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 by panpan蹒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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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连篇 by panpan蹒蹒(3)
·“大哥,聊聊·”林宗呈坐在廊边的扶栏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林宗良··林宗良平时跟林宗呈的对话极少,这次回家林宗呈不知怎么回事老来找他聊天,但怎么说林宗良也是做哥哥的,不能当面驳了他,“你说。”
“大哥向来是品行端正之人,幼时我都以大哥为榜样·”林宗呈跳了下来,慢慢走近了林宗良,故作心痛道,“只是没想到大哥也是会那种会和戏子厮混的人。”
正是昼夜交替的时候,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廊外的灯光正好亮起,原本还有点晦暗的地方瞬间被照亮了,林宗良有种错觉,好像是那光把他照得无所遁形··但是林宗良只是心里一怔,瞳孔微张,面上还是没有夸张的变化,“你在说什么”·林宗呈却摇了摇头,故作为难地看着林宗良,“大哥不用装傻,那日我都看见了,你进了别院到早晨才出来,别告诉我你跟秋伶子饮酒赋诗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不过你猜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爹,会怎样”·林宗呈虽是林宗良的亲弟弟但两人的关系还不如林宗良和林玥亲,他只知道这个弟弟每天都笑嘻嘻的,做事也安分守己,长辈们对他的印象都是极好的。
在林宗呈说这些话之前,林宗良也觉得弟弟十分乖巧,现在想来林宗呈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单纯··“你想要什么”林宗良再次看向林宗呈时,脸色已经微微有了改变。
林宗呈到这个时候还想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大哥真是明白人,自家兄弟我哪里会为难你·”说完他拍了拍林宗良的肩,凑近林宗良的耳朵,小声说道,“你叫秋伶子陪我睡一晚,我就给你保密。”
“不可能·”林宗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过林宗呈对于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啧了一声,“看来大哥还是- xing -情中人。
只是要让叔公们失望了,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继承人连给林家传宗接代都做不到·”·林宗良的心瞬间凉了,林宗呈今天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字字戳心,他本以为和这弟弟还表面关系,可是现在连这最表面的那层窗户纸都被林宗呈一下一下捅烂了。
“不正好便宜你吗·”林宗良反倒笑了一声,“你要告就告去吧·”·林宗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林宗良没有给他机会,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了。
离开后林宗良就直接去了别院,反正林宗呈迟早会抖出去,他也没必要再避嫌了··林宗良进门的时候杜昱山正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怎么这时候来”·这时才七点多,正是祖宅里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引起注意的时候。
林宗良进门直奔杜昱山的位置,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刚刚杜昱山喝了一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林宗呈知道我们的事了,他说除非我让你和他睡,不然就告诉我爹。”
杜昱山听了却没什么不悦,还笑了起来,“那你答应了吗”·“没答应·”林宗良放下水杯回答道··杜昱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早说他心思不纯,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
“想来可笑,这么多年我都没看透过他·”林宗良明白他和杜昱山的事迟早会被人知道,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第一个人竟然是林宗呈,那个他看似人畜无害的弟弟。
杜昱山问,“你打算怎么办”·林宗良按住杜昱山放在桌上的手,“去向我爹坦白,与其等林宗呈去告发我,不如我自己先说了·”··林宗良虽是这么说了,但他对这件事的结果并不抱很大的希望。
林耀德不是迂腐的人,也不见得会有多开明··天色已经晚了,林宗良没有着急着立刻就去找林耀德,但却一夜未眠,再多的说辞都是苍白的,他必然要让林耀德失望了。
这也许是最折腾人的一夜,有的人寝食难安,有的人暗自窃喜··“娘,就算现在让三叔把大哥带去巴黎,指不定哪天他还会回来,这可不保险啊·”林宗呈给一旁的灯芯添了点油,刚刚还微微扑腾着的火光开始窜了起来,照得亮的地方越发地亮,暗的地方也尤其地暗。
张秀雅斜靠在躺椅上摆弄着右手上的红珊瑚珠串,不紧不慢地说道,“怕什么,我们还真让他带个全乎人走吗”·林宗呈想要林家的掌控权已经想了很久了,林耀德看不看重他并不重要,林宗良才是他面前最大的阻碍。
不是他看不惯林宗良,要怪就怪林宗良自己挡了他的路··林宗呈拿起桌上的红豆糕咬了一口,“要怎么做,这断胳膊断腿的太明显了吧”·“可伤了脑子谁又会知道是我们干的”张秀雅坐了起来,脸上早没了杜昱山在家宴看见她时的那份端庄,只划过了一丝狠辣,“娘可是为了你费尽心思,你给我争气点,别整什么幺蛾子,叔公们对你的印象还不错,到时候这偌大的林家还不是你的。”
说完张秀雅拍了拍裙子往外走了··“是是是,我知道了娘,您慢走·”林宗呈扶着门朝张秀雅招了招手··第二天一早,林宗良就去了书房,这个时候林耀德一般都单独呆在书房里看书,没什么事不会有人去打扰他。
·到了书房门口,林宗良轻轻敲了几下,里面就传来一个声音,“谁啊”·林宗良回答,“爹,是我·”·林耀德说:“宗良啊,进来吧。”
林宗良推了门进去,林耀德正戴着眼镜坐在他最喜欢的那张梨花木扶手椅里看《资治通鉴》··“爹,这本书你都看了多少遍了,不会腻吗”林宗良记得小时候林耀德也经常看这本书,这么二十几年没有停过,他刚接触的时候还以为有多好看,后来只翻了十几页就看困了。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每次看感觉都不一样·”林耀德放下书,抬眼看向林宗良,“怎么,找我有事”·谁知他这么一说,林宗良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宗良不孝,愧对爹多年养育之恩。”
林耀德直接傻眼了,立刻站了起来··“爹,你别过来,先听我说完·”林耀德还没走一步,就被林宗良制止了··林宗良斟酌了几分钟,才缓缓说道,“儿子于上海初见昱山,就是秋伶先生,便被他的品貌所打动,与他为友是我之幸。
