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千万不要有异能 by 春溪笛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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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千万不要有异能 by 春溪笛晓(2)
·阿东是第一次到森林里面来,它不愿意呆在屋子里面闲聊,殷勤地对乌龟先生说:“乌龟先生,乌龟先生,我过来的时候闻到了泉水的气味,又清又甜,我背你去那边玩吧”·陶鸣闻言眼前一亮,不过他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理由:“狐狸先生,我不用买机票了,这次来是想把钱还给你和狐狸先生。
还有,玻璃弹珠我也买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狐狸先生定眼一看,就看到了陶鸣捧在面前的一整盒玻璃弹珠··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做工其实不怎么精致,但是因为是崭新的,被阳光那么照映也闪耀着熠熠光辉。
在弹珠中心有着各色的芯子,红的、蓝的、绿的、橙的、混色的……应有尽有··狐狸先生似乎很高兴,它开开心心地把盒子接下:“谢谢你,陶鸣。”
陶鸣说:“没什么”他看着树屋外明媚的阳光,满脸笑容地邀请,“狐狸先生要一起去玩吗”·狐狸先生说:“不,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陶鸣见狐狸先生真的不愿意一起去,就带着阿东它们去找泉水··韩东生一路都在抱怨:“在这种大森林里面瞎跑,小心迷路·”·陶鸣说道:“东生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迷路”·韩东生说:“那当然,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分辨方向,怎么选择最佳路径但是我不迷路又不代表你不——”·韩东生话还没说完,陶鸣就已经兴奋地往前跑:“看见了泉水就在前面”·韩东生往前看去,陶鸣正在拨开灌木丛往前钻,越过半凋的枝叶看去,一眼活泉在前头潺潺涌出清流。
在泉眼下方有个小小的湖泊,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居然冒着丝丝白气,似乎把周围的空气都蒸得暖烘烘的··陶鸣蹲在湖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湖面,然后惊喜地召唤沈顾和韩东生:“快来看这水是暖和的好神奇”·韩东生说:“这有什么神奇的,少见多怪。
温泉的形成你没学过吗不过是一些化学反应,底下藏着天然磺矿之类的……”·陶鸣由衷夸赞:“东生你懂的真多”·韩东生闭嘴了。
陶鸣这家伙太天真了,天真到连歧视他无知都觉得非常没劲··他也跑到湖边掬起一把泉水··还真是暖和的……·真是神奇……·真是神奇极了……·韩东生惊奇地感受着指间的温暖。
直到察觉陶鸣跟沈顾都在看着自己,韩东生才恋恋不舍地让泉水从指缝里滑回湖里,死撑着说:“没什么好玩的你们玩够了玩够了就走了。”
沈顾说:“你可以走了·”·韩东生:“……”·陶鸣转移了话题:“你们看,阿东会游泳”·韩东生说:“狗狗本来就会游泳,有什么奇怪的”说是这么说,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阿东和乌龟先生那边看。
它们是玩得非常开心··乌龟先生以前都只在水盆子里游过,在发现这里的湖水很温暖之后就经不住阿东的怂恿下水玩耍了·阿东以前也没游过,但是为了跟乌龟先生一起玩,闭起眼睛就往水里跳。
乌龟先生边骂阿东蠢货,边教阿东正确的游泳方法,怎么调整呼吸、怎么划动四肢……·阿东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畅快地绕着乌龟先生来回地游,游到乌龟先生骂:“我都被你绕晕了”·阿东兴奋地说:“没关系,乌龟先生真要晕了我可以背你回岸上”·乌龟先生骂道:“蠢货。”
陶鸣远远地看着他们,心里很高兴:“它们还是成了朋友·”··沈顾点点头··陶鸣想到树屋里的狐狸先生,问:“天气这么好,狐狸先生为什么不出来玩呢”·沈顾说:“它大概想去找它的朋友。”
陶鸣好奇:“什么朋友”·沈顾说:“以前这边森林里有一只老虎·”·陶鸣吃惊:“老虎,那不是公园和马戏团里才有的吗”·韩东生受不了了,插话:“笨蛋,老虎可是百兽之王,它们是生活在森林和原野里的”·陶鸣“哦”地一声,乖乖等沈顾往下说。
沈顾言简意赅:“后来那只老虎被打死了·”·陶鸣追问:“为什么”·沈顾说:“因为它咬死了人,所以被人打死了。”
陶鸣继续问:“它为什么要咬死人”·沈顾见陶鸣一心追根问底,索- xing -将整个故事合盘托出:“那个人是开发商,低价从这片大山的主人那里骗取了产权,叫来一大批工人开始伐木。
很明显,他是想开发这片森林,那时候外围的树木都快被砍光了,那个人得意洋洋地来巡视·这片大山原本的主人有个孩子,他哭着求开发商不要毁掉森林,却被开发商叫人打了一顿,对方还勒令那家人立即搬出森林,别阻碍了开发进程。”
·陶鸣说:“后来呢”·沈顾说:“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一只白虎,在看到孩子被打得遍体鳞伤之后,白虎就想要找机会杀死那个开发商。
于是就有了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老虎杀人案件,这片森林的开发也终止了·”·韩东生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好像闹得很大,很多人都为了保护森林而站出来说话,我记得当时还有个很有名的歌唱家安丝为护住森林而创作了一系列宣传曲都过去这么久了,每次地球保护日联合国那边还会播放呢。”
沈顾看向陶鸣··陶鸣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安丝是我妈妈·”·韩东生不信:“怎么可能你根本不会唱歌”·陶鸣也有点气馁:“我数学也不好……”·韩东生说:“也对,”但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安丝真的是你妈妈那她都放弃我们国家的国籍了啊……哦,你爸爸没有,看来他们离婚了,而你被判给了你爸爸。”
陶鸣一怔,愣愣地看着韩东生··放弃国籍……离婚……·妈妈好几年没回家……·爸爸的改变……·他早该想到才对的……·陶鸣握起小拳头,说:“大人的事,我不知道。”
韩东生惊诧地瞪着陶鸣:“你不会真不知道吧你妈妈到别的国家入籍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你居然不知道”·这神经得有多粗啊·沈顾听得直皱眉。
他问陶鸣:“要回去吗”·陶鸣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说:“不,阿东它们玩得正开心呢”·沈顾说:“它们自己会回家。”
