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 by 燚纸流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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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 by 燚纸流年(3)
·张承宇猛然惊醒,忽然想起他现在是在陆博衍的家,他这一摁,只怕是摁到了主人家的什么秘密,他暗道糟糕,正手忙脚乱的想要将墙壁恢复原样,但又不知该如何- cao -作犹豫之间,墙壁已经完全移开了,暗藏的空间立即暴露无遗——里面挂着一幅画像。
准确的来说,是一幅将军画像,画上的将军穿着一副英姿勃发的将军铁甲,身材修长、眉目俊朗,一派意气风发的模样,虽然全副武装,但却并不粗犷,而是难得的秀气。
画像纸张严重泛黄,一看就是很有年代感的东西·张承宇看得入神,同时也疑惑道:这画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会被陆博衍藏在这样一个隐秘的地方·又看了一会儿,他越看越觉得画像上的人有点眼熟,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想要找复原墙壁的机关,余光却瞥到一个人影——陆博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张承宇登时僵成了一座雕塑,内心的耻辱感瞬间暴涨。
不经过别人同意偷看别人的秘密,还被当事人抓了个现行,这和偷别人东西被主人抓了个现行一样的道理,既可恨又可耻,偏偏这个人还是他自己··张承宇脸上火辣辣的烧,他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饭做好了,出去吃饭吧”陆博衍道。
他语气平静,神色温和,并无任何异常··“你……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秘密……我不知道……”虽然他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张承宇心里还是愧疚得不行,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陆博衍低低的笑了起来,看了眼他身后的画像,道:“你在说那幅画吗,那又不是什么秘密,看了就看了吧,怎么,难道你以为那是我的秘密吗”·“啊”张承宇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你怎么把一幅画藏这么严实,刚刚我差点以为自己侵犯了你什么了不得大秘密。”
闻言,陆博衍脸上笑意更深了,他道:“不是别担心了先出去吃饭吧”· ·新墓· ·客厅桌上,放着热腾腾的三菜一汤,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张承宇道:“陆博衍,你有什么是不会做的的吗”·陆博衍:“”·张承宇感叹道:“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会,难道就没有你不会做的事情吗”·“我不会的事情多了,”陆博衍笑道:“得看你说的是什么”·“是吗竟然还有你不会的事情,我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会呢”张承宇故作惊讶道。
语毕,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张承宇心里这才完全放松下来,·桌上的菜都是张承宇爱吃的,他吃得很是满足,而陆博衍依然吃得不多·张承宇打趣儿他是家养的小猫,陆博衍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二人吃了饭,陆博衍去洗碗,张承宇则继续回到隔间研究里面的文物,等他再进去的时候,墙壁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了,那副画再次被掩藏了起来。
不过张承宇并未放在心上,既然藏起来了就藏起来吧,他总不可能再去打开一次吧里面的画拿出来端详吧他转而将精力又放在了隔间内的其他文物上。
一连几天,张承宇都呆在陆博衍那里,白天研究古玩,晚上再回去,一天天早出晚归的,日子仿佛回到了工作的时候,唯一不同的是,陆博衍总是会亲自做好喷香的饭菜招待他,而不是像工作那样吃饭随意应付一番。
几天下来,张承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总感觉自己像是过去蹭吃蹭喝的人··幸好,研究所终究还是要开的,工作也还得做一个星期后,所里又重新开始上班了。
重新的上班的第一天,张承宇并不是去研究所,而是被王翕一个电话叫到了北郊·当初北郊就是因为修地铁,才发现了将军古墓,古墓被完全发掘完以后,地铁工程才得以继续。
可现在距离古墓发掘完毕都好长一段时间了,张承宇想不明白王翕这个时候叫他去北郊做什么·等他赶到北郊的时候,那里聚了一伙人,王翕正和交通部门的李部长在谈论着什么。
张承宇心中更奇怪了:怎么交通部长也在·他心里带着好奇,不动声色的走过去,道:“教授,李部长”·李部长拍了拍张承宇的肩膀,道:“交给你了,好好干”说完就直径走了·张承宇一脸莫名其妙,道:“教授,什么意思啊”·王翕叹了口气,指着前方的一处塌方道:“你看那是什么”·之前的古墓现场已经清理干净了,因为修地铁的原因,这里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地铁还没修好,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施工地面,因此那处塌方并不起眼。
张承宇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的,道:“这不就是塌方”·“没错,那你知道为什么会塌方吗”王翕道。
张承宇略一思索,登时心里如明镜一般,道:“您的意思是这下面是空的”·王翕点头道:“没错是空的,不出意外的话,这下面应该还有一座古墓”·张承宇立即明白了王翕叫他来这里的目的,他道:“教授,您是要我负责发掘这座古墓”·灵异神怪·“是的”王翕道:“上次这儿的将军墓也是你负责的,你对这边的地形比较熟悉,我想了想,现在的这座墓还是由你负责比较合适。”
不知为何,张承宇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自从严鸿的将军墓出土后,就发生了许多事情,而这座墓,离之前将军墓的位置那么近,几乎可以说是毗邻的,他总觉得这座墓也不简单,两座墓之间或许有着什么关系也说不定他有预感会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总之他是不太赞成发掘这座墓的。
于是,张承宇道:“教授,雨季刚过去不久,地下还是潮- shi -的,您应该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发掘古墓·”·“不,必须发掘”王翕道:“而且得尽快,你以为刚刚交通部部长在跟我说什么说的就是这古墓的事情,不尽快发掘出来的话,地铁又要停工了你今天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开始发掘吧,还是你们上次那一队人。”
张承宇皱起了眉,王翕是他的博士生导师,相处了那么多年,他自然了解王翕的- xing -子王翕这个人固执的很,做了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现在他就是再怎么多说也没用、·“只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岔子才好”张承宇在心里默默道。
忽然有了这么一宗事,他仿佛心里多了块重重的石头,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据探测器的检测,这座新古墓规格很是宏大,比之前的将军墓规模不知道大了多少倍,越是这样,张承宇心里就越是没底。
晚上回到宿舍,他失眠了,翻来覆去许久,他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好好地检查了一番明天要用的东西,他总觉得新古墓的发掘会成为一场恶斗,甚至会有危险,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这个城市的另一端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h市文物展览馆。
临近深夜,馆内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只剩下一个值班人员还在清点文物·今晚值班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员工,留着一大把络腮胡子·他正清点着文物,忽然从门外进来个人。
络腮胡子好不容易清点到一半,忽然被人打断,登时心里堵了一口气,心道: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这么晚还跑过来,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于是,他头也不回的道:“今天闭馆了,要看明天再来吧”·身后没有动静,那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并没有离开络腮胡子心里的怒气又多了一分,但出于礼貌,他强压着这口火气,转身道:“这位客人,我们今天闭馆了,您要看的话,明天再来吧”·来人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络腮胡子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道:“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都说了闭馆了,让你明天再来,看你长得斯斯文文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他说话的嗓门很大,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展览馆内。
可很快他就说不出话来了,他看到眼前这名斯文的客人身体忽然开始起了变化——他身体胀大了一倍,衣服被撑得破开,头上多出了两只角,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许多的黑色印记,一条条爬满了整张脸,同时两眼瞳孔变大,变成深绿色,看上去就像电视里面走火入魔的人一样,甚为可怖。
紧接着,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突然拔长,越来越长,最后变成两个像锯子一样的东西,络腮胡子甚至还能看清锯子上锋利的倒钩··眼前的一幕如魔幻电视剧一般展开,络腮胡子彻底被震撼到了,他想喊却发现自己喊不出来,竟是被吓得失了声。
这时,“锯子客人”忽然对他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诡异笑容的背后是两排又长又尖锐的牙齿,犹带着幽幽的光··络腮胡子看到眼前的怪物长锯一挥,下一秒,他就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脖子开了一道口子,喷洒出来的鲜血还带着温热,溅到了他脸上。
络腮胡子再也站不住,犹如一块巨石,重重的倒在冰凉的地板上,鲜血洒得到处都是··见此情景,“锯子客人”笑得更欢了,他慢慢的蹲了下来,好似在欣赏一幅杰作。
趁着地上的人还有意识,“锯子客人”再次挥动他的长锯,对着络腮胡子的肚子划了下去,在他肚子里面一通乱找乱拨,最后掏出个鲜血淋漓、尚在跳动的心脏……·今晚的夜,一如冬日般寒冷。
张承宇早早地起了床,收拾了东西前往前往北郊,他是队长,第一天开墓,不能迟到正是这份匆忙,也让他错过了今天早上最重大的新闻··陆博衍刚起床,就听到楼下一阵喧哗之声。
他皱了皱眉,走到楼下看到店里的员工全都聚在一起,正大声的讨论着什么,一个个既惊恐又震惊·“我的天哪怎么又出了这种事情,太可怕了”·“怎么办我以后都不敢出门了,我家离展览馆很近的……”·“这还是人吗我的妈呀,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干出挖人心这种事吗我还以为这种事只出现在聊斋里面”·“该不会是什么贩卖人体器官的团伙吧这也太吓人了吧”·陆博衍心内微动,道:“你们在说什么”·众人一见是老板来了,忙噤了声,他素日在员工面前板着一张脸,因此大家都有些怕他。
一名胆子较大的女店员道:“老板,我们在……讨论今天早上的新闻”·陆博衍眉头皱的更深了,道:“给我看看”·众人见他这样,大气儿也不敢喘,只有那名胆子较大的女店员弱弱的把手机递给他。
在看清新闻内容后,陆博衍眸色猛地一沉,清俊的脸上染上一层薄怒,随即飞快的走了出去··众人知老板平日里严肃,但从未见过老板这般发怒,一时间皆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鬼面妆· ·北郊地铁的修建暂时停了,坑坑坑洼洼的地面之下挖得又长又宽·刘长德和李允最先到赶到,上一次发掘将军墓的时候是小江和他们一组,后来小江出事了,王翕就指派了研究所的李允代替原来小江的位置。
李允是今年刚毕业的研究生,刚来研究所不久,还在实习期··灵异神怪·张承宇到的时候,刘长德正在和李允讲一些下墓时要注意的事项,他是第一次下墓,难免很多事情还不清楚李允见张承宇来了,忙礼貌的叫道:“队长好”·刚毕业的学生,都会比较规矩、注重礼数,张承宇前两年也是从实习期过来,知道这种感觉,他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也见过李允几次,对他印象还不错,于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些,微笑道:“好”·刘长德则是和张承宇合作过好几次的人了,并不见外,直接道:“承宇,你看,要想怎么下去”·这个问题张承宇在来的路上就思索过了,这个地方看似平坦开阔,但实际上是地面是略凹的,不远处就是一座小山,根据之前的探测,这座新古墓就位于小山底下,原本地铁是打算从山里面穿过去的,可谁知下面竟然是古墓。
小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目前根本不知道地宫的入口在哪里,要找还得花费好几天的时间,而且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唯一最快最有效进入到古墓里面的方法就是在地面上炸开一个洞口,直接从洞口进入地宫。
张承宇道:“刘叔,我昨天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今天早上所长刚批下来的”刘长德迟疑道:“真的要这么做”·张承宇叹道:“不这么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放心吧,控制好量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把东西给我吧,我分配一下比重”·“好吧”·刘长德将早上刚批下来的□□拿了出来,张承宇按一定的分量分成了好几份,刚分完,方萍也到了。
她两眼通红,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嘴唇苍白,脸色发青,看起来要多骇人又多骇人三人俱是吓了一跳··李允拍着胸口,不敢说话,一副内心受到伤害的样子·刘长德道:“我滴乖乖方萍你这是搞什么鬼姗姗来迟就算了,怎么还弄成这个样子我们是去下墓,不是去吓鬼,你这幅样子,鬼见了你都得跑”·张承宇知道方萍这段时间一直气色不好,但也没想到她一夜之间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昨天两人还见过面,商量了下墓的事宜,脸色还没差劲到这个地步。
他犹豫道:“萍姐,你真的没事吗,要不你先回去吧”·“就是就是”刘长德附和道:“你这幅样子还怎么下墓啊,赶紧回去休息,别出来折腾了”·方萍咧着她苍白的嘴唇道:“为纪念这次下墓特意化的妆,驱鬼镇邪,怎么样,不错吧”·“……”·李允一副受到更深伤害的样子,喃喃道:“原来下墓还有这种骚- cao -作吗”·刘长德:“方萍,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一个要下墓的人化什么妆,还画这么丑的妆以前也从没见你化过什么妆啊”·张承宇轻咳一声,道:“萍姐,你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少废话我乐意,”方萍道:“人都到齐了,赶紧的,该怎么下去”·“呐这里,□□已经装好了,找个土层浅的地方炸开就好了”张承宇道:“不过,我们可能得到山上去,那里比较靠近地宫的中心位置”·方萍立即道:“那快走吧,还等什么”·几人走到山上,张承宇用探测仪检测到一处土层比较浅的地方,将□□按一定的距离分批埋好,几人隔得远远的,刘长德刚要点引线,李允忙道:“等一下”·另外三人同时回头看他,道:“怎么了”·“那个……”李允弱弱道:“这么个炸法,会不会引发山崩啊”·“……”·三人沉默一会儿,张承宇道:“对于这个问题,我想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答案——不会的”·李允道:“为什么不会万一呢”·刘长德语重心长的道:“小李啊老实说,你高中是不是学的理科”·李允奇道:“刘叔,你怎么知道我高中就是学理科的,大学也是理科的,只不过后来研究生读的考古”·刘长德叹道:“好吧我就知道。
来,让刘叔来告诉你:山崩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岩石和土壤吸收了大量的水,导致山体稳固- xing -下滑,或者是地震、植被破坏等等原因造成的·要说水,我们这的雨季已经过去了,就算地下水分很多,也不至于达到要山崩的地步;其次,我们这又没有地震;再者,你看这山上植物这么葱郁,泥土又是富有粘- xing -的黄土,怎么可能会山崩以后多跟你刘叔学学就知道了”·李允豁然开朗道:“原来是这样那我懂了,刘叔,你点吧”·“好嘞,乖孩子”·张承宇:“……”·方萍:“……”·随着引线被点着,须臾,地面猛地一个颤动,发出一声轰隆巨响,几人耳朵皆震得有些发疼。
等四人再过去的时候,埋□□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洞口了·洞内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张承宇拿起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他的手电筒是特制的,光线强,照- she -范围能达到一百多米,并且不会散开,是很好的下墓必备工具之一。
然而,手电筒照下去后,下面还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也就是说地洞的深度远远大于手电筒的照- she -范围··“这么深”刘长德道:“不知道我们绳子够不够长。”
张承宇:“我们绳子是多少米的”·刘长德:“也是一百多米”·“够长”方萍忽然道。
