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东流 哨向文 by o北艾o(2)

分类: 热文
江水东流 哨向文 by o北艾o(2)
·那一瞬间,江流的心里疼了一下,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过,为什么这么清晰,如同被抛弃的感觉,江流低下头,莫名的鼻子一酸,连忙到退一步,却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向树下栽去。
来不及惊叫,江流的腰已经被冲过来的地藏揽住,眼前是地藏惊慌的面孔··“坐,坐好·”地藏惊魂未定的扶起江流,把江流按坐在靠近树干的枝丫上,惊慌的情绪透过薄薄的哨兵制服传达给江流。
他是在乎的·这个信念仿佛一下子点亮了江流的内心,他再一次扯住了地藏的袖子··“我知道我很麻烦”江流鼓足勇气,“我没有你们那么强的体力,战斗也什么都不懂,而且,如果……吸引你们结合的话,还会害你们被处死,可是……”江流低下头,感觉眼泪要掉下来,“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我逞强回到这战场上,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好害怕,彭远征又说,战争很快又要开始,我放不下李玄,放不下战场上的哨兵们,也放不下……”·放不下你,这句话被江流生生咽了下去,他抬起头,看到地藏万分诧异的看着自己。
“我想在你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我就会觉得很安心,所以,能不能……”·江流看到,地藏依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半晌开口半信半疑的说出一句话:“你,不害怕我吗”·“不会啊。”
江流毫不迟疑的回答,疑惑的看着地藏,与此同时,他感到地藏身边僵硬的情绪像融化一般缓缓的柔和开来,他知道,自己胜利了··“我会和你保持好距离的。”
江流继续扯着地藏的袖子说,“李玄说过,有抗结合热的药,我只要每天吃药,就不会再影响你,你也就不会被处分了·我知道你不想结合,我也不想,我们可以做朋友啊。
反正我年纪还小,所有的事情都至少要到三年之后,所以……”·地藏沉默的听着,然后甩甩手,甩开被江流扯住的袖子,闷闷的说了句:“随你。”
然后起身走到树枝的另一端,背对着江流坐下来··森林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四周响起悦耳的虫鸣··江流看着那个背影,内心里慢慢的温暖起来·(你就这么把好朋友卡发出去了,不觉得残忍吗——看不下去的作者)·江流忽然低头看到手里的苹果,想起了什么,然后小心的俯下身,向地藏的方向靠蹭过去。
这一次地藏没有拒绝,只略显不满的回过头,看着江流··“那个,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江流费力的蹭到地藏身边坐好,然后抬头对地藏说:“你好像作战经验很足的,能不能教我一些,战场上用的到的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的精神体嘛,今天那个叫红音的向导,一直想看。”
“哦·”地藏应了一声··“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教教我”江流双手揉了揉手心里的苹果。
“我会报答你的,好像我可以控制你的五感嘛,我可以帮你吃东西,要不要吃这个”江流把手里的苹果递到地藏的面前··地藏看着苹果,然后转向江流,好像看着时间最珍奇的东西,良久,然后默默的拿起苹果,放到嘴边。
江流闭上眼睛,小心的融入地藏的精神领域,抚上五根控制五感的钢索··伴着清脆的果肉裂开的声响,一股青涩的果香飘散在夜风中,江流轻轻靠近地藏的身体,沉浸在和哨兵融为一体的安全感和归属感中。
但江流也许并不知道的是,这苹果的酸甜和青涩,是地藏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食物的味道·地藏闭上眼,默默的把这种味道记在心底·· · ·第18章 成长·等江流回到宿舍时,时间已近凌晨,睡梦中的军营像时间静止一般宁静。
李玄的宿舍门口,睡卧着彭远征的猛虎,听到江流的脚步声,抬起头懒懒的看了江流一眼,没有发声,就再次睡下·一只蓝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了两下,落回老虎交叠的前爪上,轻轻扇动着翅膀。
江流对蝴蝶的存在有些意外,盯着那脆弱的生物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那只蓝色的蝴蝶,是李玄的精神体··猛虎和蝴蝶,两个几乎无法匹配的生物相拥而眠,却像梦境一般完美。
江流绕过他们,悄悄溜进自己的宿舍,在隔壁平稳宁静的情绪中缓缓入眠,梦中满是银色的星空··于是,第二天一早,江流去见红音时,肩膀上蹲着一只白色的兔子,红音几乎把嘴里的烟嘴咬断。
前一天晚上,地藏告诉江流,精神力强的哨兵和向导,可以用精神力把精神体打散,从而揉成新的样子··江流学会了··但是地藏没有告诉江流的是,能掌握这种能力的人,少的和传说一样。
从那天之后,大概两个多月的时间,江流度过了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日子··有彭远征在身边,李玄像是获得了生命的来源一般,消瘦的脸颊渐渐丰满起来,参差的指甲也逐渐完整光滑。
江流几乎每天都会听他说起,战争结束后的计划,和彭远征去国外旅游啊,把两人的房子重新装修啊,还有把江流早点嫁出去·江流没有打断过他,虽然彭远征曾经说过,战争远未结束,可是他相信彭远征和自己一样,舍不得李玄的笑容。
红音是一个称职的老师,倾其所有,把战场上所需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填塞给江流··通常,红音会让江流把整个上午的时间耗在靶场里,从最基础的□□到重型全自动机枪,直到江流对那些冰冷的金属武器,像对钢笔一样熟悉。
下午,红音会把江流丢进士兵营里,和士兵一同进行体能和格斗技巧的训练·晚上,拖着一身淤伤的江流还要一头扎进战争指挥和战地急救的理论知识中,读书到半夜。
虐恋情深未来架空·如果是在首都塔里,等待江流的课程,将会是各种繁杂无用的礼仪,以及服侍哨兵配偶的种种方式··江流喜欢红音的课程,身体上每一处伤痛,都让他感到兴奋,这一切都是他当初在学校教室里根本想象不到的。
而且,他明白红音这样做的意义,每一个上过战场的向导都明白,向导的生存力意味着什么··另外一个让江流坚持下来的理由,是地藏的存在··每天清晨,吃早饭之前,江流都会进入后山,进行每天一次的晨跑,渐渐的,他知道,每隔三天,他会在后山遇到巡山归来的地藏。
停战后,地藏的狙击任务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独自进山巡逻··于是每隔三天的早上,江流会等在那个山路的路口,直到远远的看到地藏高大的身影,从森林深处缓缓的走出来。
“哦·”地藏每次看到江流,总是不置可否的回应一声,江流便莫名的沉浸在暖洋洋的安全感里··和红音一样,地藏也毫无保留的给江流传授一切他需要的东西,作为报答,江流单方面的承担下地藏的早餐。
“这两天红音在教我- cao -控哨兵五感的方法·”江流和地藏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一起吃着江流从食堂带来的早餐·“我觉得,那些哨兵的五感好弱,像丝线一样,我好担心,一不小心扯断了,还是你的好- cao -控一些,那么结实的。
红音说,战场上,要至少能同时- cao -控五个哨兵·”·“因为,战场上,五个哨兵,是一组·”地藏咬着手里的包子,看着前方的森林说。
江流小心的扯扯地藏味五感的钢索,确保味觉的强度在合适的位置上··“不过,还是没有真实感,真正战争的时候,怎样的- cao -控算是好的有没有哪个向导给你的- cao -控特别好的是什么感觉啊”·江流的话,让地藏的动作停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转向江流:“不知道,我的五感,之前,没人碰过。”
江流愣了两秒钟,脸腾一下变得通红,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介入地藏五感的人,而且,这听起来怎么,这么的……·地藏没管江流的反应,转回头把最后一口包子扔进嘴里,然后站起来。
“你来试试吧·”·“哎”江流一时没反应过来··“五感,我的,要不要试试”地藏说着,径自摘下了身上的枪械扔在地上。
江流还愣着不知该怎么办,这时空中一声鹰啸,一只苍鹰从林间掠过··“抓那个·”地藏向上一指,江流猝不及防,一瞬间地藏已经纵身跃起,江流本能反应牢牢的扯起地藏的力量控制,地藏的身体,只一跃便腾上两三层的楼的高度,正赶上盘旋的鹰悄然下落,地藏伸出长长的手臂一挥,指尖擦着苍鹰的翅膀,受了惊的苍鹰尖叫一声,急刹车调转方向朝丛林深处俯冲过去。
“跟着我·”地藏掉落回地面的片刻,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下一秒拉起江流的手,江流来不及抗议,身体已经被地藏带到半空··“视觉。”
地藏低声命令着,江流一时间被吓得灵魂出窍,只死命的抱住地藏的脖子,只见前方苍鹰的尾羽一晃而过,本能的,江流的精神触丝柔软的攀上地藏的五感,视觉和速度瞬间点亮,地藏调转方向朝苍鹰追去。
视觉、痛觉、力量、速度,哨兵敏感的五感和肢体,在追逐的过程中高速的切换,但是仅仅经过短暂的磨合,江流就发现自己完全融入地藏的五感之中,无需语言的交流和自己的判断,地藏的感觉和想法,通过缠绕的精神触丝,源源不断的传递给自己,哪怕自己闭上眼睛,也能知晓地藏下一步的动作,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如同两个个体完美的合二为一,温暖的水波一般和谐的共鸣。
江流也知道,地藏同样享受着这样的融合,兴奋和喜悦透过贴紧的肌肤传递过来,浓厚的哨兵信息素随着皮肤上渗出的汗水扩散开来,缓缓的深入江流的肌肤,江流感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加快,内心处腾起一阵莫名的渴望,他想要什么·忽然江流猛一警醒,攀着地藏五感的精神触丝啪的缩紧,地藏正在跳跃的途中,身体猛然一震,忙松开胳膊,江流稳稳的落在地上,可怜地藏失去力量的控制,一头扎进前方的树冠中,伴随着枝干噼里啪啦折断的声音,惊起一群飞鸟,地藏的身体从树枝间倒挂下来。
江流惊慌的坐在地上,看着地面无表情的脸,这就是向导把哨兵的五感玩砸了,江流战战兢兢的看着地藏··地藏盯着江流的脸,半晌,闷闷的说:“你今天,吃药了吗”·江流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抗结合热的药,他今天的份还没吃。
“回去吃药·”·“好……”·这只是一个,和地藏度过的普通的早上罢了·· · ·第19章 换俘·当然,江流也没有忘记另外一个人,那个儒雅的丁诗扬。
那天和地藏争斗之后,丁诗扬就没再接近过江流·丁诗扬养伤的时候,江流曾经去探望过,但是被诗扬礼貌的拒绝了·待诗扬伤好后,身为副指挥官的他,又立刻投入到军区的各项公务中,和江流几次相见,只是点头之后的擦肩而过而已,江流随身向导的身份,已名存实亡。
江流不知道,这是不是如李玄所说的,哨兵的胜负之战,所谓的败者退出·每当这样想时,江流都忍不住的心痛,他记得那时自己的精神体说过的话,自己对丁诗扬的残忍。
他想解释一下,比如自己没有和任何人结合的意愿等等,可无奈丁诗扬只会远远的看着自己··“想什么呢”红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把江流吓了一跳。
江流摇摇头,红音走过来,点上一根烟和江流一起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远处,橙黄色的夕阳渐渐消融在森林里··“明天有战俘交换的仪式,丁诗扬要代表黑金军区过去,按照礼节随身向导要一起出席的,你要去吗”红音问。
虐恋情深未来架空·江流一愣,迟疑的看着红音··“我会替你去的·”红音把江流的犹豫看在眼里,眯起眼睛吸一口烟·“两军交界的地方太复杂,你是未结合的向导,变数太多。”
见到江流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红音再次眯起眼睛:“还在介意丁诗扬为你打架的事吗”·江流被说中,不知该如何回答,红音吐了口烟,把烟捻灭在阳台的栏杆上。
(后来彭远征派人把二楼的阳台通通加固了两遍)·“哨兵和向导就是这个样子,信息素上来了,你根本分不清对方对你是有感情还是想艹你,而且你也不知道·”·江流默然无语,他想起地藏曾经对自己的热情。
“不过丁诗扬是个很自律的人,那天要不是亲眼见到,我不会相信他也能动手打人,他只是被你的信息素搞得脑子乱掉了·其实你跟丁诗扬有一定相容度,他能那么理智的对待你,已经很不错了。”
红音停了一下,又点上一根烟,看在江流的表情··“放心吧,他在思考,我说过丁诗扬是个自律的人,给他点时间,他会平衡好本能和理- xing -的,相信他到时候会能再次平静的面对你。
你看那个地藏,现在不是平衡的挺好的给丁诗扬点时间·”·红音说着,斜过眼睛看着江流,江流只能移开视线··“不过,那样哨兵和向导,要怎么分清,是本能冲动,还是感情”江流忽然想起。
红音眯起眼睛吸了口烟,想了想,“我还真不知道,除了像隔壁那俩,”红音指了指李玄房间的方向,“还没觉醒的时候就私定终身了,觉醒后相容度差的一塌糊涂还死活要在一起,那才是真感情。
除了这个……就说不清楚了,这也许,是身为向导和哨兵要付出的代价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没听说哪对哨兵向导结合后过的不好的,正常人相爱结婚,不也是大脑内啡肽的作用你还小,离结合还好几年呢,慢慢想吧。”
红音又抽完一根烟,捻灭了转身离开,“明天一早我要跟丁诗扬出发,白天不能陪你训练了,你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吧·”·第二天一早,江流站在窗边,拨开窗帘,看着楼下的- cao -场上,丁诗扬从车上走下来,接红音上车。
丁诗扬穿着全套军礼服,长款的军袍穿在丁诗扬修长的身体上,闪亮的流苏和乌黑的军刀,在清晨的阳光中像油画一般俊美·江流抿了一下嘴唇,丁诗扬忽然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江流吓得向后一缩,他知道以哨兵的视力,一定清楚的看到了自己,但是丁诗扬很快移开了视线,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在平衡本能和理- xing -吗江流这样想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对这样完美的一个人,他心中浮起的感情,却只有愧疚··那地藏呢江流陷入了沉思……·“哎。”