陶鸣固执地说:“不,我不放心”·沈顾说:“那好,我们再玩一会儿·”·陶鸣点点头··他盯着玩耍得很欢快的阿东和乌龟先生好一会儿,蜷起身体抱着自己的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
韩东生有些无措地看着陶鸣,他觉得是自己的错,所以笨手笨脚地拍着陶鸣的背,笨嘴笨舌地安抚:“别、别哭,哭什么……别哭啊·”·沈顾倒是站在一边说:“让他哭。”
听到沈顾的声音,陶鸣反而收了眼泪··他吸了吸鼻头,说:“我刚才很难过,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沈顾看着他红了的眼眶:“所以不用忍。”
他看了一边呆站着的韩东生一眼,不情不愿地宽慰,“又没有外人·”·瞧见陶鸣那可怜无比的模样,韩东生一直以来的好口才都找不回来了,只能干巴巴地应和:“是啊,是啊。”
陶鸣抹干了眼泪,说道:“我没事了”·见陶鸣又跟往常一样精神奕奕,韩东生高兴地说:“这才像我认识的陶鸣”·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狐狸的叫声,那声音听上去充满愤怒·陶鸣一怔,跳起来说:“狐狸先生好像遇到了麻烦”·沈顾说:“我们去看看。”
韩东生说:“我给你们带路”·沈顾说:“阿东带路比较快·”他话一落音,阿东就背着乌龟先生从湖里跑上来,摇着尾巴在他们前面领路。
韩东生:“……”·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要跟只狗狗较劲··森林里的路虽然不太好走,但他们三个人都还小,在林间钻起来倒是灵活得很,没一会儿就找到了狐狸先生所在的地方。
看清眼前的画面时,陶鸣一愣··在他们面前一向还算好脾气的狐狸先生,这时候像只刺猬一样跟一个中年人对峙着,而掉了一地的玻璃弹珠在它脚边滚来滚去,折- she -出别样的异彩。
陶鸣喊道:“狐狸先生,怎么了”·狐狸先生并没有卸下敌意,它愤怒地说:“我绝对不会让这个无耻的人类再踏进森林一步”·在周围的树木上不少小动物钻出头来查看,等看清那个中年人的样貌后纷纷说:“是他”“又是他啊”“他又来了”·韩东生也认出了那个人,他震惊地说:“范归真他是范归真”·· · ·第17章 关于森林的故事(下)·范归真也没想到会在这片森林看到人类小孩。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跑到狐狸先生身边的三个小孩子··陶鸣问狐狸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狐狸先生狠狠地瞪着范归真,却没有说话。
最后范归真定定地站在森林界限外,跟陶鸣几人说起了当年的故事··老虎咬死人的事情是真的、开发商要毁掉森林的事是真的,但传言之中却有很多没有浮出水面的东西。
比如当年跟白虎先生从小交好的并不是那户人家的孩子,而是那片森林原来的主人··那个人就是范归真··范归真在森林里长大,真心把森林当成自己的家。
他跟白虎先生第一次见面时白虎还很小只,他们一起成长、一起成熟,不知不觉他就长大了··成年之后,范归真在父亲的授意之下开始物色妻子人选,很快就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他父亲也把森林的所有权转让给了他。
范归真娶妻生子以后生活依然很平和,一切都很安稳,可是在他的妻子发现他拥有整片森林的所有权之后,那份平静就被打破了··妻子认为明明可以过更优渥的生活,为什么要苦守在这种鬼地方过日子;范归真认为这样的生活就很好,没必要改变。
他们开始争吵和冷战,来来回回,永无休止··他们的孩子就是在那样的状况下出生的,于是那个孩子的童年充满了父母不和带来的- yin -影·他变得孤僻而自闭,直至在森林中遇到跟他父亲交好的白虎先生时,才慢慢地变得跟正常孩子一样,会哭会笑会跑会闹。
他天天跑去找白虎先生玩,森林里每天都有他欢快的笑声··白虎先生也很喜欢这个小孩,因为他有着跟他父亲相像的脸庞,感觉就像回到了最初相遇时的那些日子。
小孩知道自己父亲认识白虎先生后,开始缠着父亲给他讲白虎先生的故事··范归真的妻子见丈夫和儿子都对森林留恋不已,既伤心又失望,她悄然翻找出森林的产权证,到市区将它卖给了别人。
结果她遇到了黑心的开发商,不仅把价格压得奇低,还勒令他们立刻搬出森林,否则就叫人把他们抓起来关进监狱··范归真的妻子吓坏了,回家跟范归真认错··范归真看着柔弱的妻子,心软了下来。
他说:“搬吧,事到如今也只能搬了·”·孩子偷听到父母的对话,感觉非常伤心,他跑到森林里跟白虎先生说出这件事··白虎先生听到后觉得很绝望,他知道很多森林被人开发以后,里面生活着的动物们就失去了家园。
狐狸先生是白虎先生的左右臂膀,它问白虎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白虎先生说:“我去见他一面,看看他会不会回心转意。”
白虎先生第一次主动靠近范归真一家人的屋子··范归真的妻子见到它后吓得浑身瘫软,她瑟瑟发抖:“老虎老虎”·躲在白虎身侧的小孩站出来说:“妈妈,不要怕白虎先生是我带过来的”·范归真的妻子真的吓着了,她拼命朝小孩招手:“过来,那可是老虎会吃人的老虎”·小孩说:“白虎先生不会的它是我们的朋友不信你问爸爸”·范归真不敢对上白虎先生金黄色的瞳仁,他觉得非常惭愧,因为他从父亲手里接过森林所有权时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保护好这片森林,他也曾经信誓旦旦地跟白虎先生说会保护好它的家。
但是现在他要食言了··他是个软弱的人,也是个无能的人··他管不住自己的妻子,又无法对她狠心;他想要守住这片森林,最后却决定放手··范归真避开了白虎先生的视线。
白虎先生明白了他的意思··它俯首亲了亲小孩的额头,无言地跟它告别··小孩像是明白了它的去意一样,张开双手拼命抱紧它:“白虎先生,白虎先生,不要走不要走我会保护森林,我会保护你我想一直靠着白虎先生你的背来睡觉,我想天天都能看到长颈鹿先生轻轻地抬头亲上小鸟姑娘,我想天天都能看到松鼠姑娘们在树上倒立,我想天天都能看到萤火虫姑娘们跟青蛙先生玩耍……”他越说越伤心,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白虎先生,我要是早一点长大就好了早一点长大的话我一定能保护你们”·白虎先生被紧靠在自己胸前的小孩打动了。
它没法跟他对话,只能静静地让他紧抱着自己··但是这样的亲近并没有持续太久,白虎先生很快就抽身··它转身往森林里面走··小孩快步追上去,却被白虎先生回首盯住。
那是警告他别再跟过来··森林里面很快就开始了一场大规模迁徙··白虎先生镇定地指挥着所有动物们离开··在忙碌的时候狐狸先生负责留守在原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情况发生,所以小孩来找白虎先生的时候就只瞧见狐狸先生在那儿。
小孩伤心地问狐狸先生:“白虎先生它走了吗”·狐狸先生不理他··小孩把他最宝贝的玻璃弹珠送给狐狸先生:“白虎先生说狐狸先生你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我把它们都带来了,狐狸先生你能告诉我白虎先生去哪儿了吗”·狐狸先生打掉小孩手里的玻璃弹珠,头也不回地钻进森林深处。