“你怎么知道的”刘长德奇怪的看向她,但看到方萍的样子后又立即装作不经意的移开了目光··灵异神怪·方萍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那我先下去看看吧”张承宇道:“刘叔,你们在上面看着绳子,如果够得着地面的话,我就叫你们,到时候你们再下来”·“好,那你小心”刘长德道。
绳子的一端被固定在离洞口不远的树上,张承宇想了想,捡了根长树枝套在腰间,顺着绳子往下滑··地下- yin -冷,刚进入黑暗中,张承宇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下面十分的宽阔,他的手电筒在竟照不到边际,张承宇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一只小白鼠,被吊在绳子上,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寻找出路,这种感觉并不好··往下滑了几十米,手电筒依旧照不到地面,底下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反倒是寒气越来越重张承宇耐着- xing -子继续往下,渐渐地能听到一阵细微的流水声。
他内心一动,难道他们找错位置了下面竟然是地下河要知道,H市位于中国西南地区,山体下不乏地下河的存在··不管是不是地下河,既然下来了,总归是要查看清楚的,张承宇心道。
于是他又继续往下滑,直到绳子快用尽了,他终于略微看清了下面的情形——在手电筒的照- she -下,下边一片波光粼粼,毫无疑问,这里的确是条地下河·而且,很不凑巧的是,张承宇现在应当是位于地下河的河中央——周围十分宽阔,根本看不到岩壁。
“该死只想着找个土层薄的地方炸,却没想到直接炸到地下河中央来了”张承宇暗道失策··按理说,地下河的水应该是很清澈的,可以直接看到水底,但他往下看去的时候水底却是黑色的,看不出深浅。
张承宇盯着寂静的水面看了几秒,正犹豫要不要上去换个地方再炸一遍,重新开个口子,却忽然想起什么,他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探向腰间的长树枝··张承宇带这根树枝下来的本意就是:当绳子不够长时,用来试探地面距离。
现在他刚好可以用来试探一下水的深浅,水如果不深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直接趟水路,那样就不用再重新炸一个口子了,毕竟他们的□□并不是很多,刚才用了一些,已经所剩无多了·他又往下滑了些,一手抓在绳子的末端,另一只手拿着树枝往下探去——树枝没入水中二三十厘米的长度就到底了,显然水很浅。
张承宇心内一喜,就要下河·这时候,忽然想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张承宇心里的喜悦立即变为警觉,在这种黑暗陌生的环境下,任何一种轻微的响动都能引起他的高度重视,更别说是这么大的水声了。
他手电筒的光在附近的水面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漩涡中··在那里,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而且移动的面积不小,连带着他脚下的这一片水面也开始波动起来·“哗……”又是一阵巨大的水声。
漩涡处忽然冒出一个巨大的脑袋,同时吐着粗长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响声·张承宇大脑猛地一滞,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好大一条乌蛇,身子比他的腰还粗上三分。
之前看到的水底之所以是黑色的,是因为那根本不是水底,而是这条乌蛇的身子·· ·汹涌的暗河· ·冷气森寒,黑色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静止了,一人一蛇了对峙良久。
张承宇不敢轻易做动作,生怕一个小动作就会引得眼前的大蛇扑上前来,而那条乌蛇也是在犹豫,不敢直接上前·人心中有顾虑,蛇又何尝不是但总是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总有一方要先动手的。
这时一个声音从远远地从上方传来,在漆黑的岩洞内形成一阵回响,是刘长德的声音,他道:“承宇,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啊,你到底下了吗”·他的声音一响起,张承宇就暗道要糟,果然,乌蛇再也定不住了,张大血盆大口就扑了上来,张承宇被吊在空中,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用尽最大的力气晃荡绳子,惊险的避开了蛇嘴,在与乌蛇擦肩而过之际,他扬起手中的树枝狠狠地朝蛇眼戳去,无奈,他人在空中,重心不稳,不但没有戳中乌蛇,连手上仅有的一根树枝也飞了出去。
既然这畜生都已经开始进攻了,张承宇也没什么好端着的了,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向上喊道:“快拉绳子”·他刚喊完这一句,黑暗中又响起一阵水声,张承宇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看到暗黑的水面又冒出一颗巨大的蛇脑袋。
两只蛇一前一后,俱是虎视眈眈的望着张承宇,森冷的寒气直从他的脚底传到心里··“嘶嘶嘶……”蛇吐信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显得格外的清晰,偏偏这个时候,刘长德的声音又传来:“承宇,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
听到声音,两条乌蛇一前一后张嘴扑了过来,容不得张承宇回答,他只能在夹缝中生存——从两条蛇扑过来的间隙中荡了出去·在荡出去的过程当中,不知道是哪条蛇的的尾巴狠狠地甩了他一把,甩得他差点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乌蛇身上坚硬如铁的鳞片与他的脸颊险险擦过,割得他右脸生疼,同时绳子也荡得更猛了··如果这是荡秋千的话,这大概是史上最危险刺激的秋千了吧,张承宇心道。
地面上··刘长德、方萍、李允三个人围在洞口旁边,刘长德道:“他刚才喊的什么你们是没听清吧”·李允摇头道:“没听清,刘叔你刚刚不是离洞口最近吗,你都没听清,我们就更没听清了”·方萍在一旁沉默不语,眉头蹙起。
她乌黑的眼圈和紧皱的双眉组合在一起,看起来更吓人了·洞口边的绳子晃得越发的剧烈了,李允嗫嚅道:“这……绳子忽然晃得这么厉害了”·“快拉绳子”方萍忽然开口道。
“啊哦……哦……”李允闻言忙照做·刘长德也发现了不对,和李允一前一后拼命地拉动绳子··张承宇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运气避开了两条蛇的攻击,慌乱之中,他感到自己正一点一点的往上升。
看来刘叔他们是知道他在下面遇到麻烦了,张承宇心道··灵异神怪·他还没来的及松一口气,其中一条乌蛇又咬了过来·绳子在空中晃荡得很厉害,它还是没有咬中张承宇,但却发生了比咬中他更糟糕的事情——绳子被咬断了。
刘长德和李允手中的绳子忽然一轻,两人猝不及防的仰摔在地上··张承宇好似一个冲刺的球,被斜着甩进了地下河道里·地下河的水是寒冷刺骨的,他一头扎了进去,巨大的冷意立即从四方八方袭来,将他包了个严实。
他是背部着地的,河床下有许多坚硬的石头,巨大的痛楚从后背传来,硌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河水并不深,他不至于淹没在水中··在河水的浸泡和强力冲撞下,张承宇的手电筒也罢工了周围陷入寂静而广袤的黑色里。
张承宇忍着痛楚,飞快的思考:目前他一点都不熟悉这个岩洞,知道的唯一出口就是上方洞口,绳子断了,也就意味断了唯一的出路·他现在手上没有任何工具,就连手电筒也没了,上方的洞口有一百多米,光线根本透不进来,什么也看不清河中还有两条巨蛇,蛇是不需要用视力感知猎物的,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将他吞入腹中简直轻而易举,思来想去,竟是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办法。
张承宇心道:难道要命丧这里·没等他想完,又是一阵水声,水流涌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朝着他游了过来·不用看清,张承宇也知道是那两条蛇过来了,他后背受了伤,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血腥气,激起了乌蛇的猎杀本- xing -。
·张承宇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惧两个字·他立在河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凝了起来··上面的刘长德和李允一人摔了个大跟头,都愣住了。
方萍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这……发生了什么”李允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刘长德慌忙从地上站起来,道:“坏了,承宇在下面肯定遇上了什么事情,承宇——承宇——”·他喊了几声,三人都很默契的静候了几秒,然而下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没有人回答他。
刘长德当机立断,道:“不行,我得下去看看,方萍,你和小李在上面拉着绳子·”·“不行刘叔……”李允惊慌道:“万一下面真的有什么事情,那你不是也……我们还是先回研究所,多找些人过来吧”·“臭小子”刘长德一巴掌拍在李允后脑上,气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承宇一个人在下面,指不定是遇上什么危险,等研究所的人来,黄花菜都凉了听我的,我下去找他,你们在上面等我消息。”
张承宇整个人一直僵立着,黑暗中他仿佛一个瞎子,什么看不清,既分辨不出两条蛇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躲开两条蛇的下一次攻击·他就像是一个已经走上刑场的囚犯,死亡的刀刃随时都会降临在他身上。
水流涌动的距离越来越近,张承宇垂在身侧的拳头也越握越紧·忽然,河水的波动变得更大了,张承宇的心倏地一缩,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虽然是在黑暗中,但身体的恐惧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闭眼。
然而,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到达,不仅如此,就连周遭的紧迫感都消失了··难道蛇走了·张承宇颤抖着睁开眼睛,可他睁不睁眼根本没什么区别,目之所达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黑暗中传来汹涌的水声,张承宇可以肯定这种水声绝不是那两条乌蛇游动时发出的,更像是发洪水时,大量水流动的声音·不等他判断完发生了什么,一股巨大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他彻底淹没了。
水流流速急且快,张承宇不会游泳,被汹涌的河水冲的上下起伏,心肺欲裂·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冲出了多远的距离,只感觉水势又变剧烈,他似乎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天旋地转间,失去了意识·刘长德顺着绳子往下,越往下,水流声越大,待到手电筒照亮下方的情形时,他吃了一惊,底下是汹涌肆虐的洪水,犹如野兽般,发出疯狂的嚎叫身处如此汹涌的洪水上方,他不由得腿脚都有些发软。
他心里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承宇会不会被洪水冲走了”·刘德长硬着头皮喊道:“承宇——承宇——承宇你在吗”·粗厚的声音夹杂着洪水的怒号,回响在岩洞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刘长德一颗心沉了下去,不等他再有动作,一个巨浪忽的打了过来,他一时没抓牢绳子,也被卷入了滔天的洪水中·李允手中的绳子又是一松,再次以后仰的姿势摔倒在地,他这回惊到连话都说不出了,手中还紧紧的拽着绳子,呆愣在地上·方萍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居高临下的站在洞口旁,犹豫了一会儿,随即拿起地上的绳子,就要往下跳。
李允连忙一把拽住她,道:“萍姐……你要干嘛”·“没看到吗下去啊”方萍斜睨着他道。
李允惊道:“下……下去,你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不知道你还往下跳队长下去了就消失了,刘叔说让我们等他的消息,可他现在也不见了,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你又要下去,这不是……”这不是乱来嘛后面三个字他没敢出说口。
“那又怎么样放手”方萍冷淡道·她一双充血似的眼睛看着李允,即使现在是大白天,还是看得李允心里一颤,忙放开了她。
李允刚松手,方萍就抓着绳子直接跳了下去,等他再从洞口往下看去的时候,方萍已经没影儿了·偌大的山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地上,周围寂静的有些可怕。
李允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一咬牙,拾起地上的包袱装备等物件,也顺着绳子下去了·· ·迷宫· ·幽暗昏黄的空间,带着沉沉的腐朽之气·张承宇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水光淋漓的穹顶,他大脑有些空白,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是被流水冲到了这里。
灵异神怪·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穹顶上有水张承宇试着爬起来,可他一动,后背就揪心的疼,显然是背上的伤更严重了··他强忍住疼痛,站了起来,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地方,这是一个甚为宽敞的岩洞,四周皆是冰冷晦暗的岩石,只有顶部泛着淋漓的水光。
他之所以能看清顶部的水光,是因为有昏黄的光线透过水层照- she -了进来,以致于他能看清这个岩洞的全貌··张承宇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被冲进了漩涡里面,可是对于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一概不知。
看情形,这岩洞上面应该是一条河或是一个湖,难道他是被漩涡卷到这里的地下暗河的下面其实还有这样的一个空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H市地形复杂,各种奇特的地貌应有尽有,地下河下面还存在空间这种现象虽然奇异,但谁能说这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呢——由于气压的原因,致使上面的河水不会流进岩洞,形成这种天然的奇特景观。
然而,到这么一个地方,并不是张承宇的本意·他本来是要想快点进入新古墓的墓- xue -,谁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差点丢了- xing -命不说,还稀里糊涂的来到这么一个地方,眼下出去都成了问题。
可是探测仪检测,墓- xue -就是在这个地方啊,怎么会是地下暗河和岩洞他是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张承宇心道:“也不知刘叔他们三个在外面怎么样了,他忽然失踪,只怕会把他们三个吓一跳吧”·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出去,他在偌大的岩洞里走了一圈,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出路。
可岩洞四面都是密闭的,连条缝隙都没有,更别说出路了·他看了看顶部的水,不出意料,他应当就是被上面的水流卷进来的,难道也只能从上面出去·张承宇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是微乎其微的,他现在没有任何工具在身上,穹顶离地面至少有四五米的距离,他根本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他不会游泳,还是无法从地下暗河中脱身。
退一万步讲,他从河里游上去了,谁又知道他还会不会碰上那两条乌蛇,不碰上还好,万一碰上,又是个死··“刘叔他们应该早就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来找他的,可这地方如此隐秘,他们能不能找到还是一个问题,万一没找到这里,他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绝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得想办法出去。”
张承宇心道··“可是,这种境地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张承宇有些绝望的揉着眉心,将身子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这是一块从岩壁上凸出来的岩石,极不规则,很是硌人,但张承宇已经没心思去理会这些了,此刻的他顿感身心俱惫,将所有重量都压在石头上。
须臾,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张承宇立即从石头上跳了起来——他身后的岩壁忽然向上移去,露出一扇古朴陈旧的拱形大门,颇有些气势·张承宇吃了一惊,这大门样式复古,明显是历史上某个朝代的遗留下来的。
张承宇惊讶过后,心中却是雪亮·难怪啊,难怪探测仪检测古墓的位置是山头下面,可他看到的却是地下河,原来古墓竟是藏在地下河的下面,而且还是这么秘密的一个地方。
他误打误撞的被流水卷到这里来了,方才若不是他太累,正好又靠在那块机关石上面,只怕他就算是到了这里也发现不了古墓的入口·只能说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吧·古墓大门被一把铁锁锁着,但终究是年岁太久的缘故,铁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张承宇轻轻一扯就将它扯了下来。
他们此行的目标就是这座古墓,如今已然发现了古墓入口,他现在又出不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地宫,看看里面能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张承宇小心的推开两扇拱形大门,露出里面的通道,和他想象的不同,里面并不是黑乎乎的一片,通道的墙面不知是由什么制成的,发出幽黄的光,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地宫。
