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 by 燚纸流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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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 by 燚纸流年(2)
·“……”张承宇认真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陶硕明闻言直勾勾的盯了他半晌,确认了他不是在开玩笑后,道:“艹,你不会真见鬼了吧我可是坚持唯物主义的好青年,你别吓我”·张承宇白了他一眼,道:“爱信不信对了,你后来又打电话找我干什么”·一说起这个,陶硕明就来气,他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妈,她打你电话给你,结果你没接,她就又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他妈的,老子都快成你保姆了。
你自己跟她讲去,没事儿别老打我电话,你是她儿子,又不是我是她儿子”·张承宇失笑道:“就这点事儿啊还以为你找我有什么急事,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对了,”陶硕明贼笑着拿出一张照片道:“快说,这个是谁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张承宇:“……”·这照片正是那天方萍在医院强行塞给他的 “表妹”照片,他根本不感兴趣,回来后随手塞在了某个地方,没想到被陶硕明翻了出来。
张承宇叹道:“你觉得我像是有时间谈恋爱的人吗”·陶硕明瞅了他一眼,摇头道:“不像”·“那不就得了”·“可这妹子长得不错哎,而且上面还有她的联系方式,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张承宇面无表情道:“我想我还是比较容易对工作心动”·陶硕明:“……”他笑嘻嘻道:“既然你不心动,不如把这个妹子让给我这个心动的人,如何我去追”·张承宇看他一副贱兮兮极力卖萌讨好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恶寒,忙走开了,道:“随便你”· ·采访会· ·第二日,张承宇早早地起来准备去研究所,下楼的时候看到正对楼道的平地上停了一辆白色的SUV,他正好奇是谁一大早的把车停在楼道前,一走出楼道,就看到陆博衍一身西装革履的倚在这辆SUV车前,动作随- xing -又慵懒,清晨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平添了些俊朗与明媚·张承宇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陆博衍闻言转过身来,站直了,整个人修长挺拔,眉目俊朗,他笑道:“你下来了”·张承宇惊奇的看着他,道:“这一大早的,你是……来找我的”·“嗯”·张承宇一听,更觉奇怪了,道:“是有什么事儿吗”·他把手上提着的一个小袋子递给张承宇,道:“给你的”·“什么东西”张承宇好奇的打开袋子,只见里面是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崭新的苹果手机,张承宇疑惑的看着他,道:“你这是干什么”·陆博衍道:“昨天你的手机没了,这个你先用着卡我已经帮你补好了,在里面,还是你原来的号码”·张承宇:“……”他哭笑不得道:“我手机丢了,我自己再去买一个就好了,哪有让你给我买的道理啊又不是你弄丢的。”
他把袋子递回去,道:“快拿回去吧我今天下完班后就去买这个你留着自己用吧”·陆博衍摇头道:“这就是买给你的”·张承宇:“别,无功不受禄。”
陆博衍道:“你昨天是因为我手机才丢了的”·张承宇:“……”好吧,那时情况紧急,眼看陆博衍就要被白虎咬中了,他一时找不到什么工具,这才在情急之下用手机去砸了白虎的眼睛,陆博衍把这归为了自己的责任,认为他是为了救他,手机才没了的。
灵异神怪·张承宇温声道:“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把手机丢出去的,不是你的责任,你真的不用特意赔我一只手机·”·陆博衍微微垂首,轻声道:“没有……关系吗” 张承宇没听清他再说什么,于是道:“什么”·他摇头,脸上有些许失落,道:“没什么”张承宇又把手机递向他,道:“拿回去吧”·陆博衍坚持道:“送给你”·张承宇见他迟迟不肯接回去,叹道:“好吧那就你帮我挑的手机,多少钱我转给你”·他皱眉道:“不用”·张承宇:“……你一大早过来,不会就是专门给我送手机吧”·“嗯”·“……”·“你要去上班吗我送你”·“……”张承宇道:“千万别,我现在已经欠你很多了,别说一顿饭,就是十顿饭也未必还的清。
这样吧,手机谢了,我先用着,之后我再把买手机的钱给你我就不浪费你时间了,你有工作什么的就快去吧”·“现在还早,我……”·张承宇不等他说完,强行把他推上了车,道:“去吧去吧我也走了,再见”说完就转身走了。
陆博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修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张承宇到研究所的时候吃了一惊——门口围着一大群的记者。
陈森坐在守卫室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他刚走过去,就被一大群人的视线包围,一个个都在□□裸打量他,仿佛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张承宇硬着头皮穿越了那一片意味不明的视线,走到陈森面前,道:“陈叔,这是怎么回事”·陈森吸完一口旱烟,道:“谁知道呢一大早起来就这么多人了我问了他们,说是等下有个什么采访会可我也没接到通知啊,这不,也不敢放他们进去你在里面工作,也不知道他们说的这个什么采访会”·“没听说”·“那就奇怪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记者,而且都是些大报社的记者”·张承宇摇了摇头,不去理会这些闲杂事,他现在头疼的是等下要怎么对王翕交代昨晚的事情。
他边想边走,很快来到工作室,一开门就愣住了,而后无奈的笑开··昨晚,被小奇弄得乱七八糟的工作室现在已经全部回归原样了·盔甲、宝剑、桌椅、饮水机,就连每张桌子上的文件都安然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用说,张承宇也知道这些都是谁做的,肯定是小奇那家伙后来又偷偷地把东西吐出来了,难为他还把东西全部摆放了回去··张承宇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
许是昨晚经历太多事情,他现在对周围的动静都格外的敏感·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是王翕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边走边道:“承宇啊,你准备一下,等下和我一起去采访会”·“采访会”张承宇站了起来,道:“教授,什么采访会”·“就是有关这次古墓的一个采访会市局听说我们这次挖到了不少东西,决定好好宣传一下,特别是那具女尸,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拍个纪录片什么的。
你是这次古墓的主要负责人,你跟我一起去接受采访”王翕笑道:“从保存完整度来说,这女尸的确算得上考古史上的又一奇迹,是值得让更多人知道”·“教授”张承宇道:“我想我得先跟你讲些事情”·王翕摆手道:“你先准备准备,有什么事情等开完采访会再说”·“不行这事必须在开采访会之前说,而且还得把蔡教授叫过来,一起说”张承宇道。
王翕皱眉,道:“蔡志诚这事儿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吗”·张承宇点点头,严肃道:“教授,这件事真的很重要”·王翕沉吟了一会儿,叹道 :“好吧刚刚在门口看见他了,我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你有什么事赶紧说”王翕给蔡志诚打了电话,十分钟后,他也出现在办公室。
三人面面相觑,两道目光都集中在张承宇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他道:“女尸毁了”· ·“小戒指”· ·王翕声音忽然拔高,道:“什么”说完,他没等张承宇回答,就冲出了工作室。
蔡志诚皱眉看了张承宇一眼,也跟出去·张承宇叹了口气,跟在两人后面·三人很快重新聚集在存放女尸的玻璃棺前,此时的棺内只剩下那件妖艳华丽的的嫁衣,尸体不翼而飞。
王翕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况,道:“尸体呢怎么回事儿”·蔡志诚还算比较冷静,站在玻璃棺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承宇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把昨晚的事情讲给他们听,讲的时候他刻意的隐去了有关小奇的事情·听完后,王翕脸色难看道:“你的意思是研究所闹鬼了方萍呢把她给我叫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蔡志诚在一旁凝神不语,眉头皱的更深了。
张承宇道:“这个……不好说萍姐还没来·教授,我觉得这事应该和那道黄符脱不了干系”他转向蔡志诚,道:“蔡教授,您说呢”·蔡志诚道:“不用想了,肯定和那道黄符有关同一具棺木里面出土的两具尸体,保存程度却大相径庭,想必是那黄符的作用,才让那女尸历经百年仍保存如初。
黄符一撕下来,尸体自然就化了·”·“胡说”王翕道:“没有一点科学依据凭借一张画了几笔朱砂的纸就能让一具尸体百年不腐这是什么理论,简直放屁一具尸体不可能凭空消失的”·灵异神怪·蔡志诚冷笑道:“我就说过,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王翕,你不信,那你来说说,这女尸哪里去了哼,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争论的,不管你信不信,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张承宇在一旁凝神不语,若是放在之前,他也和王翕一样,觉得科学是万能的,凡事都得有科学依据,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是不存在的,可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特别是小奇的存在,让他重新开始审视世界——世上的确是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我不相信”王翕道:“找,都给我去找,我就不信一具几百年的古尸还能自己跑了不成一定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王翕一直醉心于对古尸的考古,好不容易发掘了一具保存完整度足以震惊考古界的尸身,还没做完深入的研究,就不见了,他自然是不甘心,连说话的口气都带了些焦怒·蔡志诚嗤道:“你都说了是几百年的古尸,谁会对一具几百年的古尸动手手脚再说了,研究所建成都几十年了,从没出过差错,怎么会突然有人对一具尸体感兴趣”·王翕本就难看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了,因为他根本无法反驳蔡志诚的说法·这时,小江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他探进来一个头道:“所长,采访会场地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看什么时候开始”·王翕正处于郁闷和愤怒交加之际,闻言,声色俱厉道:“什么采访会,统统给我取消不开了”·小江从没见过王翕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试探道:“可是市局那边不是还要拍记录……”·“拍什么拍,不拍了取消”·小江被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半晌,他才点头道:“是”说完,就快速的走开了,想必也是不想再被吼·室内再次剩下三人,短暂的沉默过后,张承宇道:“女尸已经不在了,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女尸消失的原因,以及为什么会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和那道黄符有关还有,我们得尽快确定墓主和女尸的身份,弄明白当时的人们为什么要在女士身上贴黄符,黄符的作用是什么等等。”
蔡志诚道:“那张符意为镇压,贴在那女子身上,很明显就是为了镇压那名女子,或者是女子体内的某个东西,现在符咒被撕了,等于把镇压的东西放出来了。
而且那东西应该还挺厉害的,不然你们昨晚也不会碰上那么多事儿了·黄符已经被撕了,古尸也已经毁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目前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放出来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它现在在哪里,日后还会不会出什么乱子”·张承宇道:“我也这么想而且我还有一个想法”·蔡志成道:“什么想法”·“今晚”张承宇道:“我想今晚留下来,看看是不是还会出现昨晚那种情况。
如果不会,那最好如果会,就证明那东西确实还在,我们再做打算”·蔡志成点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这时,王翕道:“我和你一起留下来”他声音冷了冷,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还就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蔡志诚哼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又有谁能完全否定鬼神之说”·两人又要吵起来,张承宇头疼道:“那就先这样定了,看看今晚是个什么情况”·张承宇回到自己工作室的时候,方萍也来了,她脸色苍白,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张承宇叫了她好几句她才反应过来,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道:“早上好”·张承宇看她魂不守舍的,似是没从昨晚的事情中走出来,他有些担忧道:“萍姐,你还在想昨晚的事情”·方萍“啊”了一声,点了点头,忽又摇头道:“没有没有”她顿了顿,笑道:“昨晚没休息好”·她这忽然的一笑,真是怎么看都有些怪异,张承宇心里一惊,硬生生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还想再问方萍一些关于昨晚的细节,但看她这副样子,只得先作罢他刚要转身回座位,忽听方萍道:“教授怎么说”·张承宇脚步一顿,见她神色一惊恢复如常,松了口气,如实把方才的事情跟她说了方萍一听,又恢复了她怔忪恍惚的样子,道:“这样啊那今晚你们在这,我就不留了”·张承宇看她这幅状态,自然也不会要求她再一起留下来,他道:“没事下午下班后你早点回去吧晚上我和教授在这里就好了”·方萍愣愣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采访会最终没有开成,刚出土古尸消失不见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研究所,众人皆震惊,纷纷猜测是不是被哪个变态偷了去。
这事儿不知怎么的很快传到了市局,王翕作为研究所所长,被领导狠狠批评了一顿,说他保管文物不利,并要求他严重彻查这次的事情·张承宇作为古墓负责人,也免不了被批了一顿。
然而张承宇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他现在一心想的就是查出墓主人的身份,只有知道墓主的身份,才能确定女尸的身份,从而解开黄符的谜团,查清昨天晚上的鬼打墙和虚无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承宇拿出昨晚在竹签上拓印下来的文字,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竹签上的内容翻译了出来。
竹签上讲的是这位墓主将军的生平,说他如何在西南一带带兵,如何为皇帝平定了叛乱,立下丰功伟绩之类的,但关于这位将军的具体身份却只字未提,张承宇只能从内容上推测出这位将军似乎格外受当时皇帝——朱元璋的重用。
张承宇翻遍了各种史书文献,仍然无法推测出墓主人的身份·只能又回到文物的研究上,看看能不能从文物的特征上找到有关墓主身份的线索,然而他把将军宝剑的纹路和盔甲上的每一块铁片都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收获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声音忽然道:“张大少爷看得这么认真,看出什么来了吗”·灵异神怪·张承宇一怔,回头就看到陶硕明双手抱在胸前,正好暇以整的看着他张承宇道:“你怎么来了”·“你猜”他又一副贱兮兮的样子道。
张承宇正烦着,没心情和他贫嘴,直接忽视了他,又低头专心的研究起文物来·然而陶硕明这人就是这样,别人越不想理他的时候,他就越是热情,想块牛皮糖一样粘着别人。
他笑嘻嘻道:“快快快带我去看一下传说中消失了的古尸”·“……”·“都说消失了,你看什么”·“看她消失的地方啊”陶硕明理所当然道:“你以为我傻啊,我自然知道古尸没了,但是她之前存放的地方我总能看一看吧那可是几百年前的美女躺过的地方啊想想就激动”·“……”张承宇放下手头的事情,面无表情道:“说吧,你到底来干嘛的”·“来工作的啊”陶硕明扬了扬手中的小本子,嘻嘻道:“看到没,临时工作证我可是奉旨过来的”·张承宇也扬起了一个礼貌不失虚假的微笑,道:“说人话,谢谢”·陶硕明哼一了声,收起手上的小本子,一本正经道:“我们学院要做一个关于考古话题的文学研究,派我来研究所体验体验,所以,很不幸的,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可能要做一段时间的同事了还请张大少爷多多指教”他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对着张承宇行了个礼。