起初我只当他是知己,可后来我被人绑架,他舍命救我,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情何时所起,但已一往而深·我知道我们同为男人,也听过很多伶人被包养的流言蜚语,可是我与昱山两情相悦,真心相待,我可以不继承林家,但是我不想和他分开。
这一切对于爹来说很难接受,但我意已决·”林宗良一股脑儿把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他不求林耀德接受,他只求林耀德能让他离开林家··在林宗良的意料之中,林耀德僵在那一直没说话,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不过看了林耀德此时的反应,林宗良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林宗呈还没有来告发他。
林耀德不说话林宗良也不能站起来,即使在南方,二月的天还是很冷的,林宗良就这样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也一声不发··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宗良的腿已经快跪到快没有知觉了,全靠意志在撑,林耀德终于开口了:“罢了,你先起来。”
 · ·第44章 杜泽村的春节5·林宗良没想到林耀德这么快妥协了,他松了一口气,直接倒在了地上··“宗良,没事吧·”林耀德被林宗良的样子吓了一跳,快步走了过来,搀扶起林宗良,将他拖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林宗良解释道,“爹,我没事,就是腿麻了·”·“你这又是何苦呢”林耀德望着林宗良叹了口气,他都没发现这孩子这么倔强,二十五年了他从不对林宗良苛求什么,也没有多关心过他。
林耀德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但这孩子却很信任他,那么他也不该让孩子失望,“你娘临终前跟我说过,不要拘束你·所以我同意你去你四叔家借住了这么多年,同意你远渡重洋,如果我现在棒打鸳鸯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林耀德一说完,林宗良眼睛都亮了,“真的吗,爹”·“嗯,不过你这继承人的身份还是先留着吧·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秋伶先生是怎么样的人,但别人可不知道,这祖宅里住的可不只有你我,尤其是你叔公他们,老一辈人的思想可就没那么灵活了。”
林耀德考虑了很多,光是他同意只是第一步,既然他决定认可林宗良的那份感情,他就要为林宗良铺好后路,全当他对这孩子和他母亲的补偿吧··林宗良点了点头,他知道林耀德有自己的顾虑,他也没把林宗呈知道这件事告诉林耀德,·林宗良的腿跪麻了,在书房里缓了好久,才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一到外头,林宗良傻眼了,全是来来往往的下人,这下即使他腿还没有好利索,也强装着无事发生过的样子缓步往院子的方向走了·可还没走几步,林宗良就感觉背后突然一阵压力,有个人跳着扑上了他的肩膀。
正好林宗良站不稳,眼看着他就要和背后那人一起倒在地上了,突然有个人伸手将他和背上那人托住了··临时救场的人是林耀璋,林玥这个搞事儿的人一下子就站稳了,飞来横祸的林宗良被林耀璋搀扶后才站直。
林耀璋看了一眼身旁已经低下头准备认错的林玥,“玥玥你和宗良闹什么”·林玥扯出一个笑,“三叔,我就跟宗良哥哥闹着玩·”·“撞石头玩吗”林耀璋一直冷着脸,根本没把林玥的笑看进去。
·林宗良一看气氛不对,马上调解道,“三叔,玥玥不懂事,你别生气了,我们不都没事吗”·“玥玥都十六岁了,你别总惯着她。
现在是没事,万一我没路过这呢你摔伤了谁负责,你爹你四叔总不会怪玥玥,那你不就平白无故受了这伤·”林耀璋这话说的严词厉色,林玥不是没有听到。
林玥与林耀璋见面的次数本就少,每次见面林耀璋对她都极其温柔·林玥没想到她和林宗良的小打小闹会被林耀璋看得这么严重·这事儿对于她和林宗良来说极其平常,到头来却被林耀璋责备,林玥说不上来的委屈。
林宗良自是注意到了林玥的变化,他揽住林玥的肩,然后转头对林耀璋说,“三叔,这事就算了,我等下就去四叔家好好说说玥玥·”·“我们先走了。”
说完,林宗良拽着林玥离开了院子··林耀璋朝林宗良笑了笑,但随着他身影的渐行渐远,林耀璋的嘴角也慢慢落了下来··“三叔,我真为你不值啊,你为大哥处处留心,他却一点也不领情。”
不知何时,林宗呈站在了林耀璋身后的台阶上··林耀璋没看林宗呈,上了台阶,擦身掠过林宗呈,只留下一句话,“你管好你自己该干的事情就好了。”
“三叔慢走·”林宗呈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可等周围没人后,他捡起了院子里的石块,猛地朝远处的池子扔去,只听见“扑通”一声,石块沉入了池底。
林宗呈望着那石块小声说道:“一个个的都他妈是傻子,放着金钱权利不要,偏偏要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愚蠢·”·戏没了,院子里的人都走光了,雪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了下来,南方的雪下不了多大,一到地上,就消失了。
林宗良端详着杜昱山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件事情我总觉得很奇怪,我三叔好像有点过度关心我·”·杜昱山在心里暗笑一声,这林耀璋自以为藏得很好,但杜昱山第一次见他时,就发现他看林宗良看得太过露骨,面对自己时又充满了敌意,很难不让杜昱山想到他的意图。
·“你才发现·”杜昱山转向林宗良,伸手捋了捋林宗良额前的头发,压低声音说道,“你三叔喜欢你·喜欢男人那样喜欢你。”
林宗良先是微怔了几秒,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昱山,“怎么可能他是我三叔·”·“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欲望。”
杜昱山从身后搂住林宗良,“阿良,你知道吗,你太好了,所以林耀璋会情不自禁,可是你是我的·”杜昱山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他不会让任何觊觎林宗良的人有机可趁。
被杜昱山这么一提醒,林宗良想起来在巴黎上学的那段时间,有一回林耀璋带他去酒吧喝酒,当时的灯光很暗,也不知道林耀璋是看错了还是喝醉了,强拉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第二天,林宗良再问林耀璋他却说什么都记不得了·仅此这么一次,林宗良也没当回事··思绪到这儿就停住了,林宗良没有再多想,比起那些人,他更相信杜昱山,·林宗良转身捧住杜昱山的脸,轻轻摸了摸他的眼皮,“林宗呈也好,三叔也罢,为什么你每次都看的比我清”·“近墨者黑,你跟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主观思想早就被潜移默化了。
但我不一样,我不了解他们,我只知晓你·”说罢,杜昱山翻身将林宗良压在身下,细密的吻落在林宗良的锁骨上,不安分的手抚摸着他的腰侧,刚刚经历过- xing -事的入口还- shi -漉漉的,杜昱山一挺身便长驱直入,烛影摇晃,就只剩下难耐的呻吟。