忽然一声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江流吓得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回过头又吓了一跳,之间自己的房门被打开,地藏黑森森的站在门外··江流心说,我的大爷啊,你怎么来了你今天明明应该出发去巡山了啊。
“你,没去”·江流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的莫名其妙,这才发现,地藏的头上满是汗水,难道又是跑来的·“不去”地藏紧张得又问一遍。
江流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是问自己要不要和丁诗扬去参加仪式·“不去·红音替我去·”江流小心的回答··他看到面前的地藏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弯腰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半天,才抬起头来,看着一脸懵逼的江流。
“不要去,记得·”·江流看着地藏紧张的样子,只能机械式的点头··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引擎启动的声音,江流回过头,看到丁诗扬和红音的车驶离- cao -场。
再回头,发现地藏终于安下心来·“我走了·”·江流差点跪倒在地,黑大爷你是干嘛来的·这时转身离开的地藏回过头来,“有事,及时叫我。”
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留下江流内心万马奔腾··他难道是担心我和丁诗扬同行,他在吃醋吗这个念头让江流的内心轰然翻腾起来,整整一天都在恍惚和悸动。
然而,江流很快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傍晚时,丁诗扬和红音的车回来了,前去迎接的江流看到车门打开,红音的脸色让江流吓了一跳,苍白得像一张纸··红音无力的挪动脚步,一个踏空从车里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 ·第20章 白·江流冲过去把红音扶起来,摸到红音的手上全是冷汗··“没大事,上楼·”红音喘着说,江流二话不说把红音背起来,上楼梯到二楼的宿舍里。
“只是精神压力过大·”红音倒在床上,一只手蒙着眼睛说·江流第一次看到强势的红音虚弱成这个样子··那边李玄听到声音也急忙跑过来。
“怎么会这样”李玄焦急的问,一边帮红音检查心跳血压··红音沉默了一阵,开口说:“西突黑暗哨兵的传说,可能是真的。”
江流感到李玄的情绪猛的震动一下,“给我看一下·”·红音看看李玄,又看看江流,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江流知道,这是向导间传送信息的方式,他捏住红音的手指,闭上眼睛。
眼前是模糊的景象,两军双方交换战俘的现场,丁诗扬站在队列的前方等待交换文件··接着对方的使者从一辆车里从容的走下来,与此同时强大的精神压力涌过来,那是能力强大的哨兵带来的精神压力,但江流感觉到,这个人的压力尚在红音可承受的范围内。
但是对方使者的装扮,让江流诧异,并不是军服,而是一身长款的白袍,飘飘坠地,那个人的皮肤也分外白皙,一副细长的凤眼似笑非笑,极为高挑的身材,莫名有种不沾尘世的感觉。
虐恋情深未来架空·“我是西突军事总指挥官的特使,白·”·“是他吗”李玄睁开眼睛,问红音,红音摇摇头··“在后面。”
接着,是签署文件,战俘交换,30几个被西突俘虏的哨兵被带出来,走上大唐的军车··“交换事宜已结束·”丁诗扬宣布··“我也觉得,差不多了。”
那个叫白的特使,微笑着眯起眼睛··然后双方转身上车,彼此的车辆都缓缓启动,就在江流觉得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忽然一股强大的精神压力猛的涌过来,他能感受到红音一瞬间几乎晕倒,与此同时,面前一辆西突的军车缓缓驶过,车窗的窗帘后,一张面孔一闪而过,- yin -森,黑暗。
“是他·”李玄放开红音的手指··红音点点头,“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西突的军事总指挥官,黑暗哨兵·”·“但是,他为什么要去却又不露面呢”江流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是啊,而且,如果是资深哨兵,应该懂得压抑自己的精神压力,避免影响到在场的向导……除非,他是故意的·”李玄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难道他在试探你”·红音没有回答··“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人·”江流的话让红音警惕的抬起头。
“而你不是他要找的人·”·三个人都沉默了··“不过你没事就好,黑暗哨兵离我们远着呢,将来停战了,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终于李玄笑着打破沉默,红音和江流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忽然李玄的通讯器响起,李玄接起来,“是的,在我这里……状态不好·”然后放下通讯器对红音说:“丁诗扬问我,你还能不能去做归队战俘的精神扫描。”
红音一声哀叹,“啊,差点忘了·”·按照惯例,归队的战俘都要先接受向导的精神扫描,确定在敌方没有造成精神创伤,以及没有被策反·但是今晚红音的状态,明显无法胜任。
“我去吧·”李玄说··“30个呢,你身体撑不住·”红音摇摇头拒绝··“可是……”·“那么我去吧。”
江流站了起来··“不行,精神扫描的压力很大·”李玄慌忙反对着,被红音拦下··“那你就去吧,就当是实战演习了·”·江流笑了,这正是他喜欢红音的地方。
十分钟后,江流穿戴好向导制服,下楼坐上车,向哨兵营驶去··从西突交换回来的俘虏一共有三十人,全都是哨兵,今晚七点开始,由实务官逐个进行例行审问,审问内容包括俘虏营中的经历,是否泄露机密信息,对大唐的忠诚度等。
在审问过程中,向导将全程监控俘虏的情绪波动,判断回答的真实- xing -,同时扫描对方的精神领域··以上就是红音刚刚交代给江流的任务,坐在车上的江流一遍遍的复习着,这将是他作为战地向导的第一项正式任务。
还有一件让人不放心的事·临走时红音这样吩咐说,当时黑金被俘虏的,还有一位随军向导,是个叫小琳的年轻姑娘·一般来说,向导这么珍贵的资源,被俘后对方很少交还,如果是结合向导,可能会要求高价值的物品进行交换,如果是未结合的,抓过去很可能就被立刻强行“办了”,结合后你也不可能拆散人家,自然留在对方,这也是交战双方心照不宣的惯例。
这一次,小琳正是以未结合的状态被俘的,战俘交换并没有看到她··跟小琳一起被俘的,是她当时的计划配对哨兵,周亮上尉,这位哨兵倒是被送回来了··“他们两个当时关系很好,本来计划战争结束后就结合的,如果小琳真被留在西突,周亮应该很难过,多关注一下他的情绪,也问问他,有没有小琳的消息,看看我们还有没有希望,救小琳回来。”
说着这些话的红音,忧虑溢于言表,江流点头,认真记下她的话··很快江流在哨兵门前下了车,走进战俘们临时安置的大楼,推开了监控室的门··“报告。”
开门里外的人都猛然一愣,江流看到丁诗扬站在房间中央··居然忘了,战俘的事一直是丁诗扬在安排··江流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尴尬的站在原地,丁诗扬也一脸错愕。
这时,和丁诗扬站在一起的人开口打破尴尬··“您就是诗扬的随身向导吗”·江流警惕的打量这个意外之人,穿着大唐的军服,是个哨兵,普通的相貌,带着爽朗的笑容。
江流反应过来,礼节- xing -的点点头··那人笑的更加亲切,朝江流行了个军礼:“初次见面,我刚从西突回来,之前是诗扬的下属,上尉周亮·”·江流一愣,他不就是那个刚失去向导的哨兵吗看着他的精神状态,完全没有半点沮丧。
“红音向导身体不适,今晚我代替她的工作·”江流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周亮··“哦,我知道俘虏归队的流程,第一个就从我开始吧·”周亮眯着弯弯的眼睛,起身朝身后的一扇门走去。
私自和未经审问的俘虏交谈,丁诗扬的做法是不是违规江流把视线转移到丁诗扬身上,诗扬低着头不看自己··仿佛猜到了江流的心思,周亮连忙说:“哦,中校是我的老上司了,我们着急聊聊天,可不要和上级举报他哦。”
江流不语,忽然丁诗扬抬起头,“周亮,你说小琳很安全,你确定吗”·只有一刹那间,江流在周亮的身上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情绪,像沾了辣椒的针尖,在皮肤上瞬间划过,但像是错觉一般,随即被轻松平和的情绪取代。
“小琳很好,很安全,比任何一个时候都安全·”·虐恋情深未来架空·“你们,真的,结合了”丁诗扬追问··“是的。”
周亮的微笑洋溢着喜悦,“像我说的,我们结合了,再没什么能把我们拆开·”·“……那么,恭喜你·”·在丁诗扬的回答中,周亮笑着点头施礼,穿过门走向审讯室,房间里留下尴尬的两个人。
“那个,诗扬……”江流开口,但是诗扬依然低着头··“我马上派勤务兵来·”丁诗扬说完转身离开房间··丁诗扬的反应,让江流充满内疚,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伤害的可能就是这位文雅的哨兵。
但他强迫自己把精神集中到工作上去··精神扫描是在类似审讯室一样的房间进行,江流透过单面镜,用精神触丝探测着对面审讯人和俘虏间的一举一动··仅仅周亮的扫描,就花去近四十分钟。
江流和丁诗扬一样,对西突能允许他和小琳结合这件事,充满了疑问,但是精神探测的结果是,周亮毫无疑问,是一个已结合的哨兵,状态稳定均衡·江流尝试进入他的记忆领域,但是探测到了层层障碍。
·“结合的向导会对哨兵的精神领域进行保护,形成两人私有的领域,外人很难侵入,强行探测会对双方都造成破坏- xing -的后果·”红音曾经这样说过。
于是江流再三思索后,还是放弃了对那片领域的刺探,除非必要,他不想过分侵入别人的隐私·改天再直接问他小琳的情况好了,江流这样想着·于是,在诚实- xing -、忠诚度等方面均表现良好的周亮,通过了检测。
接着,用同样的方式,江流把三十个归队俘虏一一检查,虽然在习惯了扫描工作后,江流把扫描方式改为同时一对二,但结束最后一个工作后,天边还是微微泛白··所有的归队俘虏都没有问题,相反的,所有俘虏的精神状态都很健康,仿佛离开时刚刚接受过疏导一般。
西突可能对敌军俘虏有如此好的待遇江流想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揉揉发痛的额角··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江流知道那个情绪体,是丁诗扬,在门外等待了一夜吗江流无声的叹口气,江流疲惫的在最后一张审查单上签字。
之后,江流为这个签字的行为悔恨了很久,他会想,如果当时他的经验再丰富一点,或者再强求一些,撬开周亮的意识领域,后面的很多事可能不会发生,至少,他不会损失一只眼睛的视力。
 · ·第21章 陷阱·“既然精神扫描没有问题,那也办法,总不能一直关着他们·”李玄关切的看着疲惫的江流,其实他也一晚没睡,一直用精神力修复着昏迷不醒的红音。
“我会提醒老彭,先不把这些人安排重要的任务·去睡吧,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江流听完点点头,便一头扎进宿舍的床上,通宵扫描的精神消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以后还是要加强体力啊,江流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后,就立刻沉浸到昏天黑地的睡眠里去了··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却过得分外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看着归队的俘虏都回归了正常的工作和训练,痊愈后的红音也去和周亮谈了两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甚至西突方面也有文件过来,商谈向导归还的事宜。
江流也暗自思付,是不是自己多虑了··直到一周后,平静的日子戛然而止··丁诗扬失踪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江流正在李玄的房间里吃早饭,把一碗白粥翻在桌子上。
“最后一次见到丁诗扬是什么时候”会议室里,彭远征表情严肃的问··“三天前·”红音揉了揉眉心,会议室里,只有彭远征、李玄、红音,江流,以及少数几个军队里的高管。
“你用精神领域能探测到他吗”彭远征问红音,红音摇摇头··“我的精神领域最大能拓展到营地外围两公里,他不在这个范围内。”
“他是丁校的随身向导,他和丁校应该有精神连结,也感受不到吗”一位军官转向江流,江流一时语塞··“他的能力还不够。”
红音模糊的搪塞过去··江流低下头,在外界看来,他是丁诗扬的随身向导,两人至少是精神结合的关系,只有红音等人知道,他和丁诗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就在刚才,江流已经把自己的精神领域拓展到半径五公里,依然没有发现丁诗扬的消息··“先不要对外声张,派警卫员进山,私下进行搜索,也许是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困在山里。”
彭远征无奈的下达命令·“哪个方向发现他的痕迹,立刻叫红音或者江流向导过去,就近展开精神探测·请二位向导在营地随时待命·”·“有没有可能,是叛逃了”一个军官冷不丁的说。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彭远征摇摇头·“可能- xing -太小了·”·江流也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现,脱口而出:“周亮在哪里”·房间里所有人都一愣,彭远征看了在座的军官一眼,那人立刻打开通讯器,片刻后,一脸苍白的放下通讯器说:“最近三天,没人看到他。”
对江流来说,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般不详的预感··警卫员搜山已经整整两天了,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再找不到,就必须向上级汇报了。”
彭远征忧虑的说·每个人都知道,以丁诗扬的级别,无故失踪,毫无疑问将掀起轩然大波,同时一个间接的结果,是江流身份的必然曝光·一直以擦边球的方式被隐藏在黑金的江流,几乎肯定会被带进塔协助调查,而再次出塔的几率微乎其微。