张承宇这两年也下过不少古墓,但却第一次碰到这么“别致”的景象··有了这些光,张承宇就能看清墓里的景象,不用在黑暗中摸索了·这里的甬道和寻常墓里的甬道并没有什么不同,张承宇走了一会儿,前面忽然出现了两条分叉,左边的分叉路的左侧立着块石碑,上面刻了个大大的“生”字,右边分叉路的右侧也立着块石碑,不过上面刻的却是个“死”字。
“这是要选择生路和死路吗”张承宇喃喃道··古代人尤其注重人死后的“身后事”,尤其是富贵人家,他们会准备大量的随葬品,而且那些随葬品一般都价值不菲,因此他们死后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墓- xue -被盗墓贼盯上。
为了防止自己的墓- xue -被盗墓贼洗劫,这些富贵之家通常都会在墓- xue -里做一些防盗措施·而张承宇现在面对的应当就是这座古墓里面的防盗措施··生路和死路,两条路肯定有一条是对的,一条是错的。
走对了生路,有可能抵达墓- xue -深处,走错了死路,那可能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但未必如石碑上所说,左边就真的是生路,右边就真的是死路,石碑有可能是墓- xue -建造者故意混淆,好让进来的人知难而退。
张承宇如今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外面没有办法出去,他往下走还有一丝希望可以出去,如果放弃的话,可能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无论如何他都要选一条。
“置之死地而后生”,犹豫片刻,他毅然选择了左边的死路·死路里面的甬道和外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张承宇走了一段距离,前方忽然又出现了岔路口,不过这次是五条岔路,路边没有任何牌子,也没有任何指示,这是五条一模一样的路口。
张承宇指节握得泛白,方才他已经做过一次选择了,一旦选错就可能会万劫不复,现在又面临一次选择,这也意味着他走出去的概率又变低了··既然都进来了,也走到了这里,断没有再退出去的道理,张承宇心道。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最中间的一条甬道走了进去·然而,他走了没多久,前面又出现了五条一模一样的甬道,张承宇一咬牙,再次选择了最中间的一条甬道·可他没走多远,前面竟然又是五条一模一样的甬道。
正当他犹豫还要不要往前走时,忽然看见最中间甬道的墙壁上有一丝血迹,看血迹的颜色还很新鲜的,张承宇先是心惊了一下,心道:难道这墓- xue -里还有其他人·灵异神怪·可很快他就推翻这个想法,因为他发现墙上的血是他自己的。
张承宇想起:在第二次做出选择的时候,他的手在墙上撑了一下,他手上刚好有些血迹,自然而然的沾到了墙上·也正是这一点血迹,让他认清楚了一个现实——他一直在绕圈子。
这复杂交错的甬道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绕来绕去他绕回了原地·不过,既然是迷宫,就一定有一条路线是正确的、可以走出去的,他只要找出这条正确的线路就可以了。
但谈何容易,这里每个路口都对应五条分叉口,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有几个分叉口,想要从这么多的线路中找到那条唯一一条正确的道路,犹如大海捞针··可当下的情况容不得张承宇选择,他只能硬头皮着走下去。
这一次张承宇选择了最右边的一条岔路,往后每走一条岔路他就用身上的血在墙上做个记号,如此反复··走了没多久,张承宇忽然听到一阵响动,声音不大,却极有规律,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重物垂落在地面上,他心里一紧,生出些不安来,这种不安,比他碰上乌蛇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放缓脚步,硬着头皮往前走去··声音越来越近,不远处的- yin -影下,张承宇看到有个人影一蹦一跳的,而那重物落地的声音就是那人蹦跳之时发出来的·不过,张承宇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减少,反而越变越大,就算对方真的是个人,但他可不觉得在这种隐秘的地下墓- xue -里会碰上什么正常人。
那人影越跳越近,终于从- yin -影里跳了出来·张承宇瞳孔骤缩,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虽然见过不少的古尸,但不代表他能接受一具如此具有视觉冲击的古尸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上演复活戏码。
没错,那个蹦跳的人影就是一具干瘪得不成样子的尸身·他的皮肤,哦不,它的表皮已经变成了黑褐色,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上面爬满了白色粗长的蛆,甚至有蛆从空洞的眼眶里爬出来,甚是恶心。
张承宇一阵反胃,哇的吐了出来·· ·粽子部队· ·也许是呕吐的声音惊动了那具古尸,它用洞的眼眶对着张承宇的方向·眼眶里没有眼睛,可张承宇却觉得这具古尸在看他。
它停顿了一会儿,忽然加快速度,巨大空洞的嘴里发出嘶哑的咆哮,朝张承宇的方向跳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张承宇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身体随着心里的想法动作,他立即在九曲回肠似的迷宫甬道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起来,身后的东西见他要跑,又加快了速度。
它虽然是跳着的,但移动速度却丝毫不减张承宇··张承宇身上伤痕累累,边跑还要边忍受身体上的剧痛,越来越力不从心·眼看就要被身后那作古多年的玩意儿追上了。
前面又出现了好几个分叉路口,张承宇咬牙选择了最左边的一条甬道,这是一条九十度直角转弯的甬道,他刚冲到拐弯处,迎面撞上来一个人,二人撞了个满怀··张承宇落地的时候,又牵扯到后背的上,忍不住闷哼一声。
对方也是被撞得倒在地上“哎哟”直叫·这声音张承宇甚为熟悉,他忍痛道:“刘叔”·刘长德在地上叫唤了两声,闻得声音,终于抬头看清眼前的人,他惊奇道:“承宇太好了,可算找着你了”·“你……你是来找我的”张承宇震惊道:“可是你是怎么找到这……”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东西已经快要追上来了,张承宇喝道:“刘叔,快走”·刘长德自然也看到了那玩意儿,脸色一白,也急忙起身欲走。
张承宇起来就要往刘长德来的那个方向跑,刘长德一把拽住了他,道:“那边也有·”他话刚说出口,张承宇就看到拐角另一侧又多了个蹦蹦跳跳影子··“……”·“这边”张承宇一指最右边的那条甬道。
二人飞快的进入最右侧的甬道,身后的两只粽子似乎不太会拐弯,在后面跳了好一会儿才拐过甬道那个九十度的转角,这时候的张承宇和刘长德已经跑出好一段距离了·然而,即使这样,身后两个粽子还是紧追不舍。
此时,两人心中已经有数了,每到一处路口,就挑要拐弯的甬道走,终于,在第三个路口将身后两只粽子甩掉了·张承宇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疯狂过,跑得牙龈发疼,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刘长德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扶着墙说不出话来·两人缓和了好一会儿,刘长德骂道:“艹他老子,那两个都是什么鬼他妈的,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老子考古现场呆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渗人的玩意儿,艹艹艹”·张承宇震惊的看着他一口一句脏话,平日里刘德长是长辈,说话有分寸,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脏话,可现在却一连说了四个艹,丝毫不顾及往日形象。
张承宇无语凝噎了半晌,道:“刘叔,你是怎么进来的”·刘长德还在气头上,把眼一瞪,道:“说起这个我就更来气了我不是下来找你嘛,刚下去就被一阵大浪卷走了,冲得我昏头昏脑的,一醒过来就在外面那个鬼岩洞了。
看到那扇被打开的古墓门,我猜这座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古墓,开门的人肯定你,就跟着进来了,谁知道刚进来就碰上刚才那种鬼东西·对了,你呢,你是怎么回事儿在下边怎么突然就没声了人也不见了。”
“我……”张承宇沉默半晌:“我也是不小心被水流冲下来的”他隐去了那两条乌蛇的事情·既然已经没事了,还是不要说出来让他担心了,张承宇心道。
“对了,刘叔”张承宇忽然想起来道:“你进来的时候选的也是‘死路’”·“死路不是啊,”刘长德道:“石碑上都写了是死路,我怎么还会选,我选的是‘生路’,怎么了,难道你不是”·张承宇神色凝重,道:“不是,我选的另一条可是为什么我们都在这里难道生路和死路不管选哪一条,其实都是通往这个迷宫的吗”·刘长德也严肃起来,道:“应该是这样吧,不然怎么解释我们都出现在这个迷宫里。
艹,这迷宫七弯八拐的,把我头都绕晕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一只粽子,去他妈的生路,我可没看出来那里有生路,当初建这座墓的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灵异神怪·“我懂了”张承宇道:“其实生路和死路都在这座迷宫里面,能走出这个迷宫的生路只有一条,其他的全是死路,我们要走出去的话,就要找到迷宫里唯一的那条生路这就像一个迷宫游戏”·刘长德道:“可是我们又不能像玩游戏那样从空中俯瞰整个格局,要怎么找出那唯一的一条生路”·张承宇哑然,所有分叉口的通道都一样,想要从那么多条路中选出一条正确路线的确很难,何况不知道哪条道上就藏着一个粽子呢说道粽子,张承宇心头忽然有一丝灵光闪过:迷宫内的确每条岔道都一样,但有一点不同——有的岔道上又粽子,有的岔道上没有粽子,这会不会和迷宫的‘生路’有关呢·想到这一点,张承宇决定试一下。
他和刘长德小心探查了三个分叉点的情况,最后发现每出现五个分岔路口,就有一个分叉路里面是有粽子的·至此,张承宇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有粽子守着的路就是‘生路’了。
刘长德呸道:“这都是什么鬼‘生路’,既然是生路,为什么还让粽子守着就算它是生路,一路上有粽子守着,也变成死路了还怎么出去这是要我们玩大冒险吗”·张承宇一时肃然,这确实是个大难题。
他们要出去,就必须走‘生路’,走‘生路’就势必会碰上粽子,碰上粽子一不小心也会死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引开那些粽……”张承宇话说一半,忽然听到一阵城沉闷而又混乱的巨响,他惊道:“刘叔,什么声音”·刘长德额头冒出一丝冷汗,道:“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妈呀,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啊啊啊……”·一个突兀的声音夹杂在混乱的声响中。
张承宇和刘长德双双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道:“李允”·“这孩子怎么也下来了他和方萍不会也……”刘长德惊道。
张承宇皱眉道:“走去看看·”·说话间,李允的声音已是越来越近——甬道内挤满了人影,李允跑在最前,他身后不远处追着一群蹦蹦跳跳的粽子,场面甚是可观。
如果不是他在边叫唤边跑,别人可能会以为他正带领着一个粽子军队吧·张承宇和刘长德都被这阵势给吓到了,方才两个粽子已经追得他们够呛了,现在一下子来了一群。
“艹”刘长德又忍不住爆粗口了:“李允这臭小子是怎么做到的”·李允看到两人,就像见到久别亲人一般,登时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但脚下却丝毫不敢松懈,边冲两人跑过来边喊道:“刘叔、队长,救命啊啊啊啊……”·刘长德:“承宇,怎么办”·张承宇:“……快跑”·于是很快,迷宫里又形成了一幅新景象——张承宇和刘长德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个李允,李允身后跟着个粽子部队。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寂静了几百年的地下迷宫忽然热闹起来了··李允欲哭无泪,喊道:“救命,怎么办啊……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粽子啊啊啊啊……”·张承宇:“跟紧我们……往……拐角多的地方跑……”·刘长德:“李允你这臭小子……上哪惹来……这么一大伙,我看你是把整个……墓里的粽子都得罪了吧”·李允:“啊刘叔,真的不能怪……我啊,我哪知道会……有这么多……”·刘长德:“你给我闭嘴……我出去……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张承宇:“……别说话,保持体力”·“……”·三人在甬道里绕来绕去,专挑拐弯处走,不知跑了多久,总算是将身后的粽子部队甩掉了。
三个人都快虚脱了·李允一把躺在地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刘长德瘫坐在地上;张承宇一手扶墙,一手捂着胸口顺气儿··然而,未等三人完全缓过来,空气中飘来一股恶臭。
张承宇最先反映过来——他们的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之所以不说是人,而说它是东西,实在是因为它长得太渗人了——浑身上下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头颅部分只剩下血红色的脑壳,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俩眼珠子倒是还在,只是没了眼皮的支撑,连着几丝血肉,垂在眼眶里··它就像是一具被人剥了皮的新鲜尸体,与新鲜尸体不同的是,它浑身散发的并不是血腥之气,而是一股沉淀已久的腐臭之气。
强烈的感官刺激让张承宇呼吸停滞了一下,他用手晃了晃尚坐在地上喘息不止的刘长德,由于力气过大,差点把刘长德给摁地上·· ·血尸· ·“……又干啥……呀”刘长德一掌拍开张承宇的爪子,道:“我肺都快……跑出来了……还不让我……”·忽然,他就说不出话来了,他看到前面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脸部动了动,似是想咧嘴一笑,但由于它没有皮肤,所以看起来就像是脸部血肉在抽动。
刘长德:“……”他用手肘狠狠地戳了戳地上半死不活的李允··李允不想动,继续装死··张承宇:“刘叔,你说我们现在往回跑还来得及吗”·刘长德:“大概、也许吧”·张承宇:“那要不……我们试试”·灵异神怪·“走啊”刘长德一把扛起地上的李允,以及不可思议的速度跑了起来。
张承宇脑子里立即浮现一句话:老当益壮张承宇:“……刘叔,等等我”·两人飞速往回跑,刘长德背上扛着个人,速度却丝毫不减,李允在他背上:“咳咳……你们怎么又跑起来了……刘叔……你骨头咯到我了啊啊啊”·两人都顾着跑,没时间去搭理他·李允被人倒扛着跑了一会儿,一边被刘长德的骨头咯的生疼,一边脑袋充血,不知死活的挣扎着要下来,道:“你们到底跑什么啊……刘叔,我要你被晃晕了……”·“你们这是要去哪……”·“为什么要跑……”·“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队长,你就不管管刘叔嘛……”·刘长德被他吵得头疼,气急道:“臭小子给我闭嘴,快看看它追上来没有”·“什么追……”李允上半身是倒着的,他艰难的抬头,终于看到了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个鲜血淋漓的东西,登时一个没扶稳,从刘长德身上坠了下去。
下一秒,他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嗖的一下窜出去,跑得比谁都快·张承宇:“……”·刘长德:“……”·李允没头没脑的冲在最前面,跑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开始往回跑。
他身后是三人熟悉的沉闷之声,好死不死,他们又遇上了那伙粽子·三人都被迫停了下来,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儿·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的了,狭窄的甬道里,前有粽子部队,后又血尸——现在无论往哪边跑都不乐观。
刘长德:“艹,李允你个臭小子,怎么又把大部队引过来了”·李允哭丧着脸:“……救命,刘叔,这次真的不能怪我,我哪知道他们还没走……”·刘长德:“艹,那你跑那么快干嘛,不会等他们走了再跑过去嘛”·李允:“后面不是还追着一只嘛,要是不跑就被追上了,再说了你和队长不是也在跑”·刘长德:“艹,我怎么就那么想抽你呢承宇,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张承宇:“……刘叔,为什么这种时候你会觉得我有办法”·刘长德:“因为你是第一个到这鬼地方的人,你比较有经验”·张承宇:“……可刘叔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说话间,那团“血肉模糊”已冲了过来,三人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才没被它扑个正着。
可另一边就是粽子部队,他们不能再往后退了·那一群粽子原先跳得挺快,可现在一个个却畏缩了似的,不再往前,全部堵在甬道里,形成一堵粽子墙·放眼望去,全是脸上爬蛆的黑褐色粽子脑袋,够人吐一壶的。
张承宇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暗叹流年不利,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转瞬之间,“血肉模糊”又开始逼近,它两只血淋淋的爪子化成鹰爪,对着张承宇脸上挠了过来,张承宇遭遇了好几次危急,早就学会如何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躲开致命一击了,他略一偏头,躲开了这一爪子。
那血爪挠了个空,抓在了甬道墙面上,顿时把幽黄的墙面挠出一道深深地印子·“妈呀,它骨头这么硬的吗”李允惊得目瞪口呆道。
许是张承宇身上受了伤,有血的味道,“血肉模糊”一直不依不挠的对着他攻击,躲闪之间,“血肉模糊”一爪子挠在了避之不及的李允身上,强大的冲力激得他飞了出去,刚好落在粽子部队的脚下。