 · ·第45章 杜泽村的春节6·初七晚上,林耀德和张秀雅夫妇都要准备就寝了,门外头竟在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是林宗呈··“爹,我有事想跟你说。”
林耀德有些困了,想来林宗呈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便在屋里回复,“明天再说,你回去吧·”·张秀雅哪会错过这个机会,她拉住林耀德的袖子劝说道,“耀德,万一呈儿有急事呢先让他进来吧,外头多冷啊。”
被张秀雅这一劝,林耀德立刻就妥协了,“好了好了,宗呈你进来吧·”·林宗呈轻轻推开了门,一进来面色就十分凝重,站到林耀德对面后还故意在他面前用眼神指了指张秀雅。
林耀德一下看出了林宗呈的意思,但他没把事情想得很严重,所以这林宗呈的举动在他看来有点滑稽·他笑着说,“事情这么严重啊,连你娘都不让听·”·“也不是不能听。”
林宗呈嘟囔了一声,可还是被林耀德和张秀雅听到了··林耀德有点不耐烦,“那你说吧,别遮遮掩掩的了·”·林宗呈低下头,在林耀德看不见的地方翘起了嘴角,但出口的声音还是装的十分小心谨慎,“我发现大哥...和...和秋伶先生...关系有点不一般。
前些天,我去找大哥,发现他和秋伶先生衣...衣衫不整地躺在大哥床上·”·话一出,林耀德就皱起了眉头,林宗呈看到他的表情自然心中大喜,以为林耀德生气了。
事实上林耀德只是在担心,林宗呈看到了,那么保不齐其他人也会看到·他得让林宗良平时注意点,别给人再落下把柄了··林耀德还在想事情,就没立刻做出回应。
张秀雅便开始煽风点火了,“耀德,宗良这孩子虽不是我亲生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不会做这样的事的,也许是那秋伶子勾引他的,你也知道他这个年纪容易冲动,但你可不能手软,得让他及时止损,毕竟将来还得靠他掌管林家呢。”
张秀雅这番话处处为林宗良考虑,做足了后母关心继子的样子,可林耀德压根儿没听进去·林耀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顺了顺气,才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林宗呈说:“除了您俩,我没跟人说过。”
林耀德抬头审视了林宗呈一会儿,沉声道:“从现在开始,管住你的嘴巴,不要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爹,你...”张秀雅暗地里踢了一下林宗呈的小腿,阻止了他接下去的辩驳。
张秀雅要林宗呈不要说,林宗呈只能乖乖听话,弱弱地点了点头··“你回去吧·”说完林耀德回了里屋,再也没往后看··林耀德走了,外面的厅里就只剩下了张秀雅母子。
林宗呈朝里屋望了望,确定看不见林耀德后,压低声音说道,“娘,为什么不让我继续·”·“你爹显然要包庇林宗良,再多说对我们也无益·”张秀雅走到一旁的置物柜边,从第二层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带锁的小盒子,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用其中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胶囊。
她把胶囊给了林宗呈,靠在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既然你爹偏心成这样,那我们就不得不使些手段了,这药你拿着,你找机会下到林宗良的食物里·”·林宗呈手抖着结果那粒胶囊,“娘,这会害死大哥吗”他是嫉妒林宗良,也想过害林宗良,但他从没想过害死林宗良,他是为钱权所疯狂不错,但他至少还有人- xing -。
张秀雅笑了笑说,“死到不至于,但能让他变得疯癫·到时候元宵庙会有的他在叔公面前出洋相的机会·”·张秀雅的话,反而让林宗呈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林宗良死··“我得进去了,不然你爹要起疑了,你也回去吧·”张秀雅在门口和林宗呈告了别··南方冬天向来短暂,但这个冬天却意外的长,还离奇的寒冷。
寒风吹落了最后一片叶子,嫩芽已经慢慢出头了,只是它们不知道在开春之前还有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风雪··“哥,今天这豆浆不够甜啊,要不要来点糖·”林宗呈喝了一口杯里的豆浆,用手中的勺子敲了敲装糖的小瓷瓶。
虽然两人已经撕破脸了,但面上林宗良仍跟林宗呈维持着良好的关系,既然林宗呈主动问他,他也不能无视林宗呈··林宗良拿起一杯豆浆,没多想,正好他也要加糖,就应下了。
林宗呈动作流畅地舀了一勺糖放到了林宗良的杯子里,然后看着林宗良喝了下去,他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趁四周没人,林宗呈又不动声色地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瓶和桌上的瓷瓶换了一下,才快步离开了餐厅。
林宗良吃完早饭就回了房间,不知道是不是起的太早了,他竟然泛起了一阵困意,想回去再睡个回笼觉··一整个上午林宗良都没有出过房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反常,林家这么大个宅子,住了将近百人,下人们各司其职,主子们行动随- xing -,看似交互密切,其实很疏远。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杜昱山在院子溜达,顺便去主楼找林宗良,刚过桥,就被对面的林耀德叫住了·说起来,从林宗良坦白到现在,林耀德还未跟杜昱山单独谈过·以下棋为由,杜昱山答应了林耀德的请求,也就将去见林宗良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本来这也不是必要的,谈恋爱随时都可以,但长辈不能怠慢。
下棋去的是茶楼,就在祖宅的最南部,算是整个宅子里最高的建筑了·落座后,林耀德亲自给杜昱山斟了茶··林耀德没有直抒胸臆,抿了几口茶,跟杜昱山唠起了家常来,“昱山,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杜昱山说:“林老爷,无妨。”
“你也别老爷来老爷去了,叫我伯父吧·”林耀德持黑棋,下了第一颗子,“家中父母健在吗”·杜昱山斟酌了些许时间,将棋子落下,才回道,“伯父,我母亲早亡,父亲还健在但关系不好。”
“你俩都是个苦孩子啊·宗良母亲去世得早,小时候他虽不说,但我不止一次发现他扒拉在窗口看着院子里他二婶陪他堂弟玩耍,宗良很孤独,但我不知道如何帮他。
那时家里的长辈都劝我续弦,但我怕伤害到宗良,就一直没听·我之所以会娶宗呈的母亲,是因为在成亲之前她在林家列祖列宗的排位前发誓会将宗良视若己出·”林耀德的这段话很长,长的杜昱山不知道如何落下接下来的棋子。
林耀德对林宗良的包容甚至有点让他嫉妒,同是为人父,杜盛民简直失败透顶··杜昱山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索了半天只蹦出三个字,“谢谢您·”·林耀德落下了最后一个子,这棋局没持续到半小时,杜昱山就输了。
林耀德摸了摸棋盘说,“你好好待他·”·杜昱山抬头看向林耀德,眼神异常坚定,“必定倾尽所有·”· · ·第46章 杜泽村的春节7·中午十二点,林家所有人都聚在中庭,却唯独不见林宗良。
这并不是多要紧的事情,林宗良也许还没忙完手头上的事情,甚至连杜昱山和林耀璋都没有起疑··林耀德问了周围一圈人,都说没有见到林宗良,没见人估计林宗良还呆在房间里。
