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小区只有我一个人类+番外 by 九粥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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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小区只有我一个人类+番外 by 九粥子(4)
· · ·第52章 作风问题(二更)·渣男陆尧没有机会对这个说法发表感想,他坐公交去了国安,今天接待他的人还是小张·草鬼婆那边的审讯迟迟没有进展,缓慢的进度让上边疑窦丛生,前不久派了人来协助领导——说白了就是多张嘴打小报告,领导忙着请人喝酒吃饭,没顾得上他们。
“陆哥,精神不错啊·”小张睁眼说瞎话,“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陆尧横他一眼,- yin -沉着脸,小张不敢惹他,两个人跟昨天一样,一路去了国安大楼的底部。
研究人员比晚上多,云姜身上连着几层密集的管子,周围有几台精密仪器,国安的工作人员戴着医用口罩,在他身边忙碌,抽血检测,测试脉搏心跳··青年静悄悄的坐在椅子上,虽然没有呼吸,却血肉鲜活,面色红润,是一副下一秒就能站起来的样子。
“——没有自主呼吸·”·“无思维能力·”·“对反复刺激没有躲避反应,无脑干反- she -,无肌伸张反- she -。”
“什么手段都用了·”小张说:“陆哥,你们干组长的是不是都喜欢折腾人啊死了还不让人消停,研究组忙里忙外几个月了,每天对着一具尸体苦大仇深的研究,上边还往死里逼,非得要个说法——逼得再紧也没用,死的就是死的,怎么可能活过来”·陆尧说:“也不是都这样,我要是觉得自己快死了,就先给自己挖个坟,末了就地一躺,省时省力,最好能有个人来给我填点土,也不用太多,能把我盖住就成。”
“那这个活儿肯定是我的·”小张笑出一口白牙,“别说笑了,您要是真死了,那也是寿终正寝,谁动的了您啊”·他这话是发自肺腑,陆尧随口瞎扯,没一会儿话题又回到了云姜身上,但是聊来聊去也就是那点东西,小张守口如瓶,点到为止,不该漏的一个字都没说,陆尧没套出话来,也不恼,凑到云姜边上,好奇的看了几眼。
他名声在那里担着,再加上这么多天来没有任何异常,工作人员也就随他去了·正巧小张跟他打了个招呼,说要出去抽根烟,陆尧围着云姜转了几圈,趁没人注意,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眼珠乌黑,动也不动,缓慢的喊了一声:“……云姜”·一具尸体自然不会回答,陆尧并不失落,直起腰来,单手拍了拍云姜如玉石般光滑的肩膀,若无其事的往回走,正巧跟一身烟味的小张汇合,小伙子笑着问:“问出话来了么”·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尧知道他看见了,这话是在调侃,面不改色的笑道:“问出来了。”
小张说:“说什么了说他没死”他揶揄着说:“我倒是觉得死了更省心,不用愁工资,也不用愁房子,想讨媳妇了就给生者托个梦,在这边烧几个纸人,三妻四妾都不是问题。”
研究组忙的热火朝天,全场只有他们两个闲人,靠在墙上围观,一看就是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小张盛情邀请,“陆哥,去找个小馆子喝顿酒么”·陆尧拒绝了,小张拗不过他,一个人出去买饭,研究组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这个研究做了几个月,什么进展都没有,还比不上去研究隔壁被偷渡回来的木乃伊有意思,云姜再好看也是一具尸体,要是上边允许解剖,说不定还能打起点兴趣··人很快就走光了。
陆尧一开始还在低头刷手机,没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环顾四周,然后随手把手机搁在了兜里,快步靠近了云姜··青年双眼紧闭,耳垂上有很明显的耳洞,原来的银饰都被取下来了,长发遮住他大半张脸,脊椎清晰,像是个精致的木偶,静悄悄的坐在那里。
他屏息伸手,单手扣住了云姜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来,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并起,越过两排整齐的牙齿,伸进了他嘴中··云姜死了几个月,不但身体是温的,就连口腔也跟活人无异,陆尧咬紧了牙关,尽力忽视那一片- shi -润柔软,在里边摸索着。
然而还没等到他探寻出什么东西来,外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国安地下基地空旷,有动静的时候听的一清二楚,陆尧来不及多想,猛地将手抽了出来,随后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连带着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一种奇怪的感觉压迫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在他把手指抽出来的那一瞬间,云姜的舌头……似乎动了··悄无声息的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随后归于平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陆尧眉头紧皱,确定不了刚才那一小点接触,究竟是他的错觉,还是……·小张手里边提溜着两个塑料袋,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看样子憋了不少话,但还是先问道:“陆哥,你这是”·陆尧淡淡道:“我看看有没有压舌的物件儿。”
压舌是很早之前就有的习俗,简单来说,就是死人舌头上压点东西,有钱的塞玉石,没钱的塞铜钱,起镇魂、扫往生之路的意思,国安管妖,跟鬼怪打交道不多,死者压舌的少,但也不是没有。
小张没起疑心,只说:“这个检查过了,有没有我不知道,但要是有的话,肯定早就被上边收走了·”他话锋一转,忽然感叹道:“先不说这个——陆哥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陆尧问:“什么”·小张说:“您还不知道吧外边都闹开了五组长带着……”·“雷公脸的猴子打上门来了”陆尧说。
小张被他噎了一下,挥手说:“带着你的正妻跟小三小四打起来了”·陆尧:“……”·陆尧茫然道:“什么”·“我早就看出来了。”
小张踌躇满志,说:“全国安的人都知道您也别瞒我了,要不是两情相悦,您怎么可能为了晏轻跟领导吵我还特地给你们安排了一张床……”·他不说还好,一说陆尧头都大了,昨天晚上大汗淋漓的来了那么一场,第二天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晏轻,只自欺欺人的什么都没考虑,匆忙来了这边,想让两边都静静——主要是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他昨天头脑发涨,记不清前因后果,但是也知道是自己先动的手,清醒之后立刻开始心虚,这都叫什么事儿,哪有口口声声说不接受、然后晚上就对人家动手动脚的晏轻未经人事,根本不晓得男欢女爱,只会简单的表达自己的喜欢,欲望都是他挑起来,怎么纾解也是他手把手教的,现在可好,没救了,翻脸不认人也来不及了,说法还得好好寻思一下,直言不讳说我就是在做梦是万万不可的……·他揉了一下太阳- xue -,岔开话题,问:“小三小四是什么东西”·“哦。”
小张神色严肃了起来,说:“陆哥,这个就是你的不对了,晏轻出身是差,但是咱也没好到哪里去,穷公务员连房子都是公家的,隔三差五还要被外派,十天半个月的不着家,咱谁也别看不起谁,喜欢上了就好好对人家——作风是个大问题啊陆哥”·陆尧:“……我做什么了我”·“小三小四都找上门来了千里迢迢从南方赶到京城两个人结伴过来的其中一个是赶尸人,话说的可清楚,你始乱终弃、养过他几天,玩腻了就拍拍手走了。”
小张痛心疾首,说:“做人不能这样啊陆哥你男女不忌也就算了,怎么能偷吃,还一偷偷两个”·陆尧恨得牙根痒痒,这是谁也不用猜了,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有心想去扇巫龄几巴掌——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揍不死他·陆尧说:“你先过去,别让他们打起来。”
他按着小张的肩膀,磨着牙说:“你让那个赶尸人准备好了,把脖子洗的干净点,等我过去,就先杀他祭旗”·小张抱着两个塑料袋,唉声叹气的往外走,很快没影儿了。
这么一闹腾,研究人员也快要回来了,空洞的脚步声传递过来,陆尧压下心头的火气,扭头看向了云姜··他两只手插在口袋中,一脚踹在了云姜坐的椅子上,刚才咬牙切齿的劲儿还没下去,现在吊儿郎当的站着,跟个流氓似的,压低了声音说:“你要是死,那就死的干脆一点,千万别中途诈尸,夜猫子是草鬼婆的吧草鬼婆是你的人吧”·“活人讣告‘你饲我大,我饲你老’”·“——晏轻是你养大的,给你养老送终也是应该的。”
他冷笑一声,说:“你要是觉得能隔着我动他,那你就试试·”·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第53章 过去(一更)·陆尧一直怀疑云姜是诈死。
他少年时期在云南生活过一段时间,曾亲眼看过、亲耳听过很多秘闻··蛊虫入身,能使死人成活死人,行动与常人无异,甚至连养儿育女也能做到;偏西南的区域有画皮师,这一代的传人学了十几年素描,在猪皮上画出来画像、再让人或妖披上,能以假乱真,外表看不出丝毫端倪;闽南某处有个隐蔽的小村子,老人长寿能高达五百岁,死而即刻化为飞灰,不留一丝痕迹……·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按照他对云姜的认识……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被杀掉的人··国安几个组长都有真本事,有的镇守一方,不动都能震慑旁人,譬如老三,常年在雪山中避而不出,念经拜佛,只偶尔喝点小酒,却把藏传、汉传、南传三佛教管的服服帖帖;有的像是老五一样,勤勤恳恳的干活儿,拿着死工资也不计较,平时笑容满面,标准的人民公仆,从来不摆架子,但是没人敢真招惹他;还有就是两手一摊、不着踪迹,轻松自在当甩手掌柜的——云姜是第三种。
·传言中云姜隐在大山深处,跟苗寨毗邻,沉溺养蛊,鲜少出山·但其实不是·他在德钦县有套小房子,没在国安那边登记,是他的私人财产,装修的很是冷清。
德钦县距离梅里雪山只有十公里,积雪常年不化,天气冷得很,云姜不惧,他天生体寒,冬日就裹着一身睡衣,赤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也不觉得难受,但是陆尧受不了,从北到南得温差变化太大,下雨的时候冷气更是沁到骨子里,冻得他牙齿打颤。
云姜没把他放在心上,实际上陆尧一直觉得自己在他看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是多少忌惮领导的嘱托,不好让他就这么死了——·所以在他来了没几天之后,云姜费心费力,在他那套小房子中铺了暖气管,又垫了一层厚厚的长毛地毯,把整间屋子搞得密不透风,十二月份风雪交加,雨雪打在厚厚的窗户上,里边却跟烤炉似的。
八十多平的屋子,两个人住,却依然很空荡··那段时间云姜很少出去,每天穿着棉质睡衣,露着光裸的脚踝,长发简单的束在身后,窝在沙发上看综艺,他嘴挑,又毒,好好一个大台,播放的综艺无非是狗血了一点,能让他掰成知音体撕逼大剧。
陆尧窝在另一边,最大的乐趣是听他又能扯出什么兵不见血的新骂法··两个人看到没有综艺可以看的时候,云姜就会去厨房——试图做饭·他做出来的东西难吃的要死,煎个鸡蛋都能被油溅到手,烫出一大片红肿来。
陆尧就是在那段时间学会做菜的,味道说不上多好,但是比云姜的厨艺高出一大截·他第一次下厨房,云姜就在旁边,也不说话,就苦大仇深的盯着,等到菜烧好了,他立刻转身坐在餐桌旁,等陆尧端菜上桌。
上了餐桌两个人也是各吃各的,吃饭轮流去刷碗,一人一天,很和谐··说起来也奇怪,这些东西他们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商量过,只是不断地试探跟交流,很快就找到了相处起来最舒适的方式。
日子就这么平淡却平稳的往下走,大多数云姜当他不存在,他也不怎么爱搭理云姜··直到某天中午,云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在陆尧来之前,他连窗户都很少开,厚厚的窗帘隔断了阳光,常年的黑暗让他的皮肤白的不可思议,又细腻又光滑,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微微颤抖,显得格外脆弱,脖颈上是颜色浅淡的青筋,按一下就能泛出红色。
他一条腿没放稳,顺着沙发垂了下去,棉质的睡裤遮住小腿,起了褶皱后露出脚踝,脚掌刚巧踩在白色毛绒绒的兔子拖鞋上,单手托在腮下,是个不文雅却非常舒适的姿势。
陆尧原来靠在另一边看书,目光不知不觉放在了云姜身上··海拔高的地方阳光特别灿烂,碎了一地的金子一样,落在云姜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楚·他长相是天生的好看,漂亮却不女气,但是陆尧却不是在看那个。
——云姜胸口没有任何起伏··陆尧不久之前还沉寂在噩梦中,醒着睡着都是死亡浓厚的- yin -影,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关注着身边人的生命力,理智告诉他云姜可能只是呼吸浅而已,但是心脏还是忍不住加快跳动了起来。
那时候他还小,沉不住气,盯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悄无声息的靠了过去··他半跪在地毯上,膝盖压住云姜另一只拖鞋,慢慢伸出了手,想要探探他的鼻息··然而他手还没有碰到云姜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云姜扣住他的手腕,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跟警惕:“干什么”·他用力很大,把陆尧的手腕捏得咯嘣作响。
陆尧手心出了冷汗,说:“我以为你死了·”·他没撒谎··他是真以为云姜死了··云姜的眼珠在阳光下是一种很浅的颜色,他们保持这个动作很久没有动,半晌后云姜忽然笑了,他松开手,闭着眼睛躺了回去,说:“你放心好了,我就算真没呼吸了,也不会死。”
 · ·第54章 蜈蚣·这句话陆尧记到今天··云姜坐在椅子上,手臂垂在一旁,犹如玉雕般沉静·陆尧原本想伸手摸摸他,然而探出手的一瞬间他动作一停,心思复杂的收回了手,随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出门的时候刚巧跟一对研究人员撞上,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都穿着国安标配的工装,笑着跟陆尧打招呼:“六组长,检讨写不完可以来找我们帮忙啊·”·陆尧点了点头,跟他们擦身而过。
他耳朵尖,走出很远还能听到他们八卦的声音··“……真渣·”·“生冷不忌啊六组长……”·陆尧额头爆了几根青筋,面色- yin -沉的去了楼上。
国安地上部分的楼层不高,他推开某间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会议室都是统一的,黑木长桌沉重大气,墙上挂着鲜红的党章跟训诫,入门侧的墙壁上还有老式的多媒体投影仪。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进门后先看见了站在墙角的小张,手里还提溜着那两大包外卖,正在笑容满面的投食,“……别急别急,陆哥很快就过来了,你先吃点……哎塑料袋不能吃吐出来”·巫龄蹲在墙角,目光呆滞,仿佛一只无辜的小王八羔子,小张喂什么他吃什么,嚼几下就问一句:“陆尧来了么你别让他看见,他不让我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陆尧狞笑着把门关上,眼角忽然多了一颗脑袋,老五大刀阔斧的站在门后,冷笑一声:“来了”·巫龄身体往侧一偏,一眼瞅见陆尧,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忙不迭的这边跑,陆尧跟老五说了一句稍等,扭头时巫龄正巧张开双臂跑到他面前,陆尧二话不说,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牙根恨得痒痒,揪着他的小短毛,恶狠狠的问:“过来找死么”·巫龄头铁,挨了一巴掌也不在意,给了陆尧一个热情的拥抱,“陆尧我想你啦”·陆尧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几步,老五- yin -阳怪气的说:“真是了不起啊小六,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昨天刚宠幸完晏轻,今天就要换新的了”·陆尧扭头说:“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按住巫龄的头,- yin -森道:“你扯什么犊子呢”·巫龄无辜的说:“守宫教我的,他说国安防备特别严,我要是不这么说肯定见不着你。”
“守宫呢”·屋子里一共就这些人了,守宫跟晏轻都没在,陆尧心里立刻敲响了警铃,在场的就他一个人知道晏轻跟守宫的关系,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那就是往笼子里关了两只斗鸡,落地就要互啄的节奏。
“他说他要去买硅胶……”巫龄说:“晏轻就陪他一起去了·”·陆尧:“……”果然是去找地方打架了吧·他焦躁的揉了揉头发,试图把巫龄撕下来,然而巫龄黏的死紧,抱着他不肯撒手,一边蹭一边喊:“我刚才听说了你都宠幸过晏轻了我也要”·陆尧头都炸了,揪着他衣服往外扯,崩溃道:“你要什么你知道宠幸是什么意思么”·“不知道”巫龄死都不松手,说:“我不管你偏心我就是要”·陆尧嗓子都哑了:“你先下来再闹腾我真动手了”·小张无措的站在一旁,试图劝架:“陆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守宫就是壁虎。”