所以无论是红音还是李玄,包括参与秘密搜索的哨兵们,都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中··“西边二号山里,哨兵发现了遗落的军用品,不确定是不是,我先去看看。”
红音放下通讯器,看着江流说···虐恋情深未来架空江流点点头,这样的出寻这两天之中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至今还没有结果··红音走后,江流打开会议室的地图,东、西、南三个方向基本上都搜过了,唯独剩下的西北面,是一处断崖形成的山谷,山谷对面,就是西突的占领区。
江流揉揉额头,他不希望是那个方向,无论是丁诗扬失足跌下悬崖,还是所谓的叛逃,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就在这时会议室外响起奔跑的脚步声,会议室的门被猛的撞开,一个小哨兵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向,向导,西北方向有消息·”·江流的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小哨兵慌忙的低过一块电子板,“那边的巡逻队,发现了这个·”·江流接过电子板,上面是巡逻人员发回的照片,草丛里,遗落着一枚肩章,再熟悉不过的中校军衔。
江流放下电子板站起来,“带我过去·”然后跟着小哨兵,急匆匆的跑出门去··门外,一辆越野军车已经等在门外,江流匆忙跳上车,回头交代小哨兵说:“马上给红音和李玄向导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去了哪里。”
说完,军车已经迅速的启动了··江流坐在车里,焦急的看着军车驶出营地,内心焦急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忽视了已感受到的一个细节,那就是刚才的小哨兵,好像在哪里见过。
半时后,江流发现车子载着自己,行驶在密林中··“还有多远”江流不放心的问,从方向看来,军车正驶向他最不希望的地方,西北方的断崖峡谷。
“再十分钟·”前方开车的哨兵简短的回答··按这个距离计算,至少离开营地二十公里了,江流计算着,同时小心的打开自己的精神领域,西北方向,峡谷。
·猛然,一个熟悉的情绪体在远方出现,是丁诗扬,江流急切的定位着丁诗扬的方向,的确在车子行驶的前方没错,但是……和丁诗扬在一起的,似乎,不止一个人。
没来得及细想,车子已经停下,开车的哨兵跳下车打开车门··“向导,就是这里了·”·江流警惕的走下车,环顾四周·果然是这里,不远处一道断崖,向下足有十几层楼高,下面也是树木交错的森林,看不见底。
远处,一道连绵的山脉,通往西突帝国的战区··“我们是在这儿发现丁校的肩章的·”断崖的边缘站着两个哨兵,手指地面··“丁校是不是失足跌下去了这个高度很危险,我们赶快下去看看吧。”
江流不置可否,精神领域的探测告诉他,丁诗扬的确在深谷下面,但是,强有力的情绪告诉他,丁诗扬并没有受伤··“怎么下去”江流问。
“这里有一条向下的吊车,我们巡逻时都是乘这个下去的·”一个哨兵指向身边,江流顺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陈旧的装置,一个电梯一样的箱笼,被铁链吊着,似乎是从这里下去的唯一途径。
一个哨兵打开箱门,等江流进去··江流是不会进去的,他牢牢的站在原地,举起通讯器,“只有我们下去太危险,等我把红音他们叫过来·”·话一出口,江流立刻感到那几个哨兵的情绪紧张起来。
“向导,丁校可能受伤了,情况可能很危险,再等他们该来不及了·”·“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没有受伤·”江流说着,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
然而,江流警惕的看到,那三个哨兵,缓缓的朝自己靠过来··麻烦了江流这样想着,将三个精神暗示像拉满弓一样准备在精神触丝上,同时举起通讯器。
一个哨兵猛的冲过来,挥手打掉江流手中的通讯器,江流一个闪身躲过哨兵抓过来的手,同时将三个精神暗示狠狠的投- she -过去··停止行动,听我的命令··可是,三个精神暗示,像是打在钢板上,毫无作用。
江流呆住了,怎么可能,未结合的哨兵不可能抗拒向导的暗示··忽然一个念头在江流脑中清晰,他见过这三个人,包括刚才去找他的小哨兵,都是从西突交换回来的俘虏。
江流转身拔腿便跑,中计了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但是为什么,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忽然间江流感觉眼前一黑,一个钝器重重的砸在自己的头上,江流本能的往前冲了两步,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接着感到自己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是砸过江流的枪托·江流模糊的最后一丝视线,看到那个人的脸,周亮·· · ·第22章 叛徒·身体被重重的扔在床上,江流呜咽一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感觉手腕被人提起来,拷在头顶的床头上。
江流勉强睁开眼睛,左边的视线挡着一片层粉红··“啊,向导·”一个带着叹息的声音··Fxxk,江流暗自骂了一声,是周亮·江流慌忙的四下张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陋的房间,只有一张铁床和简单的桌椅,好像是巡逻士兵守夜的地方。
房间里只有他和周亮··周亮扣紧江流的手铐,慢慢的转身,在江流的枕边跪下··“你想,干什么”江流咬着牙问,··“保护你啊。”
周亮缓缓的说着,伸出手轻轻抚摸江流的脸颊··“别碰我·”江流厌恶得想吐,束起精神触丝向周亮戳过去,却毫无用处的被挡在外··“嘘,嘘,别这样,别闹。”
周亮摸着江流的头发,哄小孩一样说,“你很害怕是吗不用害怕,你会安全的,永远安全着,什么都不用怕·”·周亮的声音,完全像是说梦话一般,让江流毛骨悚然。
“你打算怎么保护我”江流一边试探周亮,一边小心的拓展精神领域··有没有谁在这里,可以救我·忽然一个熟悉的情绪体清晰的出现,丁诗扬·虐恋情深未来架空·“丁诗扬,快来救我”江流急迫的将这个共鸣推出去,可是,共鸣推出的瞬间他愣住了,丁诗扬的位置,就在……·“保护你的人不是我。”
周亮这样说着,伸出手抬起江流的下巴,用手指轻轻抚摸喉结上方腺体所在的那块脆弱的皮肤·“保护你的人,将是我们万能的主·”·周亮猛的捏紧江流喉结上方的皮肤,疼痛让江流一声哽咽,那是向导的腺体,这样的刺激,让江流的向导素不受控制的释放到空气中。
“好了,好了,美丽的向导,你的哨兵,就在这里·”·周亮的身后,一扇门缓缓打开,江流绝望的呜咽一声,门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丁诗扬··“诗扬诗扬”江流惊慌的叫喊出声,却看到丁诗扬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周亮走过去,微笑着把丁诗扬拉到床边。
“丁诗扬,你看,我把他带来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得到他,现在,他是你的了·”·一阵彻骨的恐惧油然而起,江流失声尖叫:“丁诗扬,你怎么了,丁诗扬”·但丁诗扬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江流看着他缓慢的靠近,双手撑在自己的枕边。
“诗扬,诗扬·”江流几乎哭出来,他想对上丁诗扬的视线,可诗扬的视线像死水一样冰冷·下一秒,伴着江流的尖叫,丁诗扬俯身扑在江流的身上。
“诗扬你冷静点”江流尖叫着,感受到丁诗扬在自己脖颈间贪婪的呼吸,他闻到了丁诗扬的哨兵信息素,铁锈一样的味道浓厚刺鼻,他知道,自己的向导素正在激起这个哨兵的本能。
“周亮,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江流朝站在床边的周亮怒吼,而周亮依然带着面具一般的微笑··“什么都没做,你的向导素太甜美了没有哨兵能抵抗这种诱惑。”
“你这么做,彭远征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周亮微笑着摇摇头,“没人会来救你的,这里是断谷的深处,下来的路,只有那两台升降机,但是都已经被破坏掉了。
从其他地方绕进来,至少要两三天,那时,我们早已经到达西突的境内了·等你们完成结合之后,我们马上出发,很快的·”·“周亮,周亮,你别想把我带到西突”江流愤怒的大喊,死命的拉扯双手,不顾手铐坚硬的边缘在手腕上划开深深的伤口,拉断床头也许还有机会,可下一秒,两只手就被丁诗扬重重的按在床上。
·“丁诗扬,你冷静点你请醒过来啊”江流拼命挣扎着,抬起腿踢在丁诗扬的腹上,却如同踢在一块钢板上一样,向导的力量在哨兵面前毫无胜算。
周亮看着江流的挣扎,回头打开身后的门,又有两个哨兵走了进来··“压住向导的腿·”周亮命令两个新来的哨兵,江流惊恐的看到两个哨兵朝自己走来。
“别碰我不要碰我”江流失声尖叫,惊恐中,脑中却形成一个清晰的意识:无论如何,不能被活着带去西突……·“嘘……”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气息在耳边响起,江流回过神,眼前丁诗扬的眼睛一闪而过,江流猛然意识到,丁诗扬是理智的。
这时,一个哨兵已经走过来,伸手按向江流的腿·几乎肉眼无法看清的一瞬间,丁诗扬伸手抹下哨兵腰上的配枪,转身把哨兵踢翻,接着甩手一枪打向周亮,周亮一惊,闪身躲过子弹,那颗子弹爆在周亮耳边的墙壁里。
“走”江流还没从这瞬间反应过来,只感到一只有力的手臂捞起自己的腰身,才发现床头的铁杆已经被丁诗扬拧断·江流本能的抱住丁诗扬的脖子,抬头看到周亮从腰上摸出□□。
“小心”与江流的喊声同时,丁诗扬抱紧江流,撞破窗子,跃身从窗口跳了出去··这里居然是二楼江流还来不及叫喊,丁诗扬已经稳稳的落在地上,可这时头顶接连几声枪响,丁诗扬抱紧江流,纵身冲进身边的树丛里。
“抓紧我·”·江流紧紧抓住丁诗扬后背的军服,感觉身体在树干间飞速的跳跃着,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地藏,不久前的夜晚,他也曾这样紧抱着地藏,在森林中飞驰。
地藏呢他在哪里·“诗扬小心”·身后的树丛中猛的跳出一个举枪哨兵,惊醒了江流·丁诗扬身体向下一缩,一颗子弹从头顶擦过,他一手揽着江流,另一手朝追上来的哨兵开了一枪。
江流惊讶的看到,那个哨兵在子弹到达的瞬间闪身躲过,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像,下一刻,哨兵踏在一棵树干上,跃身向丁诗扬扑过来··为什么这个普通哨兵的速度这么快还没等江流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丁诗扬扯下来,重重地落在地上,丁诗扬转身和追来的哨兵迎面撞在一起。
“江流- cao -控我的五感”丁诗扬的喊声让江流回过神来,江流一头扎进丁诗扬的精神领域··这时对方的哨兵挥来一拳,重重的打在丁诗扬的脸颊上。
江流拉起丁诗扬的力量和速度,丁诗扬如同觉醒一般,翻身将哨兵压在身下,接着一声颈骨断裂的声音,哨兵的身体瘫软在地上··“快走·”丁诗扬起身,二话不说,抱起江流冲向森林深处。
……·一段拼尽全力的奔跑后,丁诗扬终于停下来,把江流放下,江流抬头,看到身后的上方,是几乎垂直的断崖··“这里有一条小路,你跑上去。”
丁诗扬喘着气,把江流的手铐拧断,江流看到山崖间隐着一条小路··“回军区只有这一条路,你一边跑,一边用精神共鸣呼唤红音,他们会下来找你的。”
江流心痛的看着丁诗扬,刚才被追兵打过的脸颊渗着血痕··“那你呢”·丁诗扬没有回答,从腰里抽出唯一的□□,塞在江流手里,“我在这儿挡着他们,你快走。”
虐恋情深未来架空·“不行”江流拉住丁诗扬的袖子,“那些哨兵很奇怪,没有我的辅助,你一个人抵挡不了他们·”·丁诗扬摇摇头甩开江流的拉扯,“没用的,我争取时间给你,你还有机会,无论如何你不能被他们带去西突。”
“可是……”·“别浪费时间了”诗扬喝住了江流,“对不起,我实在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我一开始就觉得周亮不对劲,我以为他被策反了,就暗中接近他,然后不出所料,他开始诱惑我归顺西突,我还想继续探查他的计划,却突然被他打晕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门外。
你要相信我,不会背叛黑金,更不会伤害你·所以,你要回去,证明我的清白,提醒他们,所有的俘虏都有问题,如果我们都死在这儿,就没有机会了你知道吗”·江流呆呆的看着丁诗扬,这时丁诗扬身后的树丛一阵响动,丁诗扬一把推开江流,一个哨兵从树丛里冲出来。
“快走”丁诗扬转回身挡住冲过来的追兵,“快走啊”·江流正不知所措时,在丁诗扬身后的树丛里,闪出周亮微笑的脸,几个哨兵从树丛里走出来,几个枪口冰冷的对准丁诗扬。
“不要啊”江流失声大喊,大脑闪出一个念头,地藏·· · ·第23章 军刀·一个身影在江流面前重重落下,一刀闪过,压在丁诗扬身上的哨兵爆着鲜血飞起来,再跌落到地上。
江流面前是手拿军刀,气喘吁吁的地藏··“江流”·地藏猛地回过头来,一眼看到江流,瞬间惊慌到双眼睁圆,冲到江流面前。
“你怎么,眼睛·”·江流这才想起自己的伤,抬手摸到一脸血··“我,没事·”·江流还想笑笑,可地藏已经浑身发抖,转回身对着周亮等人大吼:“谁干的”·那边几个人也震了一下,地上刚被地藏砍过的哨兵倒在地上,从肩膀到腰部被一刀劈开,血溅满地。
“啊”地藏怒吼一声,起身冲向人群··接下来的几秒,江流完完全全被震惊了,地藏的身手,超出自己的想象··刚才让丁诗扬苦苦鏖战的俘虏哨兵们,在地藏面前几乎没有招架的能力,地藏的军刀所到之处,只飞起破碎的肢体和飞溅的鲜血。
毫无怜悯,毫不迟疑,地藏手里的军刀以最高效的速度和角度,无情的收割着身边的生命·江流明白了彭远征等人对地藏的评价,杀气·拿刀的地藏,根本是一件黑色的杀戮机器。
“别看了·”丁诗扬挡住江流的视线·“这些,他应该,不想让你看到·”·在江流的眼前,地藏劈掉最后一个哨兵,提刀尖冲向最后的周亮。
“地藏留个活口”丁诗扬大喊一声,地藏生生的停在半路,终于放下了刀,重伤的周亮无力的倒在地上··地藏收了刀,站在原地,满身鲜血,缓缓的滴下来,好像清醒了过来一样,渐渐的安静下来,看着眼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地藏·”江流开口喊了一声··地藏仿佛吃了一惊,转过头来,一瞬间,江流觉得地藏的眼神,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江流冲过去,将地藏紧紧的抱住。
“江流江流,你没事吧”忽然几束探照灯的光柱从上方- she -下,远远的传来红音焦急的喊声,江流抬头,看到红音等人,吊着登山绳索,从岩壁上滑下来。