林耀德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粉衣少女,“鸢鸢,你去大少爷房间叫他过来吃饭·”·鸢鸢是料理林宗良生活的女仆,这段时间丹青回家过年,林宗良的事情就交由鸢鸢了,不过林宗良很多事都是亲历亲为,用得上鸢鸢的地方极少。
鸢鸢听到吩咐连连点头,然后小跑着出去了··林耀德说,“别等他了,我们动筷吧·”·饭吃到一半,人没等来,却传来了一阵尖叫声·众人的动作皆是一顿,紧接着跑进来了一个同样的粉衣女仆,但并不是鸢鸢。
那女仆进门后直接扑到了地上,“老爷,你去看看吧,大少爷他...”·林耀德脸色一暗,即刻离了席··林耀德一走这桌子上剩下的人也没心思继续吃饭了,几个有心的人跟着林耀德一起走了,中庭里瞬间议论纷起。
林宗良的房门口还是像往常一样,门背后却是一片狼藉,柜子,桌椅,花草全部横七竖八地打翻在地上·林宗良斜躺在桌子旁,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脑门上还在淌血。
跪在一侧的鸢鸢颤抖着看向进门的几人,手里还握着沾血的碎花瓶,她愣了几秒,松开了手,“砰”的一声,花瓶掉到地上彻底碎了···“老爷,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说。”
鸢鸢哭喊着,连话都快说不清了,趴在地上不停地抽泣着··杜昱山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副景象,他没管一旁的鸢鸢,十分冷静地走到了林宗良身旁,伸手探了探林宗良的鼻息,才松了口气,他又检查了一下林宗良身上的其他部位,发现林宗良只是被打晕了受了点皮外伤。
抱起一个成年男人对于杜昱山来说有点吃力,但为了让林宗良避免二次伤害他还是咬着牙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格外小心,仿佛手中是易碎的珍宝,不过这珍宝确实已经裂了一条口子。
跟林耀德来的人,除了杜昱山还有林宗呈和林耀璋·可以说这个房间里除了下人,其他人都清楚林宗良和杜昱山的关系,所以杜昱山也没有避嫌,也容不得他避嫌。
目前的情况对于林宗呈来说也是出乎意料,但不影响他的计划,只是多了鸢鸢一个替死鬼而已··林耀璋确定林宗良没有生命危险后,已经出去联系家庭医生了,鸢鸢还跪在原地向念叨着。
林耀德走到床边嘱咐杜昱山几句,想起来鸢鸢还没有处置,就让刚刚那个来通风报信的女仆把鸢鸢扶出了房间··到了室外被冷风这么一吹,鸢鸢也清醒了不少··林耀德跟着出来了,他平淡的看了鸢鸢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从头到尾,慢慢说,讲清楚,我会酌情处理。
但是只要有一句假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林耀德都这么说了,鸢鸢哪还敢不如实禀告,她用袖子抹干了脸上的眼泪,“我到大少爷房间的时候他还在床上睡觉,我就上去叫了大少爷一声,然后他睁开眼从床上下来了,一切都很正常,谁知他突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无论我怎么喊他都不放手,好像要把我活活掐死,我没法了,呼吸不过来,情急之下我挣扎着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用尽全力往大少爷头上砸去,他被我砸晕了,这才松手。
老爷,我不是有意的·”说着,鸢鸢拉下了她的衣领,露出了满是指印的脖子,“老爷,我不这么做,大少爷真的会掐死我·”·鸢鸢说话时的神情,还有她脖子上的痕迹,都不像是刻意编排好的,至少现在鸢鸢说的是事实,更何况这小丫头去害林宗良无疑是以卵击石。
只不过让林耀德难以置信的是林宗良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接下来再质问鸢鸢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林耀德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回到房间里,林宗良已经醒了,杜昱山已经擦去了他额头的鲜血,伤口在头顶,不是很严重只是面积有点大。
医生没过多久也来了,他检查了一下林宗良的伤口,觉得没有大碍,给林宗良包扎了一下,又向林耀德说了些注意事项,留下了几样外用药··整个过程林宗良都安静地躺在床上,看起来毫无异常,林耀德开始有点怀疑鸢鸢说的话的真实- xing -,但鸢鸢脖子上的痕迹却骗不了人。
·连林宗呈也有点纳闷,林宗良的反应完全没有体现出下药的后果,难不成他根本就没成功·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房间里只剩下林宗良和杜昱山了,林耀璋倒是想留下来,不过被林耀德劝走了。
“阿良,到底怎么了”杜昱山握着林宗良的手问道··林宗良说,“我不知道,我从没想过要伤害鸢鸢,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
杜昱山躺上床,帮林宗良掖好了被角,伸手环抱住林宗良,“你好好休息一下,别多想,我相信你·”·天空平静无痕,当万物以为暖阳即将来临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惊涛骇浪。
张秀雅早就候在林宗呈的房间里了,林宗呈一进门就向她汇报了所以情况··林宗呈说:“娘,大哥后来的表现极其正常,我也确定我已经下了药,是不是这药有什么问题”·张秀雅笑了笑,笑得美艳动人,但这笑寒冷彻骨,“不是有效果了吗不然鸢鸢为什么砸他。
这药叫三重魇,效果没那么快,三天过后他就会跟真正的精神病没区别了·慢慢来,我们等着看戏就好了·”·林宗良睡着后,杜昱山就离开了,直到天黑才回来。
林宗良还是没有醒,杜昱山就这白天的姿势搂着林宗良,不知道睡了多久,杜昱山感觉眼前充满了白光,他以为已经天亮了,睁开眼才发现是房间里的灯都被点亮了,他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林宗良不在,被褥都已经凉了。
看样子林宗良大概起床很久了,外头天还是暗沉沉的,冬日太阳升的比较迟,杜昱山下意识地以为现在是五六点,但是看了表以后他愣住了,凌晨一点··杜昱山立即下了床,到了客厅却看见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林宗良坐在镜子前,盯着里面的自己,开始发出诡异的笑声,时断时续。
 · ·第47章 杜泽村的春节8·杜昱山走到了林宗良身后,他好像没有知觉似的,还在对着镜子傻笑,“阿良,你在干什么”·听见杜昱山的声音后林宗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机械地转头看向杜昱山,一句话都不说就开始哭。
要说白天林宗良的举动只是个意外,那现在他的所作所为简直反常到了极点,这一点都不像林宗良·前日杜昱山见林宗良他还一切如常,这么说来,林宗良的变化应该是从昨日开始的。
杜昱山伸手轻轻拂去了林宗良脸上的泪水,“阿良别哭了,回去睡觉吧·”·林宗良还是没说话,但是很配合地跟杜昱山走了,然后乖乖地躺到了床上。
杜昱山一直坐在床边守着林宗良,他很快又睡着了··杜昱山已经没心思睡觉了,就这样靠在床沿上睁着眼到了天明··阳光照进房间里,驱走了黑暗··林宗良醒了,一入眼便是杜昱山,他嘴角弯了弯,“昱山,我是不是魔怔了”·杜昱山捏着林宗良的手重了几分,“没有,你没事。”