张承宇:“……”·“怎么”陶硕明把一边的眉毛扬得飞起,道:“好歹我也是历史系的博士生啊,虽然我没有从事考古行业,但是并不妨碍我热爱考古的心啊,你好像对我来这里学习很有意见”·张承宇:“……你随意,你高兴就好。”
“我当然高兴对了,这是什么”陶硕明指着桌上的一物道··张承宇看了过去,见他指的正是他那天在棺木底部发现的类似戒指的小圆圈,张承宇还没来得及研究它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于是道:“目前还不清楚”·陶硕明不甚在意的“哦”了一句,凑过头去细细的打量起了那枚“小戒指”,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这上面是刻了字吗”·张承宇闻言心内一动,道:“什么字”· ·墓主身份· ·“不知道,怎么难道你之前没有发现吗”陶硕明道。
张承宇摇头道:“没有,我们之前都把重点放在将军盔甲和宝剑上面了你让开我看看是什么字”·陶硕明依言退后了些。
张承宇手上戴着橡胶手套,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枚“戒指”,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似乎是刻了什么东西·这“戒指”很细,只比铁丝粗上一点,刻在上面的东西就更小了,仔细看才能看到小小的一点与周围不一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点点细微的区别。
·张承宇拿了放大镜,这才看清上面那极小的字,他脱口念了出来:“严鸿”·“严鸿”陶硕明道:“是墓主名字吗”·张承宇沉吟了一下,道:“应该是”·陶硕明眼珠一转,忽而笑了起来,道:“你看,你研究了这么久也没个结果,我一来就帮了你这么大忙,还不快谢我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没个头绪呢”·知道了墓主的名字后,张承宇的神色并没有变得轻松,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他道:“明代历史上有叫严鸿的将军吗我怎么从来没在史书上看过。”
陶硕明闻言也低下了头,思索了一会儿,道:“我也没看过·不过明朝历史上将军那么多,或许这只当时某个不知名的小将军,没有被史书记录下来。”
“不”张承宇摇头道:“明代士兵的盔甲有严格的等级区分,普通士兵穿的是棉甲,只有高级别的将军和重骑兵才能配备铁甲。
你看这件盔甲,全是小铁片串联组成的,是货真价实的铁甲,而且每一块小铁片都经过了精细的打磨,再用细铁丝串连起来,方才制作成一件完整的铁甲·以当时的熔铁技术来讲,要做成这么精致的样子,必是经过了许多复杂的工序,很难大量生产,更无法广泛配备到重骑兵当中,所以只可能配备给高级别的将军,也就是说墓主人不但是将军,还是个级别很高的将军。”
“还有,我在竹签内容上发现墓主生前似乎很受朱元璋的重用,他是直接听从朱元璋领导的,由当时皇帝直接领导的将军,其军衔职位一定不低·正是因为墓主人职位不低,成就不凡,所以墓门前才会有镇门石。”
陶硕明点头道:“有道理·可是,既然墓主是当时那么有名望的人,为什么史书上会没有记录呢朱元璋是明代的开国皇帝,尤其注重史书的编写,他重用过的将军都有载入史册,可就是没有这个叫严鸿的将军啊对了,你不是过目不忘嘛,读了那么多正史野史就从来没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一个叫严鸿的将军”·“没有”张承宇肯定道:“从来没看到过”·“唉好吧,没有就没有吧,说不定会是个超出史册的新发现呢”陶硕明一脸自豪道,仿佛是他发现了什么历史奇迹似的。
“哎,对了,”他忽然收起脸上的玩笑之色,道:“那女尸消失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刚才在进来的路上,听到你们所里好多人都在私下议论这件事情,你昨晚真的遭遇那些事情吗”·张承宇道:“我昨晚回去不是已经和你讲过了嘛,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他又嘻嘻哈哈道:“我现在相信了,快快快,你再给我讲讲撕开符咒的时候,女尸具体是怎么消失的人生第一次听说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还就发生在我身边,我得好好听听” “……”张承宇无语道:“我又没亲眼看到是怎么消失的,是萍姐在晕过去之前看到的。”
他指着方萍的位置道:“呐,萍姐就在那里,你自己过去问她吧”·灵异神怪·陶硕明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道:“你让我去找她还是算了吧,她为了她堂妹那事儿一直看我不顺眼,我去找她就是去找骂。
作为一个谦谦君子,她骂我,我还不能骂回她,没意思,太没意思了”·张承宇:“……”··陶硕明继续道:“刚出土的古尸就失踪,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研究所打算怎么办王翕相信你说那些吗”·“不相信”张承宇叹道:“我想今晚留下,看看是什么情况,还会不会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王教授和我一起。”
“今晚有意思,算我一个我也想留下来体验一把鬼打墙的滋味,妈的,一定很刺激对了,把昨晚和你一起的那个陆什么的也叫来,只身斗白虎,这么牛逼的人物你也介绍给我好好认识认识”陶硕明一脸兴奋道。
张承宇:“不行”·“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张承宇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他,道:“这又不是什么团庆活动,万一那个东西又出来了,发生了像昨晚那样的情况,你不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拉嘛”·陶硕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对哦有道理那好吧,那就算了不过我是一定要留下来的,我得见证神奇的时刻,看看传说中的鬼打墙和虚无幻境到底是什么样子”·“……你没事儿也别掺和了,这种事情越少人掺和越好又不是闹着玩的”·陶硕明嗤道:“小瞧我我还非留下不可,你管我再见”他说完就慢慢悠悠的走了,也不知是去哪间办公室骚扰其他人了·张承宇:“……”他重重的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戒指”上。
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夜晚,研究所工作室里剩下了三个人·张承宇在埋头翻找有关“严鸿”的资料,王翕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陶硕明坐在座位上打游戏打得昏天暗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承宇看了看手表,快到九点了·他从资料中抽身,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动静上·王翕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也是一副警惕的样子。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也没有停电·陶硕明终于停止了他玩了几个小时的狼人杀,抬起头来,道:“不是说有鬼嘛现在都十二点了,为什么还没有出现”·王翕闻言也向张承宇看去,三人面面相觑,张承宇自己心里也没底,他道:“要不出去看看”·于是三人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还是没有发生什么,一切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王翕皱眉道:“行了都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显然还不相信张承宇昨晚真的遇上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更不相信女尸自己消失的事情·陶硕明失望道:“唉好不容易想见一次传说中的鬼,结果连鬼都不愿见我”·张承宇心内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的疑惑也更甚,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依着王翕的话,三人很快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研究所大楼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在大楼的某个转角处,陆博衍看着安全离去的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片刻后,他目光犀利的望向某处的黑暗,沉声道:“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若有人要伤他,我必诛之”·之后一连几天,张承宇每晚都在研究所呆到很晚,但再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他的生活像是重新回归了正轨,每天就是宿舍和研究所,两点一线,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王翕一直不愿相信古尸是自己凭空消失的,这几天的时间,把研究所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古尸失踪就成了众人眼里的一桩悬案·关于墓主“严鸿”,张承宇几乎把研究所所有的史书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一丝半点和这个人有关的史料。
这天,他正坐在自己位置上写报告分析,忽然手机铃声响了,张承宇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阿言”两个字,他顿时一怔,自己手机上什么时候多了个“阿言”的联系人·他一脸古怪的按下了接通键,道:“喂”·“你……等下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电话那头的人道。
张承宇愣了两秒,猝然反应过来,是陆博衍的声音,他道:“哦,是你啊”·陆博衍“嗯”了一声,道:“有时间吗”·张承宇这才想起,之前他一直说要请人家吃饭,结果拖了这么些天都给忘了,他尴尬的咳了一声,道:“有有有去哪里吃我请你不好意思啊,这些天一直在忙,差点忘了之前答应请你吃饭的事情了”·陆博衍道:“没关系你想去哪里吃”·张承宇笑道:“我对这些不是很懂,也不知道哪里比较好吃,要不你选一个地方”·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陆博衍道:“好那我去接你”·张承宇忙道:“不用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直接过去就好了,省的你跑一趟。”
陆博衍在那头道:“不会,那个地方刚好要经过研究所”·“额,那好吧我五点半下班,那我们五点三十五在研究所门口见吧”·“好”·张承宇挂了电话,又瞥到手机上“阿言”两个字,有些哭笑不得。
这手机是陆博衍给的,肯定也是他事先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只是张承宇没想到他给自己打的备注会是“阿言”· ·约会· ·研究所五点半下班,张承宇记着和陆博衍的约定,下班后收拾了几本笔记,五点三十五准时出现在研究所门口。
陆博衍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今天穿的还是一套干净清爽的西装,整个人笔直修长,眉眼如画,斜靠在一辆崭新的兰博基尼上,引来了不少行人的目光·他见张承宇出来了,脸上迅速扬起一抹清浅温和的笑。
灵异神怪·张承宇见他换了辆车,也不奇怪,只道:“你等了很久吗”·陆博衍眼中似有流光盛开,他笑道:“没有,我也刚到”·张承宇点头,走近了,才注意到他今天的头发还打了摩丝,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神采奕奕,像是刚去参加了什么重要场合似的。
张承宇不好意思道:“还要你来找我·”·“无碍走吧”陆博衍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边温声道。
他举手投足间自带风采,每一个动作还是那般细心周到,张承宇自愧不如,暗叹是怎样的环境才能造就陆博衍这样的人物·张承宇道了句“谢谢”,在副驾驶坐了下来。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张承宇坐在车上闲的无聊,瞥到驾驶座旁放着一本叫做“明朝趣事”的书,他道:“你也喜欢看历史书”·陆博衍坐在驾驶座上,后背挺得笔直,双目专注的看着前方,他边开车边道:“谈不上喜欢,偶尔看看,了解了解你要看吗”他一只手把书递了过来。
张承宇接过书,翻了几页,发现上面讲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野史·他看书过目不忘,这本书上的很多内容都是他之前看过的,他点头道:“挺好的”·说完,他忽然看到车上面的吊坠,于是想到了那天小奇也是被装在玻璃瓶里被这样挂着的,张承宇道:“对了,小奇怎么样了”·陆博衍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顿了一会儿,道:“什么怎么样”·“额……就是他还好吧”张承宇道。
“嗯·”·汽车走出了拥堵路段,车速开始快了起来·十多分钟后,陆博衍将车停在了一家法国餐厅门口··虽然是饭点,但可能因为地方比较辟静的缘故,餐厅里用餐的人并不多。
柔和的法语音乐徐徐响起,餐厅里更显静谧与温馨··陆博衍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二人刚坐下,服务生热情的上来点餐··张承宇很少在外面吃饭,更不用说来这样的西餐厅,他也不懂要点些什么,直接把点菜的所有权利交给了陆博衍。
陆博衍看了一会儿菜单,又询问了他一些口味上的偏好,最后点了几样东西··在等菜的过程中,张承宇发现陆博衍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于是奇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摇了摇头,一双眸子乌黑透亮,光华迫人,他笑道:“不。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幸运”张承宇更奇了,他道:“怎么说”·陆博衍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他道:“我曾经找一个人找了很久,现在终于找到了”·张承宇一怔,也笑道:“是嘛是很重要的人吗那可要恭喜你了”·陆博衍双目炯炯道:“嗯。
很重要,在我心里,就算是整个世界也没有他一个重要”·张承宇又怔忪了一下,顿时明了,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陆博衍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自然而然就猜到了。
找了许久,能和整个世界相提并论的,肯定是他的另一半——陆博衍肯定是遇上了他的人生另一半··虽然张承宇并不知道陆博衍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也很好奇能让他看得比世界还要重要的是怎样的一位妹子,但碍于询问这种问题不太礼貌,于是他笑着道:“既然这么重要,你可要好好珍惜,可别错过了”·闻言,陆博衍嘴角又向上扬了些,连眼角眉梢都沾染上了笑意,他道:“你也觉得我该好好珍惜吗”·张承宇道:“那是自然”他好笑的想道:难不成我还要劝你别珍惜嘛·陆博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道:“嗯。
一定,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张承宇道:“这才对嘛”·等了一会儿,菜还没上来·陆博衍忽然道:“你这次的古墓研究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咦”张承宇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研究一个古墓”·“电视上看的,”陆博衍道:“前段时间电视上报道了北郊发现古墓的事情,我在画面里看到了你”·张承宇想了想,当时古墓挖掘现场确实来了一些媒体,不过他并没有注意,没想到被拍了进去。
不过,重点是:那个时候陆博衍应该还不认识他吧,只在电视上看一眼竟然就能记住他到现在·他记忆力也太好了吧,张承宇心道··“只知道墓主的名字。”
张承宇叹了口气,道:“除了这个就没什么进展了”·陆博衍垂下眼睫,道:“是嘛墓主叫什么名字”说完,不等张承宇回答,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又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毕竟这应该算是你们研究的机密·”·张承宇失笑道:“这有什么机密不机密,方便不方便的,我们又不是国家刑侦局,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好了,墓主叫‘严鸿’”。
“严鸿……”陆博衍念道··他声音压得极低,怔怔的,像是在呢喃,在呓语··张承宇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闻言,陆博衍重新看向他,笑道:“哦,没有”·不知为什么,张承宇总觉得他这笑和刚才不同,像是硬挤出来的一样。
他道:“你听过这个名字”·陆博衍忽的看向窗外,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从屋檐上滴落下来,变成一串串雨珠,玻璃上沾染了些许- shi -意,显得雾蒙蒙的,他漆黑的目光仿佛透过了眼前朦胧的玻璃,透过了时间,一直望向过往的某个点。
好半晌,他才低声说了句什么··张承宇一时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刚想问,服务员就端着好几样菜品上来了,精致的摆放在桌上,同时也把他要说的话给打断在喉咙里。