李允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摔出来了,好不容易抬起个头,就对上一个近在咫尺的粽子脑袋,近距离欣赏了带蛆粽子头的他登时嘴角狂抽不止,连叫都忘了·手脚并用的往外爬,可他的一条腿正被粽子紧紧的抓着,挣脱不得。
那只抓着他腿的粽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嬉笑声,似乎很是高兴,然后它对着李允的腿——咬了下去··“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李允终于发出一声长嚎。
“卧槽”刘长德也被他这边的情况惊呆了,忙拼了一把老命冲过去,拖起他的一只手臂将他往回拉·李允被两边大力扯着,整个人快成两半了,哀嚎不止。
张承宇也受了“血肉模糊”一爪子,后背衣物被撕烂,在原本受伤的背上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重重的摔在墙上·眼看“血肉模糊”的血爪又要冲他的脸挠过来了,李允也要被拖入粽群里了,这时,偌大的迷宫内忽然响起一阵笛声。
笛声悠悠扬扬,不急不重,带着沉稳的音符飘荡在空气中·扯着李允腿的那个粽子两手忽然一松,“血肉模糊”也停了手,垂在眼眶中的眼睛转了一下,后退了两步。
须臾,甬道尽头出现一个人影——陆博衍吹着一款白色长笛,徐徐走来·一个个粽子们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立即蹦蹦跳跳的快速离开了·“血肉模糊”犹豫了一会儿,也开始往后退去。
“陆博衍”张承宇双眼微睁,看着他缓缓走近,刚想站好,刚一动,后背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张承宇疼得嘴角一抽,忙又靠在墙上··陆博衍吹着长笛,直到“血肉模糊”彻底离开,才走到张承宇身边。
张承宇看清他手上的笛子,正是他那日在隔间看到的骨笛·陆博衍一眼就看到他后背上的伤,刹时眸色深了深,一丝戾气自他眼中划过··张承宇在地下河的时候后背就受了伤,被水一泡,伤口全部向外翻着,肿了起来,方才又受了“血肉模糊”一爪子,使他原本浮肿的伤口上又多了几道又长又深的血口,现在他后背满是伤痕,甚为可怖,只是他自己看不到罢了。
灵异神怪·张承宇道:“你怎么也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来这里”陆博衍不答反问道。
他语气沉得可怕,目光如寒潭般冰冷,目不转睛的盯着张承宇··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张承宇忽然有点心虚,他道:“我……不可以来这里……吗”·陆博衍:“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张承宇:“……”·他很想问什么叫做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但介于陆博衍现在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他没有问出口,而是道:“陆博衍,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陆博衍垂目,沉吟半晌,道:“我去研究所找你,你不在。
那里的人告诉我的·”·“原来是这样”张承宇笑道:“我最近负责新的古墓,所以不在研究所·”·陆博衍:“跟我回去”·张承宇:“……什么”·“我要你立即退出,不再理会有关这座墓的任何事情。”
“理由·”·“没有理由”·“……”·“那个……”刘德长忽然道:“你们能不能先停一下,承宇啊这臭小子,啊不,小李好像晕过去了,怎么办”·张承宇一怔,道:“他怎么了”·“……好像被粽子咬了,不会有毒吧”·张承宇:“……刘叔,拉上他,我们赶快走出这里”他说着就要和刘长德一起去扶李允。
陆博衍一把拉住他,不置一言,眸中似有冰霜在凝结··张承宇叹道:“陆博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阻止我考察这座墓,但事实是,我现在已经在这里了,没有回头路了,教授和市局都把这座墓交给了我,我出去后必须给他们个结果,就是这样”·陆博衍:“结果就那么重要吗”·“嗯这是我的工作。”
他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刘长德一手撑着李允,一边道:“你们好了吗还走不走”·张承宇闻言一挣,挣开了陆博衍的手,上前去帮刘长德一起扶住李允,道:“走吧”他回头:“陆博衍,你……要是不想和我们一起的话,就算了”不知为何,张承宇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失落。
“等等”陆博衍忽然道,他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递给张承宇·张承宇一怔,接了过去,小奇立即在玻璃瓶里对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道:“哥哥,好久不见”·张承宇:“好……好久不见,小奇”·刘长德震惊的看着瓶子里的小人,道:“这是什么”·张承宇笑道:“一个高科技产品”·刘长德呼出一口气,他嘴上没说什么,却还是一脸古怪之色。
陆博衍道:“先放你那里,走吧跟紧我·”说完,就率先走到了前面··张承宇心里的失落一跑而空,甚至有些欣喜,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喜什么,但还是立即跟了上去·陆博衍在前面带路,几个人绕来绕去的,终于到了迷宫出口。
然而,出口处守着一左一右两个血尸·张承宇认出其中一个就是刚刚追击他们的“血肉模糊”,而另一个身形稍微高大些,是他们之前未碰到过的新血尸。
 ·尸虫· ·甬道内无处可藏,两具血尸几乎是立即发现了他们,转了过来,正对几人·张承宇发现那具身形略高些的血尸,眼睛竟然是清明的,黑白分明,仿若一双活人的眼睛。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它看起来才更为可怕,试像一下,一双正常的眼睛长在一具血尸上面——这鲜明诡异的组合,可真是怎么看怎么渗人,更遑论它此刻正满眼戾气的盯着几人。
这一次,张承宇和刘长德没有跑,而是同时把目光移向陆博衍,他刚刚用笛声退了粽子群和“血肉模糊”,两人都看在眼里,故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陆博衍:“往后退”·“哦,刘叔,往后退”张承宇重复道。
刘长德忙扶着晕倒的李允一只往后退去,张承宇也跟着后退了好几步·他心道:既然帮不上忙,就尽量不要添乱好了·悠扬清浅的笛声再次响起,“血肉模糊”开始在地上走来走去,很是焦躁难耐的样子,他走了一会儿,最终退到了迷宫外面。
而另一具血尸似乎并不受影响,依旧站在原地,他斜睨了一眼“血肉模糊”离去的身影,骂道“真是废物”它声音嘶哑且难听,就像是嗓子被烧坏的人发出来的。
张承宇:“……”·刘长德“……艹,它说人话了,它居然会说人话,卧槽”·它闻言瞪了刘长德一眼,刘长德:“……承宇,它——刚刚是在瞪我吗”·张承宇:“额……好像是的”·血尸不理会两人,目光狠厉的看着陆博衍,道:“别吹了,难听死了。
这种小把戏,对我根本就没用,别再把我和那些‘废物’相提并论·”·陆博衍没有理会他说的话,继续吹着笛子·血尸忽然大声道:“我让你别吹了你的笛声对我没用”·吹笛人依旧不为所动。
它似乎很愤怒,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巨大的分贝震得张承宇耳朵一疼,他咆哮道:“别吹了”它话音未落,身影却已到了陆博衍跟前,嘶吼着朝陆博衍扑去,那气势像是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而且它的动作竟然比“血肉模糊”快了一倍,张承宇暗暗心惊,不由得喊道:“陆博衍,小心”·灵异神怪·它的动作快,陆博衍的动作却比它更快,他快速的在狭小的甬道里退避着,即便如此,笛声却一直沉稳,从未间断过。
张承宇只看到一红一黑两个影子在面前不断乱晃,根本看不清他们是怎么进攻和躲闪的··刘长德:“我……有点晕,承宇,你扶着会儿小李”·“啊”张承宇忙接过半死不活的李允,将他架在自己肩上。
期间又不小心牵扯到背上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笛声忽然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响起··血尸暴怒的声音自影子中穿来,它怒吼道:“别吹我让你别吹不许吹……”·“我说了,我不会再受你的笛声控制……”·“休想再用笛声控制我……不许吹啊啊啊……”·“我让你吹……着种低级的伎俩我才不怕……别吹了啊……”·张承宇:“……”·刘长德:“……”·如果不是亲眼目前当前的场景,张承宇可能会以为这是一个疯子在说话。
过了许久,骨笛声终于停下来了,眼前一黑一红一个身影也停下来了,陆博衍呼吸平稳,目光冷然,看不出有丝毫的变化·那血尸一双黑白的眼睛却变得通红,脸部血肉扭曲的瞪着陆博衍,它道:“休想控制我……吃了你,对,我要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赢了,吃了你你就不能再吹了……我就再也不会收你控制了哈哈哈……”·说着,它又朝陆博衍扑去。
这场面就像上演现实版丧尸大片,张承宇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陆博衍一个不小心就被它咬中了··又一阵人影乱晃,不知陆博衍使了什么办法,再停下的时候,那血尸是半跪在地上的,一双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和它身上的颜色融为一体。
这时,张承宇忽然看到它对着自己露出一排骇人至极的血牙,下一瞬,就扑了过来·他心倏地沉了下去,血尸动作奇快,而他身上还挂着个李允,一时无法移动·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命丧在这血尸爪下的时候,他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影,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那人影就一脚将扑过来的血尸踹飞了··陆博衍转过身来,盯着张承宇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他注意到完全挂在张承宇身上的李允,顿时皱了皱眉,将李允一把扯开,扔到了地上。
张承宇:“……”·血尸被踢飞后就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张承宇看过去才发现它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黄符·它浑身被符咒定住,动弹不得,嘴上却不停,发出低沉嘶哑的诡笑,边笑边道:“你控制不了我的,谁也别想离开,你们马上就会和我一样,被永远困在这里了,永远……哈哈哈哈哈……”·“……”·刘长德捡起地上的李允,惊恐道:“艹,它是不是疯了”·他刚说完,前一刻还在地上诡笑的血尸,突然爆开,发出“嘭”的一声响,一股恶臭蔓延开来,他躺着的地上出现许多的黑褐色的虫子,长长的一条,像毛毛虫一般,却比毛毛虫多了一层甲壳,有婴儿的拳头粗细,一只只在地上不停地蠕动着。
张承宇认得这种虫子,这是尸虫,以尸体为食,不少腐烂的尸体上都会滋生这种虫子,他曾见过一次,不过他那时候见的尸虫只有蚯蚓大小,远没有现在的这么大只··刘长德一边捂着口鼻一边道:“艹,这鬼地方,连尸虫都变异得这么大只。”
张承宇刚想说“既然血尸都死了,那就快离开吧”,突然有只尸虫从地上跳了起来,一口咬在他手背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右手手背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地上的尸虫全都疯了一般,纷纷跳起来往几人身上扑··“小奇”陆博衍忽然喝道··“啊”·黑洞随即出现在甬道内,不一会儿功夫,蹦跶的尸虫就全部被吸走只有张承宇手上那只还紧紧的咬着他不放。
陆博衍眸中似有暗流涌动,立即一掌将它拍落,碾死,一抹火光亮起,转瞬之间,地上的尸虫就和黄符一起化为了灰烬··张承宇右手皮肤呈现出很明显的黑色,被尸虫咬过的地方像是腐烂了一般。
陆博衍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将瓶子里的粉末一股脑儿的倒在张承宇的手背上·张承宇本来觉得伤口又疼又痒,上过药后,手背清清凉凉,疼痒立即缓解了许多他正惊叹这药的神奇效果,陆博衍又不知从哪掏出个药瓶,倒出一粒丸药递给张承宇,道:“快吃了”·他神色焦虑,仿佛被咬的是他自己,看他倒是比自己还紧张,张承宇心底升起一丝异样,乖乖的把药吃了,道:“你身上怎么带着这么多东西”·陆博衍:“嗯”·刘长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忽变的情况,欲言又止。
最终,他忍不住道:“那个是解□□吗还有吗这还有个人晕着”·张承宇也略带询问的看向陆博衍,陆博衍默不作声的将药瓶递给他。
张承宇奇道:“你有药怎么现在才拿出来,他都晕了好一会儿了”·陆博衍:“忘了”·“……”这么大只人晕着也能忘·几人终于出了迷宫,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更宽的通道,竟一眼望不到尽头,刚从迷宫里被赶出来的“血肉模糊”正站在通道的一侧,见几人出来,似乎又想扑过来。
陆博衍一记刀眼过去,它又畏缩着不敢上前了··陆博衍:“刚才是他挠的你”·张承宇:“”他楞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陆博衍是在对他说话,而且说的是他背上的伤·张承宇:“啊,哦怎么……”了他一个“了”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一道黄符自眼前闪过,下一瞬,“血肉模糊”爆成了一团肉酱·灵异神怪·张承宇:“……”·刘长德:“……”·刚悠悠醒来的李允:“……”· ·十指相扣· ·李允嗫嚅道:“谁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还扒拉在刘长德身上,一副魂惊未定的样子。
刘长德:“……我也不知道”·张承宇:“……如我们所见,它炸了”·陆博衍:“……”他冷漠的转身,看都没看地上的红色肉酱一眼。
张承宇能感觉出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虽然能想到一点他是为了什么而生气,但到底不敢确认,也不好问出口,只好压在心里,继续往前走·一时间,四个人皆是沉默。
走了一会儿,张承宇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问道:“对了,小李,你怎么也下来了,萍姐呢”·陆博衍脚下一顿,没说什么··刘长德闻言也看向李允。
“哎呀”李允一拍大腿道:“糟糕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正要跟你们说来着,萍姐也下来了,不过我和她走散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张承宇道:“走散了你们一起下来的”·李允道:“是的·她比我先下来,我在她后面一会儿,可下来后就没见到她了,我稀里糊涂的被水冲到了一个岩洞里,这才到了迷宫。
完了完了,她不会有危险吧”·又是被水冲到这里的张承宇心道:“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指引他们来到这个古墓,可到底是什么呢这座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按推算的话,萍姐应当也被地下河水冲到了这里,但他们在迷宫内呆了这么久,都没看她的影子。
如果她真的在迷宫内的话,那刚刚他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肯定听到了,应该能找得到他们才对,可为什么一直不见踪影难道她没有进墓,还在外面的岩洞”·张承宇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方萍比李允先下来,肯定也比他先抵达岩洞,如果她真的还在外面的话,李允肯定能碰到她,那她现在到底会在哪里呢·刘长德道:“臭小子,我不是说让你们在外边等我消息吗怎么一个个全跑下来了。”
李允:“……刘叔,你还好意思说,你下去后就没影了,和队长一样玩失踪,我们在上面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萍姐坚持要下来找你们,我拦也拦不住啊只好也跟着来了”·张承宇:“……”莫名躺枪,他真的不是故意要玩失踪的好不好·刘长德:“你……你就不知道留在上面接应我们或者回去找人接应我们吗我当时坚持要下来,是因为只有承宇一个人在下面,我怕他有危险,既然我下来了,你们就不用下来了啊傻孩子”·李允:“可现在来都来了,怎么办,要上哪去找萍姐啊”·张承宇陷入沉思,墓里面的情况他们都不清楚,想找人难度很大,而且不知道还会遭遇什么危险。
正当他出神之际,李允忽然叫道:“萍姐……”·刘长德:“啥”·张承宇蓦地抬头,却什么也没有,他奇道:“萍姐”·“对啊对啊萍姐,我刚刚看到她了,就在前面”李允往前走了几步,激动道:“真的,就在前面”·他们前面是空空如也的甬道。
刘长德:“哪有说什么鬼话呢·”·的确,他们面前的甬道是笔直的,一眼就可以望尽,根本没有人,而且也无处藏人··张承宇道:“你是不是看错了”·李允立即道:“不可能我真的看到了,肯定是萍姐,她今天穿的红色上衣,我绝对不会认错。”
·陆博衍右手握成拳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望着前方出神,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一直以来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很快就要发生了··张承宇仍旧不太相信,道:“真的吗”·李允急道:“队长,我以我的人品发誓,哦不,以你的人品发誓,绝对、一定、肯定是真的。
她好像走得很急,我们快点追说不定还能追上”·张承宇:“……那,就追上去看看吧”·三人忙加快速度,走了几步,张承宇发现陆博衍还停在那里,于是又折回去,道:“你怎么不走了”·陆博衍看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他道:“能不能不往下走了”·张承宇一怔,却是坚决道:“不可以。
小李刚刚很可能看到萍姐了,就算不为结果,我们也得进去找人·这一趟,势在必行·我知道你担心前面有危险,说实话,从下墓开始我就有种很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人一直在背后推动我走到这里,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必须走下去。”