……·“这是你们两个谁干的”穿着白大褂的李玄,一脸不爽的从处置室走出来,丁诗扬和地藏两人靠在医生办公室的桌子上,谁都没回答。
透过打开的门,可以看到隔壁的处置室里,江流手腕和左眼上包着纱布,正像吃糖豆一样嗑着手里的一把退烧药片··“这次要退烧起码两三天,你们两个都给我远远的躲着。”
李玄立起眉毛训斥着两个人,两人低着头,都不说话··半晌,丁诗扬开口:“他的眼睛没事吧·”·李玄叹了口气,“暂时没什么事,视力后面会恢复的,但需要彻底遮光修养,不能劳累。”
丁诗扬松了口气,地藏只低头闷着··李玄看看两个人,开口说:“那个周亮下手很重,再偏一点,眼睛就保不住了·丁诗扬,你以前认识他,他是这样的人吗”·丁诗扬想了想,微微的摇摇头,“不知道。”
“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哨兵能下得去手伤害向导,小丁,你确认,他是个哨兵吗”李玄认真的问丁诗扬,丁诗扬抬起头,不知如何回答,这时房间门一开,红音皱着眉头走进来。
“审的怎样”李玄问··红音摇摇头,走进来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下,点上烟狠狠的吸·“问不出来,所有的意识领域都锁死了。”
屋里的人都知道,他们说的是周亮·在断崖低,他们把已近半死的周亮带回到军营审问,想知道他绑架江流的意图,但审了一个多小时,一无所获··“他在计划很多事。”
丁诗扬担忧的说·“我担心……”·红音苦恼的揉揉额头,“但是,撬不出来,他的精神状态非常奇怪,像是结合哨兵,但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其实我更担心小琳的安全……”·“我去试试吧。”
房间里的人都吃了一惊,回过头,看到江流站在处置室的门口··红音和丁诗扬虽然愣了一下,但都没有说话,他们两个都知道江流的精神力,远在红音之上。
但李玄挡在江流的面前,“你回去休息,你的眼睛现在情况很不稳定,精神力消耗对眼睛没好处·”·虐恋情深未来架空·江流摇摇头,“让我去吧,不知为什么,我总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 ·第24章 黑暗哨兵·“我带你进去吧,其他人都在监控室的单面镜后面看着·我和周亮谈话,你找到机会就撬开他的精神领域,有任何问题马上停止,不要勉强。”
一番纠结后,红音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江流能感觉到,她也和自己一样,充满了不详的预感··当江流跟着红音走进审讯室时,周亮正低着头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
“周亮,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叛变大唐吗”红音走进去,坐在周亮面前的桌子上··周亮抬起头,微笑的看着红音,这个微笑让江流毛骨悚然。
要知道,地藏打断了周亮的手脚,砸烂了他的一只眼睛,被铁链锁在椅子上的周亮,简直和坟墓中爬出的腐尸没有两样··但是脸上的微笑,却如同第一天见面时一样阳光,从容。
周亮的情绪里,没有恐惧,没有挣扎,那种平静··如同死人一般··“周亮,不要逼我对你用刑·”红音厉声对周亮说··周亮笑了,“你觉得,什么刑对我用呢”·江流的共鸣感受到红音的无可奈何,但他还是把精神触丝探出去,试探周亮的精神领域。
果然,像红音说的那样,无处可入,周亮的精神领域只有一团混沌,如同一团深黑的浓雾,让人望而却步·江流加大精神触丝的力量,精神的压力让纱布下的左眼一阵抽痛。
“啊,向导,你受伤了,不要太勉强了·”江流的表情被周亮看在眼里,一刹那,江流感觉到周亮的情绪波动,如同发丝落入水面一般细弱的波纹··“问他和向导有关的事。”
江流对红音说··红音看了江流一眼,然后转向周亮:“小琳在哪”·一瞬间,江周亮的黑暗领域上一道微光划过··“小琳,她很好,她很安全,我在保护她。”
周亮的表情,闪过一丝痛苦,但转瞬被微笑覆盖··红音明白了,她闭上眼,再睁开,“周亮,在普通意义上来讲,小琳她还活着吗”·周亮的身体猛然一震,精神领域像闪电划过乌云一般,裂开一条缝隙,江流一头扎了进去。
进入周亮的精神领域的一瞬间,江流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哪个哨兵的精神领域,像眼前如此混乱压抑··一个小小的池塘,被岩石和植物环绕,他不知道这块领域曾经是什么样子,可现在,一切都被肮脏的黑色浸透,满是令人窒息的黑色浓雾。
池塘的四周,岩石上,枯死的植物上,覆盖着黑色粘稠的液体,缓缓的滴下,最终汇聚在池塘里·池水如同墨汁般肮脏,沉浮着杂乱的记忆碎片,搅着缓慢的漩涡··“小琳还活着吗”外面的世界,红音大喝一声。
“她很好,她很安全,我能保护她”周亮怒吼回去··一池黑水在周亮的怒吼下,掀起黑色的波浪,水纹中,江流看到一只纤细的手,从水底翻起,一闪而过,手腕上是向导的制服。
“那么,现在小琳在哪里”·红音的声音让周亮浑身一震,他看到黑色的水面像沸腾般翻滚起来··那只手再次翻滚上来,江流不顾其他,一头扎入那池黑暗的水中。
黑色浑浊的液体瞬间把江流淹没,失去重力和方向感的江流在水中翻滚,一片片记忆碎片从他的身边擦过··一个微笑的女孩子,一起入伍时不合身的军装,是小琳,这是周亮第一次和小琳见面时的记忆。
·“周亮,周亮,听我说,西突对小琳做了什么吗他们以此要挟你吗”红音的声音听起来像雷声一般。
痛苦只从周亮的脸上一闪而过,像幻灯片一样切回面具般的微笑,“是伟大的主,我们的主,给了我保护小琳的力量,他让我们在一起,他是伟大的,他是真理……”·又一块记忆碎片撞上精神触丝。
瘦弱的女孩,遍体鳞伤,躺在- cao -作台上,无力的朝自己抬起手··“他们是畜生他们折磨她□□她”痛苦再一次夺回周亮的意识领域。
“他们……是谁”红音站了起来,她知道,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要浪费时间了·”微笑飞快的切换回周亮的脸上,“世界属于我们的主,他打造出了完美的哨兵和向导,他让我们完整,他让我们不可战胜”·黑暗中的江流再次看到苍白的小琳,躺在- cao -作台上,眼神像灵魂出窍一般空洞,几个身着手术服的人围绕在小琳的周围,在周亮的眼前,切开小琳的头骨。
“啊————”审讯室里响起周亮声嘶力竭的惨叫,江流感到周亮整个精神领域都在颤抖,记忆碎片里,穿着手术服的人切下小琳的一小块脑组织,举着那一块粉红色的物质,向周亮走来。
“不要过来啊”周亮发疯一般嚎叫着,黑色的漩涡猛的将江流拍向深处··“江流,出来”红音焦急的声音,她知道审讯即将失控。
“他要狂化了离开他的精神领域,你也会发疯”·不行黑暗中的江流释放出更多的精神触丝,他要知道是谁做了这些事,目的是什么,周亮在隐瞒着什么左眼一阵剧痛,翻滚中的江流撞向一片片破碎的记忆碎片。
“周亮,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呢结束了我们递交结合申请吗……”·“放下武器,不然我杀了这个向导……”·“救我啊不要让他们带我走啊”·一片清晰的碎片展现在江流眼前,明亮的厅堂里,二十几个大唐的俘虏跪在地上。
一个白衣男子懒懒的卧在前方的垫子上,细长的眉眼让江流认出,那是黑暗哨兵的特使,白··虐恋情深未来架空·“你们都成为了完美的哨兵,你们将成为西突帝国荣誉的一员,黑暗哨兵将赋予你们重要的使命。”
二十几个哨兵,每个人剃去头发的脑后,留着粉红色的伤疤··“你们将永远服从主的旨意,最强的黑暗哨兵·”·前方,有人掀起黑色的帘幕。
江流的大脑像插入利刃一般剧痛,他束起最后的精神触丝,紧盯着那片黑色的帘幕·外面的世界传来周亮的嘶吼,和红音焦急的呼唤·“江流出来来不及了”·“主会保护我的,会保护我的小琳我再也不会失去她是我伤害了她杀了我杀了我啊————”·江流看到记忆碎片,像燃烧一般模糊,破碎,黑色的帘幕缓缓掀起,帘幕后,一个男人的面孔渐渐显现,棕黑的皮肤,瘦削的脸颊。
四周的一切瞬间沸腾起来江流眼看着自己被黑暗吞噬··可是,周亮的计划是什么·忽然一个瘦弱的女孩出现在江流面前。
是小琳,破碎的肢体随着水流中闪现··女孩伸出双手,把一个精神碎片推给江流··一瞬间,光明再一次回到江流眼前,丁诗扬双手按住自己的太阳- xue -,用他的精神力护住自己。
而眼前是地藏- yin -沉的身影,他用手拧断了周亮的脖子··审讯室的单面镜被砸的粉碎··江流惊魂未定,全身脱力的颤抖,一丝鲜血从包着左眼的纱布里流下来。
“江流,你的眼睛”李玄担忧的冲过来··“你看到了什么”红音的声音··是啊,我看到了什么江流懵懂的问自己,西突的黑暗哨兵,最后一片精神碎片。
江流猛然惊醒,“地藏地藏”他一把扯住地藏的袖子··“江流,你怎么了”红音冲过来,江流伸手拉住红音的手,一个精神共鸣把信息弹给红音,红音的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夺门而出。
与此同时,江流扯过地藏:“带我去哨兵营,现在”·地藏没有片刻迟疑,抱起江流冲了出去··“保护我。”
当夜风吹过江流的发梢时,江流把头深深的埋在地藏的胸前··顷刻间,像展开的潮水般,江流将精神领域扩展到极限,笼罩整个哨兵营,几百根五感的丝线被江流握在手里。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一颗声波炸弹在远处的武器库被引爆··大唐帝国第一纪元大事记·新历162年9月27日,大唐帝国黑金军区第一灯塔遭遇西突袭击,西突利用归队俘虏,潜入军营武器库,于当日凌晨,引爆声波炸弹。
因现场向导江流采取了紧急处置,军营312名哨兵,仅2人死亡,15人狂化,其余人幸存·同时遭到袭击的还有蓝水军区第3灯塔、红珊军区第2灯塔,紫藤军区第3灯塔,因没有防备,700余名哨兵全部阵亡。
其他军区得到向导红音的电话指示,及时采取行动,没有造成重大损失··新历162年9月28日,大唐帝国和西突帝国,停火结束,第二次战争开始·· · ·第25章 地藏视角之二·地藏在禁闭室,看手上的伤口,那是在丁诗扬的骨头上留下的,短短的时间内,伤口已经痊愈,只留下一层血迹,他想到了最后,江流看着自己的眼神。
地藏把拳头狠狠的砸向地面,粗糙的砖面刺破关节上的皮肤,他再抬起手,看着伤口以视觉可及的速度愈合·怪物,你是个怪物,地藏握紧拳头,在这双手上死掉的人,连你都数不清楚。
你怎么配你怎配获得平静的生活你怎配占有那个美好的向导··地藏打开窗子,踏上窗台,外面是漆黑无物的森林·只要离开这里就好,随便逃离到哪个没有人认得的地方,就像你曾经做过的。
一瞬间,强大的精神共鸣袭来,远得不可思议的距离,清晰的声音传来·“地藏……”来自向导,对他的呼唤,地藏瞬间定格在窗台上,双腿像生根一般。
片刻之后,地藏发现自己已经朝那个方向奔去··……·“那个……这个,你要不要吃”·红色的果子托在江流的手掌上,地藏无言的盯了良久。
宁静的夜色里,地藏的五感被江流温柔的扯起··地藏闭上眼,把舌尖上酸甜青涩的味道牢牢的记在心底,夜风,果香,江流的身边信息素的涟漪,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生第一次出现。
地藏沉醉在这陌生的感受里,之后很久,他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幸福··连挣扎都没有,地藏毫无反抗的深陷其中··……·他开始期待和向导的见面。
每隔三天,巡逻返程的早上,地藏都莫名的兴奋不安,连脚步都按耐不住的加快···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念他身上散发出来苦涩的茶香··地藏被这种陌生的情绪折磨到几乎疯掉。
但是他觉得害怕,他不知道前景是什么,会不会害死江流··也许,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这样平静安稳的生活下去·地藏自我欺骗般,这样想着··直到那天,通讯器里说,江流失踪了,地藏疯了。
他想都不想,转身朝江流的方向奔去··是的,他知道江流在哪儿,每一次,不管多远··那时他在森林的另一段,巡逻最远的地方··李玄突然打来的电话,焦急的声音,“之前,你在那么远的地方,都可以知道江流出事,这一次……”·“西北,断崖。”
地藏只说了这几个字··李玄怔怔的放下电话,对着焦急的众人回答,“西北,断崖·”所有人忙乱的奔跑起来··“他们有联结,对吗。”
红音站在李玄的身边··虐恋情深未来架空·李玄抚上额头··“雨夜那天吗”·李玄摇摇头,“可能更早,雨夜那天,地藏就是从很远的地方跑回来的,其实那时候联结就已经有了。”
“他们的相容度究竟有多高·”红音也揉起发痛的额头··“可是,他们的结合方式,你不觉得有点怪吗”李玄忽然说。
红音一愣,“你也这么觉得吗”·“是的,如果是精神结合的程度,我应该早就能发现才对,他们的结合程度很弱,却能维持这么长时间。”
彭远征走过来,李玄抬头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刚才的对话彭远征都听到了··“以后尽量不要让他们两个单独接触·我现在去断崖那边,红音你跟我一起去。
李玄你留守·”·李玄点点头··……·地藏站在悬崖边上,打开通讯器··“悬崖下面,缆车坏了,我要下去·”·“你等我们过去”红音在通讯器里大吼。
“不能等·”地藏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情·“不能等,我下去了·”·地藏跳下悬崖·· · ·第26章 分离·一个月过去了,战事愈加吃紧了。
江流所在的军营,从远离战场的世外桃源,一天天向炼狱靠拢··西突掌握了向导脑组织移植的方式,一个向导的大脑,可以移植出几十个伪结合哨兵··越来越多的改造哨兵被推送到前线,无需疏导和五感辅助,拥有异常强大的战斗力,而且更可怕的是,改造哨兵无一不表现出无限的狂喜,对死亡无所畏惧。
三个月内,大唐的防线向后退了20公里·前线上西突和大唐的伤亡比例,在1:5以上……·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一车车的伤兵从战场上撤下来,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被推进手术室,在哀嚎中失去手脚,或者躺入军营后面的坟墓中。
更多的是面如死灰的哨兵们,疲惫的走进疏导室,坐到江流面前··如今,江流面对的疏导量,每天接近200,虽然他已经把一对多疏导的数量扩大到1对10,但依然赶不上前线的需求,繁重的战事让这些哨兵们面临更大的感官压力,江流只能拼尽全力。
“谢谢·”结束疏导的哨兵站起身,向江流郑重的行军礼··江流微笑着回礼,努力无视着上次疏导时的一个班的哨兵,这次只有两个返还的现实。
江流挥手示意暂停疏导,挣扎着打开疏导室的后门,在无人的走廊里瘫坐在地上··好累,好可怕··江流捂着纱布包扎下阵阵抽痛的左眼,他扯下纱布,努力睁开左眼,可眼前的景色依然只有模糊一团。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江流用手挡住脸··还有地藏,你在哪里你能不能回来帮帮我··江流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地藏了。