鸢鸢被林宗良这么一吓之后再也不敢来伺候他了,还好这春节已经要接近尾声了,丹青收到通知就提前回来了··但林宗良的喜怒无常越来越严重了,他动不动就会砸东西,无故向周围人发脾气,半夜不睡觉盯着镜子,还很害怕与人交流。
·只有在林宗良和杜昱山两人独处的时候,林宗良才会跟杜昱山说几句话,其他时候他不是一言不发就是自言自语··相比林宗良那边的水深火热,这两天林宗呈倒是过的很舒坦,光看林宗良出丑就够让他开心的了。
林宗呈正让女仆捏着肩,手里拿着杏仁酥,翘着腿躺在房间的阳台上晒太阳·刚哼了几句歌,林耀璋就踹了门进来了··林宗呈都没站起来,只是摇了摇手中的杏仁酥,戏谑着说,“呦,这不是三叔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林耀璋冷笑了一声,没跟林宗呈瞎扯,直入正题,“宗良变成这样是不是你干的”·“三叔你说什么呢”林宗呈挥了挥手让捏肩的小女仆出去了,“我这可是在帮你啊。”
林耀璋一把抓住林宗呈的衣领,把他从躺椅上拉了起来,“帮我我们之前是怎么约定的我是答应过推你当继承人,带宗良去法国,可是你怎么做的,把宗良搞成现在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吗”·林宗呈没有急着挣开林耀璋,只是抬头狠狠地瞪着他,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三叔,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难道没害他吗你明知道大哥喜欢秋伶子,可你偏偏要我帮着你拆散他们,是你害的大哥这么痛苦的,不是我,我顶多就算一个执行者。”
林耀璋松开了手,他不能否认他自己是始作俑者,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他确实没资格全赖在林宗呈身上·“他还有救吗”·林宗呈说,“不知道。
这可是精神病啊,能不能治那得看大哥自己了·”·“林宗呈,你这么狠·”林耀璋看见林宗呈这张笑嘻嘻的脸,已经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
林宗良对林宗呈来说已经没有威胁了,整个祖宅里的人都知道林宗良精神不正常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叔公们的耳朵里·一个有神经病的大少爷和一个安分守己积极向上的二少爷,傻子都会选后者。
但是他不能得罪林耀璋,叔公们的认可是第一点,其次他还要股东的认可·林家有一个上市的航运公司,是林家最大的经济来源,其他的店铺,工厂等跟航运公司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林耀德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而林耀璋是第二大股东,林宗呈想成为航运公司的掌权人必须得到半数股东的支持,所以林耀璋的支持至关重要··林宗呈转变了语气,说,“三叔,小病小伤的我爹会同意让大哥去国外医治吗”·林耀璋先是一愣,然后立刻领会了林宗呈的意思,“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三叔,合作愉快啊·”林宗呈朝林耀璋伸出了手··不过林耀璋只是瞄了一眼,根本没有要回握的意思,顿了几秒直接走了··林耀璋虽然不屑于林宗呈的手段,但也认为现在是个好时机,他一出门就调头往林耀德的书房去了。
这时候书房里可不只有林耀德,杜昱山和林宗良也在·自从林宗良失常后,杜昱山跟他就没有分开过·即使林宗良精神混乱了,他还是下意识地依赖杜昱山,他只肯跟杜昱山讲话,他只信任杜昱山。
杜昱山看着坐在书架下,像往常一样看着书的林宗良,开口道:“伯父,阿良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我怀疑是有人害他”·林耀德无奈地说,“可是我们已经带他去镇上的医院去看过了,这是精神问题,旁人要如何害他”·杜昱山说:“医生说除非是受到强烈的刺激不然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可是阿良并没有受到任何刺激。”
一个声音渐渐由远及近,回答了杜昱山的问题,“造成精神问题的原因有很多,刺激只是其中一种,大哥,我认为这里的医疗条件不足够改善宗良的情况,我想带他去法国,国外对于治疗精神疾病已经有很成熟的技术了。”
林耀璋推门进来了··“我不去·”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林宗良发话了··林耀璋慢慢走进了林宗良,杜昱山并没有阻止他·林耀璋蹲下来,搭上林宗良的肩,“宗良,听话,这是为了治你的病。”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林宗良直接朝林耀璋吼了一句,“别碰我,我没病·”·林耀璋直接被林宗良这句话吼愣住了,都没发现林宗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杜昱山旁边。
杜昱山想了一会儿,说,“伯父,如果要去国外医治的话,我陪阿良去吧·”·林耀德的“好”字还没出口,林耀璋就先抛出了一连串问题,“杜先生,你在国外有人脉吗你知道该去哪家医院该找哪个医生吗你能和洋人交流吗”·这几个问题问的杜昱山哑口无言,他确实不知,“那不如三爷和我们一同前往”·林耀璋笑了笑,“宗良是我侄子,就不劳烦杜先生了,毕竟杜先生也是个大忙人,没了你,年后梨园怕是开不了张。”
林耀璋话中的疏远劲儿连林耀德都听出来了,但林耀璋说的没错,林耀德着实有些动摇,或许真的应该让林耀璋带林宗良去国外··林耀璋和杜昱山互不相让,再讲下去,林耀德怕两人动起手来,连忙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昱山,你带宗良回去休息吧·”· · ·第48章 杜泽村的春节9·在很多家庭的认知里,元宵的重要- xing -完全不亚于除夕·林家也是一样,正月十五还有一场祭祀,只不过这场祭祀要比除夕夜那场规模小一点,也没有请道士来主持。
而林宗良作为长房长孙是要领导众小辈去后山祖坟进香的,只是现在这个情况,没有人能保证林宗良在途中会不会发作·祭祀活动是严肃的,林耀德还是怕出差错,斟酌再三决定由林宗呈代替林宗良。
元宵那日一早杜昱山去书房找林耀德,路过园子时突然听到了细碎的交谈声·杜昱山站在高处的廊上望了一眼,是林宗呈和林耀璋·杜昱山一阵疑惑,那个位置非常隐秘,要不是他站的高根本发现不了,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在搞些什么。
·杜昱山走近了一些,隔着假山,藏在两人后面··只听见林宗呈说:“三叔,我爹同意了”·林耀璋没有回话,林宗呈继续说:“我帮您做的可都做到了,三叔一定要履行承诺啊。”
林耀璋说:“我们明天就走了·”·杜昱山注意到了林耀璋说的是“我们”不是“我”,显而易见,他还能带谁走,自然是林宗良。
林宗呈:“走了,就别再让他回来了·”·林耀璋:“不用你- cao -心,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见到杜昱山的·”·后面的话杜昱山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林宗良突然的反常到底还是人为的,杜昱山面色微沉,不声不响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林宗呈和林耀璋是这幕后的人,杜昱山不能直接告诉林耀德,就算说了他也不见得会相信,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儿子,人都会下意识地根据亲疏远近来判断事物,就像林耀璋说的他杜昱山终究是个外人。