那天晚上就有人开着铲土车来逼范归真一家搬走,小孩找不到白虎先生,又看到有人要毁掉自己的家,心里非常焦急,情急之下直接扑上去咬了那个为首的人一口··那人叫人狠狠地揍得小孩浑身是伤。
白虎先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范归真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孩往回跑···白虎先生愤怒极了,它眼睛发红,一下子扑上去咬死了那个趾高气扬的开发商··其他人惊慌无比,四散逃逸。
很快地警察就来了,拿着枪支齐齐指向白虎先生··几乎陷入昏迷的小孩挣扎着醒了过来,他一步一跌地跑向白虎先生,颤抖着挡在白虎先生跟前··范归真焦急地喊道:“回来,孩子,快回来,它会咬人”·听到范归真的话,白虎先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跨过了十几二十年的时光,一下子回到了最初相见的那天。
它的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仿佛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小孩闻言却转过身,踮起脚紧紧地搂住白虎先生的脖子·他一点都不害怕白虎先生锋利的牙齿,一点都不害怕白虎先生身上的血腥味,一点都不害怕白虎先生咬杀人时的凶狠,但他的身体还是在瑟瑟发抖。
因为他知道白虎先生为了自己咬死了那个坏家伙,警察先生会把白虎先生打死··小孩滚烫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他哽咽着说:“白虎先生,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如果我知道你没有走,我一定不会那么冲动。
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会……”·白虎先生想要亲吻他的眉头,但又想起自己的嘴已经沾染了人血··那么脏,会弄脏小孩··它静静地凝视了小孩很久,低头咬住他的衣襟将他甩回范归真那边。
它看向拿着枪的警察们,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幕永远地记载在当地警署的档案里面··参与那次捕杀白虎行动的警察们回忆起来,手掌总会微微颤抖。
他们说:“它闭上眼睛站在那里等待制裁,仿佛清晰地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也真心地想要认罪·我总感觉那一刻我们的枪口对准的不是一只老虎,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相比之下,很多人虽然还披着人类的皮囊,却已经丢掉了作为一个人类应有的良知·”·后来的故事跟传言中相去不远,现场的照片流传出去后无数的艺术家们被这一幕震撼了,他们为保护森林这个主题写书、画画、作曲……·最后森林保下来了,动物们回家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切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白虎先生彻底沉眠在森林底下··范归真用手捂着脸说完这一切,眼泪也浸- shi -了手掌··陶鸣先生忍不住问:“您的孩子呢他现在到哪里去了”·狐狸先生指向前方的坟墓:“他在那里。”
它说道,“那年冬天,谁都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悄悄跑了过来·那天他一个人睡在埋着白虎先生的雪地里,等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失去意识了·我弄醒他后他对我说‘狐狸先生,白虎先生要来接我了,你一定得把我跟它葬在一起’——然后那天晚上他就去世了。”
·陶鸣怔怔地看了看前方小小的墓地··虽然是冬天,但墓地上方还是开出了几朵零星的小花,风一吹来就微微地晃了晃,好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范归真也看了那块墓地一眼,哭得更加伤心··韩东生没想到写出《自然论》的范归真,在那个故事里扮演的角色居然这样令人失望··一直到回到家,他心里都还有些不开怀。
在跟着沈顾和陶鸣走进屋的时候,韩东生坚定地说:“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遇到不好的事情就第一个站出来阻止,绝对不会再让那样的悲剧重演·”·陶鸣和沈顾第一次没有无视他的话,而是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韩东生被他们感动了:“我们一起努力”·陶鸣“嗯”地答应··沈顾也微微点头··韩东生眼睛都快- shi -润了。
能让这两个家伙稍微有点认真积极的势头,真是太不容易了·可惜的是,下一秒陶鸣就殷切地看着沈顾:“很久没烤小甜饼了……”·沈顾问:“材料还有吗”·陶鸣两眼发亮:“有的有的,我昨天才买了”·韩东生咆哮:“你”·回应他的是陶鸣和沈顾越走越远的后脑勺。
 · ·第18章 关于战争的故事·沈顾回来了,陶鸣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不同的在于家里多了高洋几个人,沈顾比以前更乐意留在陶鸣家睡了。
陶鸣高兴不已,就说了,沈顾也是喜欢新朋友的·相较之下,高洋几个人过得战战兢兢,时不时都要瞄沈顾两眼,沈顾一个眼神都能让他们噤若寒蝉。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高洋几人打工的强度大大增强,到了开学时,他们居然积累了一笔“巨款”·沈顾在高洋临出门前嘱咐:“腰杆挺直点,表情自然点,只要你自己发自内心地想要改变,没有人阻挡得了你,说什么‘身不由己’,不过是自己意志不够坚定的借口而已。
有的人被环境同化,有的人去同化环境,如果你变不成后面一种,就不要来陶家了·”·高洋凛然,点头答应··等专搞“黑吃黑”的高洋一行人以全新的面貌回到学校,自然是引来无数人侧目,但高洋几人泰然自若地行走在校园间。
一个假期的时间已经让他们习惯了被当成正常人来看待,现在的他们早就无法再忍受当初那种目光··有些事即使再难,也是要去做的··陶鸣和沈顾的生活并没有平静太久。
一天傍晚他们回到家,就看到流浪猫和松鼠先生忧心忡忡地坐在他们的房间里,乌龟先生窝在阿东背后打瞌睡··乌贝倒是醒着,听见脚步声就说:“你们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陶鸣问:“什么大事”·松鼠先生站起来说:“很大的事,东边那边迁来了很多新伙伴,他们说靠海那边已经不安全了,经常听到嗡嗡嗡的轰鸣声,好像是那些会飞的大机器,有片森林还被当成那些军人的训练基地,轰来炸去,没法再呆在那里过日子。”
沈顾微微皱眉··陶鸣吃惊地问:“这么危险吗”·沈顾说:“大概是演习吧,不会持续太久,吃完饭我们过去看看。”
陶鸣吃得比较慢,沈顾先拿出笔记本电脑搭建模型··等借助卫星图标注出森林分布图跟以前的存档一比对,沈顾很快就发现是哪里出了问题:东岸靠近海港的一片大森林。
