜色:“吃菜,吃菜·”·一顿饭,就这么在一群女- yin -尸的围观中开始了··一左一右两只女- yin -尸专心致志的为陆沄逸夹菜,他看了眼坐在枫璟安身边不动如山的凝光,思量片刻笑道:“道师养的这只- yin -尸,真乃绝色。”
枫璟安大方的代替凝光接受了他的称赞,也没有向他解释,这是活尸而不是- yin -尸·看了眼身旁冷艳如斯的凝光,挑唇一笑:“凝光的确是非常好看。”
陆沄逸悠悠一笑,身后的管家见柳辰阳夹不到菜,连忙上前将菜碟往他那边推近一些,手指不经意碰过他放在旁边的养鬼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枫璟安亦是持起筷子,夹起面前的青菜,还没将之送进嘴里,手臂立马被凝光一把抓住。
“嗯”将疑惑的眼神投过去,只见凝光紧紧盯着自己,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别动桌上的东西·】·枫璟安闻言一怔,极快的反应过来后,将手里夹起的青菜轻轻放进碗里,看了眼紧盯着自己的陆沄逸和老管家,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多谢陆谷主款待,我吃饱了·”·凝光提醒自己别动这些饭菜,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过,枫璟安心中也莫名觉得有些不妥··陆沄逸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看着枫璟安笑道:“道师可是一口饭都没吃,怎会就吃饱了”·从刚刚察觉不对劲后,枫璟安实在是笑不出来了,呵呵了一声:“来的路上吃太多了,没什么胃口。”
语罢,一手拉着凝光站起身:“你们先吃,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休息·”·陆沄逸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一人一尸的背影离开堂内,瞥向身旁的管家,向他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得意,微微点头尾随着走了出去。
转眼间,大堂内仅剩陆沄逸和柳辰阳二人,以及那些花枝招展的女- yin -尸们··“来来来,道师,吃菜·”·打了个响指,几名女- yin -尸立即上前,持着筷子殷勤的为柳辰阳夹菜。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发了抢沙发,请大家看评论区,我在评论区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冰冷一吻· ·枫璟安和凝光回了房间,关上门后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凝光:“你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凝光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旁边打开的窗户,几步走过去将之关起来,才冷声道··【方才那位管家,往那位道师身旁的养鬼罐里撒了一些东西。
】·对养鬼罐动了手脚无缘无故为何会做出这种鬼鬼祟祟的动作··枫璟安不禁想起方才饭桌间,陆沄逸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不好,恐怕有诈,我们得赶紧离开·”面色一沉,他快步走到床边,拎起包袱就要款到身上,却在下一刻,眼前一阵发黑··该死……·一手抚着额头,枫璟安用力摇了摇头,脑中一阵昏沉,眼前的景象渐渐虚幻而模糊,连站都站不稳,只好坐倒在床边,一手撑着旁边的木杆,甩了甩逐渐变得沉重的脑袋。
【怎么了】·见此情形,凝光冷着脸上前几步就要去扶住他··“别过来”·一声斥退,枫璟安难以忍受的靠在床边用力喘息起来。
不知为何,凝光身上的- yin -气一传过来,自己就像是被吸引一般,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他分明没动那些饭菜,为什么……·凝光见他如此难受的模样,忍不住蹙起好看的眉,正要说些什么,只听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用力踹开。
他回过头,只见一群女- yin -尸接二连三涌了进来,在注意到床边的枫璟安后,一个个像是发现猎物一般,急不可耐的扑了过去··跟在最后进来的,还有那位老管家。
见那些女- yin -尸扑到枫璟安身旁,一个两个就要动手动脚,凝光神色一冷,上前伸出手将其中一个拎起来,甩手便抛飞到房外··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 yin -气,令枫璟安越发的焦躁不安起来,体内的血液如同燃烧一般沸腾着。
·下一刻,一张暗黄色的符箓被贴到凝光身后,老管家- yin -险的一笑:“没想到你这- yin -尸居然也会护主·”·接着,他又看向已经意识模糊,头脑混沌的枫璟安,眯了眯眼睛冷笑:“只可惜,他中了我们养尸谷特殊的毒,体内阳气暴增,需靠- yin -气来调和,否则会七窍流血,暴毙身亡,哈哈哈哈……”·他说这番话的时间,那群女- yin -尸已经迫不及待爬到了床上。
看了眼不知为何身体在发颤的凝光,老管家略为得意的仰起头,对意识混沌中的枫璟安说道··“你以为这些- yin -尸要有自我意识很简单吗,全靠你们这些拥有纯阳之气的- yin -阳道师,等她们将你的阳气吸干之后,便会越来越像一个活人了,哈哈哈哈哈,这还要多亏了李老头儿,又带来两个送死的。”
一番得意的大笑过后,他拍了拍衣摆,悠然转身欲离开··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袭来,猛地掐住了他脖子,从身后传来浓郁的- yin -煞之气,凝光一双白眸暴睁,眼中黑丝蔓延遍布,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在对方惊恐的面部表情中,面无表情手上一个用力。
随着一道咔吱声,只见老管家脑袋往旁边一撇,软软的吊在脖子上,随着凝光缓缓松开手,整个人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而凝光身后,地面上,一张薄薄的符纸已然被震碎。