周亮事件后,江流晕迷了一星期,在这段时间里,地藏一言不发的坐上了开往前线的军车,甚至没有跟晕迷中的江流道别··他为什么离开我我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吗他在前线好不好有没有受伤·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江流脑中,他觉得自己简直要发疯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沉默的哨兵,依赖到这个地步。
“江流向导”呼唤声打断江流的思绪,他抬头看到警卫员小邓匆匆朝自己跑来,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向导,李玄医生刚晕过去了。”
果然,江流二话不说,起身跟着小邓跑出去··“向导·”·“江流向导·”·走廊和楼梯上,哨兵们纷纷给江流让开道路,敬礼致意,江流来不及回礼,只能匆匆把安抚的暗示播撒在他们身上。
在周亮事件后,让如今自己的存在,用红音的话来说,已经变成了军区的守护天使,据说经常有人偷拍自己的照片,收在胸口的袋子里,江流只能无力的置之一笑··一楼的手术室,一群人围在一起,警卫员小刘蹲在地上,抱着不省人事的李玄。
“让开,请都出去·”江流拨开人群,急忙用精神屏障包裹住李玄·“把他给我,不要肌肤碰触·”江流从小刘手中接过李玄,那身体轻得让人心疼。
“我带他回宿舍,小邓帮我准备点滴·”江流说完,横抱着李玄向宿舍奔去··片刻之后,江流把李玄安置在宿舍的床上,李玄禁闭双眼,脸色几乎和枕套一样苍白,枕边摆着彭远征的一套军装。
·小邓拿着一套点滴推门进来,江流默默的用被子把军装盖上,李玄每天晚上抱着彭远征的军装睡觉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好了··“你去把电暖器打开好吗”·小邓答应着离开,江流握起李玄的手,皮肤瘦的像白纸一样覆在骨头上,指甲被咬得残缺不全,江流皱皱眉,勒上橡皮筋,摸找血管,战地向导的这段日子,已经让他学会了注- she -、包扎和急救。
针尖的刺痛让李玄哼了一声,睁开眼睛··“江流,我怎么……”李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又晕倒了··“手术室情绪压力太大了。”
江流笑着安慰着李玄, “以后不要下去了,我应付的来·”·李玄闭上眼没说话,江流心里一阵难受,站起来去窗边,拉开窗帘,让窗外冬日单薄的阳光照进来,楼下又一辆载着伤兵的军车开来,勤务兵和护士忙乱的奔跑着,把伤兵们抬进已经拥挤不堪的病房。
“小邓,你去食堂帮我和江流带些吃的东西回来·”忽然李玄开口说,小邓答应着离开,江流回过头看着李玄··虐恋情深未来架空·“江流,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果然,江流慢慢的走过去,坐在李玄床边的椅子上,李玄睁开眼,微笑的看着江流··“床底下有个小箱子,帮我拿出来·”·江流心底腾起清晰的不详,但还是听从了李玄的话,床底下有一只干净的医药箱,江流取出来放在膝盖上。
“打开·”李玄说,然后无力的咳了几声··江流打开盒子,骇然,里面是一套简易的呼吸机,还有套装的器械和针剂·“这是……”·“我撑不了多久了。”
李玄平静的说,“我心脏有问题,很多年了,能撑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你不用安慰我,我是医生,我比谁都清楚·”·到嘴边的话被江流咽了回去,他无言以对。
“这件事,我只拜托你,别人我不放心,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如果我先死了,彭远征会活不下去的·”·“你别说了·”江流低下头,他知道李玄想说的是什么。
“记着我的话,彭远征不能死·如果什么时候我不行了,”李玄停顿了片刻,“用这套东西,把我做成植物人,送回首都塔·”·“别说了”江流喝断了李玄的话,他心里像被狠狠揉过一样疼痛,三个月来,第一次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李玄费力的抬起手,抚摸江流低下的头,李玄觉得自己经常忘记,江流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你要坚强,我们都要坚强,因为我们是向导。”
忽然,宿舍的门被撞开,打断了两人的话,小邓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向导,医生,刚才通讯兵跟我说……”·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楼下响起,李玄的脸色一变,江流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情绪体,朝楼上奔来,片刻,彭远征冲了进来,不顾旁人的死死抱住床上的李玄。
“你怎么回来了·”李玄的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攀上彭远征的后背··江流默默的看着彭远征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转身向楼下冲去··他们是回来做定期疏导的,彭远征回来了,那么另一个人也应该……·一辆越野车正停在楼下,车门打开,满身尘土的丁诗扬从驾驶室走下来,而车后座上,空无一人。
“江流·”丁诗扬看到,微笑着江流点头示意··江流呆愣愣的停在原地··丁诗扬看出了江流的心思,歉意的说:“地藏在前线留守,没有下来。”
那一瞬间的失落,江流无法用语言形容,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对啊,自己和地藏,又不是配对哨兵和向导的关系,他们只是朋友而已,这是自己给两人定义的关系,而且地藏本来就不太需要疏导,他没有理由从大老远的从前线上下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江流努力恢复了常态,微笑着抬起头面对诗扬,“到疏导室休息一下吧,我来帮你疏导·”·从那天晚上起,江流开始失眠··他闭上眼,就反复梦到战场,梦到战场上的地藏,受伤,被杀,血肉模糊,然后一次次被惊醒,一身冷汗。
等白天到来时,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搜集一切和地藏相关的信息,他知道地藏在前线很好,没有受伤,而且取得了很多战功,而且获得了战友们的信赖·同时他也知道,地藏一直冲锋在最危险的地方。
江流开始消瘦,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意识的咬指甲··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哨兵和向导强行分离后的戒断反应··然而第二个月末,地藏依然没有出现。
江流开始陷入崩溃,苍白的他像行尸走肉一样挣扎着每天的工作··第三个月末,几天未合眼的江流绝望的看到军车载着彭远征、丁诗扬和红音,停在宿舍楼下,地藏依然没有出现。
“去会议室坐一下,下午的疏导先暂停吧·”丁诗扬忧心的看着江流,江流觉得那一刻,自己甚至没有意义再活下去··……·会议室里,坐着彭远征和几位黑金、黄玉的军官。
江流跟在丁诗扬身后,坐进会议室的角落里··会议的氛围分外沉重,各个军官都在汇报自己战线上的情况,话语里,充斥着死亡、受伤、退败,江流忍受着四周强大的情绪压力,意识却渐渐恍惚起来。
“这样打下去,完全没有胜算,现在黑金的兵力已经损失一半以上了,再拖下去,失守只是时间问题·唯一的胜利的可能,是从中央调大量向导上前线与哨兵们结合。”
一名军官汇报结束后,忧心的说··现场响起无力的苦笑··彭远征摆摆手,止住了大家的自嘲:“大家的困难我都知道,黄玉军区已经同意调兵过来,几个旅的兵力几天后会到。”
彭远征这样说时,向在座的黄玉军区指挥官欠身示意··“大家都明白,黑金军区后面就是西北线的防空基地,这个地方丢了,不知要多少生灵涂炭·西突国土面积并不大,人口数量不到大唐的一半,哨兵的数量是算得出来的,很多情况下,一个战场上的胜负,实际上是在拼双方哨兵的数量。
大唐和西突这么长的战线,除非西突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黑金一个地方,我们都能扛过去·我已经向中央申请支援,预计一周之内就会有答复,所以,大家再坚持一下。”
·彭远征宣布会议结束,江流跟着大家站起来,忽然一阵眩晕,失神的一瞬间,江流失去了精神屏障的保护,负面的情绪像山崩一样朝他压来,来不及挣扎,江流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第27章 领悟·失去意识的江流,在黑暗的噩梦中颠簸··他梦到营地在燃烧,人群在奔跑哀嚎中被烈火吞没,不远处,西突的大军无情的碾压过来。
然后他逃到了原来的城市,一切都化为焦土,风卷起黑色的尘埃,绞着江流的腿·他在瓦砾中跌跌撞撞的跑着,身后是穷追不舍的西突军人··虐恋情深未来架空·爸爸、妈妈江流惊慌的呼救着,面前是父母张开的怀抱,可是军刀在他们身后挥过,两人化为模糊的血块。
救我谁来救我江流恐惧到了极点,最后的一刻失声喊出一个名字:地藏·“在这儿·”梦境中响起低沉的声音,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江流。
顷刻间,一切黑暗和混乱都从江流的梦中散去,一座威严的高山耸立在远方,一切都宁静了下来··江流睁开眼睛,是他的宿舍,地藏坐在床边,握着自己的手··“地藏……地藏……”江流喃喃的叫了两声,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去哪里了嘛”·地藏惊慌的拉着江流的手,不知所措··“抱着我抱着我啊”江流哭着下着命令。
地藏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服从了江流,手忙脚乱的爬上床,侧躺在江流身边,把江流紧紧的抱在怀里··只一瞬间,所有的压力和不安都被隔绝在地藏的怀抱之外,闻着地藏身上熟悉的哨兵信息素的味道,江流的情绪渐渐安静下来,安静的宿舍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对不起,任- xing -的让你跑过来·”江流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但是他无比留恋这个温暖的怀抱。
地藏没有回答,只用手摸了摸江流的头发··“跟我说说前线上的事好吗”江流很想听地藏低沉的声音,他看到地藏胸前的军服,上面有敌人军刀劈出的口子。
地藏沉默了,似乎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闷闷的开口说:“前线的饭,很难吃·”·江流噗哧一声笑了,低沉的气氛烟消云散··地藏叹息一声,把江流又抱紧了些。
压力消去的江流,感觉困意潮水般袭来,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再陪我一会儿好吗等我睡着……”·“嗯。”
低沉的声音透过地藏的胸膛传来,分外的令人安心,江流慢慢的闭上眼睛,沉入无梦的睡眠··江流再次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江流摸摸那块被地藏躺过的床单,心里却感觉满满的充足感,他站起身,利索的洗漱,换上向导制服。
江流明白了一件事,他喜欢地藏,不管是身体的本能,还是他的内心··江流打开房门,走廊里奔走的士兵们,预示着新的忙碌的一天的开始,江流整理行装,迈进忙碌的世界。
在心里祈祷,下个月,那些人都能平安的回来··但是,江流很快再次看到了他们,不到一个月,一行人从前线匆匆赶回,因为前线完全撑不住了· · ·第28章 王储·“江流快,精神屏障”丁诗扬从车上冲下来,直接把红音塞进江流的怀里。
红音脸色青铁,闭着眼,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离开我让我回家瑶……小瑶……”在江流的怀中,红音语无伦次的挣扎,江流不顾身上手术服上未干的血迹,紧紧的把红音抱在怀里。
红音的精神领域像燃烧的战场一般混乱,江流咬紧牙关把精神屏障延伸到红音的身上,终于让红音安静下来··“消耗太大·”丁诗扬说完这句话,失态的跌坐在车门外的地上。
江流惊讶的看到丁诗扬肮脏的制服,从肩膀上撕开到胸前,满是黑红色的凝固的血迹,制服的裂缝里,是才开始愈合的伤口··“你们发生了什么”江流惊慌的问。
又一辆车匆匆停下,彭远征从车上跳下来,急急的从丁诗扬身边走过,“会议室,开会”·丁诗扬努力朝江流挤出一个微笑,“有点紧急的事情。”
江流自然而然的明白了··会议室里的气氛,如葬礼一般凝重,所有人都低着头,满脸憔悴,彭远征甚至没有让李玄出席,江流注意到,上次会议中的两位军官,这次没有出现。
“对了·”丁诗扬从前面回过头,小声的对江流说:“地藏让我跟你说一声,前线战事紧张,他实在撤不下来,让你不要担心·”·江流一愣,继而一股暖暖的感情在心里涌动起来。
丁诗扬歉意一笑,转回身去,此时江流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紧张的回忆上,甚至没有捕捉到丁诗扬情绪里,一丝淡淡的忧伤··“往后想怎么搞”会议桌上,一位军官锤了桌子·彭远征一脸- yin -沉。
“打掉三分之二了,去掉受伤生病的,能动的不到四分之一了,松林线老郭那边,已经打没了,我那边,大部队已经过来了,今天我下来,兵蛋子们拿血在顶·照这样下去,一星期都撑不下去。”
军官不顾是否会被军营里的哨兵听到,激动的大声说着··“我也没想到,西突会把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在黑金·”彭远征略显无力的揉揉额头。
“这么说其他军区,兵力都很充沛啊为什么现在只有黄玉有支援中央究竟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军官愈加激动。
“不可能不知道·”丁诗扬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中央的测探卫星一直都在,战地影像时时都在传送·而且我和彭帅每天都有战况的汇报和调兵的申请。”
“那么结果怎样呢”军官转向彭远征··“所以今天才把你们叫过来”彭远征愠怒的吼回去,“调兵申请已经连续打了一个月,一直没有回复今天一早中央的朋友电话我说,中央的决定今天终于要下来了,调多少兵,什么时候到,今天就能知道,然后我们怎么打,怎么守,我们今天就商量出来”·门外噔噔噔的脚步声奔过来,通讯员上气不接下气的推门进来。
“彭帅,中央的,电报……”··虐恋情深未来架空“说什么”彭远征焦急的问,几个军官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