他们这边离那儿距离很远,中间有好几个隔断带,动物能从海边迁徙到这儿,必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再联系起陶父和韩朝晖的突然回国,沈顾隐约感觉到有大事逼近。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样,韩东生流着眼泪推门跑了进来··一向鄙夷陶鸣容易哭的韩东生伏在桌上哭得伤心不已··陶鸣紧张地问:“东生你怎么了”·韩东生哭累了才抬起头来,哽咽着说:“我爸爸又要走了,上一次他说去三年,结果去了好几个三年,这一次他又要去多久”·再怎么早熟、再怎么聪明,韩东生也只是个小孩,碰上这样的事他只能来找朋友哭一哭。
虽然无济于事,但至少有人能安慰一下自己··陶鸣问:“你爸爸为什么要走”·韩东生说:“有任务,紧急任务,今天他就要走了。
听说是因为他在前线呆得久,知道的事情多,要找他回去指挥相关部署·”·陶鸣站起来拉着韩东生说:“既然韩大叔今天就要走了,你应该多陪着他啊,跑来这里哭什么走,我跟你一起去送韩大叔”·沈顾在一边清咳一声。
陶鸣说:“阿顾也一起去”·韩东生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僵硬··沈顾说:“我猜他一定说了‘你走你走,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之类的蠢话。”
韩东生:“……”·陶鸣说:“没关系的,韩大叔不会介意的”说着他一手拉着韩东生,一手拉着沈顾往外跑。
刚跑出陶家大门,就撞上了站在门外的韩父··韩父穿着军装,静静地站在大门前,这一刻他的神情还不像一个军人,只像一个即将离家的父亲··他在等待儿子最后的审判。
陶鸣揭韩东生的底:“韩大叔,东生他哭了,眼睛还红红的·”他把韩东生拉到韩大叔面前,“东生他很舍不得你,你要多给他打电话·”·韩父犹豫地说:“也许打不了电话。”
陶鸣说:“可以写信·”·韩父说:“也许也写不了信·”·韩东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红着鼻头仰头看着韩父··韩父鼻头也一酸。
他伸手抱起韩东生,这是他们父子间这些年来最亲近的动作,韩东生有些不习惯,但又舍不得挣开,只能伸手搂住韩父的脖子抽噎··韩父说:“东生,你跟着你小叔这么久,应该也明白你小叔的志向。
他要带着国内的学术界往前走,所以像你,像沈顾这样的好苗子,他都恨不得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他这么做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吐气扬眉·我们国家吐气扬眉了,我们国家的每一个人站出去才能挺直腰杆说话——包括你,也包括我。”
·韩东生点点头,抬眼看着面部轮廓刚毅而英俊的父亲·这是他第一次凑这么近看着这位跟自己最亲的人,他发现这个人已经有了点衰老的迹象,鬓边甚至能找出几根白发,但是他的眼神依然坚定,他的神色依然决然。
这是他的父亲,他满身军人气势的父亲··韩父说:“我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没法像你和你小叔一样用知识当武器,所以我拿起了枪,穿起了军装,抛下你和你母亲去了前线。
我要保卫的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家园,还有你和你小叔这样的人曾经付出的努力,就算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愿意站在你们的面前挡住前线纷飞的炮火·”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因为我爱你们,东生,我爱你们,我爱你,我爱你的母亲,我爱我的所有家人,我爱这个国家的每一张笑脸,我爱这个国家的每一寸土地。
就算要流尽所有鲜血,我也愿意到最前线去,到最危险的地方去·”·韩东生已经泣不成声,他抱紧父亲的脖子,断断续续地说:“我也爱你,爸爸,我也爱你。”
这时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他们面前··离别越来越近了··韩父将韩东生放回地上,招手让陶鸣和沈顾走上前··陶鸣主动说:“韩大叔你放心,我们会跟东生好好相处的。”
韩父眼底泪花闪烁,却感激地说:“东生能有你们两个朋友,我很高兴,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对他很好,谢谢你们·”·三个小孩站在原地看着韩父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韩东生本来又快哭了出来,但他还是忍住了,乖乖站在原地跟韩父挥手道别··陶鸣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的离别,第一次意识到战争这种东西是多么残酷。
沈顾叫韩东生进去吃点饭··韩东生食不知味,不过还是把满满一碗饭吃了下去··陶鸣跟韩东生说起森林的情况,韩东生一抹脸说:“走,我们一起去看看”·三个人在路上又遇到了林小武,就是住在陶鸣家附近那对兄弟里的弟弟。
自从哥哥林小文离开了以后,林小武就消停了很多,不再向以前一样盛气凌人了··林小武看见他们往外面跑,不由问道:“你们去干什么啊”··陶鸣说:“听说森林那边来了很多别的地方的动物,我们过去看看”·林小武说:“哦哦,这样啊。
动物从很远的地方来,会不会受伤的”·陶鸣被问住了:“不知道·”·林小武说:“要不我也去,我家有宠物药箱,我去把它背出来,要是动物受伤了我们就帮它们擦点药吧。”
韩东生和沈顾都对林小武刮目相看··陶鸣却很高兴:“好啊但是我不懂这个,你要教我·”·林小武说:“笨,不懂可以去问宠物医生啊。”
说着就蹬蹬蹬地跑回屋里收拾宠物药箱,领着陶鸣三人去了宠物店买进了一批新药,又跟宠物医生请教了处理伤口的简单手法··最后四个人各自背着一个小药箱,高高兴兴地往森林那边跑。
松鼠先生对流浪猫说:“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流浪猫说:“一开始不是·”它边跟松鼠先生在屋檐上跑着,边看着下面的四个小孩子,“但是现在可能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很多事都变好了。”
松鼠先生不太明白,但还是很喜欢陶鸣和他的朋友们··等抵达森林之后,陶鸣才知道林小武的决定是多么正确··森林里到处都有受了伤的动物伏在地上或树上休息,而狐狸先生正忧心忡忡地跟一头大狮子交谈。
听到有人类的脚步声,大狮子突然抬起头怒吼一声,吓得陶鸣停住了脚步··沈顾警惕地看着四周··树上的游蛇、灌木中的小兽、丛林间的野鹿等等,都用幽幽的眼睛往外看,似乎只要他们一有动作就会一拥而上。
松鼠先生叫出自己的族人们安抚远道而来的客人:“这是我们的朋友,虽然他们是人类,但是他是我们的朋友·”·韩东生和林小武都有点却步,陶鸣却已经跑到大狮子面前说:“您受伤了不要紧吧我们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大狮子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脸庞上看见畏惧或者贪婪。