但书房还是得去,杜昱山进门时林耀德正坐在书桌前写信··林耀德抬头时杜昱山已经坐在了他对面,不过他没有和杜昱山对视,“昱山,你来的正好,我想跟你谈谈。”
杜昱山:“您说·”·林耀璋语重心长地说,“我考虑了很久,决定还是让宗良跟耀璋去法国,宗良这病肯定得治,你先回上海,等宗良在法国稳定下来,你再过去也不迟。”
杜昱山没回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林耀德这番话已经非常圆滑了·只是等他去法国了,还能找到林宗良这个人吗·见杜昱山没反应,林耀璋微微向前倾,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顾虑耀璋,可是耀璋是宗良的叔叔,不管他怀着什么心思,至少现在他是为宗良好的。
我既然认可你,自会认可到底·”·杜昱山一怔,原来林耀德早就看出来了·林耀德可真是个好父亲,了然却不说破这层关系,既维系了自认为的兄友弟恭,又保全了表面的父慈子孝。
他的确对林宗良很好,但是这个“好”字根本没有建立在林宗良本身的意愿上,他自以为这个方法可以两全,但他有顾虑过心怀不轨的林耀璋带着精神不正常的林宗良在异国他乡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吗·对面是林耀德,杜昱山就算有万般不爽也不能说脏话,只能先应下来,“我回去跟阿良说一下。”
杜昱山从没像此刻这般想逃离这个地方,他和林宗良在这偌大而冰冷的院子里到底还是孤立无援··杜昱山一进门便看见林宗良坐在窗口看书,自从林宗良精神出问题后,他就很喜欢自己窝在一个地方阅读。
林宗良发病其实很频繁,只是他自己在克制,控制不住就看书,一切看似很正常,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手在抽搐··杜昱山走到林宗良身后,按住了他还在颤抖的双手,“阿良,你爹想让你跟林耀璋去巴黎。”
林宗良松开手,转身搂住了杜昱山的腰,“我不想去巴黎,昱山,我们今晚就走吧,你说过要带我去美利坚,我们去那里治病好吗”·“好。”
杜昱山刚说出口,林宗良突然扑上来猛地咬住了他的左肩,林宗良的精神很混乱,下口不知轻重,更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最近林宗良总是这样反复无常,杜昱山胳膊上已经有一条划痕了,是昨晚被林宗良用碎瓷片割伤的。
这点伤痕对杜昱山来说不算什么,帮杜盛民打仗的时候他受过更严重的伤,对杜昱山来说只要林宗良能变回原样,千疮百孔又如何··林宗良这一下毫无预兆,杜昱山却一声没吭,搂着林宗良的手还是没放开,肩上再痛,也没有心痛。
不知何时林宗良松了口,杜昱山已经被他咬得麻木了,一点知觉都没有·直到林宗良的手慢慢附上他的脸颊,沾着血渍的嘴唇动了动,“昱山,对不起,对不起...”·杜昱山伸手抹去了林宗良嘴上的血,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笑着说,“没事的,你会好的。”
林宗良说想今晚走虽是一句无意识的话,但杜昱山认为今晚确实是一个好时机·晚上八点林家众人要陆续去后山进香,因为林宗良的精神问题他并不用去后山。
林宗呈带领的小辈是最后一波,将会在八点二十离开祖宅·进香有很多程序,大概会持续一个小时,这段时间是祖宅里最空的时候,正好给他们的离开创造了机会··民国35年元宵晚八点十二分,林宗呈穿了新做的正装,得意的举着香从林家院门口出发了。
十分钟之后,院内只剩下几个扫地的仆从了··又过了两分钟,林宗良和杜昱山也出了院门,无人怀疑·为了出行方便,两人甚至没有带行李,杜昱山把惯穿的长衫换成了衬衫西裤,跟林宗良一前一后朝村口走了。
镇上有个码头,那里有船可以直接回上海·从村里到镇上开车十分钟即可,步行要半小时,现下没有车即使步行他们的时间也是完全足够的··途中林宗良发了一次病,他们抵达码头的时间迟了十五分钟。
杜昱山去窗口问了一下工作人员,那人说这个时间客轮已经没有了,但十分钟以后有一艘开往武汉的货轮,可以捎带他们两人·杜昱山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不管是去上海还是武汉,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都行。
杜昱山和林宗良刚在休息区坐下,门口就涌进了一大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林耀璋,大有来者不善的意思··林耀璋上前了几步,说,“杜先生,你要带宗良去哪儿”·杜昱山面不改色地说,“阿良说想出去逛逛。”
“出去逛逛,犯不着坐船吧·”林耀璋又走近了几步,“宗良,跟我回去·”·林宗良没理林耀璋,只是直直地看着林耀璋带来的这群人。
见林宗良不答,杜昱山转头问,“阿良,你想回去吗”·林宗良:“不想·”·面对围攻的局势,杜昱山还是保持着一副笑脸,“怎么办,阿良不愿意。”
林耀璋不想跟杜昱山废话,直接摆摆手,招呼那群人围了上来···还没走近,只见杜昱山从腰后掏出了一把枪抵在了林宗良太阳- xue -旁,“别过来。”
林耀璋看到这情形,不怒反笑,“杜昱山,你舍得开枪吗”·林耀璋的嘴角都还没收住,林宗良已经一把夺过了杜昱山手上的枪,还替杜昱山上了膛,仍旧抵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他不敢我敢。
放我们走,不然鱼死网破·”·林耀璋的脸色瞬间变黑了,林宗良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现在他还拿枪指着自己的头·如果说刚刚杜昱山的行为对林耀璋来说毫无威胁,那么这回林耀璋是真的怕了,他怕林宗良会手抖按下扳机,他怕林宗良死。
“宗良,你别冲动,我放你们走·”林耀璋虽还站在原地,但让周围的人全部后退了五米··在林耀璋目光所及之处,林宗良一直拿枪指着自己,连杜昱山也有些担心,他本意是想恐吓林耀璋,没想到林宗良会夺过枪。
两人离开休息室,到了后面的堤岸上,林宗良放下了枪,杜昱山这才松了口气··堤岸上灯火通明,装载完毕的船已经停靠在了岸边,但杜昱山看到这幅景象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能是离开心切杜昱山没细想。
等到上了船杜昱山才发现这里究竟不对劲在哪里,一个货轮上面竟然一个工人都没有,这艘船根本就不会出港··但是太迟了,他刚想到这一点,小腿就受到了一阵重击。
这一棍子打断了杜昱山的腿骨,他直接跪到在地··杜昱山往后一看,打他是个极其高大魁梧的壮汉,刚刚站在林耀璋旁边,他注意到了·而林耀璋正站在堤岸上看戏似的审视着杜昱山。
那个壮汉动作非常干净利落,解决完杜昱山之后,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立刻反手又将林宗良打晕了··不管还跪在甲板上的杜昱山,那个壮汉背着林宗良就想下船。
杜昱山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了·与其让林宗良下半生痛苦,不如现在就了断吧··就在那人下船的一瞬间,在林耀璋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杜昱山朝林宗良的胸口开了一枪,一枪毙命。