定身符对付- yin -尸是十分稳妥的,而若是用在活尸身上,对方只要将体内的- yin -煞之气骤然释放出来,就可以将符箓震得七零八碎··此时的凝光已游走在暴走的边缘,眼中黑丝密布,飞快略到床边,一把拎起某只女- yin -尸,那女- yin -尸还对着他咯咯咯娇笑着,下一刻便被毫不留情甩落在地。
将近七八个女- yin -尸,皆被摔落到地上,然而却依旧不死心,迅速爬起来又朝那边扑了过去··凝光冷着脸,身上的- yin -气越发的浓郁,他瞥了眼枫璟安落在床上的桃木剑,眼底冷光一闪,一把持起轻飘飘的桃木剑,面对那几个扑过来的女- yin -尸,手臂几个轻扬,游刃有余的挥舞着手中木剑。
毫不起眼的桃木剑,对上那些女- yin -尸,竟瞬间如同长剑一般锋利,她们身上被桃木剑所伤到的地方,升腾起丝丝被烧灼后的烟雾,混杂着尸肉的腐烂味,令人恶心至极。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一个个女- yin -尸张开嫣红的小嘴,惊恐的尖叫着,那尖锐的声音仿佛能够刺透耳膜,令枫璟安越发的觉得不舒服了··直到她们接二连三倒落在地,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凝光丢落了手里的桃木剑,转身看向床上的枫璟安,眼里的黑丝渐渐消退而去。
迈开腿,缓缓靠过去,看着对方难受至极的模样,凝光忍不住微微弯下腰,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抚上他脸庞··感受到- yin -气的扑来,枫璟安用力呼吸着,一把扣住那只冰冷的手,已然没有了意识,只想要更多的- yin -气,来平息体内躁动暴增的阳气。
见他此般模样,凝光面上似乎浮上一层冰,脸色越来越难看,与此同时,从枫璟安身上传来的浓烈阳刚之气,也是令他内心不自禁狠狠悸动了一下··下一刻,如同魔怔般的,他缓缓低下头,一手抚着对方俊朗的脸庞,盯着那双好看的唇,轻轻将冰冷的唇印了上去。
如同从地狱传来的浓郁- yin -气,忽然一股脑儿的涌入口中,枫璟安半阖的双眼骤然睁开,从身体深处生起一股蛮力,伸手反扣住对方的头,一个迅速的翻身,将人按在了自己身下。
两双唇瓣紧紧贴在一起,温热与冰冷交织,源源不断的- yin -气,从凝光口中渡出··仰面躺着的凝光,双眸睁大盯着面前放大的俊脸,白眸中好一阵茫然之色,待到反应过来,想要逃离时,却又因为对方爆发过后的力气太大,任他怎么挣扎也逃不开这桎梏。
冰冷的唇,却如此柔软··……直到汲取到了足够的- yin -气,体内浓烈的阳气渐渐消退,枫璟安也慢慢清醒了过来·首先与那双白眸对视了一会儿,察觉到那冰冷柔软的触感后,心中一惊坐起身。
摸了摸自己也变得冰冷的嘴唇,看了眼还躺在床上处于怔愣状态的凝光,一时间也明白了过来,连忙伸手去将对方扶起来··“凝……凝光你没事吧。”
凝光盯着他的嘴唇看了片刻,又摸了摸自己的,并未回话,而是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枫璟安表面上佯装冷静,内心却早已翻起滔天大浪··他刚刚做了什么他吻了凝光而且还把人家按在身下吻·心中纠结着,犹豫了片刻,想要跟凝光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咬牙,一闭嘴。
吻都吻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况且刚才那个情况,他也是没有意识的,相信凝光会理解··点了点头,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他站起身将之一把拉起,沉声道:“先别管这么多了,我们要先离开这里,趁着还没有人发现,赶紧逃。”
凝光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携上包袱,拉上凝光,一手持桃木剑,一路上斩杀了那些阻路的女- yin -尸,一人一尸很快便逃出了姽婳山庄,快步疾走在山谷中,一切都顺利的出乎意外。
此刻天色已然彻底- yin -暗下来,唯有月色清晰,空荡荡的山谷间一片死寂,寂寥无声·首要事情,是要尽快找到被留在山谷中的马车,否则陆沄逸若是带着那些- yin -尸追了上来,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
只有逃·刚逃出去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男人沉重的喘息声,枫璟安沉着脸一回头,还以为陆沄逸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结果身后居然是……·那个养鬼道师·此刻柳辰阳呼吸不稳的急喘着,背着养鬼罐快步朝这边跑了过来,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借着明亮的月光,可以看到他的手臂不知被谁割开了一个伤口·鲜红的血液从里面汨汨的涌出来,身后的路上已被撒满一路的血··“该死的”低咒一声,柳辰阳捂着发疼的手臂,紧皱眉头。
这伤口是他自己割开的,在发觉不对劲后,体内汹涌的阳气令他几乎支撑不住,他便只好割开皮肉,放出身上的血,让体内暴增的阳气得以消退··看到枫璟安,他也没说什么话,似乎并不关心他有没有中毒,而是一味的往前逃跑着,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
枫璟安再次往后面看了一眼,顿时两眼一瞪··昏沉的夜色,漫长而宽阔的山路尽头,隐隐出现一排密密麻麻的涌动的人头,随着距离的推近,等到他们的身体显露出来,才惊觉,那些竟然全是- yin -尸·那些- yin -尸有男有女,统一的面色灰白,两眼死白,四肢僵硬的快步疾走着。
借着月色,只匆匆一眼看去,竟像是有近百只- yin -尸·妈的……·心里只来得及骂这么一句,枫璟安越发收紧了抓住凝光的手,不敢再停留,拔腿带着他逃命。
                       ·作者有话要说:【单纯亲吻,没有嘴巴以下任何描写·】·【单纯亲吻,没有嘴巴以下任何描写。
】·————————————————————·2018了,大家新年快乐,与《养尸为夫》相遇在17,感谢经常在评论区陪伴的,以及默默订阅支持的所有小天使,不是你们的支持我哪儿会有这么多动力,所以真的挺感谢的。
然后,今天今天评论区有红包雨随便冒个泡,veryone都有·再来两个幸运奖·【问题一】:安哥没动桌上的饭菜,为什么也中招了·【问题二】:还记得皇宫回忆篇吗,在小时候,三位皇子都热情的对小临川,为什么阿川却偏偏跟杞越看对了眼·猜出这两个问题的小可爱有大红包如果没猜出来,问题二会在番外为大家解答。