但是没有··陶鸣一脸担心地站在它面前,好像对待自己的同类一样问候着它··陶鸣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狮子,您长得真大,真漂亮,我可以摸摸你的鬃毛吗它很漂亮。”
陶鸣有点词穷,但眼睛却在发亮··大狮子不答反问:“你觉得我的族人为什么会越来越少”·陶鸣一愣:“我不知道。”
大狮子说:“你们砍伐了森林,你们带来了战争,你们把我的族人关在动物园里供人欣赏·狮子属于森林和草原,一旦离开了它们,就不会再有狮子了。”
陶鸣认真地说:“对不起……”说完他又饱含希冀地觑了大狮子一眼,又问了一遍,“我可以摸摸你的鬃毛吗它很漂亮……小时候我最喜欢看狮子王了”·大狮子:“……”·一直到很久以后,大狮子都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片森林的第一天。
这一天它遇上了一个人类,这个人类没有看见它可怕的尖牙,也没有看见它强而有力的身躯,而是小心翼翼地想要摸一摸它的鬓毛··就好像它和他是平等的同类一样。
 · ·第19章 关于高洋的故事·狮子先生在森林落户了··狐狸先生不太喜欢狮子先生,不过狮子先生的到来让森林的秩序变得井井有条·为了森林的安宁,狐狸先生还是接纳了狮子先生。
陶鸣和沈顾已经开学,他们很快发现老师换了许多新面孔,比如他们的班主任不见了,换上个长着白胡子老头··白胡子老头上课很有精神,但讲完半节课后总会坐下歇着,闭着眼睛像是睡觉一样。
陶鸣偷偷瞄了好几次,总觉得这老头子隔着眼皮也能看得见··可能是陶鸣偷看的次数太多,白胡子老头突然睁开眼回视他··这时下课铃声刚好响了,陶鸣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问:“老师您要不要喝水等下还是您的课呢。”
白胡子老头颔首··陶鸣端起一边的水杯帮白胡子老头跑腿··路上陶鸣撞上了杵在后门的沈顾,沈顾眉头微微皱紧,像是在思索什么。
陶鸣问:“怎么了”·沈顾说:“真的出事儿了,年轻老师走了很多·”他看了陶鸣一眼,“我们班就换了好几个。”
陶鸣“哦”地一声,说:“我先去给老师倒杯水·”·沈顾目送陶鸣离开··白胡子老头走了出来,问道:“那是陶先生的儿子”·沈顾点头:“对。”
白胡子老头说:“没有半分相像·”·沈顾说:“嗯·”·白胡子老头说:“你也不像你父亲·”·这一带就这么大,白胡子老头又久居学校,对他们的情况非常了解。
沈顾没有半点意外:“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白胡子老头说:“很难想象你和陶鸣同学会成为朋友·”·对话到这里就终止了,因为陶鸣已经迈着小短腿在他们的视线里。
陶鸣把水递给白胡子老头:“您喝·”·白胡子老头点点头,说:“回去上课吧·”·晚上回到家时高洋和韩东生都过来了··韩东生依然有点消沉,不过还是把高洋做的菜扫荡一空。
高洋脸色很沉重··陶鸣忍不住问:“怎么了”·高洋说:“教我厨艺的师父要走了,问我要不要一起走·”··陶鸣吃惊:“你不是还小吗……”·高洋说:“我不小了,你看我长得这么高大,力气又足,还会做菜,给师父打下手足够了。”
陶鸣说:“其他人也走吗”·高洋说:“有家里人的肯定走不了,几个和我情况相同的也准备一起去·”·陶鸣说:“你也不能写信不能打电话吗”·高洋说:“当然不是,我们肯定是在后方的,到时候安顿下来我会给你们来电话,我会一直记得你们的。”
陶鸣很舍不得··韩东生和沈顾都在一边不说话··韩东生和沈顾都比同龄人要聪明,但也仅仅是聪明而已,有些事情他们没有机会去接触,所以根本不了解·沈顾沉默片刻,开口说:“到时把那边的情况告诉我。”
高洋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直至送走高洋,陶鸣还是懵懵懂懂的··流浪猫跑了过来,见高洋已经不在,问陶鸣:“高洋真的要走吗”·陶鸣说:“是啊,他说要跟他师父走。”
流浪猫坐在屋顶上望着往远处延伸的路发怔··棕鼠坐在流浪猫身边,看着黄灿灿的夕阳往山底钻下去,又看着白澄澄的月光升上山腰··眼看流浪猫似乎要一动不动地呆到第二天,棕鼠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说:“我们去找他吧。”
这个他指的是高洋··流浪猫说:“没有必要·”它恳求棕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棕鼠沉默片刻,转头跳下屋顶。
它一步不停地跑到陶鸣房间外敲窗··第二天是周末,陶鸣正准备收拾点东西去森林那边玩,看到棕鼠的时候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棕鼠说:“请你帮帮大灰。”
陶鸣惊讶地问:“大灰它怎么了”·棕鼠坐在月光下伸出爪子抓了抓自己的尾巴——它没有和陶鸣说过话,所以有点紧张。
它组织了一下语言,对陶鸣说:“大灰它在害怕·大灰它很喜欢交朋友,它的朋友很多·但是,它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它的第一任主人搬离这边的时候抛弃了它,它看起来不在意,事实上却被伤透了心。
它的朋友很多,但它只愿意帮助朋友,而不愿意朋友帮它·它非常骄傲,难过也不愿意告诉别人·像这次,这一次高洋先生要走,它害怕高洋先生一去不复返,又不愿意去和高洋先生道别。”
陶鸣一骨碌爬起来,穿起外套:“那我去把高洋找过来”·棕鼠说:“谢谢你”·陶鸣说:“你要一起去吗坐到我的肩膀上来怎么样”·棕鼠说:“可以吗我可是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
陶鸣说:“你看起来很干净,下水道虽然很脏,但你没有沾上脏东西,你的毛毛好像很柔软,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贴在你身上,”说完以后他又大胆地问,“我可以摸一摸吗”·棕鼠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提出这种要求,受宠若惊地说:“可以。”
陶鸣小心地摸了棕鼠一把,让它跳到自己肩膀上一起出门··沈顾本来正坐在一边看书,闻言抬脚一拦··陶鸣说:“阿顾我们一起去吧万一我找不到人的话你可以帮我找”·沈顾黑幽幽的眼睛瞅了他一会儿,站了起来:“走吧。”
说完自己已经先跨出几步··陶鸣抱起椅子旁的衣服追上:“外套,外套晚上出去不穿外套会着凉的”·沈顾面无表情地任由陶鸣帮自己穿上衣服,口里不饶人:“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弱。”
陶鸣不反驳,反而还大大点头:“我是有点弱,我要多点锻炼才行”·两个人边聊边走,没一会儿就跑到高洋的学校··这座校园显得很沉默,沉默得就像原来的学校已经移割到另一个世界,留下来的只有一个黑黢黢的影子。
沈顾说:“不对劲·”·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出来,飞快地往里跑,没一会儿又化成一道白影跑回来,对陶鸣说:“有人在哭,很多人·”·陶鸣对沈顾说:“很多人在哭。”