灵异神怪·张承宇口味偏淡,陆博衍在点菜之前就了解过他的偏好了,点的菜都是照着他的喜好点的,由是上来的菜都很对他的胃口·张承宇现在有一种错觉,他觉得不是自己在请陆博衍吃饭,而是陆博衍在请他吃饭。
外面下雨,餐厅里显得更加安静柔和·这时,门外又进来了一对相拥的情侣,带着一身的- shi -气,雨伞上还啪嗒啪嗒的滴着水·张承宇看清那男人的脸后,忽然呛了一下,这人可不就是他的好室友——陶硕明。
被陶硕明拥在怀里的是一个温婉安静的女孩子,张承宇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女孩眼熟得很,想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她就是方萍的表妹——那张照片上的女孩。
那天晚上,陶硕明乐呵呵的问张承宇要了照片,这才几天,他就把人约出来了,而且两人看上去还很亲密、在交往的样子··张承宇万万没想到出来吃个饭,会碰上陶硕明,还是以这样的一副场景。
他还停留在惊愕当中,那边的陶硕明却循声看了过来··餐厅里本来就没几个人,陶硕明一看就看到在桌边咳得一脸通红的张承宇·他先是怔了怔,但很快收起怔忪之色,露出一脸似笑非笑的的表情,顺带对着张承宇隔空抛了个媚眼。
张承宇:“……”·他喝了口水,面无表情的继续吃东西··陶硕明搂着那女孩走了过来,忽然露出一个很惊讶的表情,道:“哎呀,承宇你怎么也在这里”·陆博衍听到这个声音,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张承宇:“……”·女孩对陶硕明道:“你朋友”·陶硕明状似宠溺的揉了揉女孩的头发,笑道:“是啊甜甜,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室友——张承宇”·女孩闻言很有礼貌的对着张承宇点了点头,柔声道:“你好我是慕小甜,是……”·“是我女朋友”陶硕明一脸自豪的抢答道。
出于礼貌,张承宇也对她点头道:“你好”·陶硕明这才看到旁边的陆博衍似的,他道:“承宇,这位是”·张承宇一听到他喊“承宇”两个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要知道,在平日,陶硕明要么是- yin -阳怪气喊他“张大少爷”,要么是大呼小叫的喊他“张承宇”,从来不会这么客客气气的只叫“承宇”两个字。
张承宇强行忍住不适感,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道:“朋友”·“你好”陶硕明微笑着对陆博衍点头道。
陆博衍没说话,他沉默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陶硕明讨了个没趣儿,也不恼,笑着对张承宇道:“承宇,那我们先过去了”张承宇巴不得他赶紧离开,道:“好的”·于是,陶硕明就一脸开心的搂着他的小女友坐到不远处的另外一张桌子,甜甜蜜蜜去了。
半晌后,陆博衍忽然道:“他真的是你室友”·张承宇吃东西的动作一顿,道:“是啊”·闻言,陆博衍眉头皱的更深了。
张承宇奇怪道:“怎么了吗”· ·古玩店· ·“没什么”陆博衍摇头道·他虽然这样说,但锁住的眉头却并没有松开。
气氛忽然变得沉默,张承宇心里好奇,但陆博衍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多问·一顿饭就在静谧与沉默当中结束了·他们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雨还在下,并且下得更大了。
两人都没带伞,张承宇正郁闷要怎么回去的时候,陆博衍已经从店员那里借来了一把伞,他把伞撑开在张承宇的头顶,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张承宇看着面前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的大雨,叹了口气,他原本没打算让陆博衍送,但现在下起了大雨,这地方又偏僻,很难打到车,餐厅里面还有一对你侬我侬的人,张承宇实在不想留在这里,于是道:“谢谢啦”·汽车开了一会儿,前面又堵车了。
张承宇看了看另一侧空荡荡的马路,暗道车也不多啊,怎么会突然堵车·陆博衍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他道:“前面出车祸了”·“啊车祸”他下意识的往前看去,可他们前面刚好是一辆大卡车,把后面的视线挡了个严实,张承宇看着卡车屁股,道:“你怎么知道的”·“听到的”陆博衍回答道。
“……”·张承宇隔着车窗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和天边不时出现的雷电,即使在车内他也能听到大雨的落下的声音和轰隆隆的打雷声,在这双重声音的干扰下,陆博衍是怎么听出前面除了车祸的·不过张承宇也不去追究,因为从他第一次看见陆博衍时,他就觉得陆博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神秘感,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到后来的相处他的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
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张承宇并没有去探寻别人秘密的习惯··半个小时后,前面的车依然没有移动的意思·这时,陆博衍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通了电话说了几句,而后皱起了眉头。
张承宇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店里面出了点事儿”陆博衍道··张承宇一直以为陆博衍是开公司的,听到他说“店里”,自然而然的认为是他公司旗下的店铺出了什么事,能打电话给他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于是,张承宇道:“你先过去处理事情吧,我打车回去”说着就要下车。
陆博衍一只手忙拉住他,道;“这么大雨,下去就淋- shi -了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儿”·他虽然这么说,但张承宇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他道:“还是过去看看吧这样,我和你一起过去,到那后,你去处理你的事情,我再打车回去既不耽误你处理事情,我也不会被淋- shi -”·灵异神怪·“嗯。”
陆博衍像是同意了他的说法,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不久之后,汽车停在了一家古玩店门口·陆博衍先撑伞下车,拉起张承宇就往店里面走。
张承宇:“”·进店后,立即有一位女店员迎了上来,道:“老板,他还在这里,你看……”她指了指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肥胖男人。
张承宇听到“老板”这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陆博衍,见他神色如常,点头道:“我知道了”·张承宇哑然,原来陆博衍竟是古玩店的老板·他眸色柔和的转向张承宇,温声道:“你先去楼上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处理好,送你回去”·说完,他声音淡了几分,对那女店员道:“带他上楼”·那店员闻言好奇的打量了张承宇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道:“是”·进都进来了,张承宇总不好拒绝,只得道了声“谢谢”,跟着店员去楼上。
然而那店员只将他领到楼梯处,就让他自己上去了··张承宇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打量着屋子,屋内的装修很是复古,屋子面积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出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但很明显这里是个人起居生活的地方,他心中奇怪,心道:难道陆博衍平常还住在这里·他看到桌上摆放的一套茶具,登时来了兴趣,那茶具不管是从做工还是材质上都很像是明朝时期的紫砂茶具,特别是那紫砂壶,表面致密,外形精美。
张承宇看了半天,终最后下了一个结论:那的的确确就是明朝时期的紫砂茶具··这种茶具在历史上十分有名,受到很多爱茶人士的追捧,真正的紫砂茶具在市面上十分稀少,更别说这种明朝时期的紫砂茶具了,其价值可想而知。
正当他看得出神的时候·一个声音道:“你很喜欢这个茶具”·张承宇回头,就看到陆博衍站在门边,他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明代的真品紫砂茶具呢”·陆博衍边走进来边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一副茶具而已”·张承宇失笑道:“这茶具可不是一般的茶具,在古玩市场上它的价值可是值几十万呢多少人想收藏都收藏不来”说完,他忽然想起陆博衍就是做古玩生意的,这方面他应该更清楚,自己在他面前这样说不免显得有些班门弄斧了。
谁知,陆博衍并没有在意,而是道:“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套茶具,如果不能用来泡茶,就是一堆没用的破瓷器罢了”·张承宇再次哑然,他转了话题,道:“你事情处理好了”·陆博衍点头,道:“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他看了眼窗外的大雨,道:“要不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等雨小点我再送你回去”·张承宇看了心道,都上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回去,于是道:“好吧”·陆博衍转身去倒了杯水,顺手递给张承宇,张承宇忙慎重的用两手捧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的杯子给摔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装水的杯子也是件古董——清朝的白玉瓷器·去年,研究所发掘的一座古墓里面就出土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白玉瓷杯,那杯子至今还在研究所储物室放着呢,因此张承宇还很有印象。
张承宇捧了杯子在桌上放好,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很震惊的事情,他对陆博衍道:“你平常都用这些古董做生活用品吗”·陆博衍:“”·张承宇道:“比如这个白玉瓷杯,你用它喝水就不怕一不小心摔了”·“摔了就摔了换一个就是了”陆博衍无所谓道。
张承宇:“……”·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古董,到了他这里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摔了就摔了”,还换一个作为一个文物爱好者,张承宇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到了伤害,他道:“你说的轻巧,古董之所以成为古董,就是因为数量有限,摔了就没了,怎么换”·陆博衍闻言怔了一下,而后笑开,道:“可这些在我眼里和普通的生活用品并没有什么区别,没了可以换其他的,我只是目前用习惯了这些东西”·张承宇:“……”·好吧可能有钱人的观念和他们真的不太一样。
张承宇道:“这里也是你住的地方”·“嗯”陆博衍道:“平时住在这里”·张承宇:“你平时不是住在郊外的那座大房子里”·陆博衍道:“我不常去那里,只是偶尔去,上次因为是在半路上遇到你的,所以就带你去了那边以后,你有事可以到这里来找我,通常情况下,我都在这里,当然,” 他目光灼灼的道:“没事你也可以来找我”·张承宇:“……”·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这话里好像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听着怪怪的·陆博衍垂下眼睫,忙补充道:“你不是喜欢研究文物嘛,我这里最多的就是这种东西,你可以常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会非常欢迎”·听他这样说完,张承宇松了口气,笑道:“真的吗你这样说的话,我真的会经常来的”·陆博衍道:“那是自然”·二人相视一笑,再次恢复了轻松地氛围。
此时,外面的雨声小了很多,张承宇看了下手表,道:“要不我先回去吧”陆博衍点头道:“我送你”·本就事先说好了,张承宇也不推辞,只是他忽然想起手机事情,于是道:“对了陆博衍,你还没告诉我手机买了多少钱呢,我好给你啊”·闻言,陆博衍起身的动作一僵,他道:“我说过了,你可以不用给我”·灵异神怪·“那怎么行”张承宇开玩笑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你可不能让我欠你的”·他沉吟了一会儿,垂目道:“那……你就当今晚你请我吃饭我给的回礼吧”·“噗”张承宇笑弯了腰,哈哈道:“陆博衍,你这回礼回得也太重了吧亏你还是做生意的,不知道这是亏本买卖啊不行,好歹我们现在是朋友,我可不能这么坑你哈哈哈~”·忽然张承宇就笑不出来了——他不经意间瞥到客厅架子上的某个东西。
那是一个金丝楠木的大架子,像一道屏风似的隔在门口和客厅之间,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古玩书籍和装饰的小物件·在其中的一个小格子里,赫然放着一枚银色的像“戒指”一样的小圆圈。
 ·陪葬· ·张承宇眸色一凝,走了过去,仔细的打量起这枚“戒指”来·这“戒指”不管是外形还是材质都和研究所里的那枚极其相似。
“抱歉,陆博衍,我能看看这个东西吗”张承宇脱口道·身后的人沉寂了一会儿,张承宇感到有些不对劲,正要向他看去··“可以”陆博衍忽然道。
得到了他的允许,张承宇小心的把那枚“戒指”从透明盒子里拿了出来·很快他就发现这枚“戒指”的材质也是白银,而且做工和所里那枚积极相似,难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然而他看了半晌,却没在上面看到任何字迹或者是图案。
“你这个东西是从哪来的”张承宇道··“几年前,从一位顾客那里买来的,怎么了吗”陆博衍道。
“这东西在外形和材质上都和我新近出土的一个文物很像”张承宇顿了顿,道:“像是出自同一时期的东西·”·陆博衍眸色闪了闪,笑道:“是嘛就是你那个明代将军墓里面出土的东西吗那可真巧,我当时买的这个东西时候,那个人也说它是几百年前的东西来着,不过我一直没找人辨别过具体是哪个朝代的,说不定还真是同一时期的东西。”
张承宇道:“你当时怎么会想到买这样一个东西·“觉着有意思,就买下来了”陆博衍耸了下肩膀道··张承宇道:“当时卖给你的那人有没有说过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没有”陆博衍肯定道。
张承宇见他回答得如此迅速而干脆,有些奇怪的望向他·陆博衍笑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都都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古董来源都是干净的,因此大家在做生意的时候形成一个共识——只看货,不问来源。
货是真的,其他就没那么重要了·”·张承宇闻言皱起了眉,肃然道:“那万一有人的古董是通过不法手段获得的呢比如,盗墓团伙,你们也和他们交易嘛”·说完,他立即察觉到自己的言语之间太过严厉了,就像是在审问陆博衍一样,于是忙放缓了语气道:“对不起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在说这种现象。”
陆博衍笑道:“没什么毕竟你是做文物保护工作的,对这种事情有忌讳也是情理之中·但有的时候,想要保护文物,就必须与他们交易,否则让他们卖到国外去,不是我们的损失了嘛”·张承宇一怔,心里苦笑道:还真是这样保护文物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并不是只有他做的考古工作才是保护文物。
他想起刚刚自己那副义正言辞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可笑,于是道:“是我看得太片面了,对不起”·他一连说了两个对不起,陆博衍眸色暗了暗,道:“不,你没错你做得很好”·张承宇摇头苦笑,没说什么顿了顿,他又道:“那你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东西吗,寓意是什么”·陆博衍一派温和之色,道:“如你所见,它就是戒指至于寓意……”他笑了笑,道:“就是现在戒指的寓意咯”·张承宇知他是在开玩笑,古时候的戒指的寓意和现在戒指的寓意怎么可能一样但他却没笑出来,而是思忖道:古代的戒指基本是男人所佩戴的扳指,扳指最开始的用途是拉弓时减少手指伤害,直到后来才慢慢演变为人们炫富的配饰,但不管是用于保护手指,还是炫富,古时候的扳指都比较粗大的,不会出现这么细小、这么接近现代戒指的扳指。
这么细的扳指,既不能保护手指,也无法达到炫富的目的·那么它的寓意会是什么呢·它正出神,陆博衍却打断他道:“走了吗”·“啊”张承宇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他说要回去,结果又逗留了这么久,他有些不好意思又耽误了陆博衍的时间,于是忙将戒指放好,道:“走吧”·张承宇回到住所的时候,陶硕明已经先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前,贼笑道:“哟哟哟,张大少爷回来了看不出来,像你这样的工作狂人也会有时间和人出去吃饭啊你是转- xing -了还是工作上受刺激了”·张承宇幽幽道:“是啊不过我可比不上你,动作够快的呀这才几天就把人家姑娘给骗到手了。”
“啧怎么说话的呢”陶硕明嗤道:“什么叫骗啊,我分明是用我的真心把甜甜追到手的,真心你懂不懂”·张承宇打了个寒噤,一脸微笑道:“不懂不过,我可以奉劝你一句的是,既然追到了就好好待人家姑娘,不然萍姐有可能真的会打死你当然,也会打死把照片给了你的我。”