陆尧怒道:“让他们两个单独出去,能回来的只有一个——买硅胶胸这种理由你怎么就信了”·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巫龄说的,恨铁不成钢,简直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边是不是注水了,菜市场卖的猪肉都比他明事理·小张神色也严肃了起来,给陆尧比个手势,然后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巫龄说:“他说胸太平了穿裙子不好看·”·“他之前的硅胶胸呢”·巫龄眨眨眼,说:“我吃了·”·“……”陆尧压下火气,问:“你们两个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守宫可真是个好人。”
巫龄说:“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顾我,要不是他我肯定来不了这里·”他挠挠头,撸起袖子给陆尧看他手臂,上边布满了交错的伤痕,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已经结疤了,看上去狰狞异常,“就是开玩笑的时候不知道轻重。”
陆尧:“……我跟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是吧”·“我没忘,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能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巫龄兴奋道:“可是守宫认识你呀,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哦是么” 陆尧问:“那晏轻呢”·巫龄瞬间把脸耷拉下来了。
“玩笑人家动了杀心,就你二愣子一点都没看出来”陆尧说一个字就拍他脑袋一巴掌,跟拍西瓜一样咚咚作响,巫龄瘪着嘴,说:“可是他也不喜欢晏轻,敌人的敌人也是朋友。”
“而且他会变戏法,能让人做梦·每次我睡着他都试图让我做个好梦,但是就算做梦我也吃不饱啊,醒了之后他还会替我伤心,后来他太难过了,再加上每天都要给我找吃的,自己还一口吃不上,就想跟我分开走。”
陆尧问:“然后呢”·“哦,他要是说不想给我找吃的,我得花好长时间去说服他·”巫龄说:“但是他说想跟我分道扬镳,那我只要花几分钟揍他一顿就好啦。”
陆尧抹了一把脸,心想真是白担心了,巫龄是受了伤没错,但是壁虎肯定憋屈的呕血了··他抱着巫龄后退几步,丢垃圾一样把他丢进了老五身上,这些话下来老五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神色有些讪讪,陆尧来不及解释更多,擦了一把汗,说:“帮忙看一下,饿了就带他去吃饭,记好账,等回来找我算。
我先去找晏轻·”·他打开门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国安大楼外边每隔几步就有持枪的警卫员,查岗非常严格,他靠在大门墙边给小张打个电话都要被盘问,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小张也刚好把电话接起来:“周围一圈都问过了,应该没在国安里边了,得出去找。”
陆尧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却忽然看见一队神色匆忙的研究组成员快步走过,脸上都带着黑框眼镜,为首的神色冰凉,两只手插在口袋中,走起来速度极快,把后边的人拉下了好几步。
研究组都是出了名的疯子,认准了有问题就一定要探测到底,据说上世纪国安秘密开掘了一块墓地,里边有只东西至今昏迷未醒,而且始终具有生命活动迹象,研究组从上上代就开始主要钻研这个,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弃,最精英的一部分人依然对其抱有极大的热情——是什么把这群常年不见天日的人引出来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哥”小张在手机那边喊了一声,“我们在门外汇合”·陆尧:“……”·他攥着手机,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跟上了那群人,随手拉住一个,问:“出什么事儿了”·被他拉住的那个人激动难耐,兴奋地看了他一眼,连陆尧是谁都忘了,压低声音说:“——七组长醒了”·陆尧一愣,“云姜”·那人反问:“还能是谁”·研究组的人激动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初云姜的尸体被送过来,接手的就是这群人,但是多番探测后的结论就一个——死透了·得到结果后这群人立刻对云姜失去了兴趣,转头把尸体交给了刚进组没几天的新成员,自己又回去研究旧课题了。
而现在,云姜醒了··醒了陆尧忍不住扶了一下额头,神色有些愣怔,他怀疑云姜是诈死没错,但是他前脚走后脚就活了这也太快了他立刻忍不住的往地下入口那里走了两步,此时电话中小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陆哥您倒是说个话啊。”
他深吸几口气,站定,说:“在入口汇合吧,先出去找晏轻·”·研究组的那群人已经走远了,他扣上手机,手腕却忽然一紧——陆尧猛地将手抬了起来,上面原来空无一如,现在却多了一条若有似无的半透明红绳,被拉直后延伸向了远方,在三米远的方向骤然消失。
是当时他怕晏轻走丢,绑在他手腕上的红绳··事情堆在一起,脑袋乱成一锅,居然把这个忘了·陆尧松了一口气,单手给小张发了条短信,然后捏住那根红绳,顺着它延伸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走几步他就感觉出不对来了,红绳延伸的方向居然是冲着地下入口那边的——·陆尧当即加快了步子,通往底下的工业电梯就一个,刚好载着研究组的人下去,看守门口的照旧是那个橘子皮脸的老头,他眼神儿不好使,没认出陆尧来,吸溜一口上好的毛尖,慢悠悠的说:“十分钟一趟。”
陆尧哪儿等得了红绳一路延伸,在电梯那里拐了个弯,他二话不说,直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电梯的装修非常简陋,墙壁凹凸不平,钢筋到处都是,陆尧啪嗒落在停下的电梯顶部,然后翻身落地,那群研究组的人还有一部分没从电梯上下来,看见陆尧,有人喊了一声:“六组长”·陆尧偏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半侧着脸,眉眼深邃,微弱的光投- she -在他身上,从这个角度看上去- yin -森异常,离他比较近的几个人被骇住了,一时呐呐无语,所幸陆尧没说什么,快步离开了。
“这是怎么了”许久之后有人问道:“谁敢惹这位凶神”·没有人回答他··陆尧下颚紧绷,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雷震一样的心跳,红绳果不其然进了放着云姜的那间实验室,他过去的时候合金门门紧紧关闭着,陆尧身上没带通行证,他攥起拳头搁在门上,地下- yin -凉的空气瞬间席卷了全身,但是他依然心跳如雷,呼吸灼热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换成其他人大概会等研究组的人过来,毕竟也没几步路;但是陆尧没有,他深吸一口气,后撤一步,然后一拳打在了那扇厚度高达15cm的合金门上刹那间合金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从那一点开始出现龟裂,干枯的田地一样,让人悚然,陆尧顺势掰了几下,简单的像是夏天掰西瓜,很快就将硬度极高的门拆了。
从一拳下去到他走进去再站定,仅仅用了十几秒的功夫,里边都是干文职的,反应再快也不过是从怀中掏出了麻醉枪·保险栓都没有来得及上··而在那群神经紧绷的工作人员中间,云姜坐在椅子上,两腿交叠,正漫不经心的梳理着头发,十根手指插进里边,慢悠悠的顺。
真的醒了··亲眼看到跟猜测是两码事儿,陆尧耳朵嗡嗡的响,第一个反应不是说些什么,而是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晏轻··这时候云姜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没有穿衣服,从下颚到锁骨是一条流畅的线,赤裸的后背像是一整块罕见的细腻玉石,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所幸研究组是出了名的光棍部门,在场的全都是雄- xing -,但饶是如此,也有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组长,有什么事情么”终于有人开口询问,语气小心又忐忑··——在领导手底下干过活儿的人都很有自知之明。
这种垃圾管理方式太容易出问题,心里有鬼、谋划着要造反的人不在少数,十个里边有八个是想拿斧子劈领导脑壳的,剩下的两个加班加的疲惫成狗,连想想的功夫都没有。
这会儿要是陆尧开口说我准备造反干掉领导,没准儿这群人立刻就会同仇敌忾、变成陆尧坚实的后盾··陆尧还没想好怎么说,云姜已经站了起来,赤身裸体的正对他,理直气壮的伸出手,“衣服。”
陆尧面不改色,三两下就把身上的黑衬衫扒了下来,团成一团丢给了云姜·云姜嫌弃的把衣服展开,前后看了两眼··“醒了的话就去找领导报个备吧。”
陆尧说:“新的七组组长都快走马上任了·”·“不急·”云姜‘啧’一声,穿上衬衫,慢慢的系着扣子,他掀起眼皮,似笑非笑,说:“你在找什么”·陆尧反问道:“我能找什么”·云姜将长发撩开,又坐了回去,气定神闲的样子让陆尧心头冒火。
不动的话红绳的可见度只有三米,他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出晏轻在哪里··云姜笑着说:“既然没找什么,那就聊聊”·陆尧暴躁道:“没什么好聊的,你要么接受检查要么就去找领导,这段时间整个国安都因为你的事儿忙得死去活来的,你一翻身就醒了话留着跟领导解释去吧。”
“能聊的话多了去了·”云姜面不改色,说:“你着什么急,起了一身汗,衣服都……”·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你就别穿”陆尧作势要抢,等他走近了,云姜忽然一抬头,眼睛中倒映着陆尧,气氛骤然紧绷了起来。
“或者,聊聊我是怎么活过来的”·这话一出,周围研究组的成员纷纷竖起了耳朵,有几个无声无息的从怀中掏出了笔记本,四周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按圆珠笔的声音。
陆尧肌肉绷紧,一字一顿道:“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云姜叹了一口气,想要抓住陆尧的领子把他往下按,然而一伸手才就想起来陆尧的上衣穿在他身上,只能屈尊降贵的改抓裤腰带,拉着陆尧往前走了几步。
他伸出舌头,挑着眼睛往上看··陆尧被逼无奈,一眼看去,随后身体猛地僵住了··云姜眼角上挑,眼波流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伸出来的舌尖上趴着一只蜈蚣。
“你不是猜到了么”云姜收回舌头,说:“你把手伸进我的嘴里,不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压舌··——他用来压舌的物件儿,是蜈蚣。
云姜微微一笑,手臂自然垂落,冲着角落勾了一下手指,那里忽然窜出来了一只毛绒绒的小东西·陆尧冷眼旁观,看着那只阔耳狐亲密的蹭了蹭云姜的鬓角··“这小东西原来是跟着蜈蚣的。”
云姜叹息一声,“可惜蛇太狡猾了,居然寻求了你这么强大的庇护·蜈蚣从云南出来之后,先壁虎一步到达了邺城,袭击蛇的时候被你击退,一计不成即退万里,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陆尧记得··当时他受雇于楚子羿,曾经在火锅店后边的小巷子中暴揍过一个黑衣人,晏轻那时候什么都不肯说,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黑衣人··没想到他竟然不远万里来了北京,抱的什么心思不清楚,应该是想对云姜下手,然后就被……干掉了。
他绷紧了神经,低声问:“你想做什么”·“组长之间互不干涉,别坏规矩·”云姜说:“我诈死之后,五毒就我的蛊场中逃走了。”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扣了两下,说:“我得把他们找回来·”·“找回来”陆尧讥讽道:“找回来再关进去么”·“为什么不呢”云姜笑意吟吟,说:“‘我饲你大,你饲我老’,他们不属于人类社会,连基本人权都没有,原本就是我的所属物,要是我真死了,随便你怎么样,但是我没死——我没死,那我为什么不能把我的东西要回来”·陆尧没说话。
云姜抬手一指,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欠债不还会遭天谴的·”·他这个动作别有用心,陆尧立刻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底下实验室的装修非常简陋,除了大批科研用具,硬装能说得上是惨不忍睹,顶棚甚至采用了农村建造房子的方法,几根巨大的横梁从左贯穿到右边,连水泥都没有上。
上边蹲着两个人··守宫饶有兴趣的舔棒棒糖,他旁边坐着面无表情的晏轻·少年垂着头,恰好跟陆尧对视··与此同时云姜眯着眼睛,温柔道:“——把蛇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蛇——晏轻·壁虎——守宫·蝎子——晏重,只剩脑壳了,有可能晋升为定情信物·蟾蜍——没出场,被关着,大概快死了·蜈蚣——死在晏重后,带着阔耳狐的黑衣人,楚子羿相亲的时候,在小巷子里被陆尧揍了一顿的那位_(:з」∠)_· · ·第55章 一物换一物·晏轻的瞳孔收紧了,他手指狠狠地扣在横梁上,扑簌簌的往下落碎屑,陆尧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很快就落了下去,轻飘飘的,像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
守宫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掏出另一根棒棒糖,同情的往晏轻手里塞··晏轻没接··上边视野范围广阔,他什么都看清楚了·从陆尧进门,再到脱衣服,再到云姜穿上。
陆尧刚刚脱下来的、全都是他身上味道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他呼吸急促了起来,能看清楚青色血管的雪白脖颈上,渐渐浮现起了黑色的鳞片,从心脏深处倾泻而出的嫉妒的感觉,像是烈火一样,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想下去,立刻下去,把陆尧按在地上,不哭了,哭没用,再可怜他也要被送给别人……他想狠狠地咬住他的喉结,然后一路舔下去,就当着云姜的面……·守宫嗤笑着给他比口型,说:“你看,我提醒过你,最后我们还是要被云姜带回去的。”
陆尧不耐烦的咂舌,说:“凭什么我养了这么长时间,你说拿走就拿走饲料费……”·云姜打断了他,“我出。”
“衣服呢”陆尧说:“这个……”·云姜托着腮,说:“你算一下总价钱吧,我给你十倍·”·陆尧冷笑一声,说:“总价钱”他一把揪住云姜的领子,把他往上提,青年笑笑,也不慌乱,长发缠在黑衬衫上,乌黑而光滑,陆尧说:“我说的是你身上这件。
你都穿上了,价钱多少我说了算——用晏轻来换吧·”·云姜顿了一下,哑然失笑,说:“就这么一件破衣服”·“对,没错,破衣服,百货楼里二百多一件,我穿了两年多了。”
陆尧毫不客气,无耻道:“没见过强买强卖不服打我啊”·云姜:“……”·陆尧松了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云姜刚醒过来,身体还略微有些虚弱,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陆尧也懒得管他,抬头,张开手臂,说:“麻溜下来,带你回家·”·他抬着头,上半身还裸着,小臂结实,一脸理所当然,晏轻坐在横梁上,身体骤然绷紧,陆尧疑惑的‘嗯’了一声,说:“下来啊。”
研究组的人这才发现上边还坐着两个,守宫娇柔一笑,自豪的挺了挺胸,下边一群常年见不着女人的研究狗,一个个眼睛都直了··晏轻抿了一下嘴,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心里边什么想法都没了,满脑子都是他真好他真好,从头酥软到尾,连跳下去都忘了,然后他眼角有个影子一晃,守宫抱着胸跳了下去,刚巧扑进了陆尧怀中,他个子不矮,勉强做了小鸟依人状,长睫毛一眨,“陆大哥……”·陆尧一脚把他踹开了。
守宫也不嫌弃,就地打了个滚,勉强爬起来,瞬间被就近的几个研究员围住,嘘寒问暖,唯恐他受了什么伤··云姜嗤笑一声,说:“你想要人,人家还未必愿意跟你走。”
他话音未落,少年已经一跃而下,却没有往陆尧怀里扑,而是先警惕的看了云姜一眼,再扭过头去,扣住了陆尧的后脑勺··陆尧:“……等一下”·晏轻没有等,他吧嗒一口亲在陆尧嘴唇上,嫣红的舌尖探了出来,细细的勾勒着陆尧嘴唇的形状,陆尧想偏头躲开,脑袋却被压的死紧,只能后仰,晏轻垫着脚,往前压,两个人眼看就要滚到地上去了,云姜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恶劣道:“用衣服换蛇,你太吃亏了。
你等我回云南,我再给你寄一箱子,死的拿来泡酒,活的带上床,一天一条,包你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晏轻猛地回过头,蛇瞳死死地盯在他身上,简直想把他绞死。
陆尧无奈的擦了擦嘴唇,拍拍少年的肩膀,说:“别闹了,走·”·晏轻毛还炸着,狠狠地瞪着云姜,后者轻轻拍拍手,嗤笑道:“真是不怕死,当初在蛊场里没把你直接弄死,是我失误了。”