陆博衍眸色黯了黯,默不作声的往前走去··张承宇道:“等等,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一直劝我回去难道只是因为……因为会遇到危险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陆博衍脚下略一停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走吧”随即往前走去··张承宇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他不说,那他不问了便是。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他尊重他的秘密·而且,张承宇相信,陆博衍是绝对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的··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张承宇和陆博衍都没有说话,两人关系似乎变得有些微妙,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各怀心思。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李允忽然“哎哟”一声,一头撞在墙面上,额头立马肿起一个大包·他刚撞完,在他身后两步的刘长德也“咚”的一声,撞了上去。
两人都捂着额头大喊“倒霉”·灵异神怪·刘长德道:“怎么回事这里居然是一堵墙吗”·李允整个人趴在墙上,道:“我去,还真是这居然是一堵墙太不可思议了吧”·原来,他们接连撞到墙上并不是没有看清路的缘故,而是已经到了这条甬道的尽头——一面墙壁拦住了去路。
他们先前之所以会认为这条甬道是没有尽头的,是因为这面墙壁上画了一副“尽头”的画面,造成视觉上的误差,看上去这条甬道真的没有尽头一样··李允摸着额头道:“奇怪,这里都没路了,萍姐跑哪去了”·刘长德再次怀疑道:“你真的看到方萍了吗我怎么还是不太信呢”·李允叹道:“……刘——叔——”·“好好好”刘长德忙摆手道:“我不说了,不说了。”
张承宇道:“看来这里应该有机关,我们到处找找·”·三人好一通寻找,终于在靠墙的角落里找到一块略微凸起的砖块,张承宇推了那砖块一下,左侧墙面忽然出现一条通道。
他喜道:“看来就是这里了走吧”·张承宇一边说一边就要往里踏,却被陆博衍一把拉住·他将张承宇往后拉了些,自己率先进入了通道里。
这条通道和外面的通道不一样,外面通道的墙面会自动发出幽黄色的光,虽然古怪,但视物十分方便,而这儿的通道墙面并不会发光,因此,里面完全是黑的··黑暗中,张承宇一只手突然被人握住,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让那人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两人十指相扣。
张承宇自然知道握住他的是谁,没来由的红了脸,暗道:幸好是周围是黑的··一片漆黑的古墓里,或许会随时遭遇危险,但此刻张承宇的心里,却莫名的安定,就连刚才的一点点隔阂也烟消云散。
一行人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直到前方又出现亮光·有别于外面的是——这里的光是幽蓝色的,诡谲而又神秘··亮光是从一间石室里面发出来的。
待几人看清石室里面的景象时,都被震撼到了·这间石室十分高大宽敞,比古墓外面的岩洞还要大上一倍,里面长满了植物——墙面被藤蔓覆盖得严严实实,地面上长着许多不同形状的花草,最里边竟然还长着一颗参天大树,哦不,准确的说,是“参顶大树”。
它的枝蔓长得太过高大,已经冲上了石室顶端,要不是被上面的石块强行压着,它也许还能长更高··然而,最让张承宇他们震撼的还是这些植物本身的颜色·一般情况下,人们见到的植物大多是绿色的,当然也有红色的枫叶、黄色的银杏、紫色的甘蓝等等不同颜色的植物,但毕竟只占少数,植物基本还是以绿色为主。
可现在他们看到的却是一整片蓝色的植物——蓝色的藤蔓、蓝色的花草、蓝色的大树·它们都像被喷了油漆似的,从头到脚都是蓝的,甚至那些幽蓝色的光也是这些植物发出来的。
刘长德:“这些又是什么鬼”·李允:“蓝色的海洋”·刘长德:“……”·张承宇见另外两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植物吸引过去了,没时间关注他们,于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偷偷看了眼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心中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正当他不自觉地勾了嘴角时,陆博衍却松开了两人的手··他神态极其自然,状似不经意的样子,仿佛刚才牵手真的只是因为路太黑、不好走而已·张承宇刚活络起来的心,忽然又变得空落落。
另一边,李允正兴奋地看着地上的蓝色植物,一脸惊叹,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的植物,想带一株回去做标本,奈何刚触及到植物,彻骨的寒意便从指尖传来,直透心底,冷得他整个人一颤。
刘长德奇道:“你抖什么”·李允:“……好冷……”·刘长德:“……”·张承宇收起心底的失落,仔细观察起眼前的这间石室来。
除了他面前这些怪异的植物,这好像真的只是一间普通的石室·但真的是这样吗他目光停在墙上藤蔓的某处缝隙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长长的东西,似乎……像人的小拇指。
 ·食人蚁· ·张承宇奇道:“这是什么”说着就要用手去拨开那些藤蔓,看看里面的是个什么东西他手还未完全伸出去,手腕忽被陆博衍抓住了。
陆博衍道:“别碰”·“就是,队长我觉得你还是别碰为好”李允忽然插话进来,道:“我刚刚就碰了一下,就一下,冻死我了”·张承宇:“”他道:“怎么会冻”·李允道:“我也不知道。
就感觉浑身上下如至冰窖,又冷又冻,不信你问刘叔,他看到了”·刘长德道:“什么又冷又冻这种事情我怎么能看得到我没看到”·李允:“……刘叔你刚才难道没看见我哆嗦吗”·刘长德:“……看到了。”
张承宇好奇心更甚了,道:“这又不是冰,怎么会冻呢就算是冰,碰一下,也不至于冷到哆嗦啊而且我们现在就站在这里,一点也感觉得不到寒意,如果真的很冻人的话,那我们站在旁边应该会有感觉吧,这倒是奇怪了”·“因为这是经过专门培植,产生变异的特殊植物。”
陆博衍道:“它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作‘寒冰’,是极- yin -极寒的东西·‘寒冰’除了外形特殊之外,还有一点很重要的特征——通常,人们站在‘寒冰’旁边是感受不到寒意的,可一旦触碰到,就会产生极寒极冷的感觉,如置寒冬,接触久了,就会活活被冻死。”
听到这里,李允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灵异神怪·张承宇惊道:“这么严重”他看着满室的‘寒冰’,后背不禁爬上一股冷意,道:“也不知这‘寒冰’有什么用,怎地在这里种了这么多”·陆博衍道:“当然有用,‘寒冰’可以自然地散发寒气,虽然我们感受不到,但是却可以保护一些东西常年不腐。
比如,我们在外面的遇到的血尸,外表看上去很新鲜,但其实他们已经死了几百年,里面早就腐烂了,要不是有‘寒冰’在,他们如今已是一抔黄土……”·张承宇:“原来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一屋子的‘寒冰’其实是古时候人做得一个防腐措施”·陆博衍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这么认为也可以”·张承宇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植物呢,真稀奇”·刘长德道:“别说你,你刘叔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位……小伙子年纪轻轻,懂的倒是挺多。”
张承宇奇怪道:“对啊,陆博衍,你是怎么知道的”·陆博衍眸色微闪,看着地面道:“很久以前见过一次,我也快忘了,今天见到才忽然想起来”·“哦”张承宇不疑有它。
“等等”张承宇道:“保存一些东西常年不腐,那我刚才看到的……”他立即上前去将墙上的藤蔓掀开些,彻骨的寒意从手心传来,冷的他牙齿直打颤。
陆博衍没想到他有着这样一番动作,怔忪了一下,上前制止道:“你做什么”·张承宇神色严肃,道:“你们快看”·他早在陆博衍制止他之前,将墙上的蓝色藤蔓扯开了一大片,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藤蔓下面居然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他双手自然下垂,身上穿的是一件现代衣物,颇有民国时期的特色,双眼紧闭,嘴巴却是大张着的··若不是张承宇亲自掀开藤蔓看到这个人,他势必会以为面前的这个是活人。
李允惊讶道:“这……这下面怎么会有人还是个现代人”·几人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张承宇道:“这么看来,像是个盗墓贼”·“盗墓贼”李允双眼大睁道。
张承宇点头道:“是的民国时期的盗墓贼进墓后被困在这里,至死,与‘寒冰’为伴·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刘长德道:“奇怪,他怎么在这些植物的下面而且既然是被困死的,怎么身上一点损伤都没有”·“这个不是很简单嘛”李允道:“他是民国时候死的,死这么久了,植物长到他身上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而且不一定困死的就有伤吧说不定是困了太久,饿死了饿死的人怎么会有伤口”·刘长德摇头道:“不就算是饿死的,死前会痛苦,他的表情应该是扭曲的,可是你们看,他的脸上很安详,似乎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所以我敢肯定不是饿死的。”
李允道:“不是饿死的那是怎么死的总不可能是被这里的植物冻死的吧这些‘寒冰’这么冷,碰一下都受不了,难道盗墓贼还会傻到一直触碰这里的植物,最后把自己冻死吗”·刘长德:“所以,他肯定也不是冻死的。”
李允:“既然他不是饿死的,也不是冻死的,那是怎么死的”·张承宇严肃道:“目前还不清楚原因,但可以知道的是,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是致命的,我们小心一点,快点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刘长德和李允都赞同他的看法,遂开始在石室内找寻出路·他也正要在石室内查看,却注意到陆博衍一直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具盗墓贼尸体,像是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张承宇不由得道:“你发现什么了”·他摇了摇头··“那你在看什么”·陆博衍还是不说话,他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忽的朝尸体扔去。
“哎,陆博衍你……”张承宇还未来得及阻止他,就惊奇的看到尸体胸口明显的瘪了下去,仿佛是没充足气的娃娃,一受力就瘪··“……”·张承宇:“这是……什么情况”·陆博衍道:“他里面是空的。”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沉声道:“快离开这里”话音刚落,外面降下一道石门,将整个石室封锁起来了··刘长德和李允俱是一惊,看向他们两人。
李允道:“发生什么了”·陆博衍将张承宇猛地往后一带,道:“别靠近‘寒冰’多的地方·”·张承宇刚想问为什么,就看到一只通体白色、带着七彩触角的蚂蚁从那盗墓贼嘴巴里跑出来。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注意到,是因为那只蚂蚁的体型快赶上成人手指粗细了,恍然之间从人嘴里爬出来,有些渗人·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更多蚂蚁从盗墓贼嘴巴里爬出来了。
全都伸着七彩的触角,仿佛在耀武扬威··“这……”张承宇震惊道:“你刚才说着盗墓贼的尸体里面是空的,该不会……里面全都是这种蚂蚁吧”·“嗯”陆博衍道:“赶紧,找出口”·他一路上都十分淡定,但此刻语气的却是紧急而又迫切,刘长德和李允听得他这么说,都知道明白事情似乎有些严重,于是忙加快寻找出口的速度。
张承宇在震惊之余,边找边道:“这是什么蚂蚁,竟然以人体为- xue -”·陆博衍道:“是七彩食人蚁,小心点,别碰到它们·它们唾液里含有剧毒,可以瞬间将人迷晕,在那之后,它们会蜂拥而上,进入人类身体,从里面一点一点将人啃噬殆尽,只留一副皮囊。
被七彩食人蚁猎杀的人,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身体里面却空空如也·”·灵异神怪·张承宇头皮一阵发麻,道:“难怪你扔石头的时候,尸体马上瘪了下去,原来是这样可是是不对啊,尸体是民国时候的,里面应该早就被吃空了才对,怎么还有七彩食人蚁从里面爬出来”·陆博衍道:“食人蚁每吃完一具尸体,都会把余下的皮囊当做新居所。”
张承宇双眼微睁,道:“那岂不是蚂蚁窝用人皮做蚂蚁窝”·“嗯”·在另一边找出路的刘长德和李允显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登时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
越来越多的食人蚁从盗墓贼嘴里爬出来了,四人在石室各个地方都找过了,仍然没有找到出口在哪里,这时,张承宇看到石室的其他地方也不断有食人蚁冒出来·哪里‘寒冰’长得盛,哪里的食人蚁就多。
张承宇有个很不好的想法:既然这些食人蚁是以人皮为居所,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寒冰’越茂盛的地方,里面所掩藏的人皮就越多——尸体也就越多。
无数食人蚁从‘寒冰’里冒出来,朝着四人爬过来,他们在石室内可以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现实中最可怕的往往不是那些大型的、凶恶的毒物,而是像蚂蚁这种小东西。
一只食人蚁固然不可怕,轻易就可以碾死,它们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们是成群结队出动的,一个人可以瞬间碾死一只或者几十只,甚至上百只的食人蚁,但却绝对不可能同时碾死成千上万只食人蚁。
它们是无孔不入的,怎么避也避不了,更遑论这些食人蚁身上还带着致命的毒液·一个不小心,他们四个人都会成为这间石室里面的新蚁窝··“怎么办都找遍了,没有出口啊”李允焦急道。
刘长德也道:“没有”·张承宇心里并不比他们放松,他努力镇定下来,道:“这里一定有什么机关是我们没注意到的,肯定有出口,别急,别急,慢慢找,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忽然,他目光落在石室最里面的大树上,树干很是粗壮,得有两三个人成年人合抱才能抱得过来,树身发出幽幽蓝光,如果可以忽略上面成千上万的食人蚁,还算是一幅很美好的景色。
他刚想和陆博衍说这件事情,转身却看到他也正盯着那棵树出神··陆博衍似乎注意了到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秒,就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张承宇道:“得想个办法过去”· ·出口· ·四面八方的蚁群像潮水般涌来,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原先长满‘寒冰’的地方,几乎全部被蚁群覆盖,这个时候,他们别说过去,自保都成了问题。
有一只爬得最快的七彩食人蚁进入了四人所在的范围,它伸着毛茸茸的七彩触角,仿若史上最鲜艳、最毒辣的东西·张承宇一惊,正要将它清理出去,陆博衍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他直接简单粗暴的一脚踩死了那只食人蚁。
雪白如玉的骨笛被他抵在嘴边,悠扬的音符再次在偌大的地宫里响起·张承宇暗自称奇,心道:难道他的笛声还能控制这些食人蚁很快,他就发现了——并不是,因为四周的食人蚁没有丝毫退却,仍然一波接一波的涌来。
刘长德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小伙子,现在不是吹笛子的时候,这里又没有粽子,你吹也没用,还是快点找出口·”·陆博衍不为所动,继续吹着·张承宇却忽然明白过来,是啊,这间石室里面的确是没有粽子,可是外面有啊,迷宫里还有一个粽子部队呢,如果能把他们叫过来,将石门打开,暂时出去避一避,待会儿想到办法再进来也是可以的。
他正想着,忽听到外面响起一阵蹦蹦跳跳的声音,果然是那伙粽子·须臾,外面传来一阵阵的砸门声,像是有人拿着工具在不断地敲击那扇石门·张承宇心道:“还真是这样”·刘长德和李允被外面的砸门声弄得稀里糊涂的。
李允哭丧着脸道:“不是吧,一窝大白蚁就够我们受的了,现在又来了疑惑粽子,完了完了,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救命,我妈还在家等我呢刘叔、队长,怎么般啊,快想想办法啊,我才第一次下墓,可不想死在这里,救命啊呜呜呜……”他说着说着居然真的哭了起来。
“……”·刘长德被他嚎得心烦意乱,骂道:“臭小子闭嘴这不还没事儿吗,这么大个人,你也好意思哭,丢死人了,艹”·李允有苦难言,他们很可能就要命丧在这里了,这种时候了他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丢人这种事情,因而哭得更伤感了。
刘长德:“……”·张承宇:“……”·陆博衍皱着眉头:“……”·外边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是已经没时间等门砸开了,蚁群蜂拥而上,他们避无可避。
有好几只食人蚁都是试图往张承宇张承宇身上爬,被他赶了下去·可他知道,不出几秒的时间就会有更多的食人蚁扑上来,他们几乎不可能逃出去了,他已经做好了被食人蚁吞噬的准备,他看了看身旁的陆博衍,心道:终究还是连累了他,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来这个地方,更不会遭遇这种危险,这么好的一个人,却是自己害了他。
·想到这里,张承宇的心没来由的一疼,除了巨大的愧疚,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他还想到想到一会儿自己也可能会变成这里的一个人皮蚂蚁窝,不禁又觉得恶心。
恶心难受让他此刻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可这种境地下,除非他们四个会飞,否则根本不可能避开这些蚂蚁··“先用藤蔓荡到空中去·”陆博衍道。
“啊”三人同时看向他,李允也止住了哭声··“用藤蔓,到空中去”他又重复了一遍··张承宇恍然大悟,室内长了许多藤蔓,不少藤蔓因为长得太长,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如果可以利用这些藤蔓挂在空中,的确是可以拖延一下时间。
李允道:“可是……这些‘寒冰’这么冷,会不会冻死”·灵异神怪·刘长德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恨铁不成钢道:“这都什么时候,还考虑会不会冻死再不上去,你一会儿就等着做蚂蚁窝吧臭小子快点”他说着就要抓起一根藤蔓上去了。