说完,就要高冷的回房间··陶硕明忙叫住他道:“等会儿等会儿,我有事跟你说”·“什么事儿”张承宇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当然我们张大少爷感兴趣的事儿了”他正了颜色,道:“我这几天也搜罗了一遍明代的野史,好像找到了点关于严鸿的资料,就看你要不要洗耳恭听一番了”·灵异神怪·张承宇凝了神色,道:“什么资料”·陶硕明抬头望天花板,似是极力思索了一番,道:“严鸿这个人,是明代开国之初的一名将领,跟随朱元璋打过两年天下,在当时,功绩也还算卓越吧后来朱元璋平定天下,定了国号后,在西南担任震边大将军。
好像是挺受朱元璋器重的吧”·张承宇心内一动,道:“历史上跟随朱元璋开国的大将,基本没有什么好下场,功高震主,要么被杀,要么被贬。
定国后,朱元璋会让他继续担任这么高的职位”·陶硕明斜了他一眼,道:“你给我闭嘴我才说了几句啊,先听我说完。”
张承宇:“……”·他道:“当时西南还算是蛮夷之地,当地有个叫做‘鹤拓国’的小部落·你也知道朱元璋都已经定了国号了,怎么会容许国家内还有人自称‘国’,于是他就派了严鸿去讨伐‘鹤拓国’。
一个小部落当然敌不过严鸿的□□大军,于是鹤拓国的首领就决定投降,交给严鸿一个宝贝,让他帮忙进献给朱元璋,作为投降的诚意·可谁想,这个严鸿胆大包天,私自占有了进献的宝贝,事后,他又怕行迹败露,竟然屠杀了整个鹤拓部族。
然而”·陶书明叹了口气,继续道:“最后事情还是败露了,朱元璋震怒,下令逮捕严鸿·严鸿知道自己逃不掉,就畏罪自杀了朱元璋虽然气严鸿贪婪腐败,但到底是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将领,严鸿至死还未娶亲,朱元璋就将当时的一位公主许配给了他,给他风光大葬。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张承宇听完,愣了好半晌,震惊道:“你是说朱元璋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许配给了严鸿陪葬那具女尸就是当时的公主、朱元璋的亲生女儿”·陶硕明摊手道:“按理来说是这样。
不过,是不是亲生的应该还有待商榷,毕竟这只是朱元璋这样对外宣布·他大可以在背地里随便找一个女的去给严鸿陪葬,再对外称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反正大家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为了搏一个名声罢了”·张承宇心里一惊,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哪有父亲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给一个死人陪葬的更何况还是个有罪的死人。
朱元璋一方面不愿这样做,但另一方面他又要在满朝文武、甚至百姓心中搏一个好形象,于是他就另外找了个女子给严鸿陪葬,对外说是自己的女儿·而被找上的那名女子自然是非常不愿意的,可终究碍不过当时的人们,她被强行拉去陪葬。
下葬后朱元璋怕出事,不但请了道士在那女子身上贴下镇压符咒,还在棺材上钉了足足十四根镇钉·那女子被迫封在棺材里,最后活活闷死,魂魄得不到安息·那天晚上,方萍撕掉了符咒,也等于是将她被封印了几百年的魂魄放了出来,所以那天才会出现鬼打墙和幻境。
那现在她的魂魄又会在哪里呢,还有小奇的出现真的是一个巧合吗张承宇心道··“哎哎哎”陶硕明用手肘戳了戳张承宇,道:“发什么呆啊,你是想到什么了吗说来听听”·张承宇看了他一眼,道:“我在想那天晚上的事情”·“噗”陶硕明嗤笑道:“还想呢想也没用,那女尸都没了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被封印几百年了,多不容易啊,出来之后还要被你们这些人翻来覆去的当成研究物品,搁谁谁都受不了,难怪她要主动消失消失之前撒撒气,给你们弄个鬼打墙什么的。
反正现在你人也没事儿,你就当玩了个游戏吧”·张承宇:“……”·陶硕明不看他无语的神色,自顾自的说道:“我好奇的是鹤拓国进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严鸿冒这么大风险去贪污,还杀了整个鹤拓部族。
啧啧啧,一定是个宝贝”·张承宇白了他一眼,道:“有本事去问朱元璋呗管它什么宝贝,反正最后也是到了他的手里。”
“谁说到他手里了”陶硕明道:“我可没说东西到了朱元璋手里·严鸿死后,东西就不翼而飞了,谁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被藏到了哪里,就算是朱元璋也没份”·张承宇怔了怔,道:“还有这样的事”·陶硕明道:“废话”说完,他又换了一副笑嘻嘻的脸孔,道:“张大少爷,你都挖人家严鸿的墓了,说不定那个宝贝就藏在他的陪葬品里面,什么时候找到了告诉我,让我也欣赏欣赏那是个什么样的宝贝”·张承宇:“……对了,你在哪找到的野史呢我也翻遍了各种正册、野史,怎么我就没找到任何和严鸿有关的资料”·陶硕明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所以说,连找资料这种事也是要看人品的,你人品不行自然就找不到,你看我,人品好,一下就找到了”·张承宇:“……”· ·调查· ·晚上睡眠太好,导致张承宇第二天起的有些迟了。
他刚到工作室门口,就看到小江神色焦急的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差点撞上·小江一见是他,立即道:“队长,你可来了”·“怎么了”张承宇一脸莫名其妙。
“戒指、戒指不见了”·张承宇倏地睁大了眼睛,道:“昨天我下班的时候不是还锁在玻璃盒里吗怎么会不见了怎么时候不见了的”·“不知道”小江道:“今天早上,我们一来到所里,就发现它不见了”·“是谁第一个发现戒指不见了的”张承宇道。
小江顿了一下,道:“萍姐是萍姐第一个发现的,今天她来的最早·”·“萍姐呢”·“她刚被所长叫去问话了所长还说,你来了之后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灵异神怪·张承宇是在去王翕办公室的路上碰到方萍的。
她正一脸颓丧的往回走,见到他,挤出一丝略带僵硬的笑容道:“来的正好,不用我再去找你了,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们的所长王教授现在正为了戒指失踪的事情在气头上,你悠着点”·张承宇:“……”·他到的时候,王翕正坐在办公椅上大口的吸着烟。
张承宇皱了皱眉头,走了过去,道:“教授……”·“什么也别说了”王翕道:“这几天先不用上班·一会儿把你们工作室的人集中一下,接受警方的调查。
上次是古尸,这次是戒指,你们都说古尸是自己消失的,可戒指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它也是自己消失的我可不会再相信那些混账话了。
这段时间尽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肯定是有人作案·我想了想,外人很少能进到我们这里,只有所里的人最有动手的机会,研究所里的人员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所以这次我了报警,每一个人都必须留在研究所接受警方的彻底调查,包括我,只有等检查结果出来,彻底摆脱嫌疑的人才能继续回来上班”·“可是,教授”张承宇迟疑道:“这样的话所里那么多工作不是要中断了吗”·“中断就中断这次非给它整治清楚了不可”王翕肃然道。
张承宇重重的揉了揉眉心,没再说什么,他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好像自从他负责了这个古墓以来,就一直怪事不断,就像是有什么魔咒一般·一想到魔咒,他又想起那具女尸来,张承宇心道:难道这次的戒指失踪也和那个沉睡了百年的女子有关·一切就如王翕所说,警方很快就组织了调查队伍来研究所,所有人都得接受警方的盘问。
张承宇是第一批接受审问的人,他刚被提审完,就接到了陆博衍打来的电话:“喂”·他道:“我路过你们研究所,看到外面一大堆警力,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张承宇苦笑道:“是啊的确出事情了”·陆博衍立即道:“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样,有事吗”·张承宇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儿是我们所里的文物又少了一件,估计是被人拿走了吧,现在大家正接受警方盘问呢·电话那边的人似是松了一口气,道:“什么文物”·张承宇叹了口气,道:“是一枚戒指和你家里的那枚很像,我记得我昨天还跟你说过”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道:“陆博衍,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古玩市场,看有没有这枚戒指的消息。”
陆博衍沉默了一会儿,道:“好你现在可以出来吗我就在你们研究所门口”·张承宇看了看周围的警力,再次苦笑道:“恐怕还不行估计得等到审讯结果出来,摆脱了嫌疑才能出去。”
他刚说完这句话,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抬眼看去,就看到陶硕明站在一堆警力中间,神情扭曲、动作浮夸地嚷嚷着:“我这个不能摘下来……”·张承宇:“……”撒得一手好泼,就差打滚了·他对着电话道:“我这里有点事,先不说了”·陆博衍道;“嗯那你有事打电话……”他“给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电话那边就挂断了,他动了动嘴巴,最终将没说出的两个字咽了回去。
车厢里忽然响起一个孩童的声音,他道:“要进去吗里面好像有东西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我认得它·”·陆博衍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车窗前挂着的小玻璃瓶,道:“不用了大白天它不敢怎么样,把你的头缩回去”·闻言,玻璃瓶里的小人又露出了委屈巴巴的神色,瘪着嘴把探出了一半的脑袋缩了回去。
陆博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既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而是将车子停在了研究所门口的停车位上,沉静如寒潭的目光一直望向研究所里面。
张承宇走过去的时候,陶硕明还是一脸悲愤之色,一副要死要活的二货样子·张承宇暗暗感叹道:一个好好的大学老师,他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二逼青年好吧,他本来就二逼所以张承宇又得出一个结论:选择室友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他一脸不忍直视的道:“你这算是抽风,还是癫痫发作”·陶硕明一听声音,急忙回头一看,看到是张承宇,立即收起脸上的悲愤之色,声泪俱下的道:“承宇啊你可来了,他们欺负我”·张承宇:“……”·在场众人:“……”·陶硕明将他的一只爪子在张承宇面前晃了晃,道:“他们非说我手上戴的这个戒指是偷来的,天地良心啊,这我昨天刚和甜甜一起去买的,你们找文物就找文物嘛,关我什么事儿啊我虽然只是个临时学习工作人员,但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呀”·张承宇:“……”·旁边的一位警察同志看不下去了,辩解道:“我们只是让你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给我们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丢失的那枚,哪里有说就是你偷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经过审查,又不是针对你一个人,你嚎什么啊”·陶硕明大声控诉道:“那你们不会好好说啊一个个要吃人似的,还一队人围着我,别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我偷的呢,我的清誉都要被你们给毁了”·“……”·这时,从审讯室走出来一名警官,冲着这边喊道:“外边怎么回事儿怎么一直吵吵嚷嚷的里边怎么审讯呢再吵,全部以破坏警察办案为由扣押起来”·现场死一般的沉默,围观群众都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陶硕明,偏偏他还死不悔改,一边抓着张承宇,一边嚎得更大声了:“承宇啊你看看,什么态度你就忍心看着他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我嘛咱们可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室友啊,我来你们研究所受到这种对待,你可一定得帮我啊”·灵异神怪·“哎说的就是你呢叫什么叫”那名警官冲着这边道:“再叫,不用审批,直接把你逮回警察局”·闻言,旁边的吃瓜群众立即很有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把陶硕明和张承宇围在中间。
张承宇狠狠抽了下嘴角,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陶硕明狠狠地拍到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他忍住要打人的冲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他们要检查,你给人家检查一下不就好了”·“这是检查不检查的问题嘛”陶硕明一把甩开张承宇,终于不再哀嚎了,他一脸傲娇的道:“我是气他们要检查我的戒指嘛我气得明明是他们的态度问题,态度懂不懂如果不是他们一个个要吃人的样子,我会拒绝检查嘛我像是这种人吗”·“很像”张承宇心道。
“好好好算我们怕了你了,那么这位先生,能让我们检查一下你手上的戒指吗”旁边的一名警察同志用一脸牙疼的表情道。
陶硕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不能”·“你……”警察同志快被气得吐血了·张承宇咳了一下,警告他不要给点颜色就泛滥。
陶硕明大大方方、毫不掩饰的在众人面前瞪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副即将英勇就义的表情道:“好吧检查就检查”·张承宇呼出一口浊气,总算是消停了。
这时,方萍正好从审讯室出来,她紧紧的盯着陶硕明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张承宇正站在走廊上等候审讯结果,忽听得一个声音道:“承宇”·他回头一看,却是方萍走了过来,她用下巴点了下陶硕明的方向,道:“他怎么回事儿”·方萍对陶硕明的印象一向不好,张承宇怕她知道了又会狠狠地数落陶硕明一番,到时候他们两人的关系更僵了。
毕竟陶硕明现在已经在和方萍的表妹在交往了,他们两人关系太僵了总归是不好·于是他笑道:“没什么一点小误会”·方萍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你们认识多久了”·“啊”张承宇怔了一下,而后明白过来,她说的是陶硕明。
他想了想,道:“快八年了吧怎么了,萍姐”·方萍往日从来不吝表现对陶硕明的厌恶之情,更不会主动提起他·如今忽然听她主动提起,张承宇不免感到奇怪·“没什么问问”方萍道。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张承宇一个人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 ·“意外”· ·警方办事的效率很高,一天之内就把研究所的所有人员都盘查审讯了一遍,不过审讯结果却要过几天才能出来。
在审讯结果出来之前,王翕为了保护剩下文物的安全,将整个研究所都封了起来,给所里人放了个小长假··这一日,张承宇和往常一样早起、洗脸刷牙、出门,直到踏出寝室门的时候他才想起未来的几天都不需要去上班这回事儿他默默地回到房间,忽然不知道该干做什么·他还是学生的时候,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参加工作后,更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很少有休息的时候。
平日里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如今放假空闲了下来了,他却感到不适应了,心里空落落的,发现自己除了工作竟然再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了·张承宇一贯活得理智,他很快就仔细而又冷静的思考了一下:审讯结果出来之前,研究所是不能去了,至于那枚失踪的戒指,虽然他也很着急,但一时没有头绪也无从找起,只能等警方那边或者是陆博衍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了,他目前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研究追查古墓主人——严鸿的生平事迹,填补历史上的空白。
想到这个,他敲响了隔壁陶硕明的房门·刚敲,没动静;再敲,还是没动静;直到第三次敲,陶硕明才从里面打开了一条门缝,他显然是还没睡醒,一脸的起床气,不悦道:“张承宇,我去你妈的,一大早的干什么啊,吵死了有事快说,没事快滚,别打扰大爷我睡觉”·张承宇早知道他是这副德行,也不和他计较,只道:“有关严鸿的资料你是在哪找到的”·陶硕明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他含糊道:“我不是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嘛,你管我哪里找到的反正不会骗你就是了”·张承宇道:“我需要看一下那份资料,考核一下它的真实- xing -”·“偶然在朋友家,哦不对,应该是朋友的朋友家,在他家书房看到的一本野史,书名忘了”陶硕明不耐烦道。
张承宇刚想问他能不能把书借来,陶硕明知道他会这么问似的,先道:“那人今天出国,书我是借不来了你要看自己去图书馆找吧我昨晚和甜甜打电话到两点,下午还有课呢,张大少爷,求你让我再去睡会儿吧乖,自己玩去”说完,就“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张承宇:“……”·问了等于白问,所以他还是得自己去找资料·半个小时后,张承宇出现在玄光图书馆里。
玄光图书馆位于H市中心地带,是H市最大的一家图书馆,里面藏书丰富,各种文献史料应有尽有,以往,张承宇经常来这里找资料··可能是工作日的缘故,馆内的人并不多。