“行了”陆尧把晏轻往自己怀里摁,对云姜说:“有机会再说吧·”·云姜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了起来,“陆尧,外边有狼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怀里的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咬你一口……”·陆尧眉头一皱,加快了步伐,很快离开了。
云姜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绞住头发,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一个研究组的人员问道:“七组长,要不要先做个检查”·云姜不置可否,玩了一会儿头发,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站着,大气不敢喘,守宫缩在几个人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然后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就在他走进门口的时候,云姜忽然站了起来。
·他恢复能力太过强大,片刻后双腿已经不再打颤,那张美艳如恶鬼的面孔被- yin -影笼罩,眨眼就吞噬了刚才还算是轻松的气氛··“七、七组长”·刹那间云姜消失在了原地,随后出现在了五米开外的守宫身边,修长的五指伸出,轻柔的扣在了守宫脸上,众人耳边只听见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咔吧声,守宫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云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温柔道:“有人拿东西来换你么”·“没有”·“——那就留下来吧。”
这时候正巧有人从外边进来,手中还拿着叠放整齐的衣服,进门后一眼就看见了冒出白眼的女人尸体,低着头没说话,将衣服递给了云姜··云姜慢慢的穿上裤子,赤裸着脚,将头发搂到一侧,忽然疑惑的偏过了头。
守宫的尸体已经彻底不见了,留在地上的却不是完整的壁虎尸体,而是一条断尾··陆尧拉着晏轻往外走,一开始少年还有些不甘心,呲牙咧嘴的往回看,过了电梯后陆尧一转身,抬手就想扇他后脑勺,结果出手凌冽,到了最后还是没打下去,停在他脸旁。
晏轻在他面前一点戾气都没有,软道:“不想打这边,就换另一边吧·”·“你到底在想什么”陆尧捏着他的脸,恼怒道:“非得让云姜把你带回去才开心往哪边凑不成偏往他那边走”·晏轻非常自然的说:“在想你。”
少年眼睛- shi -漉漉的,亲近的蹭了蹭他的脸颊,陆尧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也不拉他了,扭头就走·等再往外走远一点,他忽然停下来,掀了一下裤脚,里边爬出一只壁虎来,冲他摇摇尾巴,转眼就溜进了草丛中。
陆尧直接带着晏轻回了酒店··老五心也大,国安的时候把那两只狐狸忘记了,车也被交警大队拉走了,酒店桌子上摆着一张纸条,是狐狸精留下来的,说已经把门修好了……·陆尧洗了把脸,换好衣服,脸上- shi -哒哒的,出来的时候发现老五给他发了个定位,说让他过去喝酒。
陆尧疲惫得很,原来不想去,但是一出浴室看见晏轻,忽然就改变了主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晏轻乖巧的坐在那里,最后反倒是陆尧犹豫了,问:“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以么”·晏轻点点头,目送他出门,扒着门框,忐忑的问道:“你介意么”·陆尧问:“什么”·“毒蛇……”晏轻说:“他说,你把我藏在怀里,我会咬你……”·陆尧顿了一下,没说话。
——比不上晏轻这么坦荡,他有太多话没办法说出来··他无数次下定决心想要避开晏轻,也很清楚的知道再这么拖沓下去,对谁都不好·要什么、要不要,一开始就该说明白,没道理用‘害怕伤害’来拖着,吊着人家的胃口图什么显摆自己很厉害么·云姜开口要人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把晏轻交出去。
而他没有——把人要下来,扭头就想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又渣又膈应的行为··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个走向真是太不对劲儿了。
他抬手摸摸晏轻的头,低声说:“等我回来再说吧·”·这话说的太过隐晦,以至于晏轻的眼神儿荒乱了起来·陆尧自己心里也乱,干脆扭头走了,脚步快的像是落荒而逃。
 · ·第56章 要不·陆尧很少会去酒吧··老五发的定位离酒店不远,他徒步走过去,脑袋里浑浑噩噩,手脚都发麻,到了地方之后还回不过神儿来,在酒吧外边的金属栏杆上靠了很久。
入秋的晚风凉,把他从头到尾吹冷了,脑子还是热的,半晌他揉了一下太阳- xue -,暗骂了一句,真不是东西··骂的人是他自己··老五夺命似的给他挂了几个电话,陆尧才转身走进去。
这家酒吧不大,是个半地下场,去年进京做年终汇报的时候老五就带着他跟老三来这里喝过酒·当时老三戴着顶黑帽子,手中抓着一串佛珠,拘谨的绷着脸,一看就是新手;老五点酒就挑最便宜的点,用失恋的语气絮叨他闺女——唯独陆尧还算是正常,他身高腿长,脸又好看,不少人都往上贴,但是他一个没接,觉得难受。
这次不一样了,他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漂亮姑娘,没说话··酒吧灯黑好干事儿,昏暗的灯光照在人脸上,只能大概看清楚五官·姑娘手里端着一杯酒,身子软得像蛇,抬头笑着说:“请你喝一杯”·姑娘长得是真好看,鹅蛋脸,嘴唇上涂着一层红软,长睫毛忽闪忽闪的。
陆尧低着头,灯光扫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落下一片暧昧的- yin -影··“小哥”姑娘又喊了一声··陆尧顿了一下,像是惊醒一样的后退了一步,快的那姑娘猝不及防,失去支柱之后险些当场来个大礼跪拜,脸上也多了一点恼羞成怒,压低了声音说:“- xing -无能啊你不约早说”·来酒吧的人,要么就是图好玩,乐乐呵呵来消费的,要么就是单身放得开,正大光明约炮。
后者少归少,开放程度高,也泼辣,陆尧面无表情,那姑娘也不害怕,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踩着能杀人的高跟鞋走了,没多久就勾搭上了另外一位··陆尧看了几眼,姑娘盯上的第二个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T ,看上去还是个生涩的大学生。
他手机又响了一声,老五问他在哪,陆尧回复说很快就过去·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双愤恨的眼睛,那姑娘从他身边走过,呸了一声:“来这里干什么”·陆尧:“……啊”·刚才那个被姑娘勾搭的小哥走了过来,冲陆尧笑出一口白牙,还没说话就下意识的挺了一下胸。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陆尧如遭雷劈:“……壁虎”·守宫眯着眼,说:“喝一杯”·十分钟后。
他们两个找了个小角落,一人捧着一杯酒·守宫靠在卡座的椅背上,冲路过的小姐姐抛媚眼,陆尧看不过去,问道:“你一定要这么没节- cao -么”·“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就尽管去做,管什么节- cao -”守宫舔舔嘴唇,轻佻的看着他,“本来就时日无多,我才不浪费时间当苦行僧。”
·陆尧挑了挑眉,问:“那你还跟巫龄……”·守宫咔嚓一声捏碎了杯子,狰狞道:“别跟我提他”·陆尧:“……这么讨厌他的么他还挺喜欢你的。”
“我不稀罕”守宫暴躁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我一开始是想挟持他来威胁你来着,谁知道他妈的跟个狗皮膏药的似的你知道他吃了我多少尾巴么你知道我每天要供着他吃喝有多崩溃么他还吃独食一口都没给我留过”·“我怀疑他是故意的,看着跟个傻子似的,比谁都精明”他恨得出血,简直想把那只小卷毛咬死:“打又打不过不然我早弄死他了”·陆尧心平气和的给他取了个空杯子,说:“同病相怜。”
壁虎发完火,蔫儿吧唧的摊在桌子上,抬头看陆尧给他倒酒·青年眉宇间带着点- yin -霾,也不知道是在心里藏了什么事儿,让他喝酒也不尽兴··半晌守宫咂摸咂摸嘴,用一种垂涎的语气问:“你真的不跟我来一炮么”·这话要是放在以前,陆尧早就该摔杯子按他脑袋了。
但是眼下他心头压着晏轻的事儿,多少有些顾忌,对守宫如此大逆不道不知死活的行为没表态,仰头闷了一杯酒,顺手把响个不停的手机反扣在了桌子上··守宫眼馋的看着他的喉结,眼神儿犹如实质,蠢蠢欲动的想把他衣服扒下来,“你是怕晏轻生气么别担心,只要把后续措施做好,我保证他闻不出什么来……”·陆尧说:“我跟他没什么。”
守宫愣了一下,随后不敢置信的摊手,连忙给陆尧添酒,准备听八卦,“我看你们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啊晏轻自己都说了,说你们两个该做的都做了。”
陆尧想了想,说:“有过一次比较亲近的接触,但是那只是个意外,其他……最多就是亲两下了·”·守宫恍然道:“是因为你怕麻烦么”·“什么”·“怕麻烦。”
守宫解释道:“怕他纠缠你”·陆尧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不是怕他……纠缠我·我只是觉得,他年纪太小,又没有见过太多人,见到一个勉强够得上眼的,就觉得自己一生都定了。”
他难得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将来会后悔的·”·“这个理由太可笑了·”守宫轻蔑的说:“年纪小怎么了我顶多比晏轻大十几天,泡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拐卖小孩、恋童癖都该千刀万剐没错,但是人类的法则对我们不适用,晏轻早就适应这个社会了,该见过的也都见过了,他要是真把你当宝贝,那就会缠死了不松开,要是见到更好的后悔,那一开始就没有看上你。”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事儿多简单啊·”他感叹道:“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陆尧:“……”·陆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抬手摆了摆,说:“我再想想。
你喝吧,过会儿我去付账·”·守宫接连喝了几杯,眼神儿倒还算清明,撑在桌子上笑了出来,“约炮跟真感情不一样·约是你爽我也爽,一晚上过去啥牵扯都没有,只要两边都没感情债,那就算是露水姻缘,说断就断了;要是动了真感情,那就完了……”·“得一辈子对他好。”
“就算有缘无分,善始不得善终,心里边也永远都……都挂念着他·”·这话就跟针扎在耳膜上的似的··陆尧没再搭理他,全当他在说胡话,一杯酒一杯酒的往下闷,他酒量没壁虎好,中途一个人出去抽烟清醒一下,大街上穿堂风呼啸而过,比来的时候又凉了几分。
他低头点了一根烟,默不作声的抽了一会儿·酒吧是半地下式的,入口往下是楼梯,男女嬉笑着走进走出,陆尧觉得觉得有些聒噪,扭了扭酸疼的脖子,听见脊椎嘎巴响了一声,脑袋里顿时起了一个想法。
不喝了,回去··他干脆的把烟掐灭,一路走回了酒店,在门口摸索了半天房卡,好不容易才把门打开,一步走进去险些踉跄着摔倒,好不容易才站稳··“晏轻”他小声喊了一句,很快噤了声。
玄关处亮着灯,里边却黑沉沉的·窗帘被拉开,逶迤在地,窗户留着一道小缝,有风从外边吹拂进来,屋子里的味道干净又好闻··晏轻靠在床边,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也拘束紧绷,后背靠在床头,连个枕头都没有垫,头偏向一边,头发落在柔软的嘴唇上,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五官精致,眉头却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东西,睡觉都不安稳。
陆尧坐在他身边,手搁在他腰下,想扶着他躺下去,然而他刚刚伸出手,晏轻就迷瞪瞪的睁开了眼睛,含糊着说:“……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陆尧兵败如山倒,他单手覆盖住晏轻的眼睛,少年疑惑的半张开嘴,两只手软乎乎的,抬起来捂住了陆尧的手,问:“怎么了”·——一直以来他都怀揣着一颗复杂的心。
他觉得晏轻太小,觉得晏轻不该被他耽误,觉得晏轻会有更好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觉得··没有尝试过,凭什么就把所有的前路都断掉非得把两个人都逼得后退,才心满意足么·陆尧心口一动,有什么东西叫嚣着想要涌出来,很久之后他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晏轻·”他说:“要不,我们试试吧·”·作者有话要说:守宫:付钱了么大爷· · ·第57章 放火烧山·房间中一片安静。
陆尧手心下是晏轻的眼睛,少年迷茫的往前挪动了一下,长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搔得他手心痒··这寂静太磨人了,陆大爷生平头一次被撩、头一次被告白,对方却像是块木头,不该着的时候吹口风都能自燃,如今他开膛破肚把心递出去了,人家反而后退一步,安安静静的蹲在那里,真把自己当块实心的死物。
陆尧心头难掩失望,又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放下来,揉揉小孩儿的头,低声说:“不愿意就算了·今天晚上我打地铺吧,以后稍微注意一点,过了界我会提醒你的……”·他单手撑在柔软的床上,把虚晃的自己撑了起来,晏轻呆愣愣的,眼神儿落在身前的- yin -影中,那一片黑暗成了他最后的支柱,半晌他忽然一抬头,拉住了陆尧的袖子。
陆尧笑道:“怎么了”·他秉- xing -摆在那里,好聚好散对某些人来说是放屁,对他来说是需要奉行的准则,反正不管试不试、合不合,都没必要甩脸给对方看,省的尴尬。
晏轻缓慢的摩擦着那一小片布料,试探着伸出手,抱住了陆尧的腰··他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看样子并不怎么清醒,只是把脸埋在陆尧的小腹上,用鼻尖轻轻地蹭着。
陆尧想要伸手推开他,想跟他说这个动作就是过界,不接受的话不应该去做,然而晏轻先他一步开了口,小声的询问:“你是在骗我么”·“……”陆尧托住他的下巴,往下那一小块软肉透着一股暖气,“对,在骗你。”
晏轻脸色一白··陆尧这才感觉出不对来,他本意就是开个玩笑,然而晏轻却不这么想,他张开嘴,叼着那一点衣料,用尖锐的牙齿嘶磨着,陆尧的衬衫开了几颗纽扣,他眼底下就是一片细腻光滑的皮肤,泛着诱人的光泽,晏轻盯得眼睛发红,想露出牙,狠狠地舔舐啃咬,往上往下都可以,然后把他按在地上,撕开这件脆弱的衣服,看着他露出脆弱的、汗津津的侧脸,努力咬住嘴唇、却依然会从齿缝间露出一点微弱的呻吟。
可是他不能··这个人不属于他··晏轻眼圈瞬间就红了··他猛地抬起了头,以此同时陆尧也觉得过火了,解释说:“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他话还没有说完,晏轻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直起上半身,然后近乎凶猛的将他反压在了床上。
陆尧愣了一下,继而无奈的笑了出来,这时候他还把这个动作当成玩闹,丝毫没有危机感,任由晏轻狠狠地吻了上来·少年按着他的肩膀,一只膝盖放在他两腿中间,动作比起上次熟练了很多,陆尧拍拍他的背后,说:“你先清醒一下。”
晏轻动作停了一下,房间被一片黑暗笼罩,隐约有光芒从外边照了进来,少年那张秾艳的脸只能看个大概,却依然摄人心魄,陆尧仰着头看他,呼吸紧了起来··下一刻晏轻忽然俯身,尖锐的獠牙露了出来,一口咬在了陆尧胸前的淡色上。
这一口丝毫没有留情,几乎立刻就见了血,陆尧吃疼的嘶了一声,溢出来的血珠立刻被晏轻用舌头卷走,然后再重重的舔在他胸口··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自作孽不可活。
陆尧没生气,试图解释,“我是说真……”·晏轻又是一口··陆尧:“我没骗你……”·再一口··这么来回几次,陆尧彻底没脾气了,晏轻红着眼睛,一边哭一边舔他胸,按着他肩膀的手也很快没了力气,到最后已经是彻底自暴自弃了,他委屈坏了,连胆子也被撑大了不少,以往亲一口都要偷偷摸摸战战兢兢,如今什么顾忌都没了,想到也是能舔几口是几口,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陆尧终于等到他平静下来,任由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中不说话,慢吞吞的用手给他理着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喊了一声:“晏轻·”·晏轻不说话。
“晏轻·”陆尧叹气道:“我再问最后一次,你愿意么”·晏轻小声的抽泣一声,说:“……骗子。”
他不等得陆尧回答,就又补上了一句,“你骗吧,我给你骗·”·陆尧没辙了,用手蹭着少年的侧脸,低声道:“缓过来了”·他刚才借着酒意随口一说,哪儿知道晏轻这么在意,现在只能想方设法的安慰人,所幸晏轻生气归生气,该占得便宜一点都没少占,整个人还是压在他身上,半寸都不肯移动。
陆尧反手抱住他,说:“你听我说·”·“……嗯·”·“我不是喝醉了胡说八道·”·“……”·陆尧迟疑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这是两个人的事情。
感情应该被认真对待,说是试试,他做的却是孤注一掷的准备··一直以来他扮演的都是年长者的角色,晏轻长成这样子跟他脱不了干系,小孩儿懵懂无知,如果一开始引领他的是更‘正常’的人,他应该要比现在更快乐得多。
“我也很乱,感情方面我跟你没有区别·”他抬了抬下巴,衣衫半敞,凌乱却认真,“但是我会竭尽所能,对你负责·”·爱源于荷尔蒙,是一种从内分泌腺中产生的激素,它会让人觉得激情、兴奋、冲动,感情往往从这里开始,对方身上独有的香气、柔软的头发、甚至于一点裸露出来的肌肤,都让人觉得喜欢;而这种喜欢将在漫长的岁月中转化,变成最普通不过的厨房、厕所跟卧室的味道。