比颗大心心·· ·☆、生死关头· ·该死为什么甩不掉这些东西·晨曦的清辉撒下,空荡荒凉的山谷中,野林间一人一尸快步疾跑,企图甩掉身后紧追不舍的尸群。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已经一个晚上过去,原本可以借着昏暗的夜色而不被尸群发现,谁能想到,天刚微微亮,那些- yin -尸就循着气息迅速寻了过来··尸体的行动虽僵硬,速度却也不输常人,几个疾走间,与前方的两人一尸已经拉近了不少距离。
按理说,- yin -尸在日光下行动,对体内的- yin -煞之气是耗损极大的,可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脚步飞快··柳辰阳奔跑在前头,回首看了眼身后的尸群,眉头紧皱着沉思。
还好后面有两个垫背的,就算那些- yin -尸要追上来,率先遇难的也不会是自己··思及此,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撇头看了眼身后背着的养鬼罐,心中不禁又恼怒起来。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每次需要它的时候偏偏没动静按理说也修养了不少天,自己那只活鬼应该能出来了才对,可是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喊里面都没有动静。
真是见了鬼了·枫璟安拉着那只冰冷的手,一刻不停缓的往前跑着·那可是近百只- yin -尸啊,量他道法再高,也不可能以一敌百··逃命才是最重要的·与此同时,山林某处,一个背着养鬼罐的道师行走在其间,手中端着一个指南针,满头雾水的转悠着,似乎早已迷失了方向。
忽然一股浓烈的- yin -煞之气传来,还有那隐约入耳的脚步疾跑声,小道师浑身一颤,瞬间如同惊弓之鸟,收起了指南针打起精神扫视四周··“不……不会又来了吧”·他话音刚落,眼前便渐渐出现了三道身影,首当其冲的那个一身灰黑色道服,背着养鬼罐步履艰难的奔跑着,后面紧跟而上的,竟然是一人一尸·视线再一转,看向他们身后的尸群,小道师双眸睁大,惊恐道:“卧槽怎么又来了”·语毕,他拉紧了背上的养鬼罐,迅速拔腿逃离,口中紧张的碎碎念着:“小六啊小六,咱们又要逃命了。”
背后的养鬼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然晃动几下,无奈罐口被黄符封着,里面的东西根本冲不出来··刚往前跑了几步,又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再次回眸看去,只见冲在前头的那个养鬼人,不正是自己的师兄柳辰阳吗·师兄竟然也被带进了这养尸谷·与此同时,柳辰阳跑过来时亦是看到了他,当即惊诧出声:“李陨”·“师兄,你怎会在此处”李陨瞪大了眼睛看他,又看了眼他身后跟上来的一人一尸,这才发现其中那个面容俊朗,一身黑色道服的男子,居然是个养尸者。
柳辰阳懒得跟他废话,此时逃命要紧,哪儿还有时间谈论为什么要逃命··愣愣的看着师兄与自己擦肩而过跑远,李陨来不及多想,拉紧了肩上养鬼罐的粗绳,匆匆扫视一眼那一人一尸,随即紧跟在柳辰阳身后逃命。
凝光毕竟是活尸,无法做到与枫璟安同步而行,两人跑了一会儿,眼见后面的尸群即将追赶上来,他轻声道··【你带着我是个累赘,不如你先逃·】·枫璟安面色不改,用力握着他的手,脚下丝毫不停顿:“说什么傻话,我不会丢下你。”
语罢,他回头看了眼后面紧追不舍的尸群,心中一紧,牵着凝光的手松开来,转而长臂横过他纤瘦的腰,一把将之扛到了肩上··片刻的停顿后,再次迈开腿进行生死逃亡。
凝光被他扛在肩上,从上而下注视着脚下在倒退的路,心中某个角落悄然一动··……·谷中某个隐蔽的山洞内··“呼……就是这里,我之前被尸群追着逃命的时候,躲到这里面才逃过一劫。”
黑漆漆的山洞里面,李陨轻轻卸下背后的养鬼罐,早已跑的没了力气,用力坐倒在地上,后背靠着- shi -润的山壁,艰难的喘着气··柳辰阳望着踏进来的一人一尸,皱了皱眉,看向旁边的师弟:“你也是被一个老头儿带进来的”·李陨一边歇息着,点点头:“我原本准备回常乐观,半路碰到一个老头子,他说可以送我一程,结果将我带进了这养尸谷。”
枫璟安将凝光轻轻放下,拉着他走了进去,在李陨对面坐下歇息,听到这话,忍不住问道:“这么说,你也去了姽婳山庄”·李陨有问必答:“可不是吗,我刚进去就觉得不对劲,于是想着赶紧离开,谁知刚逃出山庄,立即被一群- yin -尸追赶。”
“你没被他们下药”·李陨愣愣摇头:“下什么药我刚进去就出来了,没时间给他们下药,莫非你们……”·柳辰阳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脸色- yin -沉静立不语。
一提到下药,枫璟安又想起之前和凝光……··连忙咳嗽几声转移话题:“我记得我没动桌上的饭菜,谁知竟也不小心中招·”·凝光轻轻抓住他的手。
【是那杯茶·】·茶·经他提起,枫璟安才猝然惊醒过来·没错,当时陆谷主喝的是酒,因着道师不沾酒的原因,所以给他和柳辰阳的是茶水。
真该死,也怪自己没有防备,轻信他人··看到凝光的动作,李陨微微诧异道:“前辈,你这只- yin -尸……”·枫璟安反手将那冰冷握在掌心,笑道:“这是活尸。”
“活尸”·闻言,就连柳辰阳也惊异不已,见面数次以来,竟不知道那是个活尸·李陨瞪大了眼:“活尸可是魂魄存留于体内的尸体”·枫璟安点点头,仔细替凝光整理了跑路时晃乱的头发,却见山洞外面,几道身影诡魅扑闪而过。
心中一冷,他一手捏着凝光手腕,迅速一个转身将对方按在洞内石壁上,同时低声提醒两人:“嘘,屏住呼吸,他们就在外面·”·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洞外又是几道身影略过,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李陨眼一瞪,一手用力捂住嘴和鼻子,唯恐吐出来的气息会将那些- yin -尸引进来。
柳辰阳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也不自禁屏息凝神··凝光静静注视面前与自己紧贴着的人,撇头看了一眼洞外,出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出去将他们引开,你们先逃。
】·他话音刚落,枫璟安脸色立即一沉,碍于此刻尸群在外,他只能屏住呼吸,在心中与他交流··——我岂能让你一人置身于危险中,要逃一起逃,若是要死,我也与你一起。
闻言,凝光微微一愣··大群的- yin -尸略过洞外,好在山洞里面- yin -暗至极,几个人后背紧贴石壁躲掩,从外面也无法轻易看到里面的情形··等到尸群过去了之后,枫璟安回头看了眼两人:“我们现在悄悄出去,那些- yin -尸还没走远,尽量不要被他们发现,谷中还留有一辆马车,找到后就可以摆脱这些- yin -尸。”