“说,说……”通讯员的脸已经白了,手里薄薄的电报纸抖的像风中的树叶一样,“中央说,不调兵,放弃黑金·”·会议室里静了两秒钟,轰的爆炸开来,一个军官冲过去直揪住传令兵的领子。
“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老陈坐下”彭远征怒喝··“中……中央说,让你们,撤下来,说西突因为集中兵力在黑金,其他防线,都很空虚,所以,绕道西南线,直取西突首都。”
传令兵抖着声音说··“那防空基地怎么办西部十三省怎么办”·“中……中央说,暂……暂时,战略- xing -放弃。”
“王八蛋”军官一拳砸在传令兵耳边的墙上,双层砖墙被砸得开裂··“司马首相的主意·”另一名军官在桌上,把头深深的埋在手里。
“西南线的蓝水军区是他的势力范围·而且打通西突首都,可以和欧陆直连,那边的兵力直接可以开进大唐,他早就想引欧陆的支援过来·”·“他不就是想把大唐卖了吗”老陈愤怒的扔下传令兵。
江流本应该把安抚的暗示洒下去,可是整个人却木在那里,战略- xing -放弃,空袭,声波炸弹,一切听起来那么的……江流只感觉全身血液向心脏回流,大脑一片空白。
丁诗扬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流一眼··“彭帅,怎么办”冷静的军官转头问彭远征,“难不成,撤下来”·“不能撤”丁诗扬冷冷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众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满脸坚毅的丁诗扬。
“西部几十个城市,几百万人口,被西突的飞机清光不超过三天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几百万生灵涂炭,不能再让更多的人,一夜间,失去一切。”
所有人都一愣,继而把视线投向脸色苍白的江流,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江流的身世,而且不夸张的说,在场每个人的- xing -命,都是江流给的,所有人都犹豫了。
彭远征沉默片刻,认真的说了三个字:“不能撤·”·“可凭现在的兵力,三天都撑不下去·”门口突然传来红音的声音,脸色苍白的红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门边。
“那个无能的王室,贪婪的内阁,有什么值得用生命守护的与其要让前线的士兵们跟你们白白送死,还不如撤下来,至少能活下去百姓是人,战场上的战士们,都不是人吗”·“你以为想撤就能撤下来吗”丁诗扬失态的朝红音吼了回去,“过了山区的防线,后面全是平原,守无可守,残余部队被敌人围歼,也只是时间问题·“别吵了”彭远征发怒的捶了桌子。
“我不相信,会完全没有办法”·房间里安静下来的片刻,忽然响起通讯兵颤巍巍的声音,“还……还有一封电报,和刚刚那封,只相差五分钟。”
“什么内容”所有人同声问着··“大,大唐君主,渊皇,突发脑溢血,弥留之际,医生说,说没救了·”·那一瞬间,江流感受到红音的精神共鸣,像火一样爆燃起来,彭远征从位子上直跳起来。
“红音红音”彭远征对着红音大喊,红音一时懵懵的错愕·“机会我们还有机会”·红音反应过来,拔腿向门外跑去,彭远征的声音跟在身后:“开我的车,警卫队划一半人跟着保护你我们撑到你回来”·红音奔跑的脚步声远去,彭远征跌坐回椅子上,军官们有的冲出去,有的抓起电话。
江流不解的看着,最后转向丁诗扬··“红音会带援军回来,老帝王驾崩,权利更替,如果新王能顺利登基,削弱司马等老臣的权力,就可能有机会翻盘,改变内阁的决定,全看红音和她的哨兵能不能得胜。”
“红音的哨兵……”江流还是不解的状态··丁诗扬相视一笑,“哦,你还不知道,红音哨兵的身份。
红音的哨兵,是大唐皇室的瑶亲王,16岁的王储,第一顺位继承人·”·江流几乎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而此时的会议室已经被兴奋而忙乱的情绪淹没··“从这里到首都,日夜兼程有两天时间,如果事情顺利,带援军回来还有三天的行程,总之,我们最多坚持一星期,就会有结果所有人做好战略部署”·“可是,红音是目前北线唯一的向导,她不在,哨兵们怎么办”一个军官打断彭远征的话。
彭远征没有回答,只默默的把视线转向房间里一个人的身上,江流·· · ·第29章 地藏视角之三·“谁干的”·地藏怒吼着冲向敌人,江流脸上的伤让他失去理智,他要把江流身边的危险彻底的清除,消灭,杀光。
当最后一个敌人倒在地上,地藏渐渐恢复了理智,他看到鲜血从自己的胳膊上流下,他意识到,自己又变成了可怕的杀戮机器,而且,在江流面前··怎么办·他会恐惧会像所有人一样,离开我·地藏颤抖的慢慢回过头,惊慌的寻找他的向导。
江流冲过来,扑进地藏的怀里··那一瞬间,地藏从地狱迈入天堂··……·在军营里,和丁诗扬坐在医务室外面,等待李玄给江流包扎··地藏觉得自己像是在梦中,他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恍惚着,整个人漂浮在空气中。
他被接受了,被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接受着··那个人就坐在和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平静而安详的向导素缓缓波动着··虐恋情深未来架空·地藏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死去了,他甚至开始想象,未来和江流一起生活的日子。
然而,周亮的证言打破了他的梦境··等地藏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进审讯室,扭断了周亮的脖子··江流惊慌的呼喊自己的名字··炸弹爆炸了,江流晕倒在自己的怀里,地藏大脑一片空白,在漫长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的惊慌。
丁诗扬带着红音从远处奔来,红音伸出手,想接过江流,可丧失理智的地藏像野兽一样护住怀里的宝物··直到李玄随彭远征冲过来,朝地藏伸出双手。
“把江流给我,我不会伤害他·”·地藏呆呆的看着李玄从自己怀中抱走江流,然后瘫坐在地上··“这么说是西突把一个向导的脑组织切成好多块,移植给不同的哨兵”·彭远征的声音让地藏一愣,他抬起头,看到红音忧虑的向彭远征汇报。
脑移植一个可怕的结论,在地藏脑中成型,事情可能比想象中可怕,可怕很多……恐惧让地藏冷静下来··“我更担心的是,这样,西突可以无限的造出结合哨兵,那他们的战斗力……”·彭远征看到地藏的视线,转向地藏,“地藏,你有什么打算”·“去前线。”
地藏不带感情的回答··他再一次站在地狱的门口··……·“地藏·”丁诗扬拦住从战场上走回来的地藏,“已经是第三个月了,你真的不肯回去看看吗”·地藏抬起头看着丁诗扬,身上,脸上满是未凝结的血迹,如恶鬼一般骇人。
“不去·”·地藏扔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的向指挥室走去··“江流的状态很不好你不在乎吗”·地藏无视掉丁诗扬的喊声,他何尝不想回去,哪怕只看江流一眼,只触碰一下他的皮肤,呼吸一下他身上的气味,也能缓解身心上痛不欲生的折磨,还有足以杀死自己的牵挂。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他不能靠近江流··地藏把鲜血浸透的军刀插在指挥室的桌子上,痛苦的闭上眼睛··……·通讯器猛然响起,里面传来丁诗扬焦急的呼喊,“地藏,你下来。
江流倒下了·”·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地藏扔下一切,冲向回程的军车·· · ·第30章 牵绊·四辆军车低调的行驶在山路上,一头一尾两辆车上坐着守卫的哨兵,第二辆上坐着丁诗扬和江流,第三辆坐着彭远征和李玄。
江流看着车窗外向后移动的景色,心里莫名的紧张··要和地藏见面了,这个念头让江流的心一阵悸动·期盼能再一次听到地藏的声音,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和他并肩作战,甚至,能再一次被他拥抱。
简直像是,和爱人重逢一样··江流的脸猛地一红,连忙摇摇头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和地藏只是朋友而已·而且前方等待自己的,不是闲适的花前月下,而是血肉横飞的战场。
这时坐在前排的丁诗扬打断了江流的思绪,回过头来,抱歉的说,“对不起,最后还是让你上战场了·”·江流摇摇头,他感受得到丁诗扬的忧虑·“没关系,我相信,红音很快会带救兵回来的,我们能撑过去。”
丁诗扬沉默的看着江流,眼神里融杂着很多感情··“没想到,红音的哨兵,居然是王储·”江流岔开话题··丁诗扬微微一笑,“她不太愿意让大家知道这件事。”
“可是,王储的向导,这么重要的身份,为什么要离开王储,到这么危险的前线来”·丁诗扬想了想,回答说,“红音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你应该知道,当今君主的五个子女中,只有瑶亲王觉醒成了哨兵,按照惯例,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朝中很多势力都想把他的向导安排成自己的亲信,可是瑶亲王却认定了红音,不要其他任何人,而且还私下进行了精神结合。
那些势力没办法,只能用各种理由,把红音赶出王宫,发配到这里,希望时间和距离能切断他们的精神连结,或者更直接一点,让红音战死沙场·”·江流心中微微一震,他想到了红音坚强到无情的脸,竟会有这样苍白无力的身世。
“可是,瑶亲王既然这么认可红音,为什么不彻底结合,把事情确定下来”·“因为,两个人精神结合的时候,也就是红音被赶出宫时,瑶亲王只有14岁,比你还年轻一点。”
“啊”江流惊讶的张大嘴巴··“是的·”丁诗扬看到江流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红音比瑶亲王大6岁,当年是作为瑶亲王的养育陪护入宫的。”
江流惊讶未定的点点头,他听说过,皇室和高官的家庭,会在小子女尚未觉醒时,就安排成年向导作为陪伴,主要是利用向导善解人意的特点,但其实是对向导资源的挥霍。
这些向导一般都是精心挑选的,但红音看起来……·“我知道你在奇怪什么,红音当年能进宫,的确是个意外·”丁诗扬看出了江流的疑惑,“瑶亲王的生母是个普通人,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身份低微,生下瑶亲王后很快去世了。
瑶亲王小时候又体弱多病,是几个王子公主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当时宫中也有人想除掉他了事,于是就从首都塔里挑选了一个,脾气最为……”丁诗扬尴尬的笑笑。
江流也笑了,他能想到,脾气强硬的红音带小孩,会是怎样一种惨状··“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两个人竟然慢慢的和睦相处了,在残酷的宫廷中活了下来,直到瑶亲王哨兵觉醒,才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虐恋情深未来架空·“然后红音就被赶出来了吗”江流觉得一阵心酸··“是的·”·“那么,现在红音和瑶亲王的连结切断了吗”·丁诗扬想了想,“我觉得,并没有。”
“红音上战场,已经有三年了·”江流很惊讶,浅浅的精神连结可以维系这么长时间··“这个,大概是,两个人内心的牵绊吧。
别看红音表面上对自己哨兵绝口不提,甚至很嫌弃,但其实内心里,一直没有放弃·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传出瑶亲王结合的消息,那一边,也一直坚持着,等待着红音吧。”
江流听着,眼前又出现了当时红音的表情,听到渊王即将去世时的惊慌,不顾一切的转身奔向自己的哨兵时的急切··“哨兵和向导之间,会有这么强的羁绊吗”江流仿佛自言自语的说。
“是的,哨兵和向导的羁绊,是一生一世的,一旦认定了你爱的人,至死都是不会放弃的·”·江流的内心,接受到一阵情绪翻涌的共鸣,他抬头看到丁诗扬深沉的目光,不由得一愣,他几乎忘记了,这位哨兵对自己曾经的迷恋,难道他会像自己所说的,至死都不会放弃自己吗·而自己对地藏的依恋,也将持续一生·就在出神的片刻,江流忽然看到丁诗扬的表情一变,空气中传来细微的一声闷响。
“趴下”丁诗扬大喊一声,跳起来扑在江流身上,车身一个震动,一发子弹从正前方- she -来,在司机的脑后爆开一团血花··“有埋伏”·江流只听到丁诗扬震耳欲聋的怒吼。
 · ·第31章 白刃·一排子弹把军车的挡风玻璃打得粉碎,丁诗扬踢开车门,拉起江流翻身滚了出去,失控的军车撞向路边的岩壁,轰的爆炸成一团火光··江流在地上撞了满头沙土,茫然的抬起头,只见山谷的另一段,黑压压的人影从远处涌过来。
彭远征的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两人面前停,彭远征跳下车来··“有埋伏”丁诗扬朝彭远征大吼··彭远征紧紧的皱起眉头,“恐怕不只是埋伏这个方向,是老陈防守的松林线被攻破了不能让他们过去李玄,给地藏那边打电话,让他们火速支援,我们顶”·彭远征说完,带着身后车队里的十几个哨兵,迎着敌军冲去。
丁诗扬毫不迟疑,拉起军车竖起来挡在江流和李玄的面前,又一排子弹打在车底的钢板上··“你们躲在后面,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丁诗扬留下这句话,拔出军刀转身冲向敌军。
这就是哨兵的作战模式,战斗开始时,哨兵永远被作为最强大的武器,冲在战斗的最前锋·由于哨兵的速度在向导- cao -控下,可以躲避子弹,让□□炮失去作用,所以哨兵们的厮杀大多是血肉横飞的白刃战。
一旦哨兵战线被突破,等待后方普通士兵的,往往是敌军哨兵的屠杀··“江流,江流”李玄的声音让江流一个激灵,“你没事吧”江流抬起头,看到李玄关切的眼神,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向导向导在哪里”外面传来哨兵焦急的呼唤··在这里,在这里江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是向导,他有责任,十几个哨兵的生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江流抱住自己颤抖的双肩,闭上眼睛,将精神触丝散发出去,哨兵们的五感立刻急切的攀附上来··江流小心的拉起那些如丝线般柔弱的五感,哨兵们的需求沿着精神触丝传来,我要力量给我视觉十几个人的五感在江流脑中迅速的切换。
砍杀和惨叫的声音越来越近,死亡的恐惧,疯狂的杀意,无数负面的情绪向山洪一样压过来,倾压着江流的精神屏障··不能害怕,要冷静,要坚强,江流在心中无数次的重复着。
猛然间一个西突哨兵扑在汽车掩体上,江流抬起头看到他饥饿的野兽一样的面孔,“向导”哨兵兴奋的尖叫·震耳欲聋的一声枪响,那张可怕的脸在江流眼前崩成鲜血的碎片,江流回头看到李玄双手举着冒烟的□□。