而从头到尾,陆尧嘴里都没有蹦出过‘喜欢’这两个字·如果换成其他人,可能会疑心,觉得这场告白只不过是重重思虑下最合理的选择,情感反而是丝丝缕缕夹杂在其中、并不明显的那一部分。
但是对陆尧来说,这是他能够做的、最为郑重的承诺··陆家父母一生恩爱,夫妻相处三十余年,连争吵都少有,柴米油盐酱醋茶,厨房中的剪影都是你侬我侬,温和的商量这道菜该放多少盐。
后来这个剪影被绞成了碎片,陆尧再也没有见到过类似的场景,他曾在心里默默勾画过这样一幅画面,觉得自己一生所求就是这个样子·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太过平淡的生活,是他永远都难以触及的。
多年来他镇守邺城,被凶戾环绕,没有人敢把这种生活跟他联系在一起,以至于事到今日,他并不能清晰地辨别出感情··“我未必有多少喜欢,但这话是真心的。”
他扣住晏轻的手,说:“要是你能接受的话,那就……”·晏轻似懂非懂,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说,你没有那么、那么的喜欢我”·“嗯。”
“少一点也没关系·”晏轻闷声说:“我可以喜欢两个人的分量·”·陆尧愣了一下,又听见晏轻充满希冀的问:“那我可以亲你么”·“……可以。”
晏轻眼睛亮了几分,奶狗一样的挪了一下,两只手撑在陆尧耳边,又问:“那我可以舔你么”·陆尧开始犹豫了:“可以吧。”
晏轻红着脸舔了一口他的唇角,眼角毛上还缀着小颗的泪珠:“下边呢”·陆尧:“……”·惨烈的记忆骤然浮现,刚刚还感天动地的气氛瞬间就消失了,陆大爷面无表情的偏过头,说:“滚下去,麻溜的。”
他很少这么放松,一向强势的青年陷在柔软的被子中,上半身的衣服刚才被撕的差不多了,零散的挂在手臂上,胸膛半遮半掩的露在外边,比作用最强烈的- chun -药都- cui -情。
晏轻充耳不闻,试探着吻在了他的嘴唇上,陆尧推了他两下,没真用力,晏轻立刻无师自通得学会了得寸进尺,慢慢舔弄着他的牙齿,半天终于撬开了一条缝隙··事实证明大爷永远是大爷,感情经验不丰富也比晏轻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来的爽快,陆尧半抬着头,手按在晏轻的后脑勺上,十指从他软亮的发丝中穿过,晏轻被亲的不知所措,薄红从耳根一路飘到脸颊。
亲了亲了,舌头也伸了,这个已经做过一次了,很好很熟练··那下一步呢·晏轻心想总不能像是上次一样,他头发从颊边垂落,长睫毛掩盖住充斥着欲望的眼神儿,显得极其无辜而茫然,陆尧压低了声音喘息,还在想怎么阻止他——试试归试试,这进展也太迅猛了结果他法子还没想出来,身上的晏轻忽然一只手按在他胸膛上,然后探出身子去抓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包。
陆尧挑眉道:“……晏轻”·晏轻说:“我上次做笔记了·”·陆尧没反应过来,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两人均是一愣,陆尧刚直起身来,晏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爬回了他身上,红着眼睛,单膝跪在他两腿中间,试图把他压回去:“我们过一会儿再去开门,我很快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尧安抚道:“乖,先让我去看看。”
他向来说一不二,随手从行李箱上抓了一件卫衣套上,然后光着脚去开了门··老五身上也有酒气,大汗淋漓的站在门口,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皮衣,气都没喘匀,只匆忙的一摆手:“去国安,立刻。”
陆尧没废话,转身穿鞋,一扭头发现晏轻在他身后站得笔直,抿着嘴看他·他下来的太急,也光着脚,陆尧当即双标的皱起了眉,一手托在他后背,弯腰将他横抱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到床边,缓了劲儿,将他扔在了床上,低头亲亲他的额头,说:“乖,留下来看门。”
晏轻反亲一口他嘴角,闷声应了下来··老五还在外边等他,男人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他抽烟的年数比陆尧长多了,手指夹烟的部位都有些发黄,陆尧穿好鞋关上门,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目光,老五严肃道:“云姜闹大了。”
他没说具体,陆尧也差不多能猜出来··蟾蜍被国安关押着,云姜去要人,上边仗着自己拿捏着国安的把柄,未必会轻易交出来·国安组长层次的人大多都有自己的秘密,甚至关系着某些神秘的传承,哪怕挖出来一点,也能钻研上十几年。
“也就是跟你谈的时候好说话一点了·”老五说:“平时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要不是还担着七组组长的名头,年终汇报人家都不一定愿意来·”·陆尧脸色- yin -沉沉的,只说:“只是因为打不过吧”·老五错开了话题,简单交代了一下目前的形式。
领导没有在白天他们去过的那所国安大院,而是在更靠近二环的地方,等陆尧他们赶到的时候,云姜刚好从领导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这所大楼要比白天那所院子气派的多,地面铺着黑色的大理石,两边是落地的玻璃窗,往下还能看见几辆军用卡车跟持枪的警卫。
云姜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中,神色淡淡的,说不上难堪··刚好跟陆尧面对面碰上··隔着不到三十米就是领导的办公室,门口蹲着一个裹着军大衣、皮帽子的怂货,正趴在上面偷听。
九组组长,号称跟陆尧有着坚定地革命友谊的那个··“四组的那位在里边挨训,下一个就轮到他了,估计想听听领导是怎么变着花样骂人的·”云姜笑了笑,说:“其实我一直搞不懂你们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奇怪的错误被喊过来挨训,每次听到都觉得不可能的吧,怎么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来,有一段时间还认真分析过你们的行为,后来就想通了。”
陆尧皮笑肉不笑:“哪里奇怪”·“老九住在漠河那里,天冷下来的时候他暖气坏了,就在山上烧火,三昧真火,一口气把整座山头都烧没了,听说那边林业局的人快疯了,写了上万字血书,一纸参到北京来,说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领导花了挺大功夫才把老九保出来的·”老五小声说:“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山头进去的组长,我也觉得挺傻逼·”·陆尧噎了一下··云姜温和的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云姜还要比他瘦一点,眉眼也更加温顺。
他在国安组长中算是个异类,平时独来独往的,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 yin -沉,老五有点怵他,找了借口去陪老九了··陆尧双手抱胸,问:“还有事儿么没事儿我就……”·“领导跟我说了。”
云姜笑道:“何必呢,一把刀而已,想要的话就干脆一点,直接把人杀掉灭口,神不知鬼不觉,也用不着来这里挨骂·”·陆尧最反感他这种口气,胸腔中忍不住翻涌起来了一阵火气——这人真是跟晏轻同出一家,轻而易举的就能搅乱他的心绪。
云姜点到即止,不再多说,只是压低了声音:“他们不肯把蟾蜍还给我·”·“所以呢”·“又不是人人都是你。”
云姜眯着眼睛,脸上带着笑意,“我的东西可不会这么轻易的送人·领导心里也清楚,我们就协商了一下·”·“——蟾蜍要拜托你看管一段时间了。”
陆尧下意识的拒绝道:“别把锅往我身上甩·”·云姜跟他擦身而过,“去跟里边那位说吧·”·“陆尧。”
他走出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来,淡淡的扭过头,笑意消失在了眼角,狭长的眼睛落在陆尧身上,眉角斜飞入鬓,鸦羽一样沉稳,风衣中有一块鼓囊囊,那只阔耳狐居然还赖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图什么。
“什么”·云姜隔空点点他的胸口,调笑道:“我都跟你说过了,蛇是会咬人的·”· · ·第58章 大爷·他这话一语双关,陆尧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胸口,晏轻太会挑选地方,几口全都在乳尖周围,现在还隐隐作疼。
云姜头也不回,笑着摆摆手,说:“记得把人守好,小心哪天上街遛个弯就被拐走了·”·陆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伍元跟老九各占半壁江山,一左一右趴在门上,陆尧过来的时候老九比了个‘嘘’的手势,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沓A4纸,情深义重的放到了陆尧手中:“你的三万字检讨书,我连夜给你写好了。”
陆尧:“谢……”·老九抓住他的手,激动道:“兄弟咱一家人不用说谢”·——陆尧跟他情谊深厚,两个人分别是垫底第一的穷跟垫底第二的穷,一个守在小区门口做保安,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另外一个住在漠河,连房子都是自己哆哆嗦嗦垒起来的,真要分个高下的话,陆尧比他还好一点。
“里边是辛清”陆尧问:“他平时暴躁归暴躁,做事儿不是挺有分寸的么”·四组组长辛清,是目前国安组长中唯一一个有正规职业的人,现在在一所大学中做量子力学导师,陆尧跟他是真不熟,点头之交而已。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老九挠挠头,说:“他期末考题被提前泄出去了,然后就逼着这边的人连夜给他查东西,说死都要把偷考题的人找出来·”他压低了声音,说:“军部有些资料也压在那里呢,领导不让动,他就直接把服务器搬走了。”
他两手一摊:“本来领导在武当嘛,大家肯定要趁着这个机会做点平时不能做的,谁知道这么快就载了,不过这次应该就咱几个,其他人都没被抓住把柄·”·这时候门开了,里边走出来个文质彬彬的青年,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里边白衬衫,外边套着一件黑大衣,怒火冲天的往前走,没看脚底下,险些被老九绊个踉跄,陆尧扶了他一把:“没事儿吧”·门还开着,青年站都没站稳,扭头冲里边道:“你做梦吧我死都不会徇私舞弊作假的我见一个打一个”·他愤怒的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看见陆尧手上的检讨书,点头道:“小陆。”
“领导骂得狠么”老九谨慎的问道··辛清冷笑道:“他哪儿来的脸骂人”他冲老九伸出一只手,后者借力站了起来,青年拍拍他的肩膀,嫌弃道:“我不是给你买了新衣服么别总是穿这一件。”
老九傻呵呵的搂着他的肩膀,说:“暖和方便,冷了还能把你裹进来·”·青年哼笑了一声,揉揉他支棱起来的黑硬短发,说:“走,带你去吃宵夜。”
老九说:“我们AA吧,总吃你的不太好·”·“不用·”辛清说:“等我去东北你再请回来·”·于是老九欢快的跟陆尧告了别,跟着辛清走了。
没走几步辛清又折回来,歉意道:“忘记跟你说了,蟾蜍的交接手续已经准备好了,领导说你不用进去了,直接去楼上接人吧·”·陆尧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刚才他跟云姜说不准备接蟾蜍这口锅,但是其实他很清楚,这事儿最后还是要落在他身上·托晏轻的福,上次欠了领导一个大人情,要不抓紧时间还,领导还指不定能想出什么昏招来。
辛清伸手托了托眼镜,脸色忽然- yin -沉了下来,喊了一句‘小陆’··陆尧以为还有别的事儿,却见辛清- yin -森的露出了一口白牙,低声说:“要是你准备造反,记得喊我一个。”
陆尧:“……成·”·辛清满意的点点头,走了··接蟾蜍原来是件很繁琐的事情··伍元的训还没挨,灰头土脸的进去了,陆尧一个人上了楼,两只手插在口袋中,用脚踢开了其中一扇门。
国安大部分是掌控在领导手中的,但是有一小部分不是·有支直属军方的部队常年驻扎在这所大楼附近,配枪,全副武装,名义上是做防卫与安保的,但是里边的猫腻大家心里都门清。
蟾蜍自从落网之后就被这支部队看管着,连领导想要接触都要等上一天两天,云姜也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交接的手续工作居然半个晚上就做完了··里边只有寥寥几个人,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人坐在会议桌的对面,口袋中别着一根镀金钢笔,身后两个干练的小哥,把身后沙发上的人遮盖的严严实实。
“六组长·”中年人冲他点点头,弯腰将一份资料往前一推,钢笔笔尖朝向自己,“签字吧·”·陆尧挑眉问道:“这么着急么”·他顺手接过钢笔,中年人坐了回去,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冷静的看着他。
陆尧:“……”·陆尧咔哒把笔一放,中年人登时就变了脸色:“六组长,您这是……”·“总得让我验验货吧·”陆尧漫不经心道:“人都没见着,谁知道送过来的是死是活”·中年人的脸扭曲了一下,扭头道:“给六组长看看人。”
那两个小伙走到了一旁,露出了沙发上的蟾蜍··陆尧站起来,皱着眉走了过去·蟾蜍低着头,看身形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两只手放在腿上,陆尧停在他面前,盯着他发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来。
——跟晏轻至少五分像··陆尧第一次见晏轻的时候就觉得他跟云姜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相似,然而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两个人完全不一样,只是像在气质;然而此时他看蟾蜍这张脸,恍惚觉得就是另外一个晏轻。
少年也抬眼看他,他下巴被人挑着,觉得有点不太舒服,爽快的嗤笑了出来,大爷一样的打开陆尧的手,嚣张道:“我要的馄饨呢”·那个中年人手背上爆出了青筋,压着怒气说:“已经让人去给你买了。”
他话刚说完,就有个小伙子提溜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蟾蜍翘着二郎腿,趾高气昂道:“碗要瓷的·”·中年人冲他身边的小伙子使了个眼色,后者早就习惯了,面不改色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碗,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又从口袋中抽出了一双象牙白的玉筷,一起放好。
中年人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在蟾蜍再次开口之前说:“这位就是要接手你的陆尧组长·”·蟾蜍摸了摸下巴,慢慢的‘哦’了一声··他目光肆无忌惮,从上到下打量了陆尧一遍,像是在审视他的办事儿能力,半晌两手往脑后一垫,翘着二郎腿,说:“长得还不错,勉强可以吧。”
陆尧:“……”·中年人饱经风霜,总算能脱离苦海,一行人急匆匆的往外走,陆尧比较客气,送了几步,关门的时候那中年人忽然伸手抵住了门,说:“六组长,有件事儿得说好。”
陆尧:“什么”·“蟾蜍身上的秘密还没有挖全·”中年人说:“他可能是五毒中出来最早的一个,现在还不能死。”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尧笑了笑,说:“我知道·”·“千万别动手,”中年人千叮咛万嘱咐,从西裤口袋中掏出来了一块手机,说:“里边有蟾蜍的爱好,备忘录做了一百零七页,你有空看一下——千万不能动手啊六组长”·陆尧接过来,把人送走了。
蟾蜍还坐在沙发上,五官精致,鼻梁高挺,雪白的脖子露在外边,他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个漂亮的少年,小姐姐看了母爱都要爆棚的那种,一开口就完了,至少刚才那些小伙子都带着很想把他胆汁打出来的表情。
“馄饨给我倒在碗里·”他用下巴指指碗筷,“香菜挑出来,葱花也不要,碗里一点绿都不准有,倒完了给我吹一下,三十度的时候端过来喂我。”
——看在那张脸的份儿上··陆尧好脾气的笑了笑,给他把饭盒里的馄饨倒进了碗中,一边挑香菜一边随口问道:“不吃香菜怎么不提前说一下”·蟾蜍已经半躺在沙发上了,跟没骨头一样,懒散的刷着手机,说:“说了还怎么折腾你们”·陆尧把混沌给他端过去了,蟾蜍头也不抬,张开嘴:“啊——”·陆尧:“……”·他转身走了回去,把碗筷放在了桌子上,蟾蜍看见他动作,恶劣道:“想要从我嘴里挖出东西来,那就乖乖听话,大爷我心情好了就多说几句,你们那些小动作对我没有用,不用想其他办法了……你干什么”·“没事儿。”
陆尧温和的笑道:“你把头低一下·”·“——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爸爸·”· · ·第59章 出轨·蟾蜍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斜着眼睛看他一眼,嗤笑道:“现在跪下来磕个头,大爷我还能能大发慈悲,允许你说两句好听的。”
陆尧微微一笑··他伸手按在蟾蜍松软的头发上,把他的脸按了下去,蟾蜍挣扎了两下,按着他脑壳的手却纹丝不动,泰山压顶一般,蟾蜍愣了一下,后背冒出了一股寒气。
“得亏你长得跟我媳妇像·”陆尧叹息道:“不然今天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蟾蜍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等等”·陆大爷从来不等人。