李陨不知为何,看到这位养尸者,心中有些没来由的信任和敬佩,情不自禁听从他的话,慎重点点头··“你们先走,我跟在后面·”·危急时刻,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稳住场面,李陨听从他的话,站在洞口往外面看了几眼,发现那些- yin -尸背对这边,一股脑儿往前冲着,心中庆幸了一小下,便背着养鬼罐小心翼翼踏了出去。
柳辰阳虽不甘心听枫璟安的,但关乎- xing -命的事情,还是臭着脸小心翼翼走了出去··等到两人都出了山洞,枫璟安才拉着凝光走在最后出去··三人一尸,极其小心慎重的往另一边走着,起初后面那些- yin -尸也没有发现这边逃走的人,直到不知为何,像是嗅到什么渴求之物一般,纷纷转身看去。
意识到不对劲,枫璟安面色一沉,看向柳辰阳手臂上的伤口,那里的血液已经凝固,却因为受了养鬼罐重力的缘故,伤口再次裂开一道缝隙,鲜红的血珠从里面一点点溢出来。
糟了是柳辰阳的阳血将他们吸引过来了·见那些- yin -尸一个转身又往这边扑了过来,李陨顿时惊的眼一瞪,拔腿就往前面跑。
枫璟安一把拉住柳辰阳,抽出桃木剑看向他:“你身上的神血浪费可惜了,不如借给我·”·柳辰阳瞪眼看他,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便看到枫璟安将桃木剑往他伤口上划过,原本凝固了大半的血,又在他的折腾下汨汨流出,染上了那把轻飘飘的桃木剑。
这下可把他疼得不轻:“你干什么”·枫璟安不理会他,举着染血的桃木剑,倒过来用剑锋在地面迅速画出一个阵法,再摸出几张黄符放在阵眼,口中念过咒语后,一把握紧凝光的手便往前跑。
“这阵法只能支撑一会儿,我们得赶紧找到马车·”·再度疾跑逃命,身后的尸群也紧追上去,却不得不在阵法前纷纷停下脚步··……·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整个山谷中奔走了大半天,总算在某棵眼熟的大树下,发现了被绑在原地的马车。
李陨手忙脚乱迅速解开绑在树干上的绳子,率先一步踏上马车,坐在前头将绳子握在手里,催促着身后的两人一尸:“快,我之前摸清了这里的地形,有信心能带你们出去”·柳辰阳迅速爬上马车,猛一掀起车帘坐了进去,迟迟赶上来的枫璟安也拉着凝光坐上去。
人都到齐后,李陨看了眼前方不远处追上来的尸群,皱眉沉着脸驱使马车掉了个头,随即不再停留,驾着马车迅速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牵过抱过背过扛过亲过,安哥你就剩xx没干了。
————————————————·悄悄推一下自己的预收文,应该算得上是这篇的兄弟文。
文名:《还阳成了一只狐狸精》·CP:狐狸精(受)and降妖师(攻)·降妖师不是普通的降妖师,都有灰常流弊的能力,比如攻的能力(先不说具体是啥能力),可以用来撩妹,各种浪漫满天飞。
狐狸精也不是普通的狐狸精,你见过使妖术的狐狸精,那你见过能召唤- yin -兵的狐狸精吗··还有更多设定等你发现··双视角偏受··(请无视掉标签中的“仙侠修真”,手滑不小心点的,要两周后才能改_(:з」∠)_)·直接戳专栏找那篇文就行了,文案后期会贴上去,下一本就开这个,笔芯。
 ·☆、师兄疯了· ·“师兄,师兄”·白箫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令枫璟安回过神来,撇头看向他:“怎么了”·白箫嘴角抽了抽,指着那浴桶里面的养尸水:“你这养尸水,好像放太多了。”
鼻间一股刺鼻的- yin -郁之气传来,枫璟安立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里的一瓶养尸水已经被倒光了··一手捂住鼻子,他皱了皱眉··“那就……把这桶浴水分成两桶,再加点清水调和一下,你让澜尘也过来泡泡吧。”
“哦,好的·”白箫点了点头,连忙走出养尸房,去自己房间把澜尘给叫出来··心中懊恼方才的走神,他缓缓走到凝光面前,轻轻褪去他的衣物,使之浸泡到养尸水中,不禁再次沉思起来。
昨日他们从养尸谷中逃出来,才发现那座山谷所处的地方,底下是一个较偏远的城县··此处已是南边,那城县离淳山不算很远,一人一尸徒步行走了半天,才在傍晚时分回到安远观。
问题是,那养尸谷中的尸群,数量如此之大,足有近百只,怎么看都不正常··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那些尸体保存十分完整,就算是从乱葬岗发掘出来,也不可能一个个如此完好无损。
此事绝非寻常,必然有诡异之处··……·立冬时节,北边早已满城飞雪,而此时南边的淳山,冷阳还高高挂着,刺骨的寒风吹来,惊起人一身的寒毛。
这种令人寒彻心扉的冷,在晚间尤为明显··枫璟安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棉被,却丝毫没有睡意,睁着眼盯着床顶,脑中又浮现出那日,自己亲吻凝光的场景··冰冷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嘴上,忽然一下彻底睡意全无,坐起身,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黯然月色,看到站在窗边,低垂着头静如雕塑的活尸,忍不住开口叫他。
“凝光·”·那道黑影缓缓抬起头,听到声音后慢慢走到床边,低头疑惑的看向他··枫璟安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深沉之色,低声道:“你可以解脱的……是我自私了。”
话音刚落,冰凉的手轻轻掩上他的唇,凝光微微撇头看他,并未开口,悦耳的声音却响起··“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我了,我自然就离开了·”·闻言,枫璟安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握住他纤细的手腕,感受着那冰凉。
“那我也许会一直需要你·”·……·次日清晨,一早起来之后,凝光便被拉着坐在床边,枫璟安一手拿着木梳,仔细替他梳理头发··柔顺乌黑的发丝,从手下流泄出来,然后铺满后背,发丝的黑,衬着肌肤的白,怎么看都令人移不开眼。
白箫一进来便看到这副情景,一时间不禁怔愣在原地··只见师兄站在那活尸身旁,弯腰低头,十分认真的替他梳理头发,那双注视着对方的眸子,怎么看都闪现着一丝温柔之色。