张承宇道:“等等”·刘长德动作一顿:“”·张承宇:“把手包一下,应该就不会那么冷了吧”这就和天冷了戴手套一个道理,如果不直接接触到植物本身,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冷他心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李允面色一喜,忙脱下外套包住手,抓住一根藤蔓马上荡到了空中,在空中晃了几下,停了下来·刘长德也如法炮制,一下上去了。
张承宇没穿外套,就连身上的唯一一件衬衫也是破破烂烂的,他正想徒手抓着‘寒冰’上去,突然感到腰间一紧,整个人都悬空了起来,他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却是陆博衍抓着一根藤蔓带着他飞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两人此时紧贴着,张承宇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他刚才碰过这些藤蔓,很清楚这些“寒冰”有多冻人,而此时陆博衍一只手直接抓着藤蔓,一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凉意透过他传递到他的身上了。
张承宇吃了一惊,道:“陆博衍你……”·陆博衍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他温声道:“别动,再动掉下去了”·张承宇:“……”这哄小孩子一样的话语是怎么回事·至此,下方的地面已经全部被食人蚁占领了,无数白色的身躯和彩色的触角融汇在一起,密不透风,形成一幅既令人震撼,又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画面。
它们在下方扑了空,一时之间仿佛没了头绪,全部在原地打着转儿,不肯离去··李允挂在藤蔓上,还是哆嗦得厉害,也不知他是被冷的,还是被下面的食人蚁给吓得。
刘长德看着倒还淡定,但若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他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张承宇紧贴在陆博衍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不免又心慌意乱起来··刘长德道:“得像个办法啊,总不能一直这样吊着吧”·张承宇闻言收回心神,道:“它们打开石门还需要多久”他这话是对陆博衍说的,“它们”说的自然是门外的粽子们。
陆博衍道:“不知道”·张承宇:“……那,一会儿石门打开了,我们要怎么走出去这下面可全是食人蚁,要不我们也顺着藤蔓荡出去”·“出去”陆博衍道:“我们不出去”·张承宇奇道:“不出去”·陆博衍:“嗯我们一会儿直接从那里下去”他用下巴点了点那颗大树的方向·张承宇:“你的意思是……那你叫那些粽子过来是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是想让它们打开石门,我们先出去避一避再进来”·陆博衍摇头道:“没用的,不管我们怎么避,下次进来还是会碰到一样的情况,索- xing -全部一次解决”·张承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们正说着,另一边的李允忽然惊恐的叫道:“啊啊啊,救命,怎么办,上面也有了”·三人都向他看去,只见他拽着的那根藤蔓上方果然也开始出现了食人蚁,这些食人蚁反应还不算慢,这么快就知道从天花板上爬过来了。
不过也只是一小部分,刘德长和陆博衍手上的藤蔓就还没有食人蚁涉足··藤蔓上的食人蚁越爬越近,眼看就要咬到李允的手了,刘长德忽将他一把捞了过去,两人也悬在同一根藤蔓上,食人蚁再次扑了个空。
李允感觉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大口的喘着气,整个人晕晕乎乎,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刘长德气道:“安分点,别晃了,一会儿藤条被你晃断了,我们都得下去做蚂蚁窝”·李允忙努力保持稳定,不敢再晃了。
这时,忽然“轰”的一声响——石门被粽子们撞开了,一个个粽子像是受到召唤般,争先恐后的跳进了石室··李允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黑暗过,他再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道:“妈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不仅要被蚂蚁吃,还要被粽子吃呜呜呜呜……”·“……”·外面的粽子刚一进来就被无数食人蚁包裹住了,然而它们恍若未觉,一个接一个的不断跳进来,站在门口便不动了。
很快,石室内一大半的食人蚁都被它们吸引过去了·张承宇这才明白过来,他道:“你这是……在用那些粽子做诱饵,将它们全部吸引过去,好让我们逃脱吗可是……可是这些不是食人蚁吗为什么它们连粽子也不放过”·“因为,粽子的身体也曾经是人。”
陆博衍低低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张承宇:“……”是啊,它们也曾经是人,也曾在阳光下欢声笑语,可是却在死后变成这样一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被困在- yin -冷潮- shi -的地下,永远得不到救赎。
它们固然可怕,但更多的却是悲哀·也不知它们是自愿变成这样,还是被迫变成这样张承宇心中一时感慨无限··“你在想什么”陆博衍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张承宇忙回过神来,强笑道:“没什么我们……应该可以走了吧”石室内的食人蚁基本被吸引到粽子那边去了,就算他们此时落到地面上,只要动作快点,找到出口,就不会被发现。
·陆博衍没出声,但张承宇能感觉到他似乎点了点头·下一秒,两人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张承宇立即要去查看他的那只手,他却后一退,让他抓了个空。
陆博衍道:“先离开这里”·张承宇见他躲闪,越发的担心,但同时他也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于是只能按压住心里的担忧,点头道:“好”·灵异神怪·刘长德和李允两个人也从上面下来了,异口同声道:“怎么离开”说完,他们自己也是一愣。
“跟紧我”陆博衍道·说完,他带头朝着石室最里面的大树走去··果不其然,和张承宇猜想的一样,这棵树表面上看起来长得很茂盛,但树干里面却是空的,正是他们找了许久的出口。
 ·画上的少年· ·树身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可是树干里面却是黑乎乎的,看不到下边的全貌·刘长德自告奋勇道:“我先下去探探路吧”说完,没等张承宇他们反应,就直接跳下去了。
“刘叔——”两人不禁同时喊道··片刻之后,下边传来了落地声,李允忙道:“刘叔,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啊”·“等会儿,这里光线有点暗,我看看”刘长德道。
上面三人俱不作声,等着他查看·过了好半晌,他的声音才又从下面传来道:“没事儿,可以下来了”·张承宇松了口气,道:“小李,你先下去吧”·李允点点头,也下去了。
“你先还是我先”张承宇道··陆博衍:“都可以”·张承宇:“行那我先吧。
哎,等等”他像是想到什么,转身看了看身后数量庞大、战斗中明显处于上风的食人蚁群,道:“这个地方不能留,必须毁了”·不管以后还有没有人会来这里,这么多的食人蚁留在这里,总归是个祸害。
陆博衍略一沉吟,温声道:“好,交给我”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符纸,明黄色的纸张在空气中自动点燃,他口中碎碎念了几句,像是在念什么口诀,须臾,那黄符就自动飞了起来,飞到石室中央,忽然化出好几朵火花,将室内几处的“寒冰”都点着了。
那“寒冰”虽然充满寒气,十分冻人,但一碰到火却成了纸张似的,一下子就点着了,火苗噌的一下窜了起来,好些离得近的食人蚁当场被烧成了灰烬·张承宇叹了口气,这个充满神奇与杀戮的地方终于要结束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满室的“寒冰”,从树洞上边跳了下去·树洞里面很黑,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张承宇觉得黑暗中似乎有人拽了他一下,眩晕之感随之传来,下一刻,他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他好像还看到了陆博衍一脸的惊惧,似乎想要拉他。
“他也会害怕吗”张承宇心道··“寒冰”树上,陆博衍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张承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只觉得头痛的得厉害。
他从地上坐起来,这才注意到现在所处的是另一间陌生的石室··室内有好几个铁烛台架子,上边点满了蜡烛,将整间屋子照亮得如同白昼,地儿是挺宽敞的,就是有些空旷,除了最中央放置的一副棺木,别的什么也没有。
“陆博衍你在吗”·“……陆博衍”·“……刘叔”·“……小李”·张承宇把人挨个喊了一遍,除了回声,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奇怪,他们都去哪了刚才应该都下来了呀,怎么都不在”张承宇心道·他下意识的看向天花板,想找来时的那个树洞,然而,天花板堆砌得整整齐齐,别说是洞,连条缝都没有。
张承宇忽然想起他晕过去之前,陆博衍似乎很努力想要拉住他,难道他跳下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那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到了这里其他人呢……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从张承宇头脑里冒出来。
还未等他全部想完,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他的目光·这幅壁画色彩极重,颇有盛唐时期彩画的风格,画上的主人公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浑身污垢,表情痛苦,正被一群壮汉围殴,这些壮汉均穿着短衫,代表的应是当时的下层劳动人民。
人群中有人拿着扫帚、有人拿着木棍,还有拿镰刀的,一个个表情凶恶,打起人毫不留情·旁边还有几个挎着篮子的妇女,也纷纷朝这个少年吐着口水,一脸嫌恶的样子。
壁画无论是从色彩上看,还是从画工上看,都十分的精致·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都画得十分清楚,一眼就能分辨出当时这些人的内心活动·特别是最中间的那个少年,张承宇甚至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他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副这样的画,也不知这画上的少年为何会受到人们这样的对待·但看了这幅画之后,不禁让他的心情沉重起来·这就像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被人殴打,却不能上去帮忙一样·难受的同时,张承宇也暗暗佩服画这个画的人,竟然能够把这么强烈的情感贯穿到画上,使人如临其境。
既然这幅画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它和这座墓存在关联,可是,会是什么关联呢张承宇心道:一般出现在墓室里面的壁画要么是喜悦的歌舞升平,要么是讲述主人生平的光辉事迹。
显然,这个属于后者·可这样的挨打的一个场景实在算不上什么光辉事迹,为什么还要将它刻在这里呢·张承宇此刻一头雾水,压根没注意到室内的火苗晃了两下,他完全沉浸在这幅画当中,直到寂静的地下响起两句“哒哒”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敲门。
此声音一响起,张承宇头皮一下紧绷起来,他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中央的那副棺木上··他谨慎的盯着那副棺木,过了许久,他眼睛都看累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就在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神经刚重新放松下来的时候,突然又响起了两声“哒哒”这一次,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听错了,棺木里面确实有东西。
他屏住呼吸,努力保持镇静,想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一个声音忽然道:“哥哥,别过去”·张承宇一怔,道:“小奇”对啊,他怎么把小奇给忘了,此刻,他破烂的上衣口袋里,正安静的躺着一只玻璃瓶。
张承宇将瓶子拿了出来,小奇一脸凝重的坐在里面,他道:“哥哥,小心,那东西不好对付”·灵异神怪·张承宇:“那东西你是说那棺木里面的东西”·小奇:“嗯”·张承宇:“那里面是什么”·小奇柚子额为难的低头道:“……这个,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哥哥你快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离开这儿,打不过就跑。”
张承宇看了看四周密不透风的墙,默了默,道:“恐怕没那么容易”·小奇急道:“那怎么办”·“……凉拌”·这时,棺木那边又传来了另一种“吱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木块,挠得人头皮发麻。
小奇道:“不好,它要出来了·”·张承宇四下看了看,忙推翻了好几根蜡烛,倒腾出一个烛台架子,拿在手上当武器·他心道:都这时候了,管它是什么,有总比没有好。
“吱吱”声又响了一阵,最后被“咔”的一声终止了——里头那个东西终于将棺材盖儿挠穿了,下一瞬,不及张承宇思考,一个长长的、灰中带粉的、上面带着滑溜粘腻液体的东西忽的从棺木里面窜出来,直袭他面门。
还好他反应够快,临时用烛台在面前挡了一下,那东西一下沾在铁制烛台上,霎时将烛台腐蚀出一个洞·张承宇:“……”这么厉害的么·那东西没有得手,又收回了棺木中。
正当张承宇暗自庆幸之时,正中央的棺木剧烈的抖动了两下,棺盖随之飞起,重重的砸在墙角,一个灰黑色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张承宇嘴角抽了抽:“……”·癞……癞□□·棺木里面跳出的是一只巨型□□,快有半个人高,凹凸不平的背上长满了毒泡,粘腻又恶心。
它嘴边鼓起两个大泡,两个眼珠子宛如死鱼眼一般,没有任何生气,脚掌也快有人的手掌般大··不等张承宇震惊完,它长舌一伸,再次袭了过来·张承宇看着它那粘腻的舌头,有种想咬舌自尽的冲动。
情急之下,他干脆将手中的烛台扔了出去·那癞□□来者不拒,舌头一卷,将烛台卷进嘴里,吃了,随后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呱~”·张承宇:“……”·长舌如旋风般再次卷来,张承宇手上再无它物,只能连连躲闪。
好几次险些被它的长舌卷中,他一边吃力的躲闪一边道:“小奇,你……你能不能先……将他吸到你肚子里,我……我快撑不住……了……”·小奇:“……”·张承宇:“小奇人呢……说话呀”·小奇:“……我……我变不回去了”·张承宇:“啥”·小奇:“这里好像有什么力量压制着我,我变不回黑洞的样子了”·张承宇:“……”·正说着,那癞□□的舌头又擦着张承宇的脸过去了,一股恶臭在他鼻尖散开,张承宇差点又吐了。
“大不了拼了”张承宇心道·他左右手各拿起一个烛台架子,来回躲闪着·然而,这并没有起到什么用,很快,他手上的两个武器再次折损在□□嘴里。
正当他无计可施之际,一柄长剑忽然飞了过来·正中□□长舌,将它的舌头割了下来··“那把剑竟然没有被融化掉”张承宇惊叹道。
他叹完就发现了不对劲,哪来的剑此时,他终于注意到墙角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张承宇惊道:“萍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奇怪的方萍· ·他刚到这间墓室的时候就仔细的打量过了,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方萍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这里貌似是封闭的墓室,没有出入口。
他刚才一直在和那只……呃,□□周旋,压根不知道方萍是什么时候到的··方萍直直的看着张承宇,神色僵硬,也不说话,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得她样子吓人——一双充血的眼睛,浓重的黑眼圈和熊猫有的一拼,嘴唇白到没有一丝血色,脸上也不知是蹭了灰还是什么,透出隐隐的黑色。
张承宇又道:“萍姐”·“嗯,你来了”方萍这才应了一句··听到这句话,张承宇心里发毛,他不由得想起之前挖将军墓的时候,他和刘长德一起守现场,那天晚上他听到的也是这句“你来了”——同样的话语,相似的声音。
他强行按压下这种不适感,道:“萍姐,你去哪了小李说你也下来了,可是没看到你,我们一直在找你·我刚刚下来的时候和他们分散了,你呢你怎么也到了这……”·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冷风。
“哥哥,小心”·张承宇凭借直觉往旁边一闪,下一刻,一个黑影占据了他原来的地方,原来是那被割去了舌头的□□,它没了舌头,满嘴污血,再也发不出“呱~”的声音了,然而它两颗死鱼似的眼珠子却像人似的,恶狠狠地瞪着他。
张承宇敢打包票,如果这只□□会说话的话,此时一定在叫嚷着要吃了他··方萍道:“用剑,刺眼睛·”·张承宇边躲边闪,道:“什么它的眼睛吗”方萍没有回答他了,一脸冷漠的站在墙角看着他室内的一人一怪。
“好,刺就刺·”张承宇心道·他躲闪之间飞快的拾起地上那把剑,长剑旁边那根灰粉色的长舌还在地上不停的蠕动着,张承宇又是一阵反胃,他忙移开目光,专心寻找机会刺那□□的眼睛。
舌头就是它最好的利器,现如今,那只□□没了舌头,相当于没了利齿的老虎·不知为何,张承宇握着那把剑觉得特别的顺手,仿佛他以前就是个天天使剑的人·他不停地躲,身手倒是越发的利索了,只是一不小心将□□带到了方萍所在的角落了,张承宇暗道糟糕,立即道:“萍姐,快躲开”·灵异神怪·方萍神色未变,依旧站在那里,张承宇见她无动于衷,一时也慌了起来,谁知,那□□却像没看到方萍一样,继续追他一个人。
张承宇:“……”·躲躲闪闪了许久,那□□受了重伤,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张承宇一直精神高度紧张的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一见它松懈下来,马上一个回旋,长剑直指□□眼睛。