他手指慢慢收紧,蟾蜍却顺势往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陆尧以为他要反抗或者是跑路了,动手也快了一些,蟾蜍刺溜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怒道:“你居然真的敢动手”·陆尧没答话,并起两指,对着他的脸就插了过去,少年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一指头穿透颅骨,陆尧却顿了一下,指锋一偏,噗嗤一声捅进了墙里。
不行,对着这张脸下不去手··蟾蜍:“……”·陆尧:“……”·陆尧试图跟他协商一下:“你转过去,背对着墙,我给你个痛快。”
蟾蜍:“………………”·千钧一发之际,蟾蜍就地一跪,二话不说抱住了他的大腿,喊道:“大爷饶命”·陆尧:“……”·几分钟后,蟾蜍手中托着瓷碗,用筷子夹起一只馄饨,殷切的递到陆尧嘴边:“大爷,我喂您。”
陆尧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张嘴把馄饨含了进去,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烫,还没说话呢蟾蜍已经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脸上,忏悔道:“温度太高了您没烫坏吧”·他傲气的时候是真傲气,谄媚起来也是真狗腿。
陆尧心情复杂,心想这是人格分裂么转换的也太快了··“还饿么”蟾蜍眨眨眼睛,把碗就地一放,二话不说抱住陆尧的胳膊,讨好道:“您刚才没伤到手吧我给您按一下”·陆尧把手往回抽,说:“不用。”
蟾蜍也不多纠缠,伸手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说:“我懂了,这个我也可以……”·“你懂什么”陆尧扶住额头,说:“穿上”·蟾蜍的失望发自内心。
——他跟晏轻的- xing -格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晏轻是真乖,这位很明显是真怂真怕死,一巴掌还没扇上去自己就先跪下来了··“你把馄饨吃完吧。”
蟾蜍跪在他腿边,大气不敢喘的吃馄饨,他低着头的样子简直跟晏轻是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陆尧越看越觉得烦躁··晏轻心思太敏感,他把人带回去也不会说什么,但该吃的醋半点都不会少。
陆尧想的是直接另开一间房,先把蟾蜍安置进去再说——想到这里他随手打开了刚才被中年人留下来的手机,备忘录里边果然塞得满满当当,开头第一条单刀直入。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陆尧:“……”·陆尧面无表情的往下翻开,下边的东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衣食住行少的十几条,多的几十条,看起来蟾蜍大爷在这边过的是真不错,睡的床一点褶皱都不能有,睡前床角要各站一个人,压风水,连床单布料要求都写出来了;吃的就更不用说了,水果要新鲜,喝水要山泉,吃米要空运,任何人都不准在他面前提起‘蛤蟆’两个字来。
陆尧面无表情:“蛤蟆·”·蟾蜍殷勤道:“哎大爷有事儿嘛”·“晚上你能打地铺么”陆尧说:“吃饭怎么解决”·蟾蜍毫不迟疑:“能您让我趴马桶上睡都成吃饭就不麻烦您了,浴室里不是有水么我喝两口凑合凑合得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尧两根手指夹着手机,把屏幕对着他,说:“这个……”·“哦这个呀·”蟾蜍乖巧的摇尾巴,说:“这是伺候您的标准——我觉得太懈怠了,要不再加几条”·他嘴甜的像是抹了蜜:“您别听那些人乱说,我脑袋就在这,您要是不开心了,就踹两脚撒撒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陆尧托着腮看他,蟾蜍蹲在地上给他捶腿,低眉顺眼的说:“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我就是识时务·您说嘛,咱活着就是要过日子的,能装大尾巴狼的时候就得装,装不了的时候就乖乖认怂,总不能把命也送进去。”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这种人陆尧见过不少,像蟾蜍这么切换自如的还是头一回见·他领着蟾蜍回了酒店,在大厅犹豫了一会儿,让蟾蜍在下边等他,然后一个人上了楼。
刚才出来的太急,钱包没带,身份证跟现金都在里边··他这一来一回用了不短时间,觉得晏轻可能已经睡了,动作越发轻柔,没想到门锁刚刚一开,里边就传来了脚步声,晏轻在玄关那偏头看着他,无声的张开了手臂。
他又是光着脚下来的,黑软的头发搭在肩头,衬得皮肤越发白皙··陆尧伸手把他抱了起来,晏轻顺势把头埋进了他衣领中,深深地嗅了一口,小声说:“忙完了”·陆尧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忙完了,怎么还没睡”·“等你。”
晏轻缱绻的蹭蹭他光滑的肌肤,眼神儿忽然一变,紧接着不敢置信的又嗅了一口——·陆尧对他的小动作浑然不觉,把他抱上了床,盖好被子,说:“你先睡吧。”
晏轻抿着嘴,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往下压,警惕道:“你还要出去么”·“啊·”陆尧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工作还没做完。”
作者有话要说:·晏轻:在一起的第四个小时,他出轨了·· · ·第60章 你听我解释·晏轻睫毛又长又弯,半遮住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手肘撑在床上,亲亲陆尧的侧颈,衣衫落下大半,圆润的肩膀细腻柔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不能不去么”他问··陆尧亲昵的摸摸他的头:“很重要的事情·”·晏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乖又软的缩进被窝中,小声说:“那你记得早点回来,我先给你暖被窝。”
陆尧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个底儿朝天,细心的给晏轻掖好被子的边角,然后把床头的小灯关上了:“睡吧,别等我·”·他摸黑从行李箱中翻出了钱包,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了··少年翻身坐了起来··他看着陆尧离开的方向,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又在尖锐的牙上扫了一圈·手腕上的红绳慢慢从空中浮现,一开始直直的朝着房门的方向延伸,不一会儿变了一个方向,晏轻神色冷淡,看着那根绳子不停地乱动,最后停了下来。
朝下··就在这张床的正下边·一楼是大厅,除此之外还有二十五层,他们可能在任何一层——陆尧回来是专程为了拿钱包跟身份证的,正规酒店开房都要身份证。
他去跟别的人开房了··晏轻把床单抓出了一片褶皱,他光着脚走到了窗户边,低头往下看··这个高度下的视野范围非常广阔,道路交错分部,深夜的车流在黑暗中涌动发亮,他伸出手,试探着伸向了窗外,下一刻就悄无声息的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终于把蟾蜍带进房间的陆尧松了一口气,随手取过一个一次- xing -纸杯,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凉水,仰头喝完了··蟾蜍殷勤得很,哒哒把床铺好,说:“大爷您先坐会儿,我这就去洗澡,别脏了您的地儿。”
陆尧抬抬下巴,意思是赶紧的··他把纸杯捏成一团,隔空扔进了垃圾桶中,然后走到浴室门边,敲了敲玻璃门·里边水声小了一点,蟾蜍盛情邀请:“大爷进来一起洗不”·陆尧后背靠在门上,问他:“你叫什么”·“没名字。”
蟾蜍说:“我应该是最倒霉的那个,刚出去没多久就被抓住了·”·他声音被水声掩盖着,听不出其中的情绪,陆尧看见他就会想到晏轻,小孩儿出来的时候一心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可惜运气不好,在他这所破茅屋中扎了根。
蟾蜍比晏轻还惨··“不自己想个么”陆尧问:“以后出去——”·他话没说完,里边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什么瓶子掉在了瓷砖上,陆尧下意识的按住了门把手,蟾蜍的声音传了出来:“没事儿,没抓紧,沐浴露掉地上了。”
陆尧:“……”·“大爷,”蟾蜍在里边喊了他一声,陆尧侧头看去,发现少年额头抵在毛玻璃上,一双眼睛在往外看·玻璃毛糙,只能看到个大概的影子,蟾蜍伸出一只手,指尖撑在脸旁,把黏在玻璃上的水汽按了一片下去,“您认识云姜么”·陆尧不太愿意提他,简略道:“认识。”
蟾蜍深吸一口气,隔着一层厚玻璃陆尧都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大爷,我什么都能做,洗碗拖地擦窗户,满汉全席也做得八九不离十,冬天冷了我天天给您软被窝,夏天空调坏了我熬夜蹲您床头给扇风,将来您要是娶妻生子,我喂奶也是一把好手。”
·他忐忑道:“将来云姜要人,您别把我交出去,成么”·“要人”陆尧说:“你别想这么多,云南蛊虫多的是,他对你们几个其实没……”·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别信”蟾蜍打断了他,说,“不要相信云姜,也别觉得他愿意露个笑脸就是真和善了。”
他指甲划在玻璃上,刺耳尖锐的声音来回晃荡,少年后退一步,回到了莲蓬头底下,不说话了··陆尧没反驳,其实他很想说我没觉得云姜和善过——但是他想了想,闭上了嘴。
来交接蟾蜍的那个中年人说过,蟾蜍是最早出来的一个,他可能知道些什么··陆尧对云姜的事情不感兴趣,这几年来他们几乎没有联系,云姜做事儿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领导对他也格外宽容,只要事情不闹大,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因此相较于其他区域,北京对七组的掌控甚至能称得上是松懈。
但是他很了解云姜··- yin -谋诡计他不玩,骨子里却有种天生的- yin -霾··说起来也奇怪,他们两个住在一起的时候就鲜少交流,但是日子过久了之后,竟然也有种莫名其妙的、相依为命的感情。
陆尧敲敲玻璃,问道:“你知道云姜养你们的目的么”·他做事儿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只是唯独这回,身后多了个小孩儿,就忍不住想多看几步前路。
“目的大爷,”蟾蜍说:“哪儿用得着目的·我们是他养出来的,心情好了当宠物,心情不好了我们就什么都不是,您随手碾死一只虫子还需要理由么”·陆尧接道:“要的,我又不是闲的,退一万步讲,闲下来了就自己找事儿干,虫子活该倒霉”·里边蟾蜍一愣,陆尧却忽然转过了头,随后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下一刻伸手拧开了门把手——他一只脚走进去后才想起来,蟾蜍洗澡竟然没锁门·蟾蜍赤裸裸的站在莲蓬头下,刚涂上沐浴露,浑身都是奶白的泡沫,陆尧冲进来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儿来之后脸上分明透出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跟‘但是没关系我很喜欢’的表情,然而陆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别出声”·这是要玩什么情趣PLAY么·蟾蜍一脸迷茫,陆尧侧耳听外边的声音。
非常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踏在地板上··陆尧后背泛起了一阵凉意·蟾蜍也听出来了,给陆尧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儿,外边是谁能把他大爷吓成这个样子·凭陆尧的感官,很难感觉出来者何人,然而刚才他手腕忽然绷紧,红绳在空中浮现,由指上变成了横着,陆尧又不傻,立刻冲进来把浴室的门反锁,顺手控制了蟾蜍,一点声响都没出。
完了··陆尧满脑子都是这一个想法··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忙工作谁家工作忙到浴室里去蟾蜍长得还跟他媳妇三分像,真是抓女干都不用等上床了……·他松开蟾蜍的嘴,说:“你把嘴闭严点,别吱声,等晏轻走了我再给你找地方落脚。”
“晏轻”蟾蜍无辜的问道:“蛇么”他摸摸自己的脸,说:“我记得他……他在您身边生活多久了”·陆尧没空理他,擦了一把汗,然后佯装镇定的走了出去。
果然是晏轻··少年站在床边,在陆尧出来的那一刻就看了过去·他光着脚,脚背又白又瘦,能看见浅薄的青筋··谁都没说话··陆尧心太虚了,没真出轨也心虚。
这要是能上论坛求助,题目就是‘我男朋友因为工作去跟别的人去开房了’,补丁都不用打,回复一定是清一溜儿的劝分不劝和··床铺干净正经,床单不见一丝褶皱,酒店中床肯定都是统一的,晏轻却觉得酸味儿从心口往外冒,这是个什么意思陆尧是准备跟另外一个人在这上边翻云覆雨么·他呼吸越来越沉,强压着各种不可言说的心思,问:“蟾蜍呢”·妈的这个是怎么知道的·陆尧心思一岔,张嘴说:“你听我解释——”·这句话一出,什么理智都没了。
晏轻瞳孔骤然紧缩,下一刻陆尧一阵毛骨悚然,直接放弃抵抗,任由少年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在了墙上·陆大爷是头一回心甘情愿的被逼供,情急之下还想要辩解:“我跟蟾蜍之间真的没什么”·行了,渣男十名言他占五分之一了。
晏轻狠狠的按着他的肩膀,用手指抵住他的牙,逼着他张开嘴,指腹从柔软的舌尖上扫过,没发现什么接过吻的痕迹,又抿着嘴把他掉了个个,用膝盖抵住他腰窝,亲自揪开他的衣服,弯下腰,在汗- shi -的后背上来回嗅着。
陆尧原本想着他检查完了就能松手,没想到晏轻动作越来越过火儿,一开始还是单纯的嗅,后来就张开了嘴,用尖锐的虎牙四处乱药,跟狗占地盘似的,充满了占有欲,没多久他后背就被啃出了不少痕迹。
“疼,”陆尧挣扎了一下,“轻点轻点……”·晏轻更重的咬了一口··哭了也活该,你自找的·· · ·第61章 你等吧·哭这种事情,陆大爷是干不出来的。
他仰着头,一脸无奈的让晏轻乱啃,等过了一会儿后,身后的动静小了不少,晏轻伸手抱住他,在肩胛骨那一块来回舔··舌尖软绵绵的,透着点愧疚··陆尧动一下都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晏轻生气起来一点都没有留情,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后边没几块好皮了。
陆尧象征- xing -的挣扎了一下,说:“你看,我都说了,真的没什么·”·晏轻抿着嘴,还不死心,低头从他线条流畅的后背扫过去,试图找出一点什么罪证来,再把陆尧翻过来,手搭在他小腹上,摸摸他结实的腹肌,最后后退一步,不说话了。
没有痕迹··要是晏轻经验丰富,这时候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他,但是他没经验——狐狸精没教他这个——也就不知道要追根问底··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尧看出来了。
他没真出轨,但也说不上问心无愧,房开了,澡也洗了,要是有个思维正常的来抓女干,肯定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还检查,检查什么呀现在是没痕迹,等过会儿干完了就有了,这种情况也解释不清楚,开房是请人看看他的夜光手表……肯定糊弄不了人。
·晏轻想不到这一茬··他尾巴还警惕的竖着,眼神儿先软了下来,他对着陆尧永远都没底气,话还没说呢就被拿捏住了,陆尧看似不经意露出来的后背,更是让他呐呐无言。
少年垫着脚,蹭蹭他脸颊,想起心疼来了,小声问:“疼么”·“刚才喊了半天,没听到”陆尧揉揉酸涩下巴,反咬一口:“这醋吃的,我得冤死了。”
晏轻到底不是个傻子,探头往后看,视线直直的落在了浴室的门上,陆尧弯腰把他抱了起来,转个方向把他放在了床上,蹲下来,抓着他细腻的手,抬头问道:“怎么下来了”·“我闻到味儿了。”
“什么”陆尧闻了闻手腕,一抬眼看见晏轻紧绷的脸,赶紧伸手给他顺毛:“是蟾蜍·我跟你说过了,那边接应出了问题,合适的人选就我一个,没办法。”
他无奈道:“我要赚钱养你啊,小祖宗·”·陆尧宠人的时候,喜欢喊祖宗··这个称呼太亲昵了,让人觉得自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晏轻红着耳根,说:“你别急,我很快就高考了,等上完学,我就去找工作。”
他补充道:“到时候我可以把蟾蜍吃……赶走么”·原来是想说吃吧··陆尧顿了顿,决定先把这个场圆回来,保证说:“你放心,蟾蜍不会留在我们身边太长时间的。”
晏轻问:“真的”·“真的·”陆尧再三保证,抄起床单把人裹了一下,抱在怀里,准备先把他送上楼,晏轻却按着床单,不肯动弹。
陆尧说:“乖,我送你上去睡觉·”·晏轻坚持道:“今晚在这里睡·”·睡什么睡,见了面非打起来不可·陆尧想要把他捞过来,晏轻却忽然顺势在床上一滚,钻进了被窝中,压着被子的边缘,陆尧没去掀被子,趁着他蒙在里边看不见,快步走到浴室外边,看了看蟾蜍那边的情况。
入秋天气冷,屋子里边暖和不到哪里去,莲蓬头刚才又被关上了,浴袍还在外边,蟾蜍眼巴巴的趴在毛玻璃上,一见到陆尧,立刻挠了挠玻璃,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隔着玻璃看不到脸,不然陆尧早就缴械投降、另想办法了,但是现在他无情无义无理取闹,铁面无私的给蟾蜍比了一个敢出来就弄死你的手势,然后回到了床边。
他戳戳那一小团,喊道:“晏轻”·被子团动了动,晏轻说:“我不走·”·“那也先出来,不闷么·”陆尧一连换了几个称呼:“晏轻小轻轻崽”他用指尖勾住被子的边缘,小心翼翼的往上掀,被子动了动,晏轻被闷的有点红的脸探了出来,说:“我不走。”
他拗起来是真拗,在这个问题上摆明了态度,死都不让步··陆尧想到了什么,试探道:“你是不是见过蟾蜍”·晏轻:“……”·他又钻回去了。