这天是农历十五,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正是月亮最圆的时候,但却无人赏月·· · ·第49章 故人·“层层,你怎么了”杜昱山推了推林层,他拿着那个落日已经愣神了五分钟了。
林层从记忆中醒了过来,方才带给他的震撼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杜昱山,“你朝我开那一枪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杜昱山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林层这句话到底在讲什么,朝林层开枪,他什么时候朝林层开过枪。
但在接下来的一秒,杜昱山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林层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林层迟早会知道,现在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杜昱山反倒如释重负,“什么都没想,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层一步步走近杜昱山,直到两人之间只有一指距离才停了下来,“你后悔吗”林层靠的极近,近到林层说话时的呼吸传到杜昱山下巴上时还留有余温。
杜昱山说:“不后悔·”·“你知道吗,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三重魇这种药,它药- xing -极毒,虽然不会致死,但中了毒的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治不好的。”
林层低头抵在了杜昱山的肩膀上,“昱山,谢谢你,谢谢你没让我以那个姿态苟活于世·”·杜昱山低头亲吻了林层的头发,而后紧紧地搂住了林层。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林耀璋,没有林宗呈,没有张秀雅了,只有他和林层,他们会好好的过完这辈子,让那些还在地狱轮回的游魂们知道他们有多幸福··可怜林宗呈到死都没能拿到航运公司的继承权,林耀璋费尽心思只得到了林宗良的尸体,张秀雅还没等儿子有出息就被逐出了林家,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林层将落日放回了盒子里,然后将它埋到了原本所在的地方,他已经不需要这个东西了··林宗良的墓和林耀德的墓紧挨着,看着墓碑上林耀德的照片,林层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不可名状。
林层问,“你为什么没杀林耀德”·“那日我开枪后,林耀璋就命人放火烧了那船,我腿断了根本逃不了,但在我快窒息的时候我看到林耀德赶来了,他把我救下了船。
你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但他始终没想过让我偿命·只不过他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我还是被他们弄死了·死了也好,上天还是眷顾我的,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杜昱山也走到了林耀德墓前,他牵住了林层的手,“伯父,我找到他了·”·在后山没逗留多久,林层和杜昱山就回了酒店··回去的途中,杜昱山把后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林层。
杜昱山意识到自己变成鬼以后并没有立刻去找那些人复仇,他回了上海,得知杜盛民战败后追随委员长逃往台湾,但在途中暴毙身亡,杜家也散了·他只能去找杨天诚,可杨天诚根本看不见他。
最后他想了个办法,写了一封信让杨天诚去请了一个开天眼的道士·杨天诚认出了杜昱山的笔记,二话没说就找到了·那道士还算有本事,看出了杜昱山,他告诉杨天诚若普通人想看到鬼魂得用犀角香。
到这里杨天诚才知道了杜昱山那封信的真正含义,杜昱山已经死了,他和林宗良不是回杜泽村了吗,怎么会... ...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想听杜昱山亲口说··这犀角香是违禁物,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最终杨天诚花了大价钱去黑市买到了一块。
香一点燃,杨天诚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杜昱山··杜昱山把这十几天在杜泽村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杨天诚,在得知林宗良也死了的时候,杨天诚已经愤愤落泪了。
告知杨天诚后,杜昱山又回了杜泽村,这一回去就去了七十年··第二日,是新年的一天,在这一天人们告别了过往,迎来了新一轮的日出··一早林层和杜昱山就跟着林其琛去了村里。
曾经辉煌不凡的林家祖宅和林氏宗祠终究只剩下了一堆碎石和废木·他们没呆多久就离开了村子,这个地方已经无可留恋了···他们在镇上住了三天就踏上了回程的飞机,该带走的已经全部带走了,该留下的也还留在那,杜泽村以后是不会再回去了,七十年的纠葛,在林层重新埋下落日的那一刻就已经终结了。
一周后,他们又在首都机场送走了林其琛·还是像初见面时的那样,林层和杜昱山,只是很多东西都已经变了··前面的十字路口是红灯,杜昱山缓缓踩下了刹车,转头问,“你有英国签证吗”·林层玩游戏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杜昱山为什么问他有没有签证。
虽然不知道杜昱山有什么意图,林层还是乖乖回答了,“有啊,怎么,你要带我去英国度假吗”·“带你去见两个故人·”杜昱山又提起了这两个故人,林层大概已经能猜到了。
杜昱山那张伪造的身份证和故人之间应该有所联系吧··想不到在这么多年之后,他们还在··感动归感动,林层仔细想了想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的假身份证和假护照能出国吗”·信号灯已经转向绿色,杜昱山转动方向盘,回道,“身份证和护照都是真的,只不过是杨竞择死了,让我冒名顶替上去罢了。
而且杨竞择还有英国永久居留权·”·林层没意见,想不到杜昱山这搞来的假身份证件还挺齐全,“我们什么时候去”·杜昱山说,“下个月。”
只是还没等到下个月,那边就来电话了··那日林层和杜昱山正在四合院里种新树苗,在铲土的时候,杜昱山把手机掉在了花坛里·铃声响了之后,林层才发现杜昱山落下了手机。
林层捡起了手机,来电显示是李秘书·一个很陌生的名字,杜昱山在这世上还留有关系的人已经没几个了,不过林层没有贸然接了这个来电,他把手机还给了在院子外接水的杜昱山。
李秘书这个人杜昱山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用手指划开了接听键··“杜先生,您不用带林先生来英国了,杨老先生说他想回中国安度最后的这些日子,昨天我们已经把他从皇家布朗普顿医院转到中山医院了。”
“好的,我知道了·”杜昱山讲完电话,就反手揽住了林层,“层层,看来英国度假的计划要泡汤了,你去看看北京飞上海的机票,我们去上海度假。”
 · ·第50章 结局·一个月不到,他们已经在机场来来回回了数次,这是一个见证离别的地方,但凡是离别就总有相聚··纽约到北京要飞十三小时,北京到上海只需要两小时,林层却觉得这两小时远比那十三小时更为漫长。