若不是那是个活尸,若不是那是个男子,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为自家娘子温柔梳妆……·摇了摇头,甩去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几步上前道:“师兄,今日一早起来,秋衣忽然不能动弹了。”
“哦”枫璟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直起身看他:“可知其原因”·白箫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找不到原因,这才来请你过去看看。”
“好·”将手中木梳放置在床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发带,仔细为凝光束好头发,这才拉着他站起身,跟在白箫身后往某位弟子房间走去··白箫在前方走着,回头看了眼自家师兄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一万个不解。
师兄怎么对一只活尸如此亲近,简直一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模样·虽然已经知悉,那只小活尸已被超度而去,但师兄也不必如此珍视一具尸体吧。
等到他们进入那位弟子的房间,只见床上躺着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而那位弟子则在地下焦急的来回走动··“怎么回事”轻轻松开凝光的手,他走过去,看了眼安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 yin -尸,伸手捏了捏那只- yin -尸的手臂肌肉。
那弟子见枫璟安来了,连忙心急不已的道:“师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秋衣倒在地上,我怎么呼唤他都没动静·”·“有没有经常给他用养尸水擦洗”床上这具尸体,- yin -气稀薄,只剩一丝半缕,四肢也僵硬无力,必有异常之处。
弟子万分焦灼:“有啊,我经常给他擦洗的,白天也尽量让他不出去,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yin -气不足,无法支撑尸体行动·”看了眼床上的- yin -尸,枫璟安摸出一张任命符贴在他身前,口中一阵默念咒语。
床上毫无生气的- yin -尸,受到命令倏然坐起身,双眼依旧紧闭着,全靠任命符行动··“秋衣”看到自家- yin -尸又有了动静,那弟子连忙过去扶住他,却又发现,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师兄,这该如何是好”·“莫急·”枫璟安掐指算了算:“今晚是月黄之夜,- yin -气极重,到时候,你将他带出去沐浴月黄之光,应该能恢复过来。”
“好,好·”弟子忙不迭秩的应着,望着自家- yin -尸紧闭双眼,清秀干净的脸,心中稍微安定下来··……·- yin -冷的午后,云雾将冷阳遮盖住,天地间一片- yin -郁之色。
安远观后院,原本的宁静被一阵悦耳的泠泠之音打破·琴声婉转,旋律古朴,通透清晰的琴音,悠扬着韵味绵长··高大榕树下,枯叶飘飞中,枫璟安站在一旁,注视着坐在那里素手抚琴的活尸,眼里不自觉含了一抹柔意。
普通的七弦琴,修长白皙的十指覆在上面,挑拨勾抹,清丽的弦乐之声,便是从那双手下流泄出来··只不过,这琴声略微有一丝不足之处,原因是凝光那双勾抹琴弦的手,对比常人还是有些僵硬迟缓,无法再做到以前那般流畅至极。
可那又怎样,对于枫璟安来说,这琴声已是动听至极··围墙之后,一群弟子挤在一起,争前恐后的探出脑袋往里面看··“哎让开让开,给我看一下。”
一名弟子挠了挠太久没洗澡,有些发痒的腰,叹息:“唉,我以为师兄怎么了,一大早就叫我下山去买琴,没想到是给那只活尸用的·”·一名弟子眼一瞪,啧了啧嘴:“好听,真好听,连我这种不懂音律的人都觉得好听,师兄这是捡了个宝啊,还会弹琴”·一名弟子眉一皱,不可思议道:“我天哪,你们快看师兄,他那是什么表情啊,着魔了”·一名弟子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上一次,山里的野猫看到另一只野猫时,便是这种表情。”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一名弟子拍腿哈哈大笑:“你居然说师兄是野猫哈哈”·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弟子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师兄疯了……”·……·又是一个极- yin -之夜,泛黄的满月悬挂在天边,缕缕清辉洒落,笼罩住整个世间。
后院中,若是寻常人进入了这里,想必一定会被吓的魂飞魄散··只见这满月的光辉投- she -之下,院中站了一片的- yin -尸,他们身体僵直而立,死白的双眸毫无焦虑的盯着前方,脸上毫无表情,脖间有些依稀可见的尸斑,皮肤是骇人的灰白。
气氛- yin -郁,几十只- yin -尸错落站在一起,那昏黄的月光泼洒在他们身上,在这夜间,怎么看都带了几分诡异之色··“唉·”一弟子吊儿郎当叹了口气,看着那些沐浴月黄之光的- yin -尸,悠悠道:“他们吸收月黄之夜的极- yin -之气,想必是舒服透了,只可惜了我们啊,陪着他们在这寒夜里吹冷风。”
“是啊……”旁边的师兄弟们抱紧双臂瑟瑟发抖··“好冷啊,我能不能回房间抱一床被子出来·”·“我想抱火盆过来。”
“不如就地烧火”·“……”·看了一眼那边花里胡哨的弟子们,枫璟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面前- yin -尸身上贴着的任命符取下来,看向旁边心急如焚的弟子。
“以血为咒,唤醒他·”·“好·”弟子听令,咬破食指递到秋衣嘴边,将血液滴进他口中,同时在心中急促的呼唤着他··清冷月光投映在秋衣身上,随着由他体内散发而出的- yin -煞之气越发浓郁,那双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缓慢的睁开来。
刺目的死白眼眸,在黑暗中越发的诡异,那弟子见了却丝毫不畏惧,心中涌起一股喜悦之情,面露激动之色,上前一把抱住- yin -尸冰冷的身体··“秋衣,你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僵硬的尸体目视前方,目光毫无焦距,似乎面前之人的任何言语,都激不起他的一丝情绪··月黄之夜,让尸体都出来吸收此刻天地间的极- yin -之气,这比用多少养尸水的效果都来的更好。