张承宇走到文献史料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书架旁的男人——陆博衍一身黑色西装,带着副圆形金丝眼镜,脸部轮廓明晰干净,长身玉立的站在书架旁,手中正翻阅着一本书。
张承宇心内一动,走了过去·陆博衍看得极其认真,旁边多了一个人也没发现··张承宇看向他手中的书,这才发现他看的竟然是明代的正史··正史上全是生涩拗口的文言文,除非对历史特别感兴趣,否则一般人根本不会去看这一类的书籍,可陆博衍却看得十分入迷。
张承宇不由得再次打量起陆博衍来,他脑子里蹦出这么几个词汇:温文尔雅、知书识礼、细心体贴、高大帅气——都是优点,陆博衍好像没什么缺点,然而这样的他却总给张承宇一种摸不透、抓不着的感觉,他似乎天生就透着一种神秘感。
灵异神怪·“咳咳”张承宇右手握成拳抵在下巴处,故意发出声音··陆博衍终于发现旁边多了个人,他抬眼看到张承宇,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黑眸亮了起来。
张承宇笑道:“没想到你还会看这个”·陆博衍随手把书放回了书架,温声道:“随便翻翻你也是来看书的”·张承宇道:“是啊来找点资料”·“什么资料”陆博衍道:“我帮你一起找”·张承宇摇头笑道:“不用了你不是来看书的吗你继续,我自己找就好了”·“无妨,我刚刚只是随意翻些书看,并没有明确的目标要看什么书。
反正帮你找资料也是看书,”陆博衍道:“两个人找起来也快些”·“那……好吧”张承宇道:“我在找明代将军‘严鸿’的相关资料,就是上次吃饭时候跟你说过的那个墓主,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陆博衍闻言皱起了眉,道:“你……还一直在研究那个古墓”·“是啊”张承宇沿着书架边走边道:“虽然墓主名字已经知道了,但很多身份信息还需要进一步的推理论证。
有一本野史好像记载了有关他的一些生平事迹,我来这里主要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本野史”·陆博衍跟在他后面,一直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他低声道:“是吗”·张承宇忽然感觉他有些不对劲,于是停了下来,想转身看看他怎么了。
可身后的陆博衍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停了下来,还转过了身··他继续向前迈着步子,冷不丁两人就撞在了一起··张承宇倏地睁大了双眼,咫尺的距离,陆博衍一双漆黑的眸子也大睁着,二人嘴唇相依,俱是满目震惊·两人都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顿时都被雷的外焦里嫩,僵在那里·过了一会儿,还是张承宇先反应过来,他忙往后退了一大步,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他道:“对……对不……起我……我不知……知道……”·对面的陆博衍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一双耳朵显得异常通红,两只手也不知往哪里放,举起又放下,好一会儿才道:“没……没关系”·“……”·“请问天文类的书籍在哪边啊”·张承宇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吓得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同时也把他身后的姑娘唬了一跳。
“啊”张承宇后知后觉的转了过去·“请问……”那姑娘嗫嚅道:“天文类……的书……”·“在那边”陆博衍指着不远处的另一排书架道。
“好的好的谢谢”姑娘在看到陆博衍后脸上迅速出现一抹红晕,低头跑开了·“……”·“那个……”张承宇道:“我要去找资料了,你呢”·陆博衍定定的看着他,点头道:“我……我也是”·“那……我们分头找,比比谁更快”·“好”·张承宇飞似的逃离了原地,在书架当中穿梭,走了一阵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历史类书籍的范围了,于是忙又绕了回去手忙脚乱的拿起一本书开始翻阅起来·陆博衍还站在那里,透过书架之间的缝隙,他看到了张承宇慌不择路的走了、又回来,最后停在那一排书架旁,状似很专注的在看书·当然,如果不是张承宇把手上的书拿反了,陆博衍会真的以为他是很认真很淡定的在看书·陆博衍伸出两指,在嘴唇上停留了一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一想到刚才的事情,他的嘴角就情不自禁的扬了起来··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打扰对方,只是认真的寻找资料··玄光图书馆内的很多历史类书籍张承宇都看过,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因此可以迅速的排除掉那些看过的书籍,找起来也很快·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张承宇已经翻了不知多少本野史,却还是没有找到有关严鸿的那一本·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继续找时,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看到这双皮鞋,他心里又是一惊·陆博衍道:“先去吃饭,回来再找”他神色如常,没有一点之前的窘迫样子·张承宇本来还在心里打鼓,但看到他这副样子后,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道:“去哪里吃我都可以”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他肯定又是随便对付一顿,但现在陆博衍在这里,总不能两个人都随便对付一顿吧·陆博衍想了一下,道:“我听说附近有家不错的湘菜馆,可以去尝尝”·“那走吧”张承宇一边将手中的书塞回书架一边道。
正是用餐时间,餐馆内的人很多只剩下角落里还有两个并不算宽大的位置,张承宇和陆博衍两个手长脚长的大男人坐下之后就显得有些狭窄了··桌子有点小,因此两人隔得很近,张承宇不免又想起上午那个“意外”,一时间都不知该把视线往哪里放,他咳了一下,道:“要不我们换一家”·陆博衍似是思索了一番,道:“现在这个时间,餐馆人都多”·意思就是不换了·既然他这么说,张承宇也不好坚持要换。
但角落里的空间实在太狭小,再加上又有了那个“意外”,张承宇此刻浑身都不自在··正好,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了·陆博衍道:“你想吃……”·灵异神怪·“你点就好了”张承宇打断他道。
不是他不想点,而是他实在是不会点菜··陆博衍似是知道他会这么说,无奈了笑了笑··那点餐的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见到一个这么帅的男人在自己面前笑,一时间羞红了脸。
不知为何,张承宇脑中瞬间蹦出“招蜂引蝶”这四个字· ·黑市· ·餐馆内人虽多,但上菜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三菜一汤,张承宇吃得津津有味,陆博衍点的这几个菜都很合他的胃口。
·吃到一半,陆博衍的手机忽然响了·餐馆内人声喧杂,他只好起身去外面接电话·电话接通后,一个声音道:“陆老板,有消息了今晚六点黑客酒楼有个拍卖会,您要找的那件东西很可能在那里。
要不要我去把它拿回来”·“不用了”陆博衍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的还在用餐的人,道:“今晚我亲自过去一趟”·电话那边的人停顿了一下,道:“好的那您有事随时通知我”·“嗯”·陆博衍挂断了电话,重新走进餐馆。
他刚坐下,张承宇问道:“你店里有事”·“不是店里的事”陆博衍道:“是戒指有消息了”·张承宇一听,立即道:“找到了”·“还没有”陆博衍道:“今晚有个拍卖会,有人出手一枚戒指,我准备过去看看”·“那我和你一起去”张承宇道。
陆博衍沉吟不语,像是在思考什么,张承宇见他不说话,道:“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陆博衍摇头:“这倒不是那晚上你和我一起过去好了”·张承宇:“那等下我们先回去把图书馆剩下的历史文献翻完,晚上再去拍卖会”·说完,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很自然而然的说“我们”,他自动的把陆博衍下午的行程安排好了。
张承宇略觉尴尬,他道:“你下午有事的话,等下吃完饭可以先走,资料我自己回去找就好了,反正剩下的也不多了,晚上我再去找你汇合”·“我下午没事”陆博衍笑道:“等下回去和你一起找”·两人吃完了饭,回到图书馆继续找资料。
图书馆内有整整十个书架的野史,上午他们已经快找了一半了,还剩下另一半·张承宇看书看得很快,他边找边往后退,忽然后背和人撞上了,回头看去,正是陆博衍,他手里也正拿着本翻了一半的书。
张承宇指着他身后的书架道:“你那边都找完了”·“嗯”·两人各自从书架的一头一尾开始找起,现在中间碰面了。
野史已经基本被他俩翻完了·张承宇道:“有发现吗”·“没有”·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书架上最后几本还未被翻找的野史,如果这几本里面也没有的话,那就真的是没有了·十多分钟后,两人翻完了馆内最后一本野史,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还是没有”几个字。
张承宇顿感失落,心道:“玄光图书馆内是H市里收录了最多野史的地方,如果连这里都找不到的话,其他地方就更别想找到了那本记录了严鸿资料的野史到底在哪里”·陆博衍见他皱眉不语,道:“你……就那么想知道有关那位将军的事吗”·“是的”张承宇道:“刚开始挖掘将军墓的时候,我的确是抱着普通考古研究的心态去的,但古墓被发掘出来之后,紧接着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让我不得不重新对待这次研究我总觉得这座将军墓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它一定藏了很多秘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开它的秘密,不管是墓主、贴了符咒的女尸还是现在失踪的戒指,总有一天,那些埋葬在时间洪荒下的历史秘密都会被解开”·陆博衍长睫微垂,道:“如果是痛苦的历史,也要解开吗”·张承宇笑道:“既然是历史,痛苦已然成了过去式重要的是历史,而不是痛苦,不是吗”·陆博衍唇角微牵,扬起一丝极浅极淡的笑,还带着点苦涩,他道:“也许吧”·张承宇看了下手表,接近五点了,他道:“拍卖会在什么地方现在过去”·“嗯,也好”陆博衍道。
出了图书馆,外边的天色暗了些许,残阳似血,映红了天边大片的彩霞·路过一家烘培店的时候,陆博衍停下车,去买了些面包和牛奶,回到车上递给张承宇,道:“先填下肚子”·张承宇一心记挂着戒指的事情,早忘了要吃饭这么一回事儿陆博衍将吃的拿到他面前时,他才微觉有些饿了,肚子有点难受。
他道:“谢谢”·陆博衍系了安全带,正待继续开车,张承宇奇怪道:“你不吃点”·“不了”陆博衍道:“我不饿”·说完,重新启动了车子·张承宇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道:“那个,陆博衍,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陆博衍:“”·张承宇道:“你是不是在减肥啊”·陆博衍:“”·张承宇解释道:“我看你很少吃东西,每次吃也都只吃一点。
就像今天中午,你也没吃多少啊,竟然不饿吗”·的确,在他印象中,每次两人一起吃饭,陆博衍都吃得很少很少,饭量小得能和陶硕明之前养过的一只小猫相提并论了。
张承宇叹道:“你都这么瘦了还减什么肥啊我妈说能吃是福,你这样不吃东西对胃很不好的,很容易得胃病·虽然胃病不是什么大病,但到底是对身体的损害。
你以后还是别减肥了,就算要减也不能靠不吃东西减呀”·灵异神怪·陆博衍:“……”·他略带迷茫与好奇的看了张承宇一眼,而后嘴角淡出一抹笑意,笑容越变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承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顿时无地自容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唠叨叨”了,还“我妈说”·张承宇看着一旁笑得浑身上下都在抖的陆博衍,窘迫道:“抱歉突然有感而发”·陆博衍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道:“没什么你说的很有道理”·听他这样说,张承宇更加无地自容了,忙转移话题道:“拍卖会是在哪”·陆博衍闻言正了颜色,道:“在黑客酒楼”·“黑客酒楼”张承宇一愣,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H市有一家黑客酒楼”·“黑客酒楼不是我们平常说的酒楼”陆博衍耐心道:“它是一个专门进行古董贸易的地方。
之所以叫黑客,是因为在那里不受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一切事情只能按照它那里的规矩来办酒楼指的是人员汇集、大家聚在一起的意思·”·张承宇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震惊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受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人员聚集在一起做什么”·“简单点说,就是古董贸易黑市”陆博衍道。
张承宇皱眉,道:“黑市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偷了戒指想通过黑市兜售出去吗”·“还不确定”陆博衍道:“我得到的消息是今晚有人会出手一枚戒指,至于是不是研究所丢失的那枚,还不清楚。
总之,先看看再说吧”·张承宇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半小时后,陆博衍将车停在了一条巷口处·他道:“到了,等下跟紧我”·张承宇以前曾听人说起过H市有个古董贸易黑市,可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更没有来过,因此对这里的规矩什么的一无所知。
他看陆博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知他肯定是来过,并且对这里很熟悉·于是道:“好的”·下了车,张承宇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城内一片老旧的住房区,屋子都是那种两三层的小洋楼,窗户带防盗网的那种·防盗网上有的放了各种花草,有的晒着全家人的衣物·屋子外围的石灰墙壁已经泛黄了,透出岁月的痕迹。
巷子不大,路面是由青石板砌成的·许是常年处于- yin -暗之处的缘故,巷子靠墙的石板上长了许多绿色的青苔,像一层绿色的小绒毛·一切看上去静谧又平和,谁也不会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隐藏着一个古董贸易黑市·张承宇跟在陆博衍身后沿着巷子深处走去,此时,天色已经很暗了,再加上巷子里采光不好,更显得昏暗无比走了一会儿,陆博衍在一家看似寻常无比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楼房大门是蓝色的拱形木门,中间装饰着两个掉漆的铁狮子头,上边挂着两个铁环·门是紧闭的,陆博衍上去敲了三下门·等了半晌,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缝隙里露出只眼睛,透着精光,那人道:“找谁”·陆博衍负手而立,道:“我谁也不找”·正在张承宇惊讶他们奇怪的对话时,缝隙渐渐变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张承宇看清了里面那人的全貌——他是一个身形瘦小的老头,皮肤上满是沟壑,杵着根拐杖,白发苍苍,背也是佝偻的,看上去年纪应该很大了。
一般这种年纪的老人眼睛都是浑浊一片的,但张承宇面前的这位老人一双眼睛却犀利无比··也正是这双犀利的眼睛,让他看上去精神抖擞,他道:“玄字一号”· ·一场空· ·木门打开后,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子,院内的地面也是用整齐的石板砌成的,收拾的干干净净,看上去就是寻常的住户。
陆博衍道了声“谢谢”就抬步往里走去,张承宇忙跟了上去,经过那老者身边的时候,他幽幽的看了张承宇一眼,看得张承宇心里直发毛··进了院子,陆博衍径直朝右侧走廊走去,走到第一间房门前,张承宇看到那门上写了个挂了个“地字一号”的牌子,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房间里面的情形。
经过第二间紧闭的房门前,门上面挂的是“地字二号”·张承宇登时明白过来,这些都是房间号·两人经过十几个房间后,终于到了那个老者口中说的“玄字一号”房。
陆博衍率先推门进去,张承宇这一路是带着疑惑过来的,如今看清楚屋内的情形后,心中的疑惑更甚··屋内的陈设十分简陋——一张桌子、几张椅子、还有一台电脑。
来到这个地方之前,张承宇一直以为古董贸易黑市就是一群人拿着自己的文物在现场做交易,诸如现买现卖这样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到了这里后除了守门大爷,竟是一个人都没见到,还直接给安排到了这样的一个小房间里面。
张承宇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是拍卖会吗为什么给安排在这样的一个地方”·陆博衍转身关上房门,解释道:“黑市贸易和我们正常的贸易不一样。
在这里,所有参加贸易的人都不会碰面,交易全部交由第三方完成·”·张承宇重复道:“第三方完成能不能解释得详细一点”·陆博衍拉开一张椅子,道:“坐吧”·张承宇依言坐下,陆博衍在他旁边坐下,继续道:“黑客酒楼里一共有四十间这样的房间,这四十间房间又被分成天、地、玄、黄四种,各有十间。
刚刚我们经过的是地字号房间,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则是‘玄字一号’房·在这里,所有房间的布置都是一样的,并无任何区别,是专门为参加拍卖会的客人准备的。
客人到这里后直接进入房间,不用与他人碰面,所以在这里,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知道谁来了或是没来,保持神秘的同时也相对的保障了安全·拍卖会开始后,第三方将要出售文物的图片传到房间的每一台电脑里,房间内的客人可以通过图片来确定自己要不要拍物品。”