也许是林层已经预料到了他将会见到什么人,过分心切了吧··林层和杜昱山拿好行李出来时已经有人在接机口等他们了,就是那个给杜昱山打电话的李秘书··李秘书看到林层出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不过职业素养让他即刻就回复了平静。
“杜先生,终于见面了,这位就是林层先生吗,幸会·”李秘书一上来就说了大段客套的话,然后让他的助理接过了林层和杜昱山的行李··到了停车场,林层和杜昱山自觉地坐到了后座,助理开车,李秘书坐在副驾驶,四人还算愉快地出发了。
在快下高速时,已经沉默了许久的李秘书把头转向了后座,“杜先生,杨先生在东郊半岛有一栋别墅,他吩咐过,如果你和林先生来上海就安排你们住那里·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不如我们先去东郊半岛吧,明日再去医院也不迟。”
反正他们都已经在上海了,早一日去迟一日去都不是太要紧,杜昱山就答应了··知道今晚有人会来,别墅里连厨师和佣人都配备了,林层进门的时候就笑了,还是那个财大气粗的杨天诚,过了这么久,真是一点都没变。
李秘书说杨先生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李秘书把杜昱山和林层送到别墅后就离开了没有留下来吃晚饭,不过这请的厨师还真不错,一点也不输当年的瑞盛楼··临睡前,林层终于忍不住发问了,“一个是杨天诚,还有一个人是谁”·此时林层正枕在杜昱山的腿上,他说话的时候突然伸手环住了杜昱山垂下的头,杜昱山就顺势低头亲了亲林层,说,“杨天诚的夫人。”
“是林玥吧·”林层一下就想到了,杨天诚的夫人又是他的故人,除了林玥还有谁,没想到杨天诚后来还真娶到了林玥··“是的,战争结束后林玥跟杨天诚移民去了英国,就再也没回来过。”
杜昱山揉了揉林层的脸,继续说,“杨竞择是天诚的曾孙,两年前在伦敦跟人非法赛车,死了·但当时他们出面把这件事压下来了,所以在身份上杨竞择并没有死。
借此机会,天诚帮我做了一个假身份·他们在两年间陆陆续续把杨竞择一连串的身份证件全部重新补办了,换成了我的信息·”·林层听完突然坐了起来,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这么说你一开始跟我离开杜泽村的时候用的就是杨竞择的身份,我那时竟然没注意到你的机票。”
·杜昱山拽住了林层的腰,把他拉了回来,“我当然不会让你看到,不然我后面的戏怎么演·”·林层灼灼地直视着杜昱山,“鬼话连篇,说的就是你。”
次日下午,李秘书准时上门了,这回他没有带助理,自己充当司机··林层其实有点忐忑,跨越了数十年,经历过一次生死,他竟还有友人存活于世·但到了杨天诚病房所在的那层时,林层反倒平静了下来,既然离别已经够了,那么就走向重逢吧。
杨天诚住的病房是套间,外面是客厅,里头有两个卧室,其中一个是给陪床的家属住的·病人所在的那个房间还有一个小阳台··房门开着,一个米色刺绣长裙的老妇人正捧着一本书读给床上的老先生听,午后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打在两人身上,看起来无比的温暖。
林层甚至有点不忍打破这副画面,见林层没动静杜昱山就这样陪他站在门口·站了大约十分钟后,林层还是轻轻敲了敲门···房间里的两人这才看了过来。
只是那个老妇人在看到林层的一刹那眼眶立刻就红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拿出了一个手帕偷偷地无声拭泪·老先生虽没哭,但一直怔怔地盯着林层··林层慢慢走进了房间,在病床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天诚,好久不见。”
杨天成已经九十二岁了,苍老得林层几乎认不出来,但眉眼间还有当初那副意气风发的神韵··“是啊,好久不见,宗良·”杨天诚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了满是皱纹的手,林层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或许是因为多年的心愿在此刻成真了,杨天诚握着林层的手不停地颤抖,“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林层松开了杨天诚的手,给他垫好了枕头,将他扶正靠在床背板上,才坐下说,“缘分未断,总有相见的时候。
天诚,最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没有你在幕后的铺垫,我不会有幸再遇到到昱山·”·是的,万事皆有因,所有的因果林层都找到了··自从林层进门后,林玥就躲到阳台上去了,看到林层的脸她还是忍不住要落泪。
那时她听到了林家的人在传林宗良精神有问题,但她不相信,林宗良在与她相处时表现入厂,还是那个最疼她的哥哥·从后山下来,爸爸告诉她林宗良死了,在那一刻她差点崩溃了。
她恨过动手杀了林宗良的杜昱山,但后来她看清了··“玥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爱哭”林层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正如当初在林公馆那样,注视着林玥。
即使林玥上了年纪,林层总觉得她还是那个在林公馆花园里穿着小洋裙的少女··林玥听到林层的称呼,泪水瞬间止住了,“林层,我比你奶奶年纪都大了,你还叫我玥玥合适吗”·林层走到了林玥旁边,“我叫你林奶奶,你乐意吗”·看到林宗良这张脸就这样在她的面前,林玥觉得刚才的所有不好的情绪好像瞬间都飘走了,她笑了笑,“不乐意。”
经年流逝,故人犹在,真好··杨天诚说他想把人生最后的这段日子留在他出生的地方·林玥和他就这样在上海定居下来了,他的儿子孙子们都被他留在了英国,他们并不是在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人,对这里没有深厚眷恋,但他和林玥却是放不下这个地方。
林层也没有急着飞回北京,他向导师请了假·这片土地对杨天诚来说意义不凡,对他林层来说又何尝不是呢·他在上海遇见了杜昱山,此后便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又是一个阳光甚好的午后,林层推着杨天诚的轮椅带他闲逛在医院的花园里·初春时节,整个园子里都是一副植物初生的样子,当真有几番二月初惊见草芽的意味。
他们停在了一棵树下,忽的吹来一阵风,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了一片绿叶,树叶落下时,林层看到了远处站着的杜昱山,一如夏园初见时的模样,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终于结束了,这篇文我是17年七月底发的,但是直到18年二月十号才完结,我本身写的慢,中间还有许多事情磕磕绊绊,才十万字的文硬是写了大半年。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文,文笔不好,前面有几章来来回回改了好多次·不过还好我坚持写完了··最后还是要谢谢一直在看我文的一两个朋友(我感觉这篇文没几个人看,有一两个人我就很满足了。
)·新文已经在写了,是来因的故事,但是我写的慢,可能要有一大半存稿以后才会发出来··谢谢看我文的朋友们,祝你们春节快乐·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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