“呜·”李玄呜咽一声,捂住胸口··不好,李玄的心脏,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江流慌忙扶起李玄,可这时只听清脆的一声金属和岩壁碰撞的声音,江流惊恐的看到一颗□□滚落在自己脚边。
江流想也没想,抄起□□起身向外甩去··站起身的一瞬间,江流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上身脱离了掩护,如同慢镜头一般,江流的视线里,晃过一只乌黑的枪口,对准自己。
完了江流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到那只枪口上闪出一道火花··那一瞬间,江流的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地藏”·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把江流拉起来,子弹擦着江流的脸颊飞过,江流一头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保护向导”战场上,响起低沉有力的喊声,·地藏单手抱紧江流,另一手挥动军刀,十几个大唐哨兵从他身后跃起,冲向前方的战场。
地藏··江流本能的紧紧抱住那个身体,感受哨兵强大的信息素给自己带来的狂喜··“地藏小心”丁诗扬忽然一声大喊。
地藏转头看到一个西突哨兵,提着军刀朝江流直刺过来,地藏抱着江流猛一转身,敌人锋利的刀刃在地藏的胳膊上划出长长的血口,地藏眉毛也没动一下,反手一刀,把西突哨兵从胸膛处劈成两半。
转身的空挡,战场的惨状在江流的眼中一览无余,大唐的十几个哨兵以血肉之躯抵挡着西突几十个哨兵,而远处,黑压压的西突大军正迅速压来··厮杀中的丁诗扬被两个西突哨兵一左一右扯住胳膊,第三个哨兵提刀直冲他胸口刺来。
虐恋情深未来架空·“诗扬诗扬”江流惊叫着拉扯地藏的衣服,地藏转身,不满的“啧”了一声,一步迈过去把一个西突哨兵的胳膊挥刀砍断。
丁诗扬挣脱一只手,前方的刀尖已至,他横过前臂抵挡,那刀刃溅着血插进前臂里,奎木狼从身后跃出,一口咬断了西突哨兵的脖子,丁诗扬抱着手臂蹲下身··而地藏起手砍翻第三个西突哨兵,并不管丁诗扬,抱着江流冲到一辆军车边,拉开车门准备把江流塞进去。
“你离开这里”·没等江流反应过来,一只手紧紧拉住地藏的胳膊,江流抬头一看,竟是彭远征··“你想干什么”彭远征两眼泛红,身后的猛虎跟着一声咆哮。
“送他走·”地藏的声音冷得像石头··彭远征一声怒吼,“不能逃这里只有他一个向导这里守不住,后方就全完了他能逃到哪里去”·“放开我”地藏朝彭远征吼回去,一瞬间江流感到地藏的杀意油然而起,江流只觉不好,本能竖起精神触丝。
忽然李玄的声音打断几人的对话,回头看到李玄手指着山谷道路上方十几米高山崖··“上面,上炸药包把路封死”·彭远征醍醐灌顶,回头高喊:“小邓上炸药”·守在李玄身边的警卫员小邓抱起炸药包飞身而起,朝山顶冲去。
“江流,拉速度”彭远征二话不说,起身冲向追在小邓身后的西突哨兵,“掩护”·江流本能的- she -出精神触丝,攀住小邓的速度,一拉而起,小邓飞身冲上近乎垂直的峭壁,·地藏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挥刀跟上彭远征。
只见小邓两步登上山顶,眼看着他把炸药包安置在岩石上,拉开引线··这时忽然一声枪响,子弹从背后穿过小邓的胸膛··“小邓”李玄一声惊叫,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小邓晃晃身体,拉掉了引线。
“所有人的听觉江流”彭远征转回身朝江流大喊··地藏冲过来抱紧江流,江流闭上眼,瞬间保护起在场所有哨兵的听觉。
伴着震耳欲聋的轰响,岩石从高处坍塌砸下,将前方的道路死死封住,西突的后续大部队被挡在外面··“剩下的都杀掉不留活口”人群中响起地藏的怒吼,大唐的哨兵大喊着跃起,冲向残余的西突军队。
 · ·第32章 冷·一片刀光血影之后,彭远征一行人终于杀光了残存的敌人,然后互相掺扶着,在日落前,徒步到山林中一处废弃的哨所··彭远征抱着虚弱的李玄,一脚踢开驻地隔间的门,见里面有哨兵驻扎时过夜的行军床,连忙把李玄抱进去。
其他人各自在外面席地而坐,有人在地当中点起了无烟炉,众人围坐在小小的火源周围,包扎伤口,暂作休息··下午的战斗让江流精疲力尽,他脱力的靠在地藏身上,恍惚的看着地藏擦拭军刀上的血迹。
地藏的气息笼罩在自己的周围,让江流感到无比的安心··过了一会儿,彭远征一脸- yin -郁的走出来,环顾众人,然后开口,问房间角落里- cao -作通讯器的警卫员小刘。
“松林线那边有消息吗”·小刘摇摇头,彭远征抿紧了嘴唇,屋子里的人都知道,松林线那边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不过,白天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唯一的通路堵住了,清路至少要一周时间,那边暂时不用担心。”
丁诗扬包扎好伤口,也走过来,安慰众人说··江流记得,黑金的防线有两条,一条是刚被突破的松林线,另一条是地藏防守的岩线··彭远征沉思片刻,抬起头问地藏,“今天你们为什么能这么快赶来支援那边的防线没问题吗”·地藏低着头擦刀,不说话。
坐在地藏身边的一个小哨兵开口了,他的精神体是一匹枣红色的马·“今天多亏了阎王,中午的时候,敌人的火力比平时少了很多,我们还在奇怪,结果阎王一言不发,提起刀就朝后方跑,我们几个就跟过来了,结果,阎王的指挥,从来都是没错的。”
彭远征没说话,意味深长的看了地藏和江流一眼,江流下意识的移开视线··“那边的防线不能没人指挥,东线过不去,敌人肯定很快集中力量,强攻那里,我们包扎好了,马上动身,那边离这里只有10公里,我们急行军过去。”
彭远征下了命令,所有人都点头赞成··忽然地藏开口:“把江流送回去·”·众人一愣,立刻听到彭远征的怒吼:“地藏你够了你保护他也要有个限度你明明知道,那边的前线上,不可能没有向导。
而且你要他逃到哪里去,他能逃到哪里去”·“难道你没发现,所有的进攻,都是冲着江流来的吗”地藏愤怒的吼了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江流感到自己的血液开始发冷··所有的进攻,都是冲着我来的……·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在江流脑中成型··为什么西突的军队会集中力量攻□□金,为什么当初受控制的周亮偏要绑架自己,为什么自己的车队会中途被劫。
忽然江流想到不久前的换俘仪式,红音看到的白衣使者,和黑暗哨兵··“他们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他们在寻找的,难道是我可是,为什么·“黑暗哨兵。”
人群里不知谁,自言自语一样说出这四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江流头上··是的,所有人都知道,西突的黑暗哨兵尚未结合,因为没有向导能强大承受他的精神压力,而似乎,现在有了一个匹配的向导。
那就是拥有最强大的人形精神体的自己··虐恋情深未来架空·自己在军区的一系列“壮举”一定也传到西突军部的耳朵里,甚至,在周亮的声波炸弹爆炸时守护全营哨兵的时候,自己提升到极点的精神力,已经让黑暗哨兵感受到了共鸣。
江流脸色开始发白··如果黑暗哨兵能结合成稳定状态,能力还将大幅提升,以他的能力为号召,足以让周边的小国向西突臣服,形成更大的军事联盟,那时不仅仅是大唐,统一欧陆都成为可能。
毫无疑问,西突将不遗余力的寻找自己··“那干脆让江流向导先跟人结合好了·”一个哨兵忽然提议··“不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江流惊讶的看到,一个声音来自李玄,他扶着墙走出来,虚弱的站在门口··而另一个,来自身边的地藏··“不行·”站在后方的丁诗扬冷静的开口,“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西突的脑移植手段,可以应用在已结合向导的身上,江流如果以结合的状态被俘,恐怕结局会更惨。”
“江流不能去前线·”李玄咬紧牙,坚定的说··“可是前线不能没有向导·”彭远征少见的反驳李玄··“他必须留在这里。”
地藏的声音,- yin -沉得像从地底发出来的,令人不寒而栗··“可以远程调控五感嘛·”坐在地藏身边的小哨兵忽然说,“红音向导经常做的,加固和哨兵之间的感官连结,可以把距离延长到一公里。
江流向导能力那么强,说不定可以延长到更远·”·“不行·”李玄打断小哨兵的话,“不行·感官联接其实是一种浅层的精神结合,一旦连结的一方死亡,另一方将承受巨大的精神伤害。
之前红音的辅助都在视线可及的地方,可以及时切断连结保护自己,如果是更远的距离,向导没办法判断,一次次接受切断打击,很快会情绪崩溃·”·众人燃起的希望熄灭下去。
“但是,如果有哨兵在他身边,用哨兵的精神力保护他,说不定可以撑下去·”彭远征的话再次让众人一愣··一个哨兵,和自己单独留在这里,彼此的精神领域相容·这样的场景让江流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难道是他和地藏……·“丁诗扬,留在这里陪他。”
地藏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让江流目瞪口呆·· · ·第33章 暖·“丁诗扬留下·”·地藏冷冷的声音,让江流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才刚刚见面,就要分开吗·彭远征立刻接着地藏的话:“丁诗扬手臂受伤了,正好留在后方,李玄你去教会江流加固感官连结的方法,你们几个跟我出来,我们商讨岩线的战术。
未来两天,岩线那边的进攻火力毫无疑问将非常猛烈,敌人的数量,可能十倍于我们,我们要不惜任何代价,直到红音向导回来·”·地藏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跟着彭远征走出门,留下江流呆愣愣的坐在原地。
丁诗扬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流一眼,还是没说什么,从江流身边走过··房间里只剩下江流和李玄,李玄走过来,坐在江流对面··江流茫然的抬起头,看着李玄,“我好像……明明是,大家都在生死关头,可是……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地藏。
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想到又要和他分开,而且他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好害怕,我是不是好没用……”·李玄微笑着摸摸江流的脸,江流这才发现自己眼泪流了满脸。
“这就是向导和哨兵之间的牵挂,一旦认准了,就想追随一辈子,每个向导都和你一样·”·“但是,他为什么……”·李玄摸摸江流的头,“他应该有些,暂时无法告诉你的事,不过,不代表他不在乎你。”
是么江流这样想着,疑惑的看着李玄··“傻孩子,你不想想,他有多少次奔过来救你”李玄笑着揉揉江流的头发,“来吧,我教你加固感官连结的方法。
把眼泪擦干净,等下的哨兵们,去了战场,不知道有几人能回来,你是向导,要笑着送他们走·”·十分钟后,江流走出营房,面前是一字排开的大唐哨兵··“去吧。”
李玄轻轻推着江流的背,江流莫名的想起自己初次进入兵营时的情景··“江流向导,您好,我是哨兵二连三班的孙晓安,能得到您的辅助,是我的荣幸。”
一个文气的大男孩向江流伸出手,满是硝烟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江流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握住面前的手,简短的一瞬,哨兵放开自己的精神连结,江流的精神触丝小心的攀附上去,在五感上连成一个细弱的连结。
“谢谢·”哨兵礼貌的回礼,松开江流的手··下一个哨兵走上前来,伸出手,“江流向导,我是王宁,以前我接受过你的疏导,你的疏导是最好的,请您坚持下去。”
江流微笑着握住他的手指··“我是哨兵四连一班的杨宇斌,在军区疗养院里,是您从感官神游中唤醒了我,您不止一次救过我,请您放心,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保护您的安全。”
“向导,我的家乡在C市,如果可以,请转告我的父亲,我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我叫许磊·”·……·一个个温暖的手掌,如同一个个世界,鲜活,坚毅,满是硝烟。
终于,眼泪还是没有止住,从江流的脸上滑下来··所有的这些年轻的生命,都将走上杀戮的战场,去抵抗十几倍于自己的力量··十二个,江流把一个个名字牢牢的记在心中。
远处,隐隐的传来隆隆的炮声··“出发了”彭远征发出坚毅的号令··虐恋情深未来架空·“等等,还有一个。”
江流略显惊慌的寻找,地藏呢,他不在队伍里··江流四下里寻找着,他看到站在角落里的丁诗扬,诗扬朝院子外面轻轻的转过头··江流不顾彭远征的叫喊,抛开人群冲出去。
大门外,高大- yin -沉的背影,孤单到如同在黑暗里站立了几个世纪··“地藏”·江流的呼唤让那个身影一颤,讶异的转过身来,江流看到那双乌黑的眼睛。
江流冲过去,双手拥上地藏的脖颈,深深地吻了上去·· · ·第34章 前奏·“地藏,地藏,你听着·”江流凌乱的喘息着,直视地藏的眼睛,“等你回来,我和你结合。”
地藏被突如其来的拥吻惊到木然,睁大双眼,呆呆的看着江流··“你听到了吗我除了你,谁也不要,你要好好的回来,我等着你我要和你一起活下去”江流颤抖着声音,大声说出来,让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记住了吗回答我”·只有一瞬间,地藏的眼睛里,极度的哀伤一闪而过,然后江流的身体一紧,被地藏有力的胳膊紧紧的箍在怀里。
“谢谢,谢谢·”地藏在江流耳边,用轻柔到几乎不可听闻的声音说着,浓厚的哨兵信息素包裹住江流的世界,哪怕只有一瞬间,江流让自己沉浸在完美的归属中。
等江流反应过来,他的双脚已经再次落在地面上··“走吧·”彭远征的声音··地藏松开江流,转身离开,江流狠狠心,强迫自己停留在原地。
“江流向导,你放心吧,我们会让阎王完好的回来找你·”精神体是小马的哨兵从江流身边走过,笑着对江流说··江流不知该说什么,这时李玄从他身边走过。
“李玄李玄你也要去吗”·李玄回过身,给江流一个苍白的微笑·“如果前线没有一个向导,会被敌人怀疑的。
更何况,这种时候,我想跟远征在一起·”·“走吧·”彭远征接过李玄肩上的背包,扶上李玄的腰··都走了吗·江流看着战士们一个个跟自己道别。
丁诗扬走过来,站在江流身边··地藏忽然转过头来,开口说:“记得·”·丁诗扬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唇··最后一丝橙黄色的天光熄灭在西方,哨兵们的背影,无声消失在前方的黑暗里。