白箫看了眼尸群中站着的澜尘,挑唇淡淡笑了笑·· ·☆、斗尸比试· ·某日,某道观弟子趁其师兄不在,悄悄潜入后院,围观某只活尸··“这位兄台,敢问你这副皮囊年龄多大”·“皮肤这么好师兄是不是把你照顾的很好”·“那只小活尸居然走了,可惜,可惜。”
“……”·一群游手好闲的弟子,叽叽喳喳在旁边说着,凝光被他们围在中间,进退不得··“不知你与我家泠月相比,谁更厉害”·“切。”
一名弟子闻言嗤声:“天天你家泠月你家泠月的,连秋衣都比不过,还想和活尸比较·”·“你什么意思”那弟子被他说的气愤不已,反嘴说他:“就你家思赋那水平,我家泠月徒手就能按倒他。”
“哟哟哟,这又说起大话来了·”·“咳咳……”一阵喧哗声中,白箫刻意的咳嗽着提醒他们··众弟子回头一看,只见枫璟安就站在门口,面色- yin -沉的盯着他们。
顿时惊的众人倒抽一口气··“师兄,我不想来的,真的,是他非要拉着我来·”·“你你你分明是你怂恿我们来的说是要见识见识师兄的这只活尸。”
在他们的争执声中,枫璟安的脸色越来越- yin -沉,直到被气笑:“不如你们也给我见识见识”·众弟子不知他何意,随即只听他沉声:“都带上自己的- yin -尸到后院来。”
闻言,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只想着,完了……·后院中,冷风吹落一树枯枝败叶,石桌前站了两排战战兢兢的弟子,身旁皆跟随着一只面无表情的- yin -尸。
枫璟安坐在石桌旁,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掀起眼皮看了眼面前一个个处在不安状态的弟子们,拿起面前的竹筒,轻轻摇了摇,然后随手从里面抽出两张竹签··看了一眼竹签上刻着的名字,他抿唇意味不明的一笑:“秋衣,和思赋。”
没被念到名字的显然松了一口气,纷纷退到两旁,准备好好观赏这场斗尸比试··“完了……”听到自家- yin -尸的名字,其中一弟子面带愁容。
不是他对自家思赋没有信心,而是……如果对手是秋衣的话,那也太强了吧··思及此,他不禁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秋衣的肩膀,望着面前容貌清秀好看的- yin -尸,摇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秋衣,你可得让着点我家思赋,别忘了,你还和我们家思赋一起洗过养尸澡呢。”
秋衣面无表情望着前方,似乎丝毫不因他的话而动摇··“规矩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一盏茶的时间,注意点到为止·”·随着枫璟安的一声喊开始,两名弟子带着自己的- yin -尸,对立而站,轻轻朝对方鞠躬示意。
某弟子自知比不过对方,趁着弯腰之际,连忙冲对面的人挤眉弄眼示意,用极其轻微的声音道··“都是自家人,你让着我点,咱们打个平手,师兄便不会说我,回头咱俩还是好兄弟。”
对面的弟子理解的点点头,一场尸体之间的打斗,随即开始···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对于斗尸来说,体内的- yin -煞之气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还是与自己的养尸者之间的配合- xing -,若是主人在心中- cao -控,自己的- yin -尸却不听令,那就是莫大的笑话了。
两只- yin -尸缠斗到一起,同样单薄的两道身影,一拳一爪你来我往,浓郁的- yin -气交缠在一起,引得地面上的落叶无风自起,诡异的飘飞在半空中··某位旁观的弟子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符袋,心痒难耐的咽了咽口水:“好想赌符。”
·“我也是……”·弟子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的师兄,见对方只是瞥这边一眼,并未说什么,便知道这是默认了,连忙激动的将手探进自己的符袋中。
“秋衣秋衣,必须压秋衣”·“我也压秋衣·”·“秋衣,不解释·”·“秋衣·”·一群弟子竞相猜测着,都毫无例外的认为秋衣会赢,然而事实上,秋衣的确十分的强悍。
至少,就目前这个情况来说,思赋明显已经落于下风,渐渐应对的有些吃力了··某弟子一边在心中- cao -控- yin -尸,一边皱眉看了眼对面的人,心中想着··——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好的让着我,你家秋衣攻势这么猛是什么个意思啊·随着秋衣修长的五指张开,用力掐住了思赋的脖子,枫璟安敲了敲桌面:“停。”
两名弟子连忙- cao -控着自家- yin -尸退回自己身旁,白箫在旁边点了点头,看向秋衣的眼中也带了一丝赞赏:“第一场,秋衣赢·”·某弟子拉着自家思赋离开,冲对面的人摆了摆手:“再见,兄弟没得做了。”
秋衣则被自家主人激动的一把抱住,喜悦的声音响起:“秋衣你真棒”·因着所有人都压在秋衣身上,可以说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众弟子唏嘘不已的拿回了自己的符,心中有些担忧又期待着下一场。
第二次摸出两张竹签,枫璟安再次意味不明一笑:“泠月,和澜尘·”·嘶……·这一下又不禁令众人倒抽口气··澜尘是什么级别的- yin -尸举个例子,秋衣对思赋,那绝对是秋衣赢。
秋衣对泠月,也有大半赢过去的几率·而秋衣对上澜尘,那是妥妥的被压在下头··在一众弟子养的- yin -尸当中,能力最强的就属秋衣无疑了,要说更强……莫过于澜尘。
某弟子见自家- yin -尸被点到名字,顿时悲伤的哀嚎一声就要给枫璟安跪了:“师兄,你这是要我死”·白箫在一旁笑了笑,拍了拍身旁澜尘的肩膀:“澜尘,我们让着他点。”
某弟子:“……”·随着第二场斗尸比试的开始,很快便听到弟子们激动人心的呼喊声··“澜尘真厉害”·“这一拳真帅”·“泠月小心啊”·“……”·眼看自家泠月根本不是澜尘的对手,某弟子眼珠贼溜溜转了一圈,忽然嘿嘿一笑,悄悄往白箫那边走去,企图靠近他分散他- cao -控尸体的注意力。
- yin -尸在打斗过程中,体内的- yin -煞之气处于爆发状态,与此同时会生起一些自主的护主意识,无论是否有人要伤害自己的主人,一旦在这个时刻有人去刻意靠近,便会遭到- yin -尸的猛烈攻击。
看着那弟子吊儿郎当往白箫那边靠近,枫璟安心中一沉,刚要沉声斥令他停下,却见原本与泠月缠斗在一起的澜尘,惨白的双眸忽然一阵紧缩··紧接着,单薄的身体飞快朝那边略了过去。