灵异神怪·“如果要拍呢”张承宇道··“如果要拍,就在电脑上进行报价·报价在电脑上都是公开的,所有房间内的人都可以看到。”
陆博衍道:“简而言之就是网上- cao -作”·张承宇讶然,现在连黑市交易都这么网络化了·“可买方都没看到实物,根本无从鉴别真假,就不怕买到假货吗”他道。
陆博衍道:“拍卖会期间,卖方会把文物交给第三方,最终拍得物品的买方可以去第三方那里现场查看文物,最后再决定要不要买·他若想买,当场即可买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事后,第三方会把钱交到卖家手里·他若不想买了,自可离去,文物将重新拍卖·”陆博衍顿了一下,无所谓道:“古玩市场本就有真有假,很多人就算是看到了实物也未必能鉴别出真假,靠运气罢了”·张承宇从没想到黑市竟然也是这般井井有条,在惊叹的同时也暗暗佩服起创立这样一种体制的人来,他道:“不知当初是谁创立的规矩,能够这样有条不紊。”
陆博衍笑了笑,没说话·张承宇道:“这里的第三方是什么身份,来这里交易的人就这么信任他们愿意把东西和钱都交到他们手上”·“H市的古董贸易黑市之所以能维持这么久,靠的就是信誉”陆博衍道:“他若不能做到让买卖双方都放心,这里早就不存在了。”
·张承宇点头道:“原来如此”·这时,桌上的电脑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了一个青瓷碗,陆博衍道:“开始了”·张承宇一看,立即凑了过去,二人坐在同一台电脑前,靠得极近,他正专心盯着屏幕上的青瓷碗,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现在的脸都快碰到一起了。
陆博衍表面不动声色,盯着电脑屏幕的脸却越发柔和起来,嘴角微微翘起··张承宇虽然有些失望第一个拍卖品不是戒指,但作为一个考古研究者,他对文物有着天生热爱,因此也很认真的看着屏幕上的青瓷碗。
那瓷碗的样式和花纹都很像是明清时期的物品,可屏幕上的东西毕竟不是实物,只是一张图片·再怎么看图片,他也无法判断瓷碗到底是真是假··但即便是这样,也不乏报价的人,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报价区里——已经从刚开始的5000元起始价上升到了50000元,而且叫价的差距一次比一次大。
张承宇仔细看了看,叫价的基本是那几个人·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无聊,坐得远了些,道:“看他们叫价倒像不用钱似的”·陆博衍笑了起来,道:“只是叫价环节,并非叫了就一定要买,浑水摸鱼、乱喊价的人也是有的。”
张承宇笑道:“那要是大家都乱喊价,喊完了又都不买,岂不是乱套了”·陆博衍道:“当然不会任由他们胡来,乱喊的次数多了,是会被永远禁止进入黑客酒楼的”·张承宇道:“这样”·“嗯”·又坐了一会儿,那青瓷碗还是不断有人叫价,最高的一个已经叫到20万了。
张承宇瞠目,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从5000到20万,这差价未免也太大了些·到了20万后,屏幕右下角终于没人再叫价了·那位出了20万的客人顺利成为了青瓷碗的买家。
几秒钟后,电脑屏幕上又出现了一张新的图片——一个小鼻烟壶·起始价10000,图片刚出来,下面的报价区又变得热火朝天··张承宇对这种图片式报价实在有些接受无能,他无聊的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道:“如果等下拍卖的戒指真的是研究所丢失的那枚,那我们要怎么查兜售它的人”·陆博衍闻言笑了起来,一双眸子璨若星辰,他道:“这个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是丢失的那枚,我保证他连人带货走不出黑客酒楼。”
张承宇一怔,听出了这话里有话,道:“什么意思”·陆博衍不语··张承宇像是明白了什么,双眼忽然睁大,不可置信道:“陆博衍你……就是这里的第三方”·“嗯”·他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的男人和古董贸易黑市老大联系起来。
张承宇怔忪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肃然道:“你有没有……”·“没有”陆博衍用坚定而郑重的语气道:“你放心我只是提供这样一个贸易的场所,仅此而已”·听到他这么说,张承宇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其实很害怕陆博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当他亲耳听到陆博衍说没有的时候,心里紧绷的弦松了开来。
只要他说没有,那他就相信——虽然张承宇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就是莫名的信任··“嗯那就好”张承宇道。
陆博衍身体也略微放松,道:“我永远不会去做那些的,”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不过后半句他没说出来·这时,他们面前的电脑屏幕忽然一闪,一张戒指图片出现在上面。
两人俱是一怔··看到这张图,张承宇心里瞬间一空,说不出话来了——图片上的戒指也是银白色的,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纹,乍一看和研究所丢失的那枚很像,唯一不同就是图片上的戒指比研究所丢失的那枚戒指粗了许多·所里丢失的戒指是细细的,只比铁丝粗上一点,图片上的戒指起码有三个研究所戒指那么粗,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枚戒指。
张承宇一手握拳,垂在身侧,指节有些范白··他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回失踪的戒指,没想到还是一场空·陆博衍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道:“我们还可以继续找”·灵异神怪·张承宇叹了口气,道:“一点线索都没有找起来可不容易。”
陆博衍皱眉,道:“你们所里不是有监控吗,难道就没拍到些什么”·一说到这个,张承宇更堵心了,他摇头道:“刚好那两天研究所线路维修,没开监控”·“……”·“算了,先回去吧”张承宇道:“现在只能等警方那边的消息了,教授说的不错,如果真的是有人偷走了戒指,那也一定是研究所里的人。
或许,审讯结果出来后,会有新的线索”·二人只得先回去··陆博衍先把张承宇送到寝室楼下,然后才回古玩店,回去的路上又经过研究所。
他思索了一下,最终将车停在了路边,化为一抹黑影闪进了研究所大楼· ·塑料糊味鸡汤· ·放了三天假,警察局的审讯结果终于全部出来了。
张承宇刚到研究所,又被王翕叫到了办公室,他站在在窗前抽烟,张承宇一看,桌上的烟灰缸盛满了烟头·看着到这,张承宇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果然,王翕掐灭了手上的香烟,神情有些疲惫,道:“昨天晚上研究所所有人的审讯结果就出来了,目前警方没有怀疑的人。”
张承宇在进门后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此时听王翕说出来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不过这样一来戒指的失踪又要成为一桩迷案了,他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王翕道:“我已经把找戒指的事情全权交给警方了,如果有消息,他们会通知我们这边的。
先不说这个了,下个星期一是市级文物展览馆的三十周年纪念日,我们这边要选几件文物送过去展览,你先清点一点,看看目前有哪些文物是结束了研究,可以送去展览的,先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H市每隔四年都会举办一次大型的文物展览会,这次恰好赶上展览馆三十周年纪念日,因此显得格外的隆重。
张承宇才来研究所两年,第一次经历展览会听了王翕的话后,连忙回去将所里的所有文物都清点了一遍,最后拟定了一份可展览的文物清单··下午下班后,张承宇本想像往常一样留下来加班,不料接到了苏长芬女士打来的电话,他有些头痛的接通了电话,道:“喂,妈什么事”·“什么什么事没事我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苏长芬女士在电话里没好气道。
张承宇叹了口气,道:“行可以可以·”·“你什么时候回来”苏长芬道:“我和你爸现在在你寝室”·张承宇奇怪道:“你们去我寝室干嘛”·苏长芬:“干嘛还不是来看你啊成天就知道工作工作,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我和你爸,你说说,你都有多长时间没回家了你不回家看我们还不允许我们来看你啊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还不快回来,我熬了鸡汤,你再不回来就凉了”·张承宇看了看手上的文件,叹道:“好吧,等着我”·他挂了电话,收拾好桌面,正准备将手上这份整理好的可展览文物清单交给王翕,就下班回去。
谁知,转身后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文件散了一地··张承宇定睛一看,撞上的却是方萍·她神色怔怔,看着一地的文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她这副样子,张承宇也怔忪了一下,叫道:“萍姐”·“啊”方萍似是才回过神来,道:“对不起啊”·“没事没事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张承宇道:“你还不下班”·“哦我去一趟储物室”方萍呆呆道,说完就走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承宇略感奇怪,他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方萍经常去储物室,而且都是一副心事重重、萎靡不振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所里文物数量较多,需要经常清点,她去得勤很正常这段时间所里发生了太多事,心情不好也情有可原。
他俯身将地上的散落的文件捡起来,刚直起身子,又一个人忽然撞了上来,他手里的文件再次散落一地··张承宇:“……”工作室就这么块巴掌大的地儿,一分钟之内就能接连撞上两个人。
“啊,队长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小江道··他一边道歉一边蹲下去帮张承宇把地上的文件重新捡起来了。
“没事儿”张承宇道:“你怎么也还没回去”·小江道:“我今晚值夜班”他看了看文件,又道:“队长,你这个是要拿给所长吗”·“是啊”张承宇道。
小江笑了起来:“正好我要去找所长,我帮你拿过去吧”·“也好”张承宇把文件递给他:“那就谢谢了”·“不客气不客气”小江又急急忙忙走开了·张承宇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回到寝室的时候,张乾和苏长芬在客厅里支了一个电磁锅,正热火朝天的炖着什么东西··张承宇:“……”·苏长芬一看到张承宇回来了,一面迎了上来,一面对张乾道:“快快快老头子,出锅”·张承宇无奈道:“妈,你们这是……打算把我这里的客厅变成厨房吗”·“哎呀还不是怕你回来鸡汤凉了,所以支了个锅给你热着嘛”苏长芬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张承宇:“……”·那边张乾将盛好的鸡汤放在客厅茶几上,道:“好了好了,快过来喝”··灵异神怪“快过去喝,你看你这瘦的,都快皮包骨了,得好好补补”苏长芬拉着张承宇道。
张承宇:“……额”·他看了看屋内,没见到陶硕明的影子,于是问道:“我室友还没回来”·苏长芬道:“你说阿明啊,我们刚来的时候他还在,后来说是学校有事就出去了,让他先喝口汤都不肯,这不,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没事儿,你先喝着,妈等会儿给他留一些就是了”·张承宇心道:您在这里,他不得赶紧走就怪了·苏长芬亲自将鸡盛着鸡汤的碗塞到儿子手里,道:“快喝快喝,多喝些就多补补”·张承宇叹了口气,接过碗,喝了两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果然,苏长芬女士炖汤的技术还是没有一点进步——明明是鸡汤,却硬是没有一点鸡汤的香味,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塑料糊味。
偏偏苏长芬女士还在一旁目光炽烈的看着他,满脸都写着“好不好喝好不好喝”·张承宇咳了一下,假装没看见她炙热的眼神,转过去对张乾微笑道:“爸,我妈炖的,你要不要一起喝点”·张乾也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他道:“对啊你妈专门给你炖的,多喝点,别辜负她的一番心意”·这时,苏长芬道:“不用管你爸,他一个老头子喝什么鸡汤,妈专门给你炖的,这些都是你的,你别急,慢慢喝,还多得是”·张承宇:“……”·这鸡汤味道着实怪异,他实在是不敢再喝了,万一又喝到医院去了怎么办毕竟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直到现在,他还清楚地记得:十五岁那年喝了一碗苏长芬女士熬的排骨汤,结果进医院住了三天的刺激经历。
从那以后,他就对苏长芬女士熬的汤怀有崇高的敬畏心——只可远观,不可乱喝·为了不喝汤,张承宇只能说话,他道:“妈现在几点了,要不你们先回去晚了就不好打车了”·苏长芬闻言白了他一眼,道:“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啊”·张承宇忙道:“不不不,只是太晚了你们回去不安全”·苏长芬笑道:“没关系,有你爸呢,对吧老张”·“对了,我问你”苏长芬忽然压低声音道:“你有女朋友了吗”·张承宇最怕她问这个问题,果不其然又问到了,他重重的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妈你怎么每次都问这个”·苏长芬理直气壮道:“你是我儿子,我当然要关心你成家立业的问题了”·张承宇叹道:“您儿子我才二十三岁,不用这么着急吧”·“什么不用着急,你是我儿子,我能不急吗”·“……”·张承宇知道和苏长芬谈论这个问题没用,于是忙使眼色给张乾,求他解围。
张乾似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不紧不慢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道:“不早了,先回去吧”·张承宇早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即附和道:“就是就是妈,你们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他边说边打开大门。
苏长芬女士:“……”·她没好气的瞪了张乾一眼,道:“一个个的……哼还有你——张承宇,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回家我再好好审你你给我等着”·张承宇:“……”·送走两尊大佛,张承宇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桌子上散发着可怕气味的鸡汤,久久没有说话·陶硕明很晚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放着的鸡汤也吓了一跳,捏着鼻子震惊道:“这是什么毒物”·张承宇温和道:“鸡汤,我妈给你留的”·“……”·陶硕明道:“你确定不是塑料味的□□”·“我确定”张承宇道:“当然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试一下”·陶硕明面露惊恐道:“饶了我吧我还是个大好青年,还不想把我的青春葬送在这样一碗塑料味□□,哦不,鸡汤上面”·最终,张承宇忍受着良心的谴责,将苏长芬女士的爱心鸡汤倒了·第二天,张承宇照常去上班。
然而,他到的时候,研究所门外又围了一圈的警车,一排的持枪武警站在门口·他心里一惊,所里又出事了·研究所被封锁了,来上班的工作人员都被隔离在外边,就连王翕这个所长也被武警拦在门口。
张承宇忙上前去,道:“教授,这是……”·王翕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道:“小江出事儿了”· ·小江· ·张承宇双眼睁大,道:“出事儿他出什么事儿了”·王翕并不回答,脸色又沉了几分。
张承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一让”·忽然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里边走了出来,他们手里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蒙了白布。
他们经过张承宇身边的时候,白布刚好被风吹起来一点,张承宇看到了白布下人的眼睛——那时一双极度惊恐的眼睛,大大的睁着,死不瞑目,仿佛是见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
那是小江的眼睛·小江死了·只一眼,张承宇就觉得整个头皮都麻了··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官走了过来,对王翕道:“尸体我们法医会带回去,现场需要封锁,希望您能配合一下”·王翕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艰难的点了点头,道:“一会儿我就通知下去,这几天让所里的人不用来上班”·灵异神怪·“嗯”那名警官道:“事后我们可能还需要请与死者有关的人员接受调查,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王翕道:“应该的小方,一会儿把所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整理出来,交给这位警官”·方萍站在一边愣怔怔的,听到王翕叫她之后,似是终于回过神来,道:“好的,教授”·张承宇才注意到方萍也在,他小声道:“萍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昨晚下班的时候小江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还跟我说他要值夜班呢”·说到值夜班,张承宇忽然想起之前他在研究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来,登时住了嘴,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他脑中:难道女尸的怨魂又出现了·方萍似是被吓得不轻,她边摇头边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承宇见她神色和状态都有些不对劲,道:“萍姐你……”·“不好意思”方萍打断他道:“承宇,我现在有点晕,有什么事儿你去问陈叔吧他是今天早上第一个发现小江尸体的人”·张承宇一滞,只道她是被小江的事情吓坏了于是道:“抱歉”·他转身去寻找陈老爷子的身影,看到他正坐在守卫室门前发着抖,一副惊恐失措样子。