·“呜……”·那眼睛竟像是它的命门,被张承宇刺中后,一个白色的珠子从眼睛里面滚了出来,落到地上,而它的另一只眼睛翻了个白眼,就不动弹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承宇才敢确认,它确实是死了··他一手握剑,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好像他天生就该这样,可是为什么会又这种感觉张承宇奇怪的看向自己握剑的手,似乎有些东西开始浮出水面了。
小奇见他许久没有动静,于是叫道:“哥哥”·张承宇回过神来,忙拔了剑,朝方萍走去,道:“萍姐,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到这里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对了,小李在通道里看到的人是你吗”·他一下子问了好几个问题,方萍却不理他,直接绕过他拾起地上的白色珠子,放在室内最大的一盏烛台上,说来也巧,烛台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凹槽,刚好可以放下那颗珠子。
须臾,墓室内又想起“轰隆隆”的声音,画着壁画的那副墙壁忽然从中间分开了,露出另外一片天地··张承宇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萍依旧不理会他,面无表情的朝新空间走去·她走得很慢,有点像是腿脚不便的人·就算张承宇再傻,此刻也发现了方萍的不正常了他道:“萍姐”·方萍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去。
这墓- xue -里面危急重重,随时都会有危险,他怕方萍出事,若有所思得跟了上去··小奇道:“哥哥,我见过她”·“啊”张承宇想起那天晚上,在研究第一次遇到小奇的时候,方萍的确是在的,于是他道:“我知道啊”·小奇道:“你知道那你知道她和我一样吗”·“什么……”张承宇忽然不说了,因为他们又来到了一间石室,这间石室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侧墙上画着一幅色彩艳丽的画。
又是壁画,张承宇心道··方萍站在壁画前,背对着张承宇,因此张承宇没发现此刻的她嘴边正扬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幅壁画的主人公还是那名少年,他依旧狼狈的趴在地上,身边围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少年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看来是被人打得不轻。
与之前不同的是,画上多了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说是将军,却并不粗犷,而是难得的清秀干净,又带着点英气·将军面色十分温和,对着少年伸出一只手,要拉他起来。
少年脸上是还未完全散去的恐惧和对面前人的惊讶,他没想到会有人帮助自己,绝望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光彩,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握住眼前这个人的手··看来这些壁画的确是在讲述墓主人的生前事迹,而且不出意外地话,墓主应该就是画上的少年,而这个将军必然就是影响他一生的那个人物,如此看来,这些壁画出现在这里也有一定的道理了,定是那少年为了纪念生前的重要事迹。
张承宇心道··这时,石室内忽然响起“咯咯咯”的孩童笑声,张承宇道:“小奇,你笑什么还笑得这么诡异”·“……哥哥,我没笑。”
小奇委屈道··“不是你那是……”他感受到一道视线,随即往身后看去,然而,他后面什么都没有,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于是道:“萍姐,你刚刚听到……”他还没说完,左肩被人拍了一下。
张承宇几乎是立即转过身去,可身后空荡荡的,还是什么都没有·方萍也仍然麻木的站在壁画前,没有任何反应·张承宇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他垂下眼睫,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忽然,眼前一暗,张承宇心道:就是现在·他猛地抬头,看到一张倒着的惨白人脸·· ·布偶人· ·张承宇立即往后退了几步,再看之时,那张人脸却不见了。
“什么东西快出来”他喊道··“咯咯咯……”另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再次回荡在墓室里。
这东西躲躲藏藏的,不由得让张承宇心烦意乱起来,他一边握紧手中的长剑,一边喝道:“出来”·“哥哥,它在后面”小奇道。
张承宇动作快于思考,随即一剑向后刺去,他本来也没想到会刺中什么东西,毕竟这墓里遇到的每个东西都那么的不同寻常,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他刺中的,然而,见鬼的是,他还真刺中了……一个布偶娃娃。
他方才看到的那张惨白人脸原来就是一张布偶娃娃脸··“……这墓里面的都是些什么鬼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张承宇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
他面前的布偶娃娃同婴儿体型差不多,和超市里面卖的娃娃不同的是,这是个身着古装的女款娃娃,五官倒是缝的十分精细,就是头发太长了,看着有点吓人·张承宇心道:原来古时候就有这么精细的布娃娃了,也是不容易。
张承宇刚想把它从长剑上拿下来,谁知,那娃娃自己先动了,它撑着两只手,将自己从剑上拔下来了,紧接着落到了地上,一边“咯咯”的笑着,一边在地上一蹦一跳的,看上去还很开心的样子。
张承宇:“……”好吧,前面已经见识了过更恶心的□□了,这个会跳的布偶娃虽然有点诡异,但相比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一路走来,张承宇大概能猜到:这里的每一间墓室都是有守护者的,就像上一间墓室的守护者是那只大□□。
所以这间墓室的守护者是眼前的这个娃娃还是个布做的娃娃不仅没有一点杀伤力,看起来还有点……傻里傻气的·灵异神怪·他正想着,忽然感到脖子处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附了上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又抓到了一个娃娃——一个男版的古装布偶娃娃。
张承宇:“……”居然还是成对儿的·那男版娃娃被他抓在手里,手脚不停地乱蹬,活像个猴子·张承宇叹了口气,把它放到了地上,两个娃娃一起跳了起来,好似两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丑死了”小奇道:“这两个娃娃好丑,太丑了,还没有我一半好看”·张承宇不由得好笑,道:“你确定你要和两个布偶娃娃比谁更好看吗你又不是布偶。”
小奇道:“对啊所以我比他们好看,哼”·张承宇:“……”他看了看方萍,见她还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壁画,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喃喃道:“也不知萍姐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哥哥,你说什么”小奇道··“唉没什么”张承宇叹道:“这墓- xue -这么大,我们和陆博衍、刘叔他们分开那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真是怪了,他们也是从树洞里跳下去的,我也是从树洞里跳下来的,怎么就我一个人到了不同的地方哎,对了,小奇,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吗我晕了过去,当时的事情想不起来了”·“嗯……”小奇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只记得当时好像有一股力量,你应该是被那股力量带到这里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一股力量”张承宇再次抬头看向方萍,如果他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带到这里的,那么方萍呢她也是吗直觉告诉他,方萍一定知道很多事情,可关键她现在就像是魔怔了一样,也不理人,此时问她肯定问不出什么来,倒不如快点想办法和陆博衍他们会合。
他在墓室内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画有壁画的那面墙上,出口会不会也在这面墙上呢有出口就一定有机关,张承宇对着空荡荡的墓室发愁,这里什么都没有,机关会藏在哪里呢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壁画上,画上的将军一手伸向少年,一手拿着把长剑,张承宇越看那把长剑越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他双手随意的抱在胸前,却忽然看到他手中的长剑,登时眸色一凝,他怎么觉得他手上这把剑和画上那把长得那么像呢·“小奇”张承宇道:“你有没有觉得画上的剑和我手上的剑长得有点像啊”·“啊”小奇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看,道:“好像……是有点吧怎么了吗”·张承宇:“连你也这么觉得,会不会这里的出口和我手上的这把剑有关系对了,剑是萍姐给我的,萍姐”他对一侧漠然的方萍道:“你这把剑是哪里来的”·“……”·方萍依旧不说话,但好歹回头看了一眼,她一把夺过张承宇手里的剑,并在画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墙上画着长剑的地方忽然凹了进去,形成一个凹槽,刚好可以放下方萍手里的那把长剑,剑身紧贴在墙面上,不一会儿,室内就同时响起两个声音。
一个是墙壁分离之时的轰隆声——画着壁画的这面墙壁果然从中间分开了,露出新的通道·另一个声音则是尖锐的嚎叫之声,仿佛某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发出的。
张承宇被这声尖叫震得耳朵生疼,忙伸手去捂耳朵·这时,地面上多了一片- yin -影,等他再抬头往声音来源看去的时候,就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巨大无比的娃娃,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他一眼认出这两个巨型娃娃就是刚刚的在地上蹦蹦跳跳的小布偶娃娃,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不消说,方才的惨叫也是两个娃娃身上发出的,所以说,这间墓室的守护者还真是两个布偶娃娃·它们徒然变大,巨大的身体占据了墓室将近一半的空间,两个巨型娃娃同时往前走了一步,两只庞大的脚掌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张承宇呼吸一滞,就要闪开,却见一旁的方萍一动也不动,一点没有要退开的意识,只得咬紧牙关,一把拉了她,迅速往前一滚,顿时,两个人都滚了出去,没有被踩成肉饼。
张承宇边喘气边道:“萍姐你……怎么不躲”·说话间,那个男版巨型娃娃将刚墙壁分离出来的出口封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女版娃娃则是继续迈动她的巨腿,追着张承宇不放,方萍漠然的站在一旁,娃娃就是不去攻击她,只追着他一个人不放。
那娃娃的脚掌巨大,他每躲一下都要跑出老远才能躲开,张承宇被追得够呛··“哥哥小心,又来了”小奇在他上衣口袋里提醒道。
张承宇一口老血憋在胸腔,这都叫什么事儿,进墓后他就一直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追,还有完没完他被逼到墙角之际,恍然间又看到凹槽那把剑,于是顺手把剑取了下来,想作为武器,他还是那个想法:手里有件东西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谁知,剑刚取下来,两个巨型娃娃立即又变成了两个迷你娃娃,在地上蹦蹦跳跳起来,打开的墙壁出口也随即飞快的合上了··张承宇:“……”合着这把剑是钥匙剑放上去出口就打开,娃娃就变大;剑一拿下来,出口就合上,娃娃也变回原来的样子。
如今,娃娃是变回原来的样子,不用再躲了,可出口也没了,想要出去就必须将剑放上去,可那样的话,就必须面对两个巨型娃娃的攻击·它们那大脚丫子可不是开玩笑的,被踩中肯定得变人肉饼干张承宇心道。
他不由得看着地上的两个娃娃皱眉,到底怎么样才能阻止它们变成巨型娃娃呢·“那个……哥哥,或许,这次我可以帮忙·”小奇弱弱道:“我好像可以变身了,把它们吃进肚子里不就行了”·张承宇:“……你之前不是还说不能变嘛,怎么现在又可以了”·灵异神怪·小奇挠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和上面的植物有关,那股冷气压制住了我的能量,不过现在缓过来了,变身应该是没问题了。”
“那……你试试”·片刻后,室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强大熟悉的吸力朝张承宇袭来,他一个趔趄,差点再次一头栽到黑洞里面去了。
小奇的声音立即从洞里传来,他道:“啊哥哥,抱歉抱歉,吸错方向了·”·张承宇:“……”·黑洞转了个方向,瞬间将地上两个跳来跳去的布偶人吸入腹中。
小奇重新化作人身,笑嘻嘻道:“好了,完美哥哥,你再把剑放上去试试·”·张承宇点了点头,将剑放入墙上的凹槽里,墙壁再次打开,他顿时一喜,拍手道:“行了小奇,萍姐,我们走吧”·方萍径直绕过他走了,继续保持着可贵的沉默,张承宇摸了摸鼻子,直到跟着走。
走了几步却发现小奇还没跟上来,他奇怪的转过去,道:“小奇,你怎么还不……”·话没说完,他就吞进了喉咙里,身后的小奇又变回了黑洞的形态,在空中上下窜动,看得的张承宇眼花缭乱,他道:“你这是怎么了”·小奇肚子里正天翻地覆,连身体也不受控制起来,他欲哭无泪,边窜边含混道:“打……打起来了,在肚子……里。”
张承宇:“……那怎么办”·“放心吧,你只需要往前走,他不会有事的·”一直沉默的方萍忽然在他身后幽幽道,她话音刚落,墙壁再次合上,将他们和小奇隔绝。
 ·撕开面具·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有事”张承宇道:“萍姐,你是不是之前来过这里”·方萍冷笑一声,不置一言,继续往前走去。
张承宇深吸了一口气,跟在她后面·前面是长长的走廊,走廊墙壁上又开始出现了壁画·方萍在壁画前驻足,张承宇看了她一眼,也停了下来,打量起墙上的画。
壁画的主角还是那个少年和将军,只不过这幅画画的是一个战争场面,将军骑在战马上,手中握着长剑,正在奋勇杀敌,而那名少年紧紧的护卫在将军身侧,一名敌方士兵手拿长戟眼看就要伤到将军了,却被这少年一把挑开。
这是第一个画面,方萍在第一个画面前停了几秒后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第二个画面前·张承宇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第二个画面画的是一个军用帐篷,帐篷内一伙人围在一起,似乎在商议什么,将军正对少年说着话,那少年神色专注的看着将军,看样子听得很认真。
第三个画面只有少年和将军两人·少年身量拔高了不少,褪去了原本的稚嫩,眉目舒朗,气质沉稳·两人面前放着茶盏,似乎在喝茶聊天,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故相视一笑。
少年目光灼灼,眸中的光彩快要溢出来了,再不复当初的落魄痛苦·而将军神色温和,似乎对少年极为赞赏··墙上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画面都像记录生活的小故事,记录着少年与将军相处的点点滴滴,既有许多共同上阵杀敌的故事,又有不乏喝茶下棋聊天这样的生活故事,事无巨细,它们就像一张张珍贵的相片,记录着过往。
张承宇觉得自己仿佛在见证这个少年成长,看着他从一个落魄少年变成有为青年,这感觉有些奇妙··如此看来,这将军还真是少年的命中贵人,少年心中定是不愿忘记这位对他恩深意重的人,所以才会在死后以壁画的形式记录下生前的一切,少年倒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张承宇心道··张承宇抬眸,看到方萍正盯着墙上的某个画面,目光森然,仿佛带了极大地恨意·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画上画了一座偌大的城墙,城门前围了一大片的士兵,将军和少年骑着马立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高举着“投”字大旗跪在马前。
好一幅投诚画面··张承宇默不作声的继续往下看,下一个画面又变成了少年和将军两个人,可不知为何,两人衣衫都十分落魄,相互扶持着,倒像是逃难一般·上一个画面还是两人一同收复城池,现在立即就变成了逃难,张承宇不禁疑惑道:期间发生了什么·看到后面的一个场景时,他不由得一怔——上面画着一座新坟,少年跪在坟前,一脸悲戚,曾经光华迫人的眼眸再次黯淡了下来,整个人如同布偶,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见此画面,不用说,张承宇也知道坟里埋的必定是将军,他不由得心头一酸·没想到故事发展到后面是这样一种境地,他仿佛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的绝望气息,又不免同情起这个少年来。
忽然,他注意到画面上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新坟似乎有两块墓碑·张承宇奇道:这是什么道理有谁会立两块墓碑的·他可不会认为这是作画者的失误,这些壁画如此精细,作画者肯定耗费了巨大的心血和精力才完成的,不可能出现这么明显的失误。
那就是真的有两块墓碑了·张承宇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两块墓碑他又盯着画看了几秒,这才看到到其中一块墓碑上似乎写了字。
只是光线不太好,他刚才没有发现而已·他又靠得近了些,辨认了许久,才认出上面写着“将*塚”,壁画年代太久,有的地方略有褪色,中间那个字怎么也看不清。
然而,张承宇脑子里立即跳出“将军塚”三个字··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他瞬间明白了··他也曾挖到过一块镇门石,上面写着“将军塚”三个字。
而那块镇门石就是在严鸿的将军墓前挖到的,也就是说壁画上的将军其实就是严鸿··两座古墓之间的联系竟是这个··下墓之前,张承宇就一直觉得两座古墓之间存在关联,却没想到是这种关联——两个墓主人居然是老熟人。
·灵异神怪那么壁画上记录的不仅是少年的一生,也是严鸿的一生了·之前他找了许久关于严鸿这个人的资料,一直没找到,却没想到在这座墓里看到了有关严鸿的生前事迹,倒也算个意外收获。