不止枫璟安,白箫以及众位弟子,皆是心中一惊··忽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 yin -煞之气从身后袭来,那弟子转身看去,还未来得及看清楚身后的景象,便被一股粗鲁的力道给按倒在地上。
后脑勺砸在地面上,那弟子眼前好一阵发黑,等到他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后,顿时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只见泠月将他按在地上,护在他身上··而泠月肩上,一只惨白布满尸斑的手紧紧扣在上面,尖锐的指甲划破了那薄薄的衣服,抓破了里面的皮肤,黑色的尸血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泠月……”·如果不是泠月帮他挡住了这一击,想必现在的他已经是半只脚踏进地府了··澜尘面无表情的松开手,缓缓直起身,迅速被白箫拉到一旁,转而去查看泠月的伤势。
“还好是他帮你挡住了·”心中庆幸,却又不禁责备那弟子:“- yin -尸在打斗时不能靠近养尸者,这一点你怎会不记得”·那弟子坐在地上,看着自家泠月肩上的伤口,心疼的快要窒息:“我一时没想太多,只想着投机取巧……”·枫璟安也走了过去,看了看那只- yin -尸,又看了看那弟子,叹了口气:“赶紧带回去修养。”
闻言弟子一把拉上自家- yin -尸,忙不迭秩的带着他去修养了··闹剧过后,众人也都失了比试的热情,不过有的弟子看着一直跟在枫璟安身后,安安静静就好像一座石像的凝光,忽然发声建议道:“师兄,我们还没见识过你这只活尸呢,不如让他与澜尘比试一番”·旁边有弟子立即附和:“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师兄的活尸厉害啊师兄你说对不对”·“对啊对啊……”·一群弟子在那里装模作样,纷纷捧高自家师兄,使他没有台阶下,不斗也得斗。
枫璟安拿他们没法子,白箫却在一旁为难了起来··那只活尸的能力,在他还是凶尸的时候,白箫就已经见识过了,这……- yin -尸和活尸,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凝光”斗尸斗尸,以往斗的都是- yin -尸,这活尸,怎么说也要尊重一下对方的意见··凝光不动声色,缓缓点头。
……·“我靠这这这……这身手”·“这是什么打法”·“这不是打架啊,这是有招式的比武啊”·“……”·听着一群弟子在旁边惊叹,枫璟安不禁在心中暗笑。
凝光可是上过战场的,别说剑法,光是身手就比常人高上一截,更何况是对付没有意识的- yin -尸·只怕从此以后,众位弟子要对凝光改观了,这不仅是一只好看的活尸,还是一只身手矫健的活尸。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很喜欢秋衣,爱他就要虐他:)快乐的日子马上结束· ·☆、比他好看· ·一大早安远观内就热闹起来了,弟子们的嚷嚷声简直令枫璟安听之头疼。
走到前院一看,居然发现不知何时,道观中竟闯入了一只凶尸·一群弟子团团围住那凶尸,拿牵鬼绳将之五花大绑在树下,再用定身血符拍在他额头上,拍了拍他的脑袋。
“兄弟,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吗你就跑进来·”·“恭喜你,你来对地方了·”·一名弟子哈哈大笑着,推了推身旁的人:“哎,你看见没,他比你还蠢,居然自己送上门,哈哈”·身旁的人撅起嘴,准确的做出一个口型:“滚。”
“这是怎么回事”·某师兄特有的磁- xing -嗓音响起,众弟子皆不由得虎躯一震,转头看向往这边走来的一人一尸··有人上前解释道:“师兄,离咱淳山不远的山下不是有片坟地吗,我估摸着,这只凶尸是从山下跑上来的。”
枫璟安看向那只凶尸·充斥着墨色的黑眸,染血般的唇,以及布满尸斑的双手,那十根枯瘦的手指上,尖长发黑的指甲··确是凶尸无疑,此刻他被弟子们镇住,被绑在树干上,僵直的站着,双目没有焦距的目视前方。
想必是前两天的月黄之夜,导致那些被埋在土中的尸体发生了变化·只不过,一般尸变后都是- yin -尸,这具尸体的- yin -煞之气未免也太重了些,竟然直接化为凶尸。
没时间思量太多,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处理掉这只凶尸··“你们两个,尽快把他抬到焚化台上处理掉·”·点了两名弟子干活,枫璟安又看向白箫:“白箫,你带上几名弟子下山,去山下四处查看一番,若是有其他尸变的- yin -尸,切勿让他们成为漏网之鱼,危害他人。”
白箫慎重的点头:“好·”·待到白箫拿上桃木剑领着几名弟子出了安远观,枫璟安这才拉着凝光,准备去焚化台查看那只凶尸的处理情况··凝光一路跟随在他身侧,忽然轻声道。
【我之前……也是那样的吗·】·那凶尸不说面目凶煞,仅仅是黑眸红唇,怎么看都很诡异,而他之前居然也是这副模样吗·枫璟安回复之余,也不忘顺带调侃他一句:“不,你比他好看。”
……·目视着焚化台上的尸体沐浴在火光中,枫璟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嘱咐那两名弟子监督这里直到焚化完毕,这才带着凝光回到后院··进了房间,拿出一沓空白的符纸,调好画符水,这才开始干起活儿来。
枫璟安坐在桌前专心致志画符,凝光站在一旁,低着头静静注视了一阵,忽然问道··【这是什么符,为何笔画如此繁琐·】·见他问起,枫璟安向他解说:“此乃天师符,用于镇宅净水,捉怪使天蓬之力,破疾用镇煞金刚,降伏鬼怪,化吉为祥。”
凝光闻之轻浅一笑,望着那张符纸上水印未干的繁琐符咒,道··【这符画出来,挺有趣的·】·见他有兴趣,枫璟安心思一转,转头看向他:“你日日如此,未免有些乏味,不如我教你画画此符”·凝光闻言稍微一愣。
【我……可以吗·】·如今的他不人不鬼,又如何能碰黄符这种东西··“可以的,此符未开光,未施咒语,你不要碰到符纸就行·”·枫璟安说完,便一把揽过他的腰,使之坐到自己腿上,从后面将他半个身子搂抱住,然后将手里的毛笔轻轻塞进他手里,一手按住符纸。
宽厚温暖的手掌抓住他手,带着他一笔一划,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画了起来··带着他画了几张,直到凝光也渐渐熟悉了此符的画法,枫璟安稍微松开一些他的手,只帮忙按住符纸。
又看了眼他所画出的符,心中不禁暗叹··手巧之人,无论画什么都是好看的,这符他画了上千遍,为何就从没画的这样赏心悦目过·凝光低头垂眸,专注的盯着桌上的符纸,十分认真的一笔一划绘符,枫璟安盯着他低下头时露出的脖颈优雅线条,不禁缓缓靠了过去。