这次不管陆尧怎么说,他都不肯再出来·陆尧没法儿了,连人带被子压在身下,耐心道:“你不说我也猜到了·蟾蜍是第一个出来的,对吧你们的脸长得又这么像……”·话说到这里,被子里忽然伸出来了一只手,张了眼睛一样,精准无比的攥住了他两根手指头。
晏轻当然见过蟾蜍··被子中的空气非常沉闷,炙热的呼吸扑在面前的被罩上,他沿着手掌一路摸索,很快扣住了陆尧的手腕,举动中有说不出来的忐忑··陆尧叹气道:“你出来。
你担心什么一副皮囊而已,我还能移情别恋啊——先出来·”·他刚说完这句话,浴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陆尧眼睁睁的看着蟾蜍走了出来,一把抓住放在门外的浴袍,三下五除二套了上去。
陆尧:“……”·他无声的点点玻璃门,意思是麻溜回去··这时候晏轻恰好露出来了眼睛,头发凌乱的翘着,陆尧借着给他顺头发的机会挡住他的视线。
蟾蜍就地一蹲,好歹没被发现··陆尧松了一口气,忽然听见晏轻问他:“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做”·他想要彻底的占有他··“做什么”陆尧愣了一下,晏轻眼都不眨的盯着他瞧,目光中充满了真挚的渴望。
“做爱·”晏轻口齿清晰,又重复了一遍··陆尧:“……”·蟾蜍:“………………”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陆尧顾前不顾后,手足无措道:“谁教的你”他很快冷静下来,说:“晏轻,你还太小了,我们至少要等你成年,知道么”·“那你等吧。”
晏轻说:“我还不到一岁·”·陆尧头疼坏了,试图说服晏轻:“那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晏轻坐了起来,勾住他的脖子,一本正经的说:“我喜欢你,所以想要拥有你,彻底的。”
他想了想,认真道:“十七年其实也不长,你四十岁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要跟你做·”·——陆尧心情复杂,说不上来是应该把他翻过来狠揍一顿,还是亲亲他的额头说媳妇你真体贴……·晏轻又说:“既然你能为我适应十几个小时,我也能等你十七年。”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尧:“……”·不不不,十几个小时是什么我听不懂··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想要后退,然而晏轻手臂纹丝不动,说:“我也不介意有人旁观,我是不是特别乖”·蟾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同时晏轻抬起头,下巴放在陆尧的肩膀上,占有欲十足,温柔的呼吸打在他耳垂上:“蟾蜍,云姜,巫龄,还有谁”·作者有话要说:陆尧:还有楚子羿· · ·第62章 翻脸不认人·陆尧扭头看了一眼蟾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晏轻就掰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了回来。
“不准看·”·陆尧顿了顿,怪不得晏轻那几句话莫名其妙的,原来是早就发现蟾蜍蹲在后边了··他感应能力弱,晏轻恰好相反,闻气味一闻一个准,蟾蜍出来的时候大概就被他察觉了,什么‘不介意别人旁观’,摆明了就是警告跟圈地盘。
……不过关云姜巫龄什么事儿这醋吃的范围也太广了··“别胡说·”陆尧拍拍他的后脑勺,试图把头转过去,“这个就是蟾蜍,你之前应该见过。”
他压低声音安抚道:“我不会把你们认错的·你不一样·”·这是陆尧能说出来的最肉麻的情话了··晏轻却不领情,冷冷的跟蟾蜍对视。
蟾蜍眯着眼睛,打量那张跟自己极其相似的脸,片刻后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蛇的手臂在收紧,跟他用原形绞杀猎物时一样的姿态·细白修长的手指绷紧,在青年脊背上留下一道道充满占有欲的红痕。
獠牙也露出来了··他往那边蹭了两步,对晏轻友好的说:“你好,我是蟾蜍·”·笑容讨喜又乖,没有一点敌意··晏轻没说话··“晏轻对吧”蟾蜍笑道:“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地儿,过几天我就走了。”
蟾蜍这话正中红心,陆尧感觉晏轻手臂上的力道小了不少,扭头赞赏的看了一眼蟾蜍,这次晏轻也没做什么过激反应,把手收回去,坐在床上,垂着眼睛不吭声··总算是把这关过去了。
陆尧身上出了汗,刺激得后背伤口隐隐发疼,想去简单的冲洗一下,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晏轻虽然不情不愿的,但是没反对,蟾蜍就更乖了,主动跟陆尧保持了距离,生怕晏轻不开心。
“您放心好了,我知道轻重,寄人篱下嘛,肯定得夹着尾巴做人·”·陆尧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飞快的脱衣服,只想简单的把后背处理一下就出来,浴室的门也是半掩着。
蟾蜍笑眯眯的看着他走进去,等里边传来水声之后,他忽然扭头看向了晏轻的方向,然后悄无声息的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推了晏轻肩膀一把,跟变脸一样,冷笑一声,给晏轻比口型:“小傻子。”
晏轻:“……”·晏轻神色中有些迷茫,蟾蜍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他没有理睬,睫毛半遮半掩,盖住了里边的情绪,有种逆来顺受的脆弱感,还顺带往里移了移,想要避开蟾蜍。
没有一点刚才的戾气··蟾蜍本来想激怒他后再动手,没想到晏轻居然选择了退让,看起来好欺负得很·蟾蜍知道轻重没错,对翻脸不认人这个词的认知更深刻,趁着陆尧没出来,又在晏轻后背上戳了两下,嘲讽的心思半点没掩盖,凑在晏轻身边,小声说:“赝品而已,长久不了的,你现在是得宠,等到将来云姜来要人,大爷一准儿得把我们两个送出去。”
晏轻斜睨他一眼:“我跟你不一样·”·“怎么不一样”蟾蜍说:“旧情人是心上好,新的还没多少感情,说送出去也就送出去了。”
他盯着晏轻精致的侧脸,说:“再说了,你这张脸……”·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把嘴闭上,刺溜一声从床上滑了下来,站好的时候陆尧恰好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出来。
前后不过十分钟,蟾蜍乖巧的站在床边,对陆尧说:“大爷,我给你擦一下……”他像是刚刚想起晏轻来,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绞着手指不说话了。
陆尧说:“不用·”·他真的是冲了一下就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看屋里的情况,两个小家伙各占一方,晏轻盘腿坐在床上,两个枕头都在他身后,被护得死死的,蟾蜍后背靠墙站着,离晏轻不远。
相处的还算不错··陆尧松了一口气·他还想劝晏轻上去睡,再三保证不会再溜下来,然而晏轻这次是真铁了心,看向蟾蜍的眼神儿警惕不减,陆尧觉得有事儿,多问了几句,但是晏轻什么都没说。
最后他迫于无奈,只能委屈蟾蜍打了地铺··晏轻睡姿工整,陆尧躺在他身边,一低头就能看见蟾蜍·少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笑着问他还要不要多盖一床被,陆尧还没说话,晏轻就抓住了他一只手,侧过身,把腿压在了他身上,说:“被子。”
意思是说不要蟾蜍的被子,可以盖他··陆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率先闭上了眼睛··蟾蜍要是像一开始一样,摆出一副大爷模样,那他肯定比现在轻松,揍人可比调解容易多了。
忙了一晚上,再加上喝了一点酒,陆尧很快就睡着了·蟾蜍刚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了一阵不自在的凉意,他睁眼看过去,发现蛇把下巴压在陆尧身上,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烁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散着光。
这是不准备睡了··蟾蜍冷笑一声,悄无声息的盘腿坐了起来,恶狠狠的盯回去··谁怕谁啊··第二天早上,陆尧按时醒了··昨天晚上闹腾了一宿,本来该好好补补觉,但是他生物钟一时半会儿调整不过来,五点多的时候就没了睡意,胸口又沉又闷,侧头看去,才发现晏轻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手臂死死的抱着他的脖子,黑发软趴趴的搭在一旁,有点痒。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尧没敢动,怕吵到他,放慢动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试图把晏轻移开,少年闭着眼睛嘟囔一声,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陆尧费了半天劲儿才把他移下来。
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去洗手间洗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晏轻跟蟾蜍同时睁开了眼睛··接着瞪··国安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陆尧本来是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多亏中途多了一个蟾蜍,领导自觉心中有愧,就把这页揭过去了。
训完了人,几个组长该散都散了,老五跟他告别后回家看女儿去了,云姜他没再见,据说早早的回了云南,陆尧把这边的事情简单处理了一下,也准备启程回邺城··他来北京小半个月,娑罗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陆尧一开始还觉得挺轻松,后来就憋不住了,闲下来就开始盯手机,总觉得那边不可能不出事儿——小区里的那群人不趁机把天捅个窟窿就不错了。
临走前只有小张来送他们··虽然这几天没出什么问题,但是陆尧总觉得心头压着什么不好的念头,就是那种莫名的沉重感,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直到火车开动,他都没想起来。
陆尧把行李放在了行李架上,走到车厢交接处接了一杯热水·回来的时候晏轻正在做卷子,蟾蜍趴在一边看,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他们两个相处起来居然还不错,至少比陆尧想得好。
跟来时不同,这次他订的是晚上的票,等十二个小时的路程走完,少说也要凌晨了·蟾蜍早早爬上了铺子,也不知道在上边干什么,一直没有出声··火车走起来有些不明显的晃动,外边的天色昏昏沉沉的,对铺的人都在躺着玩手机,陆尧也有些困了,打个哈欠,晏轻立刻看了过来,问:“困了么”·陆尧说:“你写完我再去睡吧。”
晏轻把笔跟卷子收了起来,书包放在下铺床底,趴在陆尧耳边说:“先睡吧·”·陆尧没再多说,爬上中铺,穿着衣服躺了下去,被子里忽然鼓起了一个小包,窸窸窣窣的乱动,陆尧往里边靠了一点,没多久晏轻就头发凌乱的拱了出来,安静的枕着他的手臂,不动了。
旁边中铺的是个年纪不小的中年男人,样子有些沧桑,看见这幅场景,只当他们兄弟关系好,冲陆尧笑了笑,没说什么··陆尧再醒过来的时候,火车上的灯已经都灭了下去。
两边隐约还能瞧见一些亮光,沉闷的脚步声接连不断,火车似乎刚好经过山林,外边的树木连绵起伏,成了一条不连贯的线··陆尧往外看了很长时间··他几乎没有移动,晏轻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用小臂撑住身体,跟着他一起往外看。
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水面微微晃动,对面铺子上空无一人,- yin -冷的气息逐渐往外蔓延··没多久,走道上的脚步声也没了··蟾蜍在上铺,也不知道是没睡还是醒了,忽然把脑袋垂了下来,声音难得沉稳道:“怎么了”·陆尧摇摇头,下床,拿着水杯去了车厢交界处接了一杯热水。
他没扣盖子,热腾腾的水汽往上冒,在- yin -森的车厢中,算是难得的暖气··他一路走过的床铺,被子都叠放整齐,像是根本没有人上来过·但是白天的时候,这里还人声鼎沸。
“这不是去邺城的路·”陆尧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打开了手机··“还有信号么”蟾蜍问:“我们现在往哪儿走”·陆尧说:“云南。”
火车还在移动,但是如果这时候有人能从上往下俯视这辆忽然脱离了轨道的车的话,就会发现一件让人不怎么开心的事情··这车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蟾蜍问道:“那我们……”·“等一下”陆尧忽然打断了他,皱眉道:“我想起来了”·他忘了的事情。
——巫龄··他把巫龄忘了·· · ·第63章 仿佛眼瞎·车上没有信号··陆尧来回检查了两趟,车厢交接处畅通无阻,但是一连走了几个车厢,都没有走到尽头。
交接处这边的晃动频率要比车厢中高,他站在里边摆弄了一会儿手机,信号有,高德地图也能开,只有电话打不出去··他尝试了几遍后就放弃了··巫龄十几岁就开始漫山遍野的跑,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饿极了什么都吃,这几年肚子越发深不可测,生存能力比他强得多,更何况还是留在北京这种繁华的城市……再不济还有守宫。
反正死不了··蟾蜍坐在晏轻身边,两只手绕过膝盖,偏头往外看··从后面看,他跟晏轻简直是一模一样,差别无非就是头发长短·陆尧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问:“你招来的”·蟾蜍蔫蔫的,视线没有从窗户上移开。
火车上用的一般都是中空玻璃,隔音保温效果都很好,陆尧把手收回来,往他对面一坐,说:“是你招来的·在北京你没有跟我说实话……蟾蜍。”
蟾蜍说:“我在·”·陆尧说:“三分钟,三分钟之内没有说完,我就把你扔下去·”他神情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敛声问:“是云姜么”·火车总不能是自己偏轨的。
背后不语人是非,但是出了这档子事儿,陆尧心里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云姜··他最头疼这种山水不露的作祟手段,奇门遁甲这一类的他不擅长,有耳闻,能用一点,但是离着精通这俩字儿差了十万八千里,遇上行家就得跪。
南北差异大,不仅仅是在衣食住行上跟暖气上·北方大多传承严格,山东那片尤为肃穆,‘手艺’‘风骨’是一代代流传下来的,继任者被层层挑选,从小就专精这一门,往下还有旁系直系、嫡系庶子之分。
南方不一样,南方是游云闲鹤,非人大多隐藏在集市山林中,各走各的路,见面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传承也不少,更多的却是偏离,只是在逢年过节才会回归祭祖··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谁上谁下难说,各有所长。
云南是这边奇门非人最混乱的一片,要真是云姜,今晚就算捅破了天,也未必能抓住他的尾巴··蟾蜍抖了抖,点点头,无声的应了下来··“大爷。”
他喊了一声,显得越发可怜:“您保证过,不会把我交出去的·”·陆尧沉吟了一会儿,抬头正想说什么,却发现蟾蜍在发抖·他把脸埋进了膝盖中,头发也蔫儿了,只能看见光洁的额头,可怜巴巴的。
晏轻不为所动,安静的坐在一边写卷子··“我只剩下您了·”蟾蜍哽咽道:“云姜要是真想要人,国安护不住我·”·“为什么是我”陆尧问:“我跟云姜关系一般,晏轻……”少年抬起头,专注的看着他,陆尧面上一晒,说:“你接着写,别抬头,注意力集中一点。”
他接着说:“晏轻过来之前,我很少跟他联系·”·蟾蜍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陆尧说:“你冷静一点——云姜养蛊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闲的吧这样,你跟我说一下,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我就去跟他交涉一下。”
“重要的事”蟾蜍反问道:“您觉得什么是重要的事”·他态度骤然尖锐了起来,隐约露出了一点不同。
很难说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一团被胎衣包裹起来的锋利的针,乍一摸是柔软黏腻的一团,再往下按按,那层布满粘液的生物膜就会被刺穿,尖锐的针头甚至能把手扎出血来。
·守宫喜欢享乐,男人女人他都爱,态度永远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能不能活无所谓·但是蟾蜍……蟾蜍不一样··陆尧想了想,好像自从遇见以来,蟾蜍的目的只有一个。
远离云姜……活下去··他问:“你说吧·”·蟾蜍没说话··陆尧心情渐渐烦躁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晏轻的头发。
又长了不少,顺滑的好像绸带——如果可以,他不想跟云姜有牵扯··但是蟾蜍隐而未语的话中,潜藏着什么云姜跟五毒之间必然的联系··而他答应过晏轻。
不管遇到什么,他都会把他安全的送回邺城··“……快……”蟾蜍声音压在嗓子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了·他的眼睛盯在地上,眼珠不停地乱转,很久都没有继续下去,等他终于鼓足勇气开口的时候,车顶上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真的是脚步声··一个人,从他们所在的车厢一端,快步走了过去··陆尧立刻站了起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抬头看向了车顶··没人说话的时候,车厢中只有火车压在轨道上的单调声音,哐哐当当。