空气像是突然被眼泪浸润过一样,带上了伤感的- shi -意··陶鸣叫着:“下雨了·”然后拉着沈顾的手往里跑,跑到宿舍楼檐下才停下来。
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朦胧的雨幕,笼罩着整个天穹··陶鸣听到了哭声,有压抑的,有放肆的,有哽咽的,有嚎啕起来的,它们像是会传染一样在整栋校舍蔓延。
陶鸣和沈顾对望一眼,快步跑到高洋的宿舍··高洋没有哭,他用手撑着脸,遮挡着脸上的痛苦··陶鸣紧张地问:“怎么了高洋,你们怎么了”·高洋说:“死了,都死了,天天杵在宿舍一楼撑着腰骂我们的老头儿死了,天天杵在校门口骂我们的老头儿也死了,天天抓着我们绕着学校跑十来圈当- cao -练的秃头主任也死了,他们坐的飞机出了事儿,再也不会回来。
他们管着我们的时候,我们恨死他了·现在已经没有人会管我们了,这所烂学校也没有人管了,再也不会有人在意我们会不会变成社会渣滓,再也不会有人在意我们以后吃不吃得上饭,再也不会有人管了。”
陶鸣不认识高洋说的人,但还是红了眼眶··陶鸣说:“高洋你不要太难过·”·高洋说:“我难过什么虽然我们很多人都是孤儿,但我们可不会把他们当成家里人,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死了关我们什么事啊”他努力放大嗓门,克制着涌上来的泪意。
·流浪猫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这时它突然从栏杆上往下一跳··它走到高洋的脚下,蹭了蹭他的小腿··这对于骄傲的流浪猫来说是极其难得的··高洋怔了怔,张手抱住流浪猫,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的眼泪像是突然开了闸门一样,簌簌地往下掉。
他嚎啕大哭起来··陶鸣愣了好一会儿,拉着沈顾走到门外,问:“这就是战争吗”·沈顾说:“这是战争的一部分·”·是战争中无法避免的流血和牺牲。
陶鸣扑进沈顾怀里哽咽着说:“那战争一定不是好东西,我决定讨厌战争·”·沈顾顿了顿,说:“我也决定讨厌战争·”·陶鸣抹干泪走回高洋的宿舍,高洋也已经收起了眼泪。
高洋郑重地向流浪猫道谢:“谢谢你,猫先生·”·而流浪猫已经和以前一样坐在他身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刚才主动安慰高洋的并不是它似的。
高洋抬起头对陶鸣说:“我不走了·”·陶鸣有点高兴:“那太好了”·高洋看了看陶鸣,又看了看沈顾,说:“学校里年轻的老师已经走了,老头他们又出了事儿,我们这边几乎没有人管了。
现在想想,他们暑假时执意把我们赶离学校,可能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想让我们学会自己在外面生存·”他的声音很犹豫,却又很坚定,“我要留下来,我要接管它。
可是我有很多东西都不懂,有时我们可能要拜托你们帮帮忙·”·陶鸣知道高洋这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他转头央求般看着沈顾··沈顾说:“可以。”
高洋的心跳在听到这句话时渐渐平稳下来··有些人天生就让人信赖,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困境里头,只要有这么一个人站在旁边就不会再忐忑不安··沈顾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他还很小,即使他还没经历过真正的成长·· · ·第20章 关于母亲的故事·《废柴千万不要有异能》/春溪笛晓·关于母亲的故事·车站停运了,学校还是照常上课。
一放学,沈顾带着陶鸣回家吃饭·他们现在在沈顾家吃饭,因为沈顾妈妈做饭最厉害··陶鸣喜欢沈妈妈·沈妈妈很温柔,脸上总是带着笑,他帮了倒忙沈妈妈也不会生气,还会抱抱他、亲亲他。
他很喜欢很喜欢沈妈妈··吃完晚饭的时候天还没黑,鸽子先生飞过来了,它叼来了一根远方的树枝··陶鸣拉沈顾一起看了看,没看懂鸽子先生是什么意思,只能抬起头看向鸽子先生:“这是什么树枝”·鸽子先生说:“这是我回来时歇脚的一棵树的树枝,那棵树的树干被枪炮击倒了,树枝落了一地。
那棵树拜托我将这根树枝带给它的一个朋友,它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我在周围飞了很久都没找到它的那个朋友,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树的树枝吗那棵树说它们一起落地、一起发芽、一起生根,小时候还长得一模一样,它们应该是同一种树。”
陶鸣一愣,不是很懂··植物分类他们学过,但是从一根光秃秃的树枝认出它是什么书好像挺难··陶鸣忍不住看向沈顾··沈顾拧了一下眉头。
他说:“我们去找老师·”·陶鸣点点头,和沈妈妈说了一声,和沈顾一起跑了出门··两个人跑过两条安安静静的街道,叮咚叮咚地按响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白天的白胡子老头··陶鸣把鸽子先生叼回来的树叶递给白胡子老头,礼貌地问他能不能帮忙认出来··白胡子老头坐到黄亮黄亮的灯下,取出眼镜盒里的老花镜戴上,认认真真看了半饷,抬起头说:“这是紫果树的叶子。”
提到自己专业上的东西他说得很慢,但很详细,“它的叶子平时是嫩红色的,到了秋天会变成鲜红鲜红的颜色,很漂亮·几十年前已经灭绝了,我来到这边之后找到了十几颗紫果树的种子,其中两颗种子打破沉眠培育成功了,有一株还留在这儿,有一株迁到了我的母校。”
陶鸣和沈顾对视一眼,没说出鸽子先生带来的消息·陶鸣说:“那剩下的那棵紫果树在哪儿呢”·“就在郊外的森林里。
我已经老了,很久没去看过它,大约是在森林的南边,”白胡子老头说,“冬天的时候它是没有叶子的,和很多落叶乔木一样浑身光秃秃,不过你们可以看看它的树身。
每次秋天叶子落完了,它的树枝脱落,都会在树干上留下一个红色的眼睛,这是它们成长的印记·”·陶鸣认认真真记下白胡子老头说的话,向白胡子老头道谢:“谢谢老师”·第二天一早,陶鸣早早爬起床,跑出门去敲沈顾的窗。
沈顾早就醒了,默不作声地套上外套和陶鸣一起出门,姐过没走多远就遇到韩东生和林小武··韩东生听他们要去找一棵树,忍不住嘟囔:“又是这种事,你们怎么总管这些无聊的事情。”
韩东生抱怨的当口,林小武已经跟着沈顾和陶鸣走了·他蹬蹬蹬地追上去,喊道:“你们等等我”·陶鸣讶异地看向他:“以为你不想去呢。”
韩东生虎着一张脸:“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就当锻炼锻炼·”·四个小孩跑到郊外,大冬天的额头上竟渗出了汗来·陶鸣擦掉额上的汗珠子,跑进森林里找狐狸先生它们。
·狮子先生不在,狐狸先生说它在外面的草原里捕猎··陶鸣说:“我们想找紫果树·”他掏出根树枝,“这是鸽子先生带回来的,想让我们把它交给森林里的紫果树。”
陶鸣给狐狸先生说起紫果树的样子··狐狸先生说:“我知道在哪里,你们跟我来·”··陶鸣几人跟着狐狸先生在森林里跑,跑到森林的南边,看见了一棵光秃秃的树。
它连树枝都掉光了,看起来可怜极了,好像再也不会长出枝叶来··其实一路走来好多树也都是这样的··陶鸣走到紫果树面前一看,上面果然有一个个红红的眼睛,底下的眼睛颜色淡些,上头的眼睛颜色深些,应该是因为紫果树长大了。