虽是惨白之色,却不知为何如此诱人,只令人心觉好看··一个轻浅的、本欲落在那后颈上的吻,在枫璟安内心的一番挣扎中,最终十分轻柔的亲了一下那白皙的耳垂。
一如既往,冰冷的肌肤··本以为对方不会感觉到,谁知凝光执笔的手显然一顿,紧接着,疑问的话语轻轻飘了出来··【为何靠的这么近·】·枫璟安迟钝了一下,才下意识的反问:“你为何知道……”·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我听到你的呼吸声了。
】·“……”·白箫和弟子们下山巡查了一番,总共收获到三只- yin -尸,好在他们都没有跑到山下别处的人家中,也好在没有其他的凶尸··将三只- yin -尸抬上焚化台,混着之前那只凶尸焚化后残留的骨肢,再次将其尸身焚烧殆尽。
傍晚的霞光,混合着耀目的火光,稍微驱散了一些这冬日的寒冷··一众弟子纷纷围在焚化台四周烤火,- yin -尸被焚烧后,尸体散发出的恶臭味虽令人恶心,但大家也都闻习惯了,如此冷冰冰的天气,不趁机烤火岂不是傻子。
白箫看了眼和众弟子不同,拉着凝光独独站在一旁的枫璟安,不禁啧啧着摇头,意味深长道:“师兄,你很不正常·”·枫璟安:“……”·“大家都借地烤火,哪还有人顾及自己的- yin -尸。”
“……”·“弟子们都说你疯了,原本我是不信的,不过此刻我却是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给你们缓冲一下,有二更,晚上。
 ·☆、- yin -尸横行· ·清晨薄雾未歇,天色暗沉朦胧中,安远观中却有了大动静··几名弟子着装整齐,装备齐全,拉着自己的- yin -尸,一个个面色凝重。
·“都准备好了吗”枫璟安看了一眼他们,见他们点头,这才准备带他们一起下山··“师兄,你们小心点。”
其他被留在道观中的弟子,皆是有些担忧··听闻不远处的一个城县中,一夜之间出现了十几只- yin -尸,他们见人就咬,尤其是碰到男子,便会毫不客气的吸干他们体内的阳血。
此事实在恐怖,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有那处的百姓连夜跑来这淳山,请众位- yin -阳道师前去救命··“嗯·”点了点头,枫璟安一手拉着凝光率先走出道观,后面的弟子紧跟上去,朝下山的路走去。
沅城··领着一众弟子到达这里的时候,城门口的卫兵站了两排,皆是手持长.枪,万分警惕的盯着从城里出来的一名名百姓··陆陆续续从城里出来的,都是背着硕大的包袱,提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家当,一个个神色焦急惶恐,似乎急于搬离这座城。
而且,这里只有出来的,而没有要进去的··“这沅城中好大一股- yin -气·”白箫站在旁边,面色凝重的盯着城门口··枫璟安亦是如此感觉:“走吧,进去看看。”
一众人带着一群- yin -尸,浩浩荡荡的往城门口走去,门口的卫兵看到居然还有人要进城,不禁都在心中暗骂他们是不要命的傻子··“站住·”一名卫兵长.枪一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严肃道:“城中现在很危险,不得进入。”
枫璟安向他拱了拱手:“我们是淳山的- yin -阳道师,今日一早有人自称是沅城中人,听到情况后,我们便赶来了这里·”·听到- yin -阳道师这四个字,那卫兵显然神色一怔,就连周围陆续出城的百姓,也都纷纷停住脚步,目露惊奇的盯着他们。
卫兵将视线转向他们身后的一排- yin -尸,一只只- yin -尸排成一队,皆是头戴帷帽,不动声色··白箫轻轻掀起澜尘的面纱,露出那张清秀却令人感到惊悚的脸,顿时令众人又惊又喜。
“嗨呀是养尸者是养尸者啊”·“道师救命,道师救命啊”·“求道师赶快收灭城中那些东西吧这沅城我待了一辈子实在是不愿搬离啊”·“道师活菩萨”·有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嚎声惊天动地,不断向面前一群- yin -阳道师磕头,泪水糊满一脸。
白箫连忙过去将之扶起:“请先起来,你放心,我们此次下山来这儿,就是为了帮助你们的·”·那老妪眼含老泪,颤巍巍道:“真的吗……道师活菩萨啊……”·说着她双膝一软又要跪下,被白箫连忙扶稳了,看了一眼城门上贴的几张四方镇煞符,沉着脸道:“师兄,得先把那些镇煞符取下来,不然我们的- yin -尸进不去。”
枫璟安点点头,在几名卫兵惊惶的目光中,上前几步将城门上方的几张镇煞符取了下来··不得不说,这几张镇煞符也真是莫名其妙,原本是有用的几张符,偏生被贴在城门口外面。
这是什么意思阻止外面的尸鬼再进去吗不应该贴里面,防止里面的尸鬼跑出来祸害其他地方的人吗··这是沅城原先请来的道士贴的,虽然可能没多少用,但至少看着这几张像模像样的黄符,众人会觉得心安一些,此刻就连符都被取了下来,好多人已经惊恐的拖家带口逃之夭夭了。
一众弟子领着各自的- yin -尸走进城,枫璟安看了眼惊恐的四肢发颤卫兵,问道:“城中伤亡有多少”·卫兵一边打着摆子,一边回答他:“大概……大概有十几个。”
闻言,枫璟安脸色又沉了沉:“百姓们都出来了吗”·卫兵害怕的舌头都在打颤,结结巴巴的道:“不……不知道,大部分……大部分都出来了。”
大部分都出来了,也就是说,还有一些百姓遗留在城中··这就有些难办了,但事已至此,不能再犹豫了,枫璟安和白箫摸出几根牵鬼绳,横七竖八的封住了城门口。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牵鬼绳虽是灭鬼所用,但对同样- yin -煞的尸也有用,至少比那几张莫名其妙贴在城门口外面的镇煞符要有用··沅城依山傍水,不大不小,地域不广,枫璟安和弟子们分开行动,各自搜寻着遗留在城中的百姓,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祸乱人世的- yin -尸。
整座沅城,已经被浓郁的- yin -气所笼罩,如同身处一团灰雾中,气息浓重低郁至极,令人几乎无法呼吸··一路上半个尸影都没有见到,只有那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的百姓,枫璟安蹲下身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心中顿时一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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