张承宇走了过去,道:“陈叔,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陈老爷子听到声音,回过神来,竟是一把哭了出来,道:“肠子……肠子……”他边抖边比划道:“肠子弄得一地都是啊鬼,一定是有鬼,有魔鬼……”·张承宇也震惊了,他道:“您是说小江他……”·陈老爷子一手抓着张承宇,一边哭道:“我昨晚睡得早,没去在意打卡的事情,直到今天早上起来才发现昨晚值夜班的人还没打卡下班,我心里奇怪怎么一晚上没回去,就进去看了看,谁知道……我就看到……一地的肠子,小江浑身是血的躺在那,肚子……肚子全空了血,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他边说边把自己缩成一团。
张承宇脑子轰的一声,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要让人头皮发麻了,更别说亲眼看到那种血淋淋的场面,难怪陈老爷子被吓成这样·“陈叔,昨晚除了小江还有没有别的人在”张承宇道。
“没有”他坚决道:“打卡器里显示只有小江一个人还没下班不可能还有别人,鬼……一定是有鬼,是鬼出来吃人了……”·听他这样说,张承宇更加坚定了脑中的那个猜想·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他几乎是立即想起陆博衍来。
张承宇心道:之前遇上鬼打墙和幻境,也是多亏了陆博衍他们才能逃生出来,陆博衍对这方面的事情一定有了解,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想到这些,他马上打了辆出租车前往古玩店。
张承宇到的时候,楼下的店员一眼就认出了他·许是陆博衍吩咐过,他一到,店员就让他自己直接上楼去找人··张承宇到楼上,敲了敲门。
须臾,陆博衍出来开了门,他身上穿的是一套休闲的运动装,整个人看上去阳光又帅气·见到张承宇瞬间他明显的怔了一下,而后立即笑开,道:“你……”·“我来找你有事”张承宇道。
“进来吧”陆博衍满脸高兴的将他让了进去··张承宇来不及坐下,就脱口道:“你能降鬼嘛”·陆博衍脸上笑意忽的收住,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张承宇把早上小江的事情讲给他听,陆博衍闻言眉头深深皱起··他继续道:“自从研究所里的那具贴了符咒的古尸出了意外后,就一直怪事不断·我们之前不是怀疑是那古尸女子的怨魂在作怪嘛我来找你就是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你凭什么认为我有办法解决”陆博衍忽然道。
张承宇一怔,他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陆博衍会有办法,而今听他这样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在张承宇出神之际,陆博衍却道:“那符咒原本的确是用来镇压那女子的,同时也将她的魂魄锁在体内,再也不能转世往生如今符咒被撕,她也就成了一个孤魂野鬼你想抓她”·“那你觉得小江的死和她有关吗”张承宇道。
陆博衍思索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孤魂野鬼在人间呆久了,气息会变弱,最后消散与世间除非以活人的心脏滋养,她才能继续留存于世间。”
“心脏”张承宇愕然·陈叔说看到小江的时候,他的肚子是被挖空的,难道……就是那女鬼为了滋养自己吗张承宇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如置冰窖。
陆博衍垂目,没再说什么·“那要怎么才能阻止她继续害人”张承宇回过神来道··陆博衍道:“抓住,关起来或者,杀了”·张承宇:“可是,关起来不也等于没有活人的心脏滋养,她不是也会死吗”·“嗯最后结果都一样”陆博衍道:“早在几百年前,符咒贴在她身上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是这个结局——魂飞魄散,不得善终”·闻言,张承宇不禁有些同情起那女子来了,毕竟当时被拉去陪葬也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但一想到小江的死,他的同情心又淡了些许·他道:“那你有办法能抓住她”·陆博衍沉默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张承宇总觉得他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他道:“也许,我可以试试”··灵异神怪“需要我帮忙吗”张承宇道:“还有,你会不会有危险”·陆博衍嘴角牵扯出一丝微笑,道:“不用”·正说着,张承宇手机忽然响了,是方萍打来的。
“喂,承宇,你快来研究所一趟,教授说让我们把下周要文物展览馆要用的文物给送过去”·张承宇奇道:“不是昨天才拟好的清单吗,怎么今天就送而且研究所不是已经封锁了,怎么进去拿文物”·方萍语气有些急切,她道:“文物已经拿出来了说是要赶紧送去,运送文物至少得有两个人,总之你马上过来一趟吧”·“那好我马上来”·他刚挂了电话,陆博衍已经从桌上拿起了车钥匙,道:“我和你一起过去,先去查看一下她是不是还在你们研究所里面。”
张承宇知他说的是那女鬼,道:“白天也可以我看电视上捉鬼不是在晚上吗”·陆博衍道:“无碍的”·张承宇点点头,道:“哦,那走吧”·他们到的时候,方萍正站在研究所门口,在她不远处,运送文物的车也早就到了,看样子就等张承宇过去了。
陆博衍将车停好,道:“你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看”·“你……”张承宇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忘了告诉你了,研究所现在已经被封了,恐怕进不去”·“我知道”陆博衍道:“不用进去,我就在外面看看也是一样的”·“外面也能看出来”他奇道。
“能”·“好吧,那我走了,电话联系”·张承宇边说边下了车··那边的方萍好不容易等到他过去了,忙迎了上去,道:“快上车”·张承宇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知她是有事要说,于是忙上了运送文物的车·刚上去,张承宇看到这里那些文物,登时惊讶道:“萍姐,这是”·竹签、宝剑、将军盔甲、嫁衣全都是他们从将军墓里挖上来的东西。
张承宇道:“我在可提供展览的文物清单里并没有写这几样东西啊”·“是市局这么要求的”方萍道··张承宇不解道:“为什么”·“因为这次小江的事”方萍道:“自从我们在将军古墓里面挖出女尸后,市局就格外重视我们这次的研究。
但是后来你知道的,文物运回研究所后就一直怪事不断,先是古尸消失,然后是戒指失踪,现在又出了小江这种事,现在连市局都觉得这座墓有问题,严令我们终止对将军墓的任何研究,墓里出土的一切物品全部交由文物展览馆。”
张承宇皱眉道:“市局怎么会那么清楚我们这边的情况”·方萍道:“好像是蔡教授去跟局长反映的情况吧先别管这个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张承宇道:“什么事儿”·方萍道:“嫁衣出了点问题”· ·嫁衣· ·“什么问题”张承宇一惊。
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的心脏实在是经受不住了·方萍在狭小的车厢里起身,走到嫁衣旁,指着上面的一处道:“你过来看”·他依言过去,赫然看到衣服上面多了两个破洞·“这……”张承宇呼吸一滞,头又大了起来。
这嫁衣刚出土的时候还是完完整整的,就算是那天晚上古尸失踪,衣服也没受到任何损坏,怎么会突然破了两个洞·而且那破洞边缘是糊的,很像是被火烧出来的。
嫁衣自出土后就一直存放在研究所,所里是禁止任何易燃易爆物品的,怎么会忽然被火烧出两个洞·方萍道:“昨天我去看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是昨晚损坏的”·昨晚张承宇心念微动,难道是在小江出事的时候被破坏的吗·方萍继续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目前要紧的是,衣服已经被破坏了,现在这样是不能展览了,展览馆那边肯定不好交代,而且现在研究所这么乱,教授那边我也没敢说。”
张承宇叹道:“可这件事儿迟早都会被知道的,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展览馆说这件衣服不能参与展览”·“因为市局严令说将军墓里的文物必须全部送到展览馆,一件也不能少”方萍道:“我有办法可以将衣服修好,但是要你帮我”·张承宇不可置信道:“你可以修好萍姐,这衣服的做工和手法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方萍一脸严肃,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道:“可以”·张承宇道:“怎么帮”·“一会儿我把衣服带回去,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就能把它恢复原来的样子”方萍坚定道。
张承宇:“……你把衣服拿走了,展览馆那边不是更不好交代”·“所以啊,我需要你的帮助”方萍微笑道:“你是古墓的总负责人,也是这批文物的总负责人,一会儿我把衣服藏起来,带回去,你就对展览馆那边说晚几天送过去,你是队长,他们不会怀疑你的”·“……”·张承宇扶额:“……萍姐,我算是明白了,合着你心里早就有对策了,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帮你应付文物展览馆那边的人。”
“没错,答对了”方萍笑嘻嘻道:“怎么样”·灵异神怪·张承宇揉了揉眉心,道:“你真的能把它补好”·“真的”·“那好吧”张承宇道:“展览馆那边我先帮你瞒着,你今晚带回去补好明天可一定要送回去”·他和方萍在研究所已经做了两年的同事了,方萍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方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定送回去,放心吧”·运送文物的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长面包车,司机是展览馆那边的一个老司机,他在前边回过头来:“到了我进去叫人出来搬。”
方萍给张承宇使了个眼色,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纸袋,手脚麻利的把嫁衣折了起来,放进袋子里··张承宇:“……”·按照方萍说的,张承宇和展览馆的文物负责人说了嫁衣推迟一天送来,他果然没有怀疑·双方交接了车上剩下的文物,就各自回去了·时间还早,张承宇正想着要不要回研究所看看陆博衍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陆博衍就先打了过来,他道:“你在哪”·张承宇:“市展览馆你查完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她”·陆博衍“见面再说,你先不要走,我过去找你”·十多分钟后,二人汇合。
刚见面,张承宇就迫不及待再次道:“到底什么情况”·陆博衍神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他道:“没有我在研究所外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东西,现在那里……很干净”·张承宇奇道:“没有你的意思是并没有什么女鬼可我们之前在研究所里经历的那些幻境是怎么回事还有小江,难道他是被人杀死的”·陆博衍摇头道:“不我只是说那里现在很干净,并没有说之前也很干净我在那里找不到它,是因为它已经离开了”·张承宇吃惊道:“难道它还要再去挖活人心脏”·“如果它想要继续存活在世上就必须不断这样做,必须得尽快找到她,做一个了断”陆博衍道。
他说这话的脸上是坚定且复杂的神色,莫名的有些沉重·张承宇道:“要怎么找”·陆博衍挤出一个微笑,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去害人了”·张承宇觉得他的这个笑似乎有点沉重。
他自然是相信他的,但要抓一个挖活人心脏的女鬼危险系数实在太高了,他担心道:“真的不用我帮忙吗”·陆博衍道:“你可别忘了,在这种方面,我懂得比你多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过几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张承宇垂下眼睫,沉声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子夜,某民宿小区内,灯火俱寂,大家似乎都已睡下·这时,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身影,他就像黑暗中的鬼魅,轻飘飘的翻过小区围栏,闪身进入一栋大楼里面,动作利落而干净·到了楼里面,陆博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 yin -气符,符咒刚被点着,就滋啦一声窜起一股的火苗,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的光·- yin -气气符,顾名思义,就是碰到- yin -气会自动燃烧的符咒,只有死人或者鬼身上的- yin -气是最重的,离- yin -气越近,- yin -气符火的燃烧就会越旺·陆博衍不动声色的将符咒转了个圈,依着符火的大小往前走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路过三楼的一户人家门前,符火忽然窜得老高·隔着一扇门,陆博衍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咔嚓声,像是有人在用剪刀剪什么东西·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这种寂静的夜晚,即使是很小的声音也会被放大——孤寂而又沉闷的喀嚓声就回响在暗黑的大楼里面,带了几分诡异之感。
陆博衍凝神听了半晌,确定就是这里,他敲了敲门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里面的咔嚓声戛然而止··须臾,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三楼的一扇窗户轻飘飘的飞了出去,融入黑暗中。
陆博衍眸色一凝,几个跳跃,迅速的冲出了大楼,也没入了黑暗中··小区不远处有一个公园,公园是好几年前建成的,植被长得郁郁葱葱,遮住了月亮的清辉,落下一地清冷斑驳的树影·陆博衍追着黑影进入了一片棕树林里,树影重重,很快黑影就不见了·不过,他并不着急,随即也停了下来,放慢速度,在林子里绕了一圈,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林子甚至比刚才更加安静了。
他叹了口气,似是放弃了,沉默着走出了棕树林··他走后不久,寂静的棕树林里再次探出一个黑色缥缈的身影,它朝外看了看,似乎在确定那人是不是真的走了,等了一会儿,他确定外面外面没人了以后,终于从暗影里出来了。
陆博衍并没有真的离开,他只是假装消失,为的就是让它自己出来··果不其然,他才藏起来一会儿,黑影就自己出来了·就在这时,他忽然走了出去·黑影猝不及防和他对上,似是被吓到了,登时定在原地。
树影森寒,- yin -风拂过不大的林子,带来丝丝冷意·月华如水,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洒下来,照在陆博衍和黑影上,从远处看似有两个人在对立相望··陆博衍面色沉静地看着眼前的东西——一件妖艳华丽的古装嫁衣。
衣服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它自动悬浮在空中,宽大的袖子随风微微摆动,长长的衣摆直垂到地面上,在如此黯淡的夜色下也掩盖不住它的妖冶之色,反而更显凄清美艳。
不大的林子里,一人一衣对立良久··最终,一个声音先开口道:“我是不是该说一句好久不见”·声音是从嫁衣上传出来的——虚无且空灵的女声。
明明隔得很近,陆博衍却觉得这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灵异神怪·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它,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它又道:“你是来杀我的”·“你不该再留在这世上”陆博衍淡淡道。
闻言,它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比可笑的事情,哈哈哈的的笑了起来,凄厉的笑声回荡在幽黑森冷的林子里,既诡异又摄人心魄,它道:“我不该留在世上凭什么”·“凭你现在这副样子”陆博衍道:“这衣服上有你的鬼气,你附在上面的确可以延缓你魂魄的消散速度,可总有一天你还是会魂飞魄散,这一点永远也改变不了”·他语气平静,不急不缓,声音却冰冷的如寒冬腊月的飞雪。
它笑得更森寒了,道:“我落到现在这个下场,还不是被你们逼的·如果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被符咒锁了几百年,又怎么会变得个魂飞魄散的结果你说我不该留在这世上,那你呢难道你就该留在这世上我现在虽然是个孤魂野鬼,可也比你半人半鬼强”·“……”·沉默半晌,陆博衍微微垂目,道:“研究所里的人是你杀的”·“如果我说是呢你现在就要杀了我为那个人报仇吗”· ·馄饨· ·“你不该杀人”陆博衍道。
“哈哈哈哈……”它笑得甚为可怖,道:“不该杀人你不觉得你对我说这个很可笑吗你们杀了我的父母亲人,却叫我不许杀人简直可笑之极。”