几分钟后,那串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另一端走到了这端·陆尧快步走到了车厢连接处,正准备动手,眼角却忽然闪过了晏轻的脸··他站在那里,拉住了陆尧的衣角。
陆尧用手肘砸了几下车厢边缘,很快就凿开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洞口·火车玻璃一般都是中空加厚的,近距离- she -击的子弹都很难击穿,他为了方便,选择凿铁皮,洞口边缘是狰狞的豁口,划拉一下都要见血。
“先回去,跟蟾蜍待在一起·”陆尧说:“我上去看看·”·他上半身探了出去,十指深深镶嵌进了铁皮车厢中,胳膊借力,轻松地就上了车顶。
轨道还在,如果不是车上的人在短短几息间彻底蒸发,这看上去就是一辆途径山林的普通列车·在这个速度下,风显得格外凌冽,刮在脸上生疼·陆尧深吸一口气,单单凭借手上的力量,把自己甩上了车厢。
突然暴漏在外边,火车压在轨道上的声音显得格外嘈杂而刺耳,他刚刚站定,眼前忽然一暗,竟然恰好遇到隧道,陆尧猝不及防,额头被砖块刮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不过他反应迅速,倒退几步就顺势仰了下去,好歹没被挂下去。
隧道中一片黑暗,陆尧翻了个身,半趴着巡视四周,想要把那个人找出来,然而火车上空无一人,他眉头紧锁,口袋中却忽然震动了几下··手机响了··电话打不出去……但是有人给他打进来了。
陆尧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掏了出来··此时,车厢中··晏轻看着陆尧矫健的翻了出去,精致的面上没有一点表情··蟾蜍还坐在床铺上,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半晌后,蟾蜍幽幽道:“——我猜到陆大爷警觉- xing -很低,但是没想到,居然能低到这个程度·”·这节车厢的尽头,出现了一只白色的阔耳狐。
它浑身毛茸茸,喉咙中发出稚嫩的吼声,伸出爪子挠了挠耳朵··“真是太可怕了·”蟾蜍对它视若无物,问晏轻:“你既然早就看到它了,为什么不喊住陆大爷”·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只阔耳狐忽然动了。
不是走动或者跑跳,而是动了动脑袋·它眼睛圆润,耳朵又大又柔软,前额上的绒毛被什么缓慢的、爬行着的东西分开了··一只蜈蚣从它耳朵里爬了出来。
晏轻垂下眼睛,说:“我不想让他看见·”·——看见我的另一面·· · ·第64章 恋爱脑·陆尧手肘撑在冰凉的车厢上,头顶是粗粝的砖块,隧道中可见度很低,只能隐约感觉到潮- shi -的空气拍在脸上,手机屏幕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他接了起来··那边的声音竟然很清晰,背景音略显嘈杂,似乎是什么奇怪的网剧··“喂”·“云姜·”陆尧毫不客气的进行人身攻击:“你有病么”·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云姜似乎笑了一声:“车顶舒服么”·陆尧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车皮顶部早就生锈了,上面全都是细小的铁疙瘩,划拉一下手指都生疼,他冷声道:“你想要蟾蜍,可以。
但是不要拖着我,我赶着回邺城,你闹上这么一场,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蟾蜍”云姜说:“如果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蟾蜍呢”·陆尧眯了一下眼睛。
在云姜说这句话之前,他能理解他的做法··国安那边不愿意轻易的把蟾蜍交出去,云姜也不想让蟾蜍一直留在他们手中,也不知道两边是怎么协商的,挑来选去重任就落在了陆尧身上,他大概算是个中间人——而云姜很清楚,天高皇帝远,国安的根主要是扎在帝都的,一旦出了那个界线,土皇帝就变成了分管各地的各组组长,等到陆尧把蟾蜍带出北京,要人就容易多了。
蟾蜍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从始至终都在要求陆尧做保证,保证不会把他交出去··陆尧却没打算把蟾蜍留下来··他能把晏轻要过来,是托了胡搅蛮缠、云姜又不跟他计较的福。
这一次云姜笑笑就过去了,但是得寸进尺是件很让人厌烦的事情,下一次难不保人家就翻脸不认人了·因此不管蟾蜍要求多少次,他都没有把话说死,给他想要的保证。
陆尧问:“‘不仅仅是蟾蜍’这话是什么意思”·“蟾蜍没有跟你说过么”云姜说:“我以为他什么都告诉你了。”
耳边全都是凛冽的风声,眼角处多了一点光亮,似乎快要到轨道的另一端了,眼看着就时间越拖越长,陆尧忍不住暴躁了起来:“有话赶紧说,再絮叨一会儿就真到云南了,到时候还要买票回去——你在看什么东西能不能换个节目”·“新出的网剧……好像是有点吵,你想看什么”·“随便你。”
陆尧警惕道:“之前说好一物换一物的,晏轻以后归我,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没有·”云姜漫不经心,似乎在调频道,过了一会儿问:“综艺看么”·“不看,你也别总看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陆尧说:“你要五毒是为了什么”·云姜这次动作太大了··他甚至没有跟陆尧提前知会一声,就大动干戈的搞了这么一出,火车是真是假、为什么会偏轨、其他乘客究竟去了哪里,陆尧统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云姜的目的。
为了要回蟾蜍··他并不是很想掺和进这种事情中·一旦跨省跨地区,单程序都要走一堆,私下里动作也不能太大,处理起来麻烦的要死·但是这辆火车直接把他拖进来了,问都没问。
“当然是因为我有事情需要他们·”云姜说:“蛇在你那里,蝎子早就被吃了,壁虎还在北京——他最好能一辈子不出来,不然迟早被抓回来——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蜈蚣没死”·没死·没死关他什么事儿·陆尧正准备开口,云姜却笑了一声,说:“送给你家小孩儿做见面礼吧。”
“做长辈的,总该有长辈的样子·”·就在这时,车厢内部骤然传来一声巨响,陆尧半撑起身子,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这节车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左侧直接掀了起来,跟地面的角度少说也有六十度,他被掀得滚了几圈,险些掉下去,命悬一线之际,他果断抬手,单手猛地扣住车厢边缘,指甲在车皮上留下了尖锐的划痕,险险的把自己吊在了半空。
这时候他再傻也明白了——调虎离山··在他趴在车顶跟云姜打电话的这段时间中,蜈蚣早就潜进车厢中去了··“晏轻”·陆尧喊了一声,随后眼前一亮,火车恰好出了轨道,他低头一看,难以置信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轨道架在一道非常狭窄的石桥上,月光明亮,远处高山带雾,连绵起伏,两边是深深凹陷的盆地,像是两个巨大的碗,底部是高耸蓊郁的古树,树冠覆盖重叠,看上去非常柔软。
——摔上去就不一定了··他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脚底不远处就是嶙峋的石块,他想借着手臂的力量把自己甩上去,然而就在用力的一瞬间,车厢又震动了两下,要不是还有前后车厢的拉扯,这一节早就滚下去了。
陆尧苦不堪言··云姜居然还在试探着喊他:“喂还在么”·“不在了”陆尧怒道:“先扣了有事儿下次再说吧”·他另一只手勉强抓着手机,摸索着想要扣掉电话,车厢另一侧却忽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陆尧努力抬头,试图看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几次用力都爬不上去,实在是看不到,最后只能作罢。
车厢还在不断地震动,单侧与轨道接触,压强过大,铁轨上迸溅出了一片火花,陆尧身体跟着车厢晃悠了几下,心想那边究竟怎么样了·肯定打起来了——但问题是谁打谁·五毒天生不相容,三个混战还是二打一都说不定。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二打一,蟾蜍也未必站在晏轻那边,他俩勉强能和平相处,别扭也显而易见,前不久蟾蜍还想要晏轻的卷子看看,结果被果断拒绝了,难不保怀恨在心,揭竿而起跟蜈蚣一起对付晏轻。
那边的确是打起来了··一对一,剩下的一个喊加油··钢铁交错,刺耳的吱吱声接连不断,晏轻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奶白色的小臂,五根修长洁白的手指骨节分明,扣在蜈蚣的脸上,试图把他按到轨道上。
蟾蜍还在车厢中,这边的门加窗户都已经被打了个稀巴烂,他抓在边框上,上半身探了出来,喊道:“加油还差一点”·蜈蚣化了人形,还是那件黑袍,整张脸都被遮挡在面具后,露出来的脖颈上全都是青筋,面具边缘已经被铁轨磨平了,晏轻又加大了几分力气,黑鸦的眼睛中泛着柔软的水光,动作却粗暴的吓人。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蟾蜍正准备再喊,却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儿··——车厢的倾斜弧度越来越大,连接处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咔嚓声,蟾蜍探出身子,往两边看了几眼,骇然发现交接处的焊接已经断开了一大段,眼看着就要完全断开了·蟾蜍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翻到了车厢上面,还没有来得及提醒晏轻,一扭头先看到了陆尧。
陆尧也刚好抬头,两个人对视一眼,蟾蜍说:“大爷你……”·“拉我一把”·车厢现在是一边着轨,从正面看是个菱形,陆尧抓在着轨的那一端,抓着手机的手往上伸;另一端是晏轻跟蜈蚣,中间站着蟾蜍。
蟾蜍屈膝半跪,伸手想要把陆尧拉上来,交接处却传来一阵扭曲声,车厢又往陆尧那边翻了几度,晏轻也不知道有没有察觉,面无表情的按着蜈蚣,半点都没有动摇,反倒是蜈蚣踟蹰了一下,挣扎着从袖子中掏出来了一条黑色的钢绳,往车顶一抛,钢绳一端连着钢爪,抓牢了车厢,另外一段卡在了铁轨上,在急速下摩擦——车厢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蟾蜍松了一口气,弯下腰想把陆尧拉上来,陆尧探出手,云姜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手机还没有扣掉——他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聊天气,平稳的没有一丝波动。
“你来看看我吧·”·“我快要死了·”·这话像是一把沉重的锤子,砸的陆尧心口一跳,他张开嘴,那边却传过来了忙音,云姜挂了电话。
“大爷”蟾蜍伸出手··陆尧心中惊疑,没有耽误,努力把手往上伸,一边伸一边问:“晏轻呢”·“跟蜈蚣在那边。”
蜈蚣……·陆尧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云姜刚刚说的话又扰乱了他的心思,只想抓住蜈蚣盘问一下,喊道:“晏轻把蜈蚣扔上来”·蟾蜍:“……”·蟾蜍:“不不不”·那边晏轻已经快要把蜈蚣按死了,听见陆尧声音,耳朵尖动了动,随后毫不迟疑的抓住蜈蚣的领子,把他往车厢上一抛蜈蚣恨得咬牙切齿,说出了他今晚的第一句话:“有毛病啊你大家同归于尽么——”·他骤然被抛起,手中钢绳脱落,连接处焊接彻底断裂,铁轨发出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动静,然后这节车厢脱离轨道,朝着石桥底下冲了下去。
·蟾蜍崩溃道:“你他妈是恋爱脑么”·陆尧:“……卧槽怎么了”·车头顺着轨道开走了,车厢一路坠落,半空中晏轻稳稳的蹲在上边,借着冲力往前一跃,死死扣住了蜈蚣的头,咔嚓一声响之后眯眼看向四周——·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比被隧道顶拉伤额头都突然。
陆尧什么都没想,短短几息之间他们就坠落了一小半的高度,他后背被树木枝干摩擦了几下,没多久忽然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反身将他护在了怀中,随后车厢轰然落地,陆尧后脑勺一阵剧痛,两眼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陆尧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交错的树叶中穿过,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伸出一只手遮挡了一下,揉着酸疼的后脑勺坐了起来··不远处是破破烂烂的车厢,被他们几个轮流开洞,又惨遭高空坠落,现在挡雨都困难。
陆尧环顾四周,脚下是一片片厚厚的腐殖层,这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周围的树干都很粗大,高不见顶,盘虬的树根甚至爬到了地面上,远处隐约有鸟叫声,陆尧活动了一下手脚,试探着走了几步。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手机也很快找到了,居然还能用,不过在车上还有的信号现在也没了,陆尧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距离车厢坠落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他喊了几声‘晏轻’,没人应他··陆尧头疼的揉了揉头发,察觉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出现了一些端倪,但是他当时忙,没细想,就这么放过去了。
如果按照正常时间,从北京到位于秦淮一带的邺城,大概要花上十二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他们下午上车,凌晨才能抵达邺城;但是昨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地图却显示火车已经抵达了云南边境,从理论上来说,火车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除非……·这辆火车,是从通道中走的。
通道的样子千奇百怪,出现的地点也捉摸不透,算是独立人间界的缩小世界,有的就是一条普通的路,也有的像是这里一样,庞然宽广,除了固定路线,很难走到尽头··目前为止,人间界的通道数目还没有被详细记录在册过,陆尧知道的几条仅限于邺城周边,巫龄走的是一条,上次蜈蚣袭击晏轻的小巷子也是一条,这些通道几乎没有共同点,但是有一个地方是相同的。
无论通道是大是小,在某一个角落,会有一条河流过··河上翻滚着无数白骨尸骸,一旦踏过,就很难再回到人间··陆尧把手机装进了口袋中,不急不缓的动了动手腕。
倒是不愁找晏轻,手腕上的红绳能够准确的指出方向,然而当他抬起手后,却忽然愣住了··红绳松松垮垮的,虽然在往一个方向延伸,却不像是之前一样紧绷有力,在空气中不不停的发出微弱的抖动。
像是在求救··陆尧手心出了冷汗,立刻顺着红绳的方向摸了过去··树木下很少有灌木,但是落叶长年累月叠加,地下的那些早就腐烂了,踩上去的时候鞋子一直在往下陷,一想到晏轻可能出了事情,陆尧的胸口就一阵难受。
所幸他很快找到了晏轻··在一片难得的草丛中,有条蛇··黑色的,又细又长,鳞片光滑,正可怜巴巴的用尾巴尖拨弄着那根红绳,试图套回自己身上。
陆尧:“……”·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第65章 痴汉舔舔·陆尧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往前走了一步··草丛发出窸窣声音,原来专注绑绳子的蛇忽然一僵,刺溜一声把头埋进了盘成一团的蛇身中,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摸摸的把尾巴尖伸了出来,划拉了几下那根红绳,把它圈到了身底下。
然后不动了··陆尧小心翼翼的把周围一片草按下去,草尖上缀着几颗水珠,顺势聚集在了一起,他毫不迟疑的单膝跪在了上边,手掌压在了- shi -润的草上,慢慢的用指尖戳了一下那条蛇。
“是……晏轻么”·蛇把头埋的更深,半晌磨磨蹭蹭的往外移了一点,还是不肯把头拿出来··“你、你出来吧。”
陆尧手足无措,动作轻柔的揪住晏轻的尾巴,把他提溜了起来·蛇头朝下,还不忘咬着那根红绳,在半空晃荡,陆尧尽量控制着手上的力量,生怕一不小心把他捏扁。
晏轻的原形比他想的要小很多,两根指头粗细,鳞片排列整齐,像是一块散发着光芒的黑玉,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扭动的时候像是一摊流动的墨水,让人忍不住伸手捏捏。
陆尧也真这么做了,他从上到下的把晏轻捏了一遍,又轻轻的把他放在了自己小臂上·晏轻不装死了,立刻顺杆往上爬,沿着他结实的小臂绕了几圈··“把绳子给我吧。”
陆尧叹气道:“你自己叼不稳·”·晏轻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试探着把红绳放在了陆尧手心··陆尧想收起来,这玩意儿没什么大作用,就是防止走丢的,在非人类中流传广泛,大多数被用来拴在撒丫子满地乱爬的宠物上,也有当情人之间的情趣用的——不习惯在身上套东西的人会觉得是个束缚,拴在晏轻身上够久了,是时候摘下来了。
然而他刚刚表现出要把绳子放进口袋中的意思,晏轻忽然绷直了尾巴,啪嗒一声打在了他手心,响亮却不疼·陆尧问:“怎么了”·蛇直勾勾的盯着他,又用尾巴拍了拍他的手臂。
绳子缠绕在陆尧手指上,被他试探着放到了晏轻面前:“这个”·啪啪啪··这次的频率又快了一点,陆尧差不多猜到他意思了,心想不收回去就不收回去吧。