陶鸣喊道:“紫果树先生”·紫果树动了动,抖掉了枝干上的积雪·它的声音很柔和,和周围沉睡的雪花一样细细柔柔:“你们找我有事吗”·陶鸣不知道紫果树真正的眼睛在哪里,于是高高地举起手里的树枝:“这是您的朋友叫鸽子先生带来的。”
紫果树说:“这是它今年新长出来的·他们那边已经变暖了吗真快·看来这次又是它赢了啊”它又觉得很奇怪,“不过为什么刚长出来就掉了”·陶鸣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实情告诉紫果树。
紫果树说:“这样啊·”它的声音还是很柔和,“没关系的,只要没被连根挖起,我们就可以再长出来·我和它在地下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同伴们都一一死去,我们还是好好地活着,还幸运地抓住了生根发芽的机会。”
紫果树向和陶鸣他们一起飞来的鸽子先生道了谢,又安静地伫立在雪白的雪地之中··陶鸣和沈顾一起往前走,等到离紫果树足够远了,陶鸣忍不住问:“被枪炮打坏的树真的会再长出来吗”·沈顾点头:“会的。”
韩东生说:“当然,就像冬天它们掉光了叶子,春天又长出来一样·”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除非是被核武器打坏的·”·陶鸣小眉毛紧皱:“核武器很厉害吗”·韩东生说:“很厉害的,只要砰地一声炸开,它们就会在天空上开出一朵蘑菇云。
核辐- she -也会像下雨一样铺天盖地地散开,那可就惨了,不管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土里长的,全部都会死掉·就算不死,也会生病或者畸形,好多好多年都不会散。”
林小武震惊:“这么可怕·”·陶鸣紧紧抓住沈顾的手··可能是韩东生说的东西太骇人听闻,一路上没人再开口·沈顾三人把陶鸣送回家,却发现陶家外面围着几辆车,把陶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陶鸣一愣··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了下来·有人给她打了遮阳伞,她摇了摇头,示意对方把遮阳伞收起来··漂亮的遮阳伞一挪开,陶鸣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他的妈妈安丝,是个音乐家,她有美丽的相貌、动听的歌喉、超凡的天赋,还有善良的心肠·她是许多公益行动的代言人,也创作和演绎过许多反对战争、宣传和平的歌曲。
陶鸣嘴巴动了动,想要喊一声“妈妈”,却怎么都喊不出口·他的妈妈不会再回来了,他的妈妈已经有了国外的国籍、已经和爸爸离婚··“鸣鸣。”
安丝有些生涩地喊了一声,接着朝陶鸣说道,“过来,我带你走·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你爸爸他居然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跟我走吧”·陶鸣往后退了一步。
他紧紧地抓住沈顾的手··安丝似乎很受伤,又喊了一声:“鸣鸣”·陶鸣拉着沈顾转身,蹬蹬蹬地往回跑··韩东生看看陶鸣和沈顾跑远的方向,又转头看看安丝。
他踟蹰片刻,还是开口说:“不止是陶先生扔下他,你比陶先生更早离开他·”·安丝看向韩东生··韩东生警惕地看了看安丝四周的人,也拉着林小武跑了。
直至远离陶家,两个人才喘着气停下来··林小武说:“我感觉陶鸣妈妈怪怪的·她真的是来接陶鸣的吗”·韩东生说:“当然不是,她是来接她‘独自呆在战区的儿子’的。”
林小武听不懂韩东生的话:“陶鸣不就是她的儿子吗”·韩东生说:“不一样·”他撇撇嘴,“他们想玩和平大使的把戏而已。
不用想了,以你的智商是想不明白的·”·另一边··沈顾和陶鸣跑到了江边··他们躲在桥洞下坐着··外面天- yin -沉沉的,不知是要下雨还是要下雪。
陶鸣抱着膝盖,把脑袋埋在手臂里··沈顾沉默地坐在一边·过了很久,沈顾才问:“你会跟她走吗”·陶鸣呜呜两声,突然抱住沈顾,把脑袋埋在沈顾颈窝里,哽咽着说:“我喜欢你妈妈。”
沈顾不说话··陶鸣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妈妈·”·沈顾伸手拍了拍陶鸣的背··“那就不跟她走·”·“我喜欢你妈妈。”
“妈妈分你一半·”·“真的吗”·“真的·”·“下午我们可以烤小甜饼吗”·“可以。”
“以后白菜芯子都给我吃行吗”·“不行·”·“……”· · ·第21章 关于春天的故事·《废柴千万不要有异能》/春溪笛晓·关于春天的故事·冬去春来。
日子恢复平静··电视里总在播放前线的新闻,都说战局稳定了,仗打完了,大伙陆陆续续各回各家··陶鸣和沈顾正在研究一件大事·小甜饼的模具坏了:他们准备自己做一个。
·陶鸣和沈顾决定去森林挑木头,狐狸先生告诉他们,狮子带着外来的动物们到外面的草原去了··陶鸣爬到石头上往外望,看见森林之外草原无边无际,像绿色的波浪一样守护着他们居住的小城。
“草原好大啊”陶鸣对狐狸先生说,“那我们岂不是见不到狮子先生了狮子先生的鬃毛可好摸了,狐狸先生你有没有摸过”·“没有。”
狐狸先生跟陶鸣一起远眺了一会儿,才说,“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木头·”·陶鸣立刻忘了见不到狮子先生的惆怅,手脚并用地爬下石头,非常绅士地问狐狸先生:“要我抱你下来吗”他好奇地看向狐狸先生蓬松的大尾巴,挺想抱在怀里摸一摸。
狐狸先生冷酷地拒绝了陶鸣的帮助,灵巧地跳下大石头,带着陶鸣和沈顾前往一个弃置的伐木场·那里躺着许多被丢弃的木料,狐狸先生说:“就是这些,你们可以挑适合的用。”
沈顾把背着的工具箱放下,先掏出两个黑色口罩,自己戴一个,给陶鸣也戴一个·他挑挑拣拣,挑出硬度适宜,也足够干燥的木料,拿出小锯子滋滋滋的锯了起来。
陶鸣在一边摇旗呐喊:“马上要锯好了”·木料选好,工具收好,沈顾重新背上背包,带着陶鸣离开森林·陶鸣挥手和狐狸先生道别:“等我们做好小甜饼再带一些回来给狐狸先生你吃”·沈顾瞥了他一眼。
陶鸣迈开腿飞快跟上··回去的路上遇到许多车,远处还有飞机降落,飞机螺旋桨呼啦啦地刮起了风·陶鸣昂起脑袋好奇地张望,沈顾却把他连帽衫上的帽子拉起来,往他脑袋上一盖。
陶鸣转头看向沈顾:“这是做什么呀”·沈顾看了眼,淡淡道:“那边的空公寓有人住了·”·陶鸣这才发现车子和飞机都是开往公寓那边的。
上次他和沈顾去爬山的时候看到了,那儿有连片的公寓,都空着·陶鸣忍不住问:“那是给什么人住的”·“给伤兵·”沈顾给陶鸣解释,“那些车都是军用车牌。”
“原来是这样·”陶鸣恍然,“那我们给他们做小甜饼吃好不好”·沈顾对上陶鸣黑漆漆的眼睛,点头··回到陶鸣家,沈顾叫上高洋过来刻模板,有小狐狸模样的,有小乌龟模样的,也有乌贝模样的,棕鼠、灰猫、狮子也都有,可爱极了。
高洋学厨艺挺久,雕工很好,力气也够大,雕起模板来非常轻松·陶鸣蹲在一边评价:“还是阿顾刻的好看,小甜饼也是阿顾烤的好吃·”·高洋嘴角抽搐,懒得理他。
春天了,大树开始抽芽,鲜绿的嫩叶随风舒展,接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艰难的冬天过去了,原以为会十分漫长的战争也过去了,离开的人都陆陆续续归来·大树往屋里看去,一群半大少年在里面边聊天边做模具,画面和谐又融洽。