张承宇记得之前陶硕明告诉过他,严鸿是在攻打鹤拓国后,贪污国王进献给朱元璋的投诚宝物,并屠杀鹤拓国百姓,犯下大错,最后被朱元璋下令处死的··壁画上的确有投诚的画面,可逃难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严鸿贪污、屠城时间败露后还潜逃过一段时间还是他的死另有原因·张承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他继续往下看,却发现后面的墙壁空空如也,壁画没了·众多的壁画在此划上了一个句号,墙上的的画面并没有记录鹤拓国投降后发生了什么,比如他们为什么会逃难严鸿到底是怎么死的同样逃难,为什么严鸿死了,少年却活了下来这些依然是谜团。
方萍也看完了所有的画面,她又恢复了之前漠然的样子··张承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他道:“好了我已经看完了所有壁画,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目的是什么”·闻言,方萍忽然对张承宇诡异一笑,道:“我是你的萍姐啊,怎么忘了你刚刚不是还这么叫我吗”·张承宇道:“是啊可惜你不是萍姐,就当我叫错人咯”·“方萍”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也不算叫错人,起码这副身体是她的。”
张承宇眸色一凝,道:“身体”·“对啊”假方萍道:“就是她的身体,怎么了有问题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鬼还是怪你想做什么”·假方萍笑道:“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不过,很快你就全都知道了。
放心我对方萍没有兴趣,只是借她的身体用用,倒不如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萍姐的我还挺想知道·”·“……”·“不说话那让我来猜猜,难道是因为我冷落你了,所以你觉得我不像方萍”·“……”·“我猜错了好吧,那是因为我走路走得不像”·“……”·“也不是”假方萍叹道:“那肯定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出卖我了。
不好意思,我也不想这样,可她的身体实在算不上好用,所以脸色难看点也正常·”·“都不是”张承宇道··“哦都猜错了那你来说说。”
“……第一,萍姐不会用剑,而你,一出现就用长剑割了那□□的舌头;第二,墓室里的这些东西只攻击我,而不攻击你;第三,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一路的机关都是你破解的;第四,我在研究所和萍姐共事两年,也算得上很熟了,平时她是什么样子的我也知道,而你,一举一动都不像她的风格。”
假方萍笑道:“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我有这么多破绽·不过,都到这里了,我可没心思再装,被你看出来也很正常·”·张承宇道:“我和陆博衍、刘叔他们分开,一个人到那间墓室里,也是你在搞鬼”·假方萍道:“不错是我把你拉到那间墓室的。”
“那他们三个呢你又对他们三个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啊”假方萍道:“我只不过是让你提前通关而已,他们我可没动,估计还在后边通关呢吧”·张承宇冷笑道:“你费劲心机的把我和他们分开,又帮我打开这么多机关,该不会只是让我看墙上的壁画吧”·“对啊”假方萍道:“就是为了让你看这些壁画。
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能让你看到所有的画,费了多大劲儿找那些机关,还专门提前过来探了路,放心吧,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她拍了拍张承宇的肩,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听她这么说,张承宇并没有觉得更放松,他严肃道:“为什么让我看这些壁画你要带我去哪里”·假方萍道:“我不是说了吗,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先别着急,快跟我来”她说完,就在前面开始带路了。
张承宇本不想跟她继续走,可突然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她一说走,他两条腿就不由自主的向前迈去,仿佛有人在- cao -纵他的身体,半点也由不得他自己·· ·浓硫酸湖· ·幽暗的地下甬道内,张承宇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似乎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冰冷的石板透着令人窒息的寒气,他不知道假方萍要带他去哪里,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直觉告诉他,后面的事情绝对不是他想面对的。
身体依旧不听使唤,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假方萍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甬道走了许久,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出现在二人眼前··张承宇呆了呆,他只知道H市地下有许多地下河,却不知道地下还有如此巨大壮观的湖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空气中传来刺鼻的气味,他心里一动,目光落在前面的湖水上··湖泊中央矗立着一座小塔·塔身并不高,看着也就两层的样子·不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从远处看,依然能看到塔内灯火通明。
要在地下湖泊中建一座这样的塔,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都不可估量·塔身在湖面上,被湖水远远地保护起来,外人只能远看而不能接近,如此费劲建一个这样的建筑,定是地宫里极重要的地方。
张承宇一下就猜到了这是哪里——墓主人棺椁所在地··这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花费了这么长时间,经过了这么多重关卡,终于到了目的地,张承宇并没有觉得高兴或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假方萍带他来这里,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灵异神怪·假方萍在湖泊前停了下来,张承宇也跟着她立住,她笑嘻嘻的道:“终于到了”紧接着,她叹道:“这么远,可怎么过去的好要是有条船在就好了。”
张承宇看着湖面上的塔,心里的疑惑更甚: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让他旁边的这个东西这么在意·假方萍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过去吗帮忙想想。”
张承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假方萍无奈的道:“好吧,看来只能我自己想办法了”·她在岸边环视了一周,刚好看到不远处放了几口棺材,顿时喜笑颜开。
这些棺材应当是建墓之时就放在那里的,里面什么也没有,零零散散,没有固定的摆放,想来是被遗弃在那里的··假方萍走了过去,拖起一口棺材就走,奈何她用的是方萍的身体,力气不够,拖了许久,棺材仍纹丝不动。
她又叹了口气,对着张承宇招手道:“快过来帮我搬一下·”·张承宇:“……”他只好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费了半天劲终于将其中一副棺材挪到了湖边。
“嗯,做的不错”假方萍道:“把它推水里去吧,一会儿我们就坐这个过去”·张承宇:“……”他照着指令做了。
然而,棺材刚没入水中,就发出滋滋的响声,棺木底部与水面接触的那块木板登时变得焦黑,随之四分五裂,沉入水底·没了底部做支撑的棺材只剩下一个四四方方的框,方框接触到水面后也开始变得焦黑,继而崩成几块,没入水中。
假方萍:“……”·张承宇:“……”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越接近湖面,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气味越严重,和他猜想的一样,湖里面的根本不是水,而是硫酸,还是浓度很高的浓硫酸。
刚才的棺木一入水,立即就变成了焦炭,也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张承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浓硫酸具有极强的腐蚀- xing -,人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受到严重腐蚀,这么大一个湖泊,里面的液体竟然全部是浓硫酸,他实在难以想象如果有人不小心落入了湖里的后果。
·估计会被腐蚀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吧·张承宇不得不佩服建造这所地宫的人,居然能在这么大面积的浓硫酸上建起一座塔,且保存几百年不坏。
这么大面积的浓硫酸,肯定是人为造成的,目的就是保护塔里的东西,不让人靠近·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壁画上的那个少年在死后仍然如此费尽心机的保护起来·假方萍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她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冷笑道:“我倒是低估了他,都到这里了,还弄了这么一出。”
“他”张承宇很精准的抓住了这个关键字眼,心道:难道听她的语言好像知道这座墓的建造者是谁··假方萍很快又恢复了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指着张承宇道:“你,去找个可以过去的东西,搬过来”·张承宇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暗道:“你自己怎么不去”·假方萍没有理会他,她双眼正一眨不眨的望着湖中央的塔,张承宇在她眼里看到了热切和渴望。
只看了一眼,他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去寻找可以“渡湖”的东西··十多分钟后,张承宇身心俱疲的扛着一个……陶瓷花瓶回来了·这花瓶足有半人高,是个敞口花瓶,瓶身粗壮,不像花瓶,倒像个大澡盆。
瓷器这种东西本来就重,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个花瓶,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身体不受控制,仿佛力气也变大了,回到之前的墓室,扛起花瓶就走,中间不带半点犹豫··张承宇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傀儡,假方萍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除了意识还是自己的,其他都不受控制。
假方萍见扛着个大花瓶就来了,明显也是一怔,而后笑得高深莫测,边笑边道:“这东西可以过去”·张承宇:“……”他将花瓶扛到这里,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好不容易放下花瓶,刚没喘两口气,假方萍又开始下达命令:“放到水里。”
于是,他又气喘吁吁地把大花瓶放进浓硫酸湖里·花瓶在湖面上晃了两下,停稳了,假方萍拍手道:“还真行”·张承宇:“……”浓硫酸腐蚀- xing -极强,在这地下墓- xue -里,要想找到一件不被腐蚀的东西,张承宇能想到的也只有瓷器了。
“船有了,桨呢”假方萍微笑的看着张承宇道:“去吧,速度快点,我可没多少时间等你了·”她说到后面,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张承宇:“……”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不能说话,他确实很有骂人的冲动··带着新的指令,张承宇迅速的在地宫里搬了个烛台架子,来回花了不到十分钟。
假方萍似乎一惊没了耐心,催促着他上了……花瓶·两人在花瓶里坐好,张承宇继搬运工后,当起了划船工——拿着不像样的桨,做着不像样的船,在不像样的湖面上划开了。
张承宇手中的烛台架子是铁质的,本来铁是会被硫酸腐蚀,但恰好这湖里都是浓度极高的硫酸,腐蚀的极快,正因为腐蚀得太快,反而在铁烛台的表面形成一层被腐蚀的保护层,这才有了这把脆弱的桨。
下面都是浓硫酸,因此张承宇划的格外的小心,生怕硫酸溅上来,到时候两个人都得完蛋·可假方萍却一直在在他旁边催促快点,他身体不受控制,只能照做·一边要加快速度划桨,一边要提防不被硫酸腐蚀到,实在一个头两个大。
划了一会儿,假方萍又开始催促他快点了,此时花瓶船已经划过了一半的距离,离中央的小塔越来越近了,张承宇在指令下不得已又加了速,他一直马不停蹄的跟着指令做事,整个人累得有些恍惚。
恍然间,右手手背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他手背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了一片,整个手背都黑了,仿佛被火烧过一样·该死,还是溅到了手上,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滴,但因为之前他右手手背被尸虫咬过,等与伤上添上,腐蚀起来格外的严重。
两番折腾下,他手背上的伤已是可见骨了,他却只能继续划桨,巨大的疼痛让他的右手微微颤抖··灵异神怪·假方萍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湖心的小塔上,离塔越近,她的目光就越急切,同时一双手被她握得泛白,压根没去注意一旁的张承宇。
不多时,两人终于到了小塔处·塔下有一层石阶连接到塔里,石阶的材质不知是什么,泡在浓硫酸里也丝毫没有被腐蚀,张承宇跟着假方萍下了花瓶船,顺着深黑的石阶往上走。
从外形上看,这座塔与普通的塔并没有什么区别,里面光线充足,淡淡的光晕从窗户里透出来,有种朦胧感··假方萍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似在犹豫什么,张承宇发现她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不免又是惊讶又是稀奇。
好半晌,她才终于推门进去,张承宇也跟着进去了,待看清里面的情形,他顿觉大脑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恍惚起来··湖边,一个高大的身影赶到,由于跑得太快,他一时没刹住脚步,又往前急走了几步才停下来。
他看着湖心处的花瓶船,将拳头握得咔咔作响··最终,还是来晚了么· ·将军像· ·室内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大大小小,应有尽有,房间中央是一个大理石平台,无数颗夜明珠的光辉折- she -到平台上,形成一尊高大的3D人像——一个手持长剑、威风凛凛的。
将军穿身着银色盔甲,身形修长,目光平视前方,眉目俊朗温和,长剑垂直立在身前,双手随意的搭在剑柄上,一派意气风发的模样·夜明珠淡淡的光晕给将军像增添了朦胧之感,华美而不失皎洁。
张承宇怔怔的看着眼前这尊高大的将军像,有些不知所措·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将军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前面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现在这尊将军像给他的震撼大。
他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严鸿,对,是严鸿,从始至终,出现的将军只有一个,那就是壁画上面严鸿·可是为什么严鸿会长得和他一模一样还有画上的那个少年,他去哪里了,这里明明是他的墓,可为什么没有他的棺椁,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假方萍似乎很满意他的现在的反应,她绕着室内的将军像走了一圈,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惊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有很多疑问别急,我带你来这里,就为了解开你心中所有的疑问,很快,你就会知道所有的一切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将军像,可光线哪来的实体因此,她的手只能从将军像中穿过,她叹叹了口气,道:“他对你还真是执着啊,比我想象的还要执着。
唉,现在想想我以前干的那些蠢事,还真是可笑·”·“我”不知不觉间,张承宇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道:“什么意思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口中的‘他’是谁”·“他”假方萍笑道:“当然是一个情深义重得让我都忍不住感动的人。”
“情深义重……你说的是画上的那个少年”张承宇沉吟了一会儿,肯定道·他指节握得泛白,道:“你……到底是谁”·假方萍斜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张承宇猛地看向她,看了一会儿,苦笑道:“是啊两座古墓,两个墓主,这之间的关联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先前小奇跟我说它见过你,我就该猜到的,你就是那个……”他犹豫了许久才道:“那个女鬼……所以自从你的尸身运回研究所后,你就没有离开过”·假方萍做思考状道:“唔,我白天附在这具身体上,晚上附在嫁衣上,你要说我没离开过研究所,也姑且算是吧本来我被镇压在地下,魂魄又被符咒锁在肉身里,还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再重见天日了,是你们把我的肉身从地下挖出来运回研究所,我才有机会出来,我还得感谢你们呢”·张承宇道:“所以,那天晚上,是你设计的鬼打墙和幻境,目的就是困住我,好让萍姐撕了你身上的符咒,放你出来。
还有这段时间的萍姐其实一直都是你也是你……杀了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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