“这不能成为你去杀其他的人的理由”·“其他人什么是其他人”它“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老长,道:“张承宇算其他人吗”·陆博衍眸色一凝,冷声道:“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若有人敢伤他,我必诛之”·“我没伤他呀你没看到,我对他可好了,连他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敢动”·陆博衍冷冷的看着它,没有说话。
它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哎呀不好意思,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个意外·那晚我肉身上的符咒刚撕下来,终于不用再被禁锢在那具躯壳里,一时有点兴奋,才闹了那么一出。
不过后来你不是来了吗反正他最后也没事儿只是可惜了我那只白虎,好不容易长这么大,被你卸了两只翅膀,到现在还没恢复呢不过,我也很好奇,那天晚上,你既然认出了我,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杀了我呢还是,你舍不得我觉得愧对我”·陆博衍道:“前事都已作古,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去打扰他”·它嗤笑道:“我在打扰他那你呢”·陆博衍并不回答它的问题,而是道:“这一次,我不杀你,以往恩怨一笔勾销。
你若再杀人,下次,我必打得你魂飞魄散·”·他轻飘飘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棕树林··空荡的嫁衣虚浮的飘在原地,许久未动,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哀伤的人影。
又进入了不用去研究所的无聊日子,张承宇只能选择再去泡图书馆·和往常上班一样,他早上七点准时出门··他刚到楼下,就看到了熟人··陆博衍一身黑衣,长睫低垂,斜靠在一根电线杆上,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张承宇已经没心思去疑问他为什么会一大早出现在这里了·他从没见过这样颓丧的陆博衍,以至于他差点没认出来,看了好一会儿才敢确认··他以往见到的陆博衍都是温和谦逊、神采奕奕的,眼里总带着睿智的光。
可再看看眼前的陆博衍,他就像是颓废的忧郁青年··可张承宇昨天才见过他,昨天的陆博衍还是那个阳光青年,才一晚上的功夫,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张承宇压住心里的惊异,上前道:“你这是怎么了”·陆博衍闻言抬起头来,张承宇这才看清他眼睛下方有一片青色的- yin -影,一脸倦意,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陆博衍也不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张承宇看了几秒,忽然一把抱住了他··张承宇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就被紧紧的箍住,整个人动弹不得·陆博衍力气极大,几乎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时,居民楼里下来了一个遛狗的老大爷,他刚走出楼道,就看到了在电线杆旁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他一个不留神,没牵住手里的绳子,那只被遛的萨摩耶就撒着欢的跑了起来·“哎阿欢……等等……别跑……”老大爷的声音登时响彻了整个小区。
这么大的动静,张承宇自然不可能没听到·他面色一僵,暗道糟糕,被人看到两个大男人这么抱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想到这,他立即挣扎了几下,然而他一动,陆博衍手上的力气又紧了些,这下可好,差点没把他肋骨弄折。
“陆……博……衍……”张承宇强行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陆博衍似是发现了异样,忙松了手··“咳咳……咳……”·张承宇弯着腰咳了好一阵,脸都咳成了红色,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他边喘气边捂着嗓子道:“陆博衍……一大早的……你这是要……谋杀吗”·陆博衍正一脸懊恼的看着他,低声道:“对不起”·张承宇平缓了呼吸,摆手道:“你是古玩店破产了还是怎么的一大早这么垂头丧气的。”
陆博衍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心情不好”·张承宇:“……”·他该怎么说这种时候,是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吗可他压根不会安慰人。
再说了,他连人家心情不好的原因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所以接下来他是应该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吗张承宇纠结无比··灵异神怪·犹豫了半天,他最终道:“你……该不会是昨晚一宿没睡吧”·“嗯”回答他的是一个简短的鼻音。
张承宇:“那你要不要去吃点早饭”·陆博衍看着他,道:“你吃了吗”·张承宇:“额……没,那要不去吃点”·“嗯”·就这样,两人的话题莫名其妙的到了早餐上面。
张承宇找了家离小区最近的早餐店——早餐店是位于马路边上的,老板在路边摆了许多桌椅,店里买打包早餐的人很多,坐下来吃的人倒是很少,因此空位置还有许多,二人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张承宇见陆博衍一直默不作声,就自作主张点了两份馄饨和蒸饺,道:“这里的馄饨不错,你可以尝尝”·陆博衍没说什么,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张承宇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他揉了揉眉心,叹道:“所以你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这个样子有点吓人呐”·“没什么”陆博衍收回目光,道:“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很久以前的事情,那肯定是不开心的事情了,不然也不会这么颓丧,张承宇心道··“既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还想着干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可没有过去,哪里来的现在”·“唉”张承宇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呀,就是想太多。
最要紧的是当下,你是活在当下,又不是活在过去·好好珍惜现在的人和事才是最要紧的,过去的管它那么多干嘛你看我,我小时候也有许多不开心的事,可现在全忘光了现在活得多好啊”·陆博衍瞳孔中多了一抹亮光,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张承宇,忽而笑道:“你说的对”·张承宇被他忽如其来的笑意闪到了眼睛,也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话启发到了他,但见他笑了,也终于呼出一口气,道:“你想开了就好”·不一会儿,馄饨和蒸饺都上来了。
张承宇难得正儿八经的吃一顿早餐,馄饨又香,一端上来就馋到他了·他早不把陆博衍当外人了,所以也不见外,立即就吃了起来··吃了一会儿,他再抬头看对面的陆博衍,发现他竟然还没有动筷子,只是盯着碗里的馄饨出神。
张承宇奇道:“你不吃吗”·刚出锅的馄饨还很烫,他吃得嘴唇通红··陆博衍道:“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张承宇:“你吃吃看不就知道了。
不骗你,真的很好吃”·陆博衍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张承宇忍不住笑出声,道:“哈哈哈……陆博衍,你吃个馄饨怎么还吃出了英勇就义的感觉,又不是让你去上断头台哈哈哈……怎么样,好吃吗”·他挤出一丝微笑:“……好吃”·张承宇莞尔,道:“我就说好吃,没骗你吧饺子也不错,你尝尝”说完,他又夹了个饺子放到陆博衍碗里。
这次他没再犹豫,一口吃了,道:“也挺好”·刚吃完早饭,张承宇就接到了方萍打来的电话,说衣服已经补好了,让他送过去一趟,跟展览馆的负责人交接一下,二人约好稍后在展览馆门口碰面。
他刚放下电话,陆博衍就道:“我和你一起去”·只是过去交接一下文物,走一下程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张承宇不好耽误他的时间,于是道:“不用了”·“我和你一起去”陆博衍坚定道。
张承宇:“……”·好吧,去就去吧既然他坚持要去,张承宇也没有拦着的道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们到的时候,方萍早就在在那里了·她眼袋很重,脸色有些发青,整个人恹恹的。
张承宇只当她是熬夜补嫁衣累的,他道:“萍姐,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方萍看了一眼他旁边的陆博衍,随即收回目光,摇头道:“没什么衣服在这里,你拿进去吧那我先回去了”·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张承宇,转身就走·张承宇翻了下袋子里的衣服,见嫁衣上那两个破洞果然不见了,衣服恢复如初,就像是从来没受损过一样。
他叹道:“萍姐真厉害,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陆博衍你看,这里原来有两个……”·陆博衍一直没动静,张承宇抬头就见他面无表情的一直盯着方萍离开的方向。
他奇道:“你看什么呢”·“没什么”陆博衍收回目光,道:“你不是要送进去吗”·“哦对”·昨天接待张承宇的负责人临时有事出去了,今天接待他的是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展览馆工作人员,留着络腮胡子,大腹便便的。
陆博衍全程跟在张承宇后面,寸步不离·络腮胡子对张承宇道:“这是保镖”·张承宇哭笑不得,他下意识的去看陆博衍的神色,却见他脸色淡淡,并没有要说话澄清的意思。
张承宇忙道:“不是,朋友”·“哦一直跟着你,我还以为是你请的保镖”·张承宇道:“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请什么保镖,大叔你真会开玩笑”·络腮胡子道:“这可说不准嘞,你们研究所不是刚出了一宗那么可怕的命案吗,闹得整个H市都人心惶惶的,请保镖也没什么。”
闻言,张承宇脸色一僵,没再说什么··两人走了一遍文物交接的流程,就算是交接成功了··灵异神怪· ·将军画像· ·走出展览馆,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往哪里走。
张承宇耸了耸肩,道:“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本来今天早上我是打算去玄光图书馆的,可现在不早了,从这里过去最少得一个小时的时间,到那里都该吃中饭了。
今天是周六,周六下午玄光图书馆是不开馆的,去了也是白去”·陆博衍思索了一会儿,道:“那……你要不要去我那里”·张承宇:“”·陆博衍:“你不是喜欢研究文物吗刚好我前两天到了一批货,你可以过去帮我验验真假”·张承宇两眼骤然亮了起来,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吧”·他双目炯炯有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阳光和朝气。
陆博衍看着他,不由得弯了弯嘴角,道:“好”·他们到古玩店的时候,里面围了好几个暴发户模样的人,正仔细端详着店里的一只青铜三角杯,张承宇见过两次的那个女店员在一旁认真的介绍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客户上门来买古董。
她看到两人从门外进来,似乎就要过来打招呼,陆博衍对她做了个手势,她又缩了回去,继续应对那几个客人··陆博衍看也不看那几人,径直上楼去·张承宇跟在他身后,道:“有人来买古董,你这个老板不是应该过去看看吗”·陆博衍道:“不去”·张承宇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到了楼上,陆博衍开了门。
张承宇是第三次来他这里了,才注意到他二楼的大门安装的是指纹锁··进了门,张承宇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得陆博衍在背后道:“你要喝点什么吗”·张承宇好笑道:“不是说来看文物的吗喝着东西怎么看都这么熟了,还客套什么,我不渴,还是先去看看你说的那几件文物吧”·陆博衍也笑了起来,道:“好你跟我来”·他的房子格局是很简单的三室一厅,一间厨房、一间卧室还有一间书房。
只是张承宇没想到他书房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小隔间,隔间里面打扫的干净又整洁,正对门口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古琴,一左一右放置着两个金丝楠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文物,有青铜器、瓷器和字画等等,种类可以说是非常丰富了。
张承宇瞬间被震撼到了·他心道:陆博衍这一个小隔间的文物数量快抵得上半个研究所的文物数量了吧关键这还不包括他楼下卖的文物和被他当做生活必需用品的文物。
这是怎样一个令人为之颤抖的古董收藏数量啊张承宇心里默了默,再次感受到了陆博衍作为一个大佬的力量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这么多文物,都是怎么收集来的”·陆博衍道:“有些是买来的,有些是别人送的,还有些……好像是捡来的吧,时间太久了,忘了”他语气很是随意,似是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张承宇:“……”·这一屋子的东西,价值不可估量,他怎么可以用这么随意的语气而且还有捡来的捡来的又是什么鬼这里面的可都是文物、文物啊大哥,这里很多东西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啊,有你这么随随便便捡一屋子文物回来的吗张承宇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保持着可贵的沉默·陆博衍被他看得一怔,瞬间明白了什么,忙道:“别乱想,这些可全都是合法途径获得的是我很早的时候慢慢收集起来的”·“有多早”·陆博衍扬起一抹带着涩意的笑:“……记不清了”·“……”·张承宇忽然神秘道:“这些东西该不会从你家祖上就开始收集了吧这些……全是传家宝你这传家宝贝也太夸张了吧”·陆博衍闻言又是一笑,含糊道:“也许吧因为太多了,没地方放,所以就专门空出了这么一个小房间,堆在这里了”·张承宇:“……”·张承宇:“你不是说有几件是你前两天得到的,要我辨一下真假吗,是哪几件,我帮你看看”·“哦,那边”陆博衍随意的指了指右边架子的第二层——上边放着几尊小铜俑。
张承宇顺着他指的方向开始查看那几尊铜像·他这个人只要一涉及到和考古工作有关的事情,就容易入迷,不一会儿就沉浸在文物研究里面,忘了自己在哪里,也忘了旁边还有个人。
陆博衍看着他专注认真的样子,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小小的一个隔间,一人专注看物,一人专注看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承宇鼻子忽然一痒,打了个喷嚏他不经意的揉了揉鼻子,继续沉浸在文物的世界里。
陆博衍却一下子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然发了这么久的呆,他看着眼前依旧沉浸在文物里的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隔间··张承宇彻底的沦陷在众多文物当中,不知不觉把架子上的文物都观察了一遍。
很快他就可以确定,这架子上的每一件都是货真价实的文物,而且朝代相当丰富,既有秦汉时期的青铜,又有唐宋文人的字画,还有明清时期的官窑瓷器,这里面的每一件都是收藏价值极高、不可多得的东西。
作为一个热爱考古的人,张承宇一下子见识到了这么多的文物,不免心中激荡不过他的这种激荡并不是出于他见到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而是出于他对文物研究的喜爱,这就像是一个人见到了一屋子的银光闪闪珍宝很高兴,但他高兴的原因并不是这些珍宝本身,而是见识到了珍宝的美丽。
张承宇热衷的是对文物的研究,而不是文物本身·因此,他见到这些文物虽然兴奋,但却没有一点想要占为己有的想法··正当他沉浸在这种文物研究的满足中时,却忽然瞥到墙上挂着的一只短笛——这只短笛通体雪白,乍一看像是用玉做成的,但他再看的时候却发现这竟是一只骨笛。
也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骨头制成的,表面磨得光滑无比,看上去和玉石相差无几,上面几个圆孔的大小和位置分布都十分均匀,制作工艺相当不错·灵异神怪·张承宇将它取了下来——骨笛拿在手里有一种冰凉之感,玉色的笛穗和雪白的笛身相得益彰,给人一种圣洁高贵之感。
看笛子的磨砂痕迹,应该是几百年前的制作工艺·张承宇不禁又感叹了一番当时工艺水平已经达到这么优秀的水准了·正当他感叹之际,却瞥到墙上挂着骨笛的地方似乎有异常,中间有一点的颜色和周围墙壁有些不一样。
好奇是人类的天- xing -,张承宇忍不住伸手摁了一下那个颜色稍黄的点,须臾,响起一阵细微的声音,他面前的一小片墙壁忽然开始移动起来,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露出了墙壁后面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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