乌贝在窗边吐着泡泡,对大树说:“真烦,他们又开始吵吵闹闹了·”·大树并不理会,笔挺地站在带着春寒的凉风中·乌贝看看大树笔直笔直的枝干,又看看大树青绿青绿的叶子,半合着贝壳说:“无趣。”
模具雕好,沈顾仔细做了处理,便可以用来做小甜饼了·最近超市的货源开始补足,做小甜饼的材料要多少有多少,陶鸣和沈顾一起超市逛了一圈,最后超市的售货员小哥哥自告奋勇地开着小三轮把他们和材料一起捎回家。
沈顾看售货员小哥哥这车不错,问道:“你下班后可以开车过来一趟吗我们想送点小甜饼给新邻居们,会付你钱·”·售货员小哥哥一口答应:“好啊,没问题钱就不用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沈顾没再多说··下午沈顾开始烤小甜饼·陶鸣做包装用的小盒子,买材料的时候他一起买的纸·第一批小甜饼烤好,陶鸣把热乎乎的小甜饼盛进盒子里,盖上盖子,往上面画了一颗小红心。
沈顾看了眼,没说什么·到傍晚,烤好的小甜饼已经像小山那么高·售货员小哥哥下班过来了,擦了把汗,帮忙把小甜饼拎上车,突突突地开往新公寓那边。
新邻居们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大人也有小孩·成年的男男女女果然和沈顾他们说的一样是伤兵,很多不是伤了胳膊就是伤了腿,由家里人照顾着·他们带来的小孩大多怯生生的,眼底带着没有散去的惊慌和害怕。
高洋他们早过来了,帮着清理屋子、修理水电之类的,忙碌得很··陶鸣和沈顾挨家挨户给新邻居们送小甜饼,新邻居们迟疑着接下了,放在一边,起身送走陶鸣和沈顾,关起门叹气。
陶鸣懵懵懂懂地走在一片叹息之中·外面窸窸窣窣地飘起了雨,灰色的雨雾笼罩着整个公寓区·他转头看去,沈顾走在他身边,神色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却俨然成了一片灰暗中唯一的鲜活存在。
陶鸣说:“阿顾,我们可以做什么吗”·“做不了·”沈顾说··“喔,这样啊·”陶鸣有些失望。
走到最后一栋公寓前,陶鸣发现那种灰沉沉的感觉更为浓烈·他正要往里走,门口守着的兵哥哥动了,伸手拦下了他:“请不要再往里走,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出。”
“为什么啊”陶鸣不解··“因为这里住着的人比较特殊·”兵哥哥对上陶鸣黑亮的眼睛,没有再绷着脸,而是耐心地解释,“他们身体很不好。”
“那为什么不住医院呢”陶鸣忍不住问··“住医院也没有用·”兵哥哥眼睛里有着痛苦和惋惜,“你们回去吧。”
“那你帮忙把小甜饼给他们好吗”陶鸣把小甜饼塞到兵哥哥手里,说道,“阿顾烤的,可好吃了,这几份还热着,小哥哥您也尝尝。”
“好·”兵哥哥答应下来···陶鸣这才跟着沈顾离开··两个小孩走远,值守的兵哥哥和同伴说了一声,拿着微温的盒子往里走。
他一间房子一间房子地送完饼干,才走进最后一间屋里·床上坐着个清瘦的中年人,他的房间对着窗外,这批公寓建得急,没来得及好好搞绿化,窗外光秃秃一片,残余着冬天的荒凉。
“这是两个孩子送来的·”年轻的士兵说道,“很小的两个小孩·中午还过来一批,年纪也不大,干活却挺利索·这个地方被保护得很好,植被没被破坏,天很蓝,空气很好。
等您身体好些了,应该出去走走·”·中年人接过盒子,看了眼上面的红色心形·画工并不好,心都画得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反倒有点童趣·有的时候齐齐整整反而失了美感。
他说:“我以为当兵的话都少·”·“当兵的也是人·”年轻士兵腰板挺直,看着中年人面前的电脑说,“请您多休息·”·“我会的。”
中年人笑道·他打开装着小甜饼的盒子,拿出一块狐狸模样的小甜饼,仔细看了半饷,一口咬掉了·香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开,仿佛又把他带回了人间。
年轻士兵退了出去··中年人又把目光集中到眼前的电脑上,整理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资料··陶鸣跟着沈顾回到家,吃过晚饭,没有睡意,拉着沈顾躺在床上聊天:“那里到底住着谁呢”·“不知道。”
沈顾说··“阿顾你也不知道,”陶鸣沮丧地说,“那肯定没办法知道了·”·沈顾斜了他一眼,一骨碌爬起床,打开电脑搜索起来。
陶鸣也爬起来,拉了张小凳子坐到沈顾身边,眼睛亮晶晶:“网上可以查到吗”·“查不到·”沈顾说·他的目光飞快浏览着电脑上的各种资料,最终锁定了目标,“不过可以猜出来。”
陶鸣一脸茫然地盯着屏幕··“住着谁不重要·”沈顾说,“想种花吗”·“种花”陶鸣眼睛更亮了,“想种”·“明天我们去买种子。”
沈顾说··“去哪儿种呢”陶鸣好奇地问··“公寓区那边·”沈顾说··陶鸣马上拉着沈顾去睡觉:“我们早点睡,明天早上就会早点来啦”·沈顾点头。
他躺到床上,想着刚才看到的消息··遥远的西边有一群人在战争的号角吹响之际,成功研制出杀伤力极强的核武器,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软绵绵的蛋糕谁都想咬一口,带刺的刺猬那些人都不敢咬了。
沈顾想着想着,呼吸变得和陶鸣一样均匀··第二天一早,他们买了很多花种,带上小锄头和小铲子去公寓区一块一块的空地上播种·陶鸣还是第一次玩这个,兴冲冲地挖土撒种子,好不积极。
为了让种子早点发芽,他每天拉着沈顾去浇水;等种子发芽了,他又每天跑去松土抓虫··终于,在春天进入尾声的时候他们播下的种子开花啦··陶鸣高兴极了,叫上韩东生和小灰它们过来看花,新邻居里头那些个怯生生的也好奇地跑了出来,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开的都是什么话。
难得有自己懂得多的时候,陶鸣可精神了,挺直腰杆给小孩们讲这一片是什么、那一片又是什么··小孩子们的欢笑声和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相呼应和着··沈顾站在花圃前抬起头往不远处的公寓上看去。
楼上,清瘦无比的中年男人走下床,站到窗边看着窗外盛开的花··他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结,无数新的生命却在延续··凛冽的寒冬总有远去的时候··春天总会到来。
这正是他们前仆后继、虽死不悔的原因··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感觉写到这里可以完结啦·开文的时候没想太多,完结的时候也并没有太多感想,只是觉得写到这里可以画下句点,小陶鸣在我心里是长不大的小孩,打心里希望他们能一直活在温暖春天里。
六万多字的文,从六七年前写到现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随缘更新,谢谢大家还一直在看,以后有缘再见哦,么么哒·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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