然而晏轻还是不满意,顺着他小臂往上爬,很快缠绕在了他脖子上,尾巴指指自己··“是要我给你系上去”·点头··陆尧:“……”·陆尧说:“你低头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
晏轻不依不饶,就是要绳子··陆尧被他缠得没法,只能坐下来,把他放在草丛上·晏轻乖乖把自己伸长,笔直笔直的,陆尧用手托住他中间部分,把红绳缠绕了几圈,好歹绑紧了。
从始至终晏轻都没动,陆尧说:“可以了,虽然有点丑,但是不会掉下来……怎么还不动”·他心下一紧,以为是动作太粗暴把他勒疼了,但是当他想把绳子松开的时候,晏轻忽然滚了几圈,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动作敏捷,不像是有事儿的样子。
陆尧猜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把不断挣扎的晏轻铺平、捋开··小蛇抵抗不了残忍的人类,偌大的眼睛盯着陆尧,好像在无声的控诉他的暴行·蛇身上果然多了东西。
“这样都能硬么”陆尧忍住笑,伸手弹了两下,说:“真小·”·他这话就是调侃,原形下小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想到晏轻变成这幅模样之后,居然学会赌气了,一路上都跟死了一样,盘在他手臂上,不管陆尧怎么跟他说话,都不肯抬头。
“乖,等以后让你绑回来·”陆尧安慰道:“不要生气了·”·小蛇蔫头蔫脑的,还是不愿意搭理他··陆尧在周围找了一圈。
蟾蜍跟蜈蚣都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里草木旺盛,几乎没有空地,植物种类繁多,车厢半挂在一棵树的枝干上,缀得树木摇摇欲坠,陆尧踩在树干上,几步跳上车厢,把行李捞了出来。
晏轻的黑色背包也没被忘记,被他背在了背上,陆尧又看了几圈,问:“还有什么落下的东西么”·小蛇指指桌子底下··陆尧弯腰勾了一下,果然捞出一本练习册来,说:“这个是不能忘。”
他把练习册放进背包中,然后扛着行李箱下了车·行李箱中的东西不多,干脆就全塞进了背包中·要想办法往外走,陆尧略一思考,顺着树往上爬,到顶端之后向远处眺望,这个通道广阔异常,一眼看去全都是密集的古树跟高耸的山,轨道都见不着。
陆尧叹了口气,从树上下来,顺手给手臂上的小蛇塞了一颗糖,说:“自己换个地方,我们要往上爬了·”·他指尖托着一块剥了糖纸的奶糖,小蛇用蛇信子舔了几口,嘴巴动了动,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口腔中移开,然后才叼着奶糖,咽了下去。
陆尧没注意,他仰头看了一下石桥,活动了一下手脚,晏轻已经爬进了他衣服里,缠绕在了他腰上,很安全的位置··“抓紧了·”·陆尧满意的隔着衣服摸了两下,然后后撤几步,借着冲力悍然跃起,轻松扣住石桥上凹凸不平的石块,短短几息间,就往上攀爬了十几米。
石桥高度骇人,从下往上看的时候视野广泛,底下甚至有隐约雾气,然而陆尧却并不畏惧,轻松地爬了上去·石桥顶端狭窄异常,刚好是火车的宽度,铁轨旁边长满青苔,也不知道年份多少。
他拍拍晏轻,说:“出来吧·”·他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小蛇爬出来,也不催促,说:“不想出来就在里边带着,困了就睡一会儿,等我找到出口再喊你。”
晏轻不想出去··何止不想,简直就是乐不思蜀··——他慢慢的缩紧了身体,伸出带着奶香味的蛇信子,感受着陆尧劲瘦的腰肢跟结实光滑的腰肢,偷偷舔了舔。
衣料柔软,全都是陆尧的气息,紧绷的小腹上带着一点汗珠,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遗憾的收回了舌头·往上还有两个柔软的点点,可惜他有心没胆,怕做的过火,惹怒陆尧,最后连这点福利都被剥夺。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尧最多觉得有些痒,没放在心上··铁轨一路向前蔓延,这是目前为止他能找到的唯一出路·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晏轻的身体,他大概不会走的这么干脆。
蟾蜍下落不明,云姜又……·陆尧皱紧了眉头··云姜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第66章 你跟罐头都是我的·石桥狭窄笔直,尽头又是隧道,穿过去之后也不是通道的出口,而是一片更蓊郁的丛林。
通道横跨空间,有点缩地成寸的意思,是偷渡客们惯走的路,一般不会有人花功夫来开辟这么大的空间,偶尔有几个,也是通道本身长年累月的扩张形成的,很难遇见··偏偏他们运气不好,中了这么个彩头。
轨道往前延伸,山区地面上下起伏,视线又被高山跟古树遮挡,根本看不到出路··陆尧背着包走了小半天,傍晚的时候找了个树洞,简单把里边腐烂的杂物掏了出来,然后把背包放了进去。
晏轻终于肯出来了,陆尧摸摸他的脑袋,说:“去背包上休息一会儿,我去干柴烧火·”·小蛇盘在背包上,用蛇信子舔舔他的手掌心,陆尧把手一缩,笑道:“你是蛇又不是猫狗,整天就知道舔来舔去,跟谁学的”·他抬头看了天空一眼,神色严肃了起来。
晏轻却浑然不觉,又赖在他手腕上磨蹭了一会儿,恋恋不舍的看着他走远··等到陆尧的身影消失,他才乖乖的钻进背包里,然后拉上拉链,呆呆的趴在书上··树洞里一股子腐烂的木头的味道,背包里反而好闻一些,但是晏轻不在乎这个。
没有陆尧的地方对他来说都一样的,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盘起来,然后发呆,最好等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陆尧已经回来了··陆尧选的地方很隐蔽,离着轨道不远,但是灌木丛密集,刚好遮盖住洞口,从外边几乎看不到什么。
晏轻一秒一秒的数,外边有一点动静他都想探出头去看看,不久之后外边响起了被刻意放轻的动作,随后背包忽然被粗暴的按压了几下,然后猛的一震,似乎是有人把背包丢在了什么地方。
不是陆尧··晏轻盘在一只笔上,吐了吐蛇信子··再说陆尧那边··他没走多远,就近捡了几根干枯的枝干,抱在怀里往回走·背包里还有点吃的,撑个两三天没什么问题。
他走到树洞附近的时候,忽然屏息停了下来·他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但是能听到有人光脚踩在泥土上的沉闷的声音··陆尧悄无声息的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干柴放在脚边,慢慢的走了过去。
能在通道中往来的,都是道行高深的人,他们往往来去无影,很难捕捉,而且通道这种东西,上边一直都是明令禁止的,入口出口都有专人看守,查的严管的也严,所以几乎没有人会故意在这里停留。
除了两种人··一种是被遗弃的,另一种是被放逐的··这两种人都不怎么幸运·前者顾名思义,被带进通道后又惨遭抛弃,本身实力不济,只能被迫留在这里,如果没有人接送,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后者则是罪大恶极又无处可去、最后被流放的人,人间监狱关不住他们,国安这几年又焦头烂额的,没心思在他们身上花功夫,最后刑讯部的人协商了一下,就找了几个通道做流放地。
·陆尧知道的不多,但是清楚‘放逐’这事儿有多不靠谱··他放轻呼吸,往树前看去,还没等看到什么东西,就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谁在后边出来”·陆尧顿了顿,走了出去。
树洞前站着一个小矮子,背上背着一个草框,手上抓着一把骨匕,呲牙咧嘴的看着他··竟然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脸上脏乎乎的,第二- xing -征不明显,看不出来男女,头发又长又乱,破烂的衣裳勉强能遮住身体,光着脚,十根脚趾头圆润,脚掌却削瘦,脚背上凸出几跟青筋,手腕也瘦骨伶仃的,脸上只有那一双眼睛还算明亮,勉强能看。
陆尧对小孩儿格外宽容,配合的举起双手,眼睛从空落落的树洞中扫过,说:“我没有恶意,把背包还给我,我立刻就走·”·“你怎么证明包是你的”那小孩儿狐疑的打量他几眼,警惕的后退了一步,说:“我捡到就是我的了”·陆尧:“……”·陆尧头一次被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劫,一时间竟然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这时候那小孩儿头上忽然爬上去了什么东西,陆尧定睛一看,竟然是晏轻——那小孩儿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依然死死地盯着他。
小蛇张开嘴,在小孩儿脑袋上比量了一下,似乎在测量尺寸,看能不能把他吞下去··陆尧喊了一声:“晏轻”·这话一出,那小孩儿顿时警备的往后一退,随即转身就跑,速度竟然不慢——陆尧自然不可能让他把晏轻捎带走,真离了他的眼,谁吃谁还不一定。
他几步冲过去,伸手一捞,还没够到这小孩儿的头顶,晏轻已经迫不及待的缠上了他的手臂,顺势就滑进了他衣服中,半点都没让他- cao -心,与此同时陆尧另一只手也绕过了那小孩儿的腰,把他抱了起来。
“别乱动”陆尧试图按住他,小孩儿骨头脆,他是真担心下手狠了捏碎他骨头··谁知道这小孩儿天不怕地不怕,被抓住了也是一副要死也得让你出点血的倔样,张牙舞爪的,手中匕首胡乱挥舞,几次都险些刺中他。
陆尧不慌不忙,三下五除二就把背包从他后背的草筐中掏了出来,再把他按在地上,那小孩儿还在挣扎,也不说话,就是瞅着空档,连刺带咬的·陆尧好声好气劝了半天,最后也恼了,把他按在地上,对着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没完了是不是”·那小孩儿看他一眼,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屈辱的把头转了过去,趴在地上不动弹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尧坐在旁边喘了一口气,那小孩儿还在地上趴着,他头发已经很久没洗了,枯草一样的黏连在身后,又脏又乱,陆尧看了他一会儿,又觉得这小孩儿可怜,耐下心来安慰说:“你起来吧,我不打你了。”
小孩儿响亮的抽泣一声,用细小的手臂撑住自己,慢慢爬了起来··不仅仅是头发··他指甲很长,里边全都是污秽,边缘磨得非常尖锐,看上去甚至能轻松刺穿柔软的喉咙。
陆尧一时间有些猜不透,他究竟是被放逐的,还是被遗弃的··小孩儿露着一双野兽一样的眼睛,把脸埋在了膝盖中··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成年人,不再反抗,反而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陆尧站起来,把他的草筐踢到一边,然后把刚才收集到的干柴堆在一起,随手捡了两块石头,捏在掌心咔嚓作响,没多久就蹦出了火点子·虽然叫干柴,但是在这种树林遮天蔽日的地方,坠落的枝干很难彻底变成易燃的柴火,多少还是带着一点- shi -气的。
等他把这一堆柴火点起来,两块石头也已经被捏成了小块··那小孩儿呆愣愣的看着他动作,柴火上很快冒起了浓烟,他悄悄抓住两块石头,学着陆尧的样子抓在手心儿,试图打出点火星来。
陆尧没理他,背包中还有罐头,他直接伸手捏开,找了片干净的大叶子,盛出来一半,递到晏轻前边,用指腹摸了摸他的……头还是脖子,连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自己摸的是哪里。
那小孩儿还在捏那两块石头,小小的鼻子耸动一下,闻到了罐头的香气··“别捏了,又不是打火石,力气不够的话捏不出火花来的·”陆尧把另外一半罐头递到他面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生活的”·罐头就是普通的罐头,十几块钱的午餐肉,上面连油光都不明显,那小孩儿却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伸出爪子又收回去,谨慎的很。
陆尧说:“放心吃吧,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他低头戳了晏轻一下,小蛇懵懂的抬起头看他,陆尧说:“看看人家·外人给的东西别轻易下嘴,我跟巫龄说过好多次了,没一次听进去,你别像是他一样。”
小蛇讨好的蹭蹭他的手指··那小孩儿估计是觉得陆尧想掐死他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在食物中下药,踟蹰没多久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完也精神了,眼睛冒着绿光,狼一样的盯着晏轻看:“你养这个,是要做储备粮么”·小蛇原来在忙自己的事儿——他把陆尧分给他的罐头又分成了两半,闻言扭过身子,冷冷的看着那个小孩儿。
陆尧愣了一下,失笑道:“不是·……这个是我媳妇,出了点意外,变不回去了·”·“哦·”小孩儿说:“我有个姐姐。”
陆尧:“……”·陆尧眼疾手快,猛地往前一抓,火光电石间晏轻已经窜到了那小孩儿面门前,距离他眼睛仅仅几寸,要不是他反应迅速,只怕下一瞬间,毒牙就已经穿过了这小孩儿的眼球。
“晏轻”陆尧不敢太用力,小蛇身上又覆盖着一层粘液,几次都险些脱手,他压低了声音道:“晏轻别闹”·“我有个姐姐,”小孩儿又重复了一遍:“你还有罐头么我可以用她来跟你换。”
“……” 陆尧又取出了一个罐头,在他面前一晃,说:“我不要你姐,你知道这里的出口在哪里么带我们去,这个罐头就是你的了。”
小孩儿垂涎的盯着他手里的罐头,半晌遗憾的摇头,说:“——这里没有出口·”·陆尧一愣··这小孩儿野惯了,看人的时候眼皮眨都不眨,也不觉得眼涩,像是凝了一层冰雪,在跳跃的火光中倒映着陆尧的脸。
“火车呢”陆尧问:“它是怎么来往的”·“我不知道·”·小孩儿迟疑的看他一眼,语气中带着点微不可闻的怜悯跟同情:“你刚进来,对么进入到这里的,就再也出不去了。”
“但是我可以带你回我们的村子·”·陆尧说:“……谢谢·”·带着- shi -气的柴火刚点燃的时候会冒出大量的浓烟,现在已经好多了,火光中噼啪作响,偶尔迸溅出几点火星子,靠在旁边暖洋洋的。
那小孩儿叫符兰,也不嫌泥土脏,枕着石头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抱着膝盖睡着了··陆尧盘腿坐在另一边,低头摆弄手机·他没觉得这小孩儿说的话有多可怕,云姜诡秘无常,但总不会害他——国安十几个组长的关系差不多也是这样,说亲密算不上,下死手的事儿也没见谁真做过。
只是手机还是没信号,联系不到外边··他手上忽然一沉·晏轻爬到了他手臂上,跟他一起看手机·陆尧叹了口气,说:“忘了问你,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的”·小蛇无辜的看着他。
“算了,睡吧·”陆尧说:“总能出去的·”·临睡前他提醒了晏轻一句:“不准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动手,听见了么”·小蛇摇了摇尾巴。
事实上他看着非常无害,又小又细,完全不像是会咬人的样子·陆尧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仿若无事的偏开了视线··凌晨的时候陆尧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他耳边有些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周围缓慢的移动,陆尧侧头看去,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蛇··昨晚人畜无害的小蛇影子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有他腰粗的巨蛇,正低头打量着符兰——小孩儿被他圈在蛇身中间,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晏轻:“……”·陆尧:“……晏轻,我说过什么来着”·晏轻无辜的摇摇尾巴,呲溜一声窜到了陆尧身上。
陆尧推了推他,说:“下去,你变沉了你知道么……不准舔”·晏轻把舌头收了回去,脑袋搁在陆尧胸口,蛇身绕在他腰肢上,几乎把那一块光滑紧绷的肌肤绕的密不透风,尾巴蠢蠢欲动,想往下伸,结果陆尧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恼羞成怒道:“你刚才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吃人”他呼出一口气,手肘半撑在地上,泥土松软,凹陷进去了一点:“别闹了”·大小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
白天他不是没察觉到晏轻的小动作,只是压根没放在心上,事实上一直以来他都没觉得晏轻对他有什么威胁,就那么甜软的几口,跟刚出炉的、冒着热气的蜂蜜蛋糕一样,再勾人也只有被吃的命,是用来饱腹的,谁知道今天这块蛋糕忽然成精了,变成了身高八尺坚硬如铁的蛋糕精,就算还是块蛋糕,也不免让他产生了一点紧迫感。
他往外挣扎了两下,大腿处一阵酥麻,晏轻的尾巴缠绕上了他的左腿,陆尧简直要气笑了,说:“有本事你两条腿一起缠·”·晏轻眼睛亮了起来,然而此时,不远处却忽然出现了一点灯光,还有隐约的脚步声,陆尧身体一僵,低声道:“先下去。”
他话音未落,蛇身上特有的冰凉- yin -森骤然消失不见,陆尧愣怔了一下,怀中一暖,少年赤裸着身体,单膝压在他小腹上,双手撑在他脸颊两侧,半长的头发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他垂下头,在寂静的黑夜中蹭了蹭陆尧。
陆尧摸了摸他光滑的肩膀,问:“你吃什么了”·……好像又长高了··“蜈蚣·”晏轻说:“现在我可以压倒你了,你不喜欢么”·比起往常平波不惊的、永远都透着羞涩的语气,这话略微有些强势,陆尧皱皱眉,正准备说些什么,两人耳边却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女声:“请问……你们看到我弟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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