江流用手盖住脸,无声的哭了出来··此刻的江流甚至没有注意到,地藏并没有给他回答··哨兵们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和漆黑的夜幕溶为一体··一阵寒冷的夜风吹来,让江流打了个寒战,从出神中猛然醒来。
“诗扬”江流抬眼看到站在自己前方的背影,轻轻呼唤一声··那个背影像失去灵魂一般,一动不动··瞬间江流感到强烈的不安,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对地藏的行为,对丁诗扬是多大的伤害,“残忍”,他再一次想起了精神体的话。
他对着丁诗扬的背影愣了片刻,咬了咬牙,用坚定的音调提高声音:“丁诗扬”·丁诗扬一愣,猛地转过头来,脸上是来不及掩盖的慌张。
“我们到周围转一圈吧,查看是不是安全,你的视力比我好,陪我一起去吧·”·丁诗扬飞快的镇定下来,点头同意··江流的内心一阵心酸,这个儒雅又强壮的哨兵,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回报他的依恋。
等战争结束后,一定要为丁诗扬找到一个优秀的伴侣,江流闭上眼睛,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希望丁诗扬得到幸福,希望每个人都是··昏黄的灯光中,江流把手里的几个野果放在哨所的地上。
“好幸运,后面居然还有果树,这两天我们不愁吃的了·”·江流的强做乐观换来丁诗扬的微笑,诗扬坐下来,把手中的几支□□放在地上··似乎真如江流所说,他们是幸运的,这个废弃的哨所被浓密的树林包围,有很好的隐蔽- xing -。
哨所后院甚至还有一间废弃的军火库,里面留着不少撤退时来不及带走的枪支弹药,足以自保,可以说,很难再找到比这里更好的隐藏点了··“你多吃一点吧。”
摆弄着qiang械的丁诗扬看到江流把大半的果子推到自己面前··“没关系,我可以调节你的味觉,不会太难吃的·”·丁诗扬笑了笑,放下枪,把果子推还给江流,“我还有哨兵粮,没关系。
你多吃一点,等下来你的工作,会很耗体力,吃完了你先睡一会儿,我在门外守着·”·熟悉的温柔,让江流的心里再次一酸,一些话脱口而出·“诗扬,那时你愿意跟我出来,有没有后悔”·丁诗扬的手停了一下,江流感受到他的情绪,像潮水般扬起。
忽然,丁诗扬猛地回头看向远方·“怎么,这么快”·江流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紧,十几根精神触丝猛地较紧,江流捂着胸口,惊慌的意识到,前线,开战了·十几根浅连结像吸水泵一样,高速的抽离着精神力,江流只觉得眼前一黑,捂着胸口扑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精神力的消耗让江流受伤的左眼刀割一般的疼痛,十几根连结像乱麻一样搅在一起,十几倍恐惧,慌乱,沿着连结清晰的传递过来,江流连呼吸的能力都几乎失去,只能伏在地上,发出窒息一般的喉音。
不能,不能崩溃,江流无声的叫喊着,死守着自己的精神领域··前线的战士们需要他,他爱的人需要他··江流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到身边,紧盯着自己的丁诗扬。
虐恋情深未来架空·丁诗扬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慌,犹豫··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江流并不知道,此时,在精神力的迸发下,向导素正像蒸汽一般弥漫开来。
“诗扬……帮我……诗扬……”意识模糊的江流,发出呢喃般的求救··他看到丁诗扬青铁着脸上,咬了一下嘴唇,冲过来把自己抱在怀里。
一瞬间,温暖的精神领域包围住江流的身心,混乱的世界如迷雾消散般清醒开来··“江流集中精神”·丁诗扬隐忍的声音,响在江流的耳边。
一瞬间,另一种情绪沿着精神触丝清晰的展现在江流面前··坚持,无论如何也要撑下去,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仿佛整齐的呐喊一般的声音,来自前线的战士们。
江流含泪,一把拉起战士们的五感··冲上去吧··江流仿佛能听到刀刃在空中扫过的风声,感觉得到鲜血溅到皮肤上的温暖··忽然一个坚韧的连结拉扯住江流的心弦,是他,属于自己的,黑暗的哨兵。
江流闭上眼,把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倾注过去··地藏,请活下来,请活着回来找我·……·天色微蒙,江流瘫倒在地上,远方安静下来,晨风送来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看来,这一轮进攻,抵挡住了·”丁诗扬疲惫的站起身,把瘫软的江流抱起来,小心的放进睡袋里·“你休息一下,我出去给你打点水。”
听着丁诗扬出门的声音,江流挣扎着抬起头,伸手摸到自己的背包··很热,与疲惫的身体相反的是,江流感到内心底的一丝燥热··是结合热,微弱的结合热正在酝酿,精神力的透支会降低精神屏障的抵抗力,而且他和丁诗扬的精神领域又融合的太久,哨兵的信息素会加速结合热的酝酿,何况他和丁诗扬之间,本来就有一定的契合度。
现在必须要做的,是加大抗结合热药的计量··江流拉开背包,伸手探入背包底层放药的隔袋··一瞬间,江流全身一阵冰凉,突来的惊讶让他睁大了眼睛。
放药的隔袋是空的··他的抗结合热药,被人拿走了·江流惊呆了,他坐起身,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疯狂的翻找着··依然,一无所获。
没有抗结合热的药,江流的内心腾起冰冷的恐惧··自己会发结合热,大量的精神力透支会降低精神领域的防御,而且,他和丁诗扬之间,本来就有相当高的相容- xing -。
“江流,你怎么”丁诗扬拎着水桶推开门,看到江流愣了一下··“你出去”江流本能的怒吼一声。
丁诗扬毫不犹豫,扔下水桶后退关门··江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对不起,诗扬,我有点……”·“没关系·”丁诗扬礼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能……帮我再去打一桶水吗”江流含着愧疚,但依然希望支开身边的哨兵··“好·”丁诗扬没有异议。
门外安静下来,江流迫不及待的脱掉上衣,把两条□□的胳膊插进水桶里·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冷刺骨,让江流的牙齿咯咯打颤·可江流没有犹豫,低头把脸和头也埋进水里。
必须降温,他不能发热,一旦自己结合热发作,身为哨兵的丁诗扬不可能把持得住·李玄说过,一旦自己结合,和前线的浅连结将全部断掉,更何况,还有地藏……·江流端起那桶冷水,从自己的头上淋下去。
江流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门外,丁诗扬没有离开,他听着屋内的水声,用颤抖的手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两支针剂··大唐政府发送给前线战士的劣质抑制剂··丁诗扬挽起袖子,把针尖刺入手臂,闭上眼,把致命的针剂推送到静脉里。
片刻后,停止颤抖的丁诗扬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头顶微明的天空··我们还能坚持多久·红音,你还要多久能赶来我们还有希望。
 · ·第35章 丁诗扬视角·“丁诗扬,出来一下·”地藏的声音,丁诗扬疑惑的看了看他,跟随地藏走到没人的角落··地藏低着头,站在- yin -影里,笔直的身体如同黑铁制的长剑。
地藏沉默良久,然后低着头,发出宛若来自地下的,低沉的声音··“等我走之后,找机会,跟他结合·”·丁诗扬愣住了··【地藏心声,说出来,放他走】·“那个人,不会想要脑移植,他想要完整的结合。
所以江流结合了,就安全了·”·丁诗扬愣在那里,他惊异于这段话里所包含着的,巨大的信息量··“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地藏转过身,从地上提起枪,迈开沉重的步伐。
那句话从丁诗扬口中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是你呢你为什么不跟江流结合呢”·地藏的身体僵硬在原地,那个宽阔的肩膀微微颤动着。
“不要问……”·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地藏”伴着呼唤,那个瘦弱的身影冲出来扑进地藏的怀里··“地藏,我等你回来,跟你结合。”
地藏呆滞了片刻,用一双胳膊把江流紧紧的抱在怀里··我爱你……我爱你……·丁诗扬仿佛都能听到地藏无声的挣扎··虐恋情深未来架空·最后地藏松开了双手。
地藏回过头,最后一眼望向丁诗扬··“记得·”·那双眼睛里,溢满丁诗扬所未见过的悲伤··丁诗扬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艘单薄的船,而疯狂的暴风雨就在即将到来的地方。
他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丁诗扬·”江流的声音让丁诗扬猛然惊醒,他回过头去,看到江流站在自己身后。
“我想到周围查看一下,你陪我一起去吧·”·江流的声音,平稳而坚定,眼角抹去的眼泪还未晾干,小小的向导已经挺直了肩膀,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我陪你去·”丁诗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他要保护这个向导,他要追随在这个向导身后,这是他曾经给自己立下的誓言。
他跟着江流走出去,眼前那个努力挺直的瘦弱的脊背,让他感到由衷的钦佩,还有隐隐的心酸··作者有话要说:·基本上属于更新凑数,原谅我· · ·第36章 开始·“红音少将,前面就是首都了。”
坐在越野车后排的红音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前方黎明的晨光中,隐约看见进城公路的检查站··红音忙挣扎着坐起来,两天一夜的车程,颠簸得全身脱力,“身份证明文件准备好,用进京开会的那份……”红音强打精神,命令坐在前排的哨兵·“少将,等一下……前方的检查站,好像,没有人。”
红音抬头,前方的检查站里,空无一人……·怎么会这样明明是战时非常时期,每辆进出首都的车都要详细盘问··忽然不远处一阵喧嚣,一大群人像潮水卷着垃圾一样,打着标语,挥舞着手臂,杂乱无章的涌过来。
“推翻腐败王室推翻哨兵□□”人群前方有几个人边走边振臂高呼,后面的人群分分附和··“窝囊的王室,西突的战争,拖了多少年我们不要拖拖拉拉,我们要和西突决一死战”前排的人挥舞着手臂,用扩音器向身后的人群喊。
“决一死战决一死战”人群纷纷附和··“凭什么让哨兵们骑在我们头上,我们要自由平等”·“自由平等自由平等”·“这是……”两个哨兵不知所措。
“司马首相的人·”红音厌恶的皱起眉头,“带头的一个人我认得·王室不稳,司马想趁机煽动群众,废除君主立宪制,然后自己□□·”·“看样子,城里也乱起来了。”
一个哨兵心忧的说,远远的看到市区里冒着几处纵火的黑烟,近处,□□的人群中有人打砸着街边的汽车和店铺··这时,□□的暴徒发现了红音等人的越野车。
“那是军方的车”有人指着车牌大叫,“里面坐着的是哨兵”·“抓住他们让他们知道群众的力量”·接着一群暴徒朝军车冲过来。
“红音少将,你先走”前排哨兵紧张的转过头来·“你一个人目标小一些,这里我们两个对付·”·“可是……”红音一时惊慌,虽然体力上普通人不是哨兵的对手,可现在涌过来的愤怒的人群,多到数不清人数,隐约看到有人提着□□和辣椒喷雾等折磨哨兵的东西,何况……·“放心吧,少将,我们不会伤害平民的。”
一个哨兵说··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红音在心里骂道,哨兵们根深蒂固的价值观,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平民,不对平民动手··“少将,快走吧,等下来不及了。”
两个哨兵打开车门跳下车,用后背挡住红音,前方疯狂的人群已经涌过来··“请大家保持冷静”哨兵张开双手,一只酒瓶飞过来砸在他的头上。
“红音少将,快走,前方的战友们还在等着你·”哨兵回过头,低声对红音说··红音咬咬牙,趁乱跳下车,低头钻进路边的街道里,暴徒们疯狂的叫喊声在身后响起。
红音努力安慰着自己,只管低头猛跑着,太过慌乱的她,竟然忽略了,一个强大的精神领域,在她身上扫过··人群中,一件白色的衣摆,一闪而过。
“江流,江流你还好吗”·哨所的房门被重重的拍打,江流蜷缩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丁诗扬的呼唤··整整24小时,太阳落下又再次升起,前线的战斗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江流,你不要一个人扛着·”丁诗扬的声音愈加慌乱··“没事……不要进来……”江流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突然间胸口一阵绞痛,一根连结的丝线一瞬间绷紧到极致,接着如同伴着无情的裂响,啪的一声断开,仿佛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恐惧、绝望在那一刻在江流心中放到最大,江流两眼一黑,扑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拖文已经拖到不要脸的地步了……还是更文吧· · ·第37章 开始-续·“把刀给我”地藏怒吼着冲回战壕,把手中砍到卷刃的军刀甩在地上。
战壕里的医务兵打了个寒战,地藏从头到脚,几乎都被鲜血洗过一遍,整个人如同刚爬出地府的恶鬼··“呜……”战壕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呜咽,一个年轻的哨兵躺在地上,被几个医务兵围在中央,哨兵的腹部被敌军的刀刃开膛,散落的内脏染红了下半身,哨兵的精神体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在哨兵身旁不安的跳动。
虐恋情深未来架空·地藏一阵不可遏制的烦躁,又一个这已经是第几个哨兵阵亡了第四个也就是说,精神连结切断的痛苦,那个孩子已经承受四次了。
地藏抓过医务兵手里新的军刀,朝濒死的哨兵走去··“让开”地藏恶鬼一般的低吼,为什么要延长濒死的痛苦,这些折磨会一丝不差的传递给江流,地藏对着哨兵扬起刀刃。
“地藏”彭远征威严的声音喝住了地藏··地藏停下来,回头看到彭远征在李玄的搀扶下走回战壕··“指挥官,您受伤了”医务兵手忙脚乱的跑过来。
“小伤·”彭远征摆摆手,指指左肩上被刀砍的一道不算太深的口子,然后示意李玄··李玄没有多言,把彭远征交给医务兵,转身向濒死的哨兵走过去。
“你还好吧·”彭远征任由医务兵包扎着,抬头对地藏说··地藏闭上眼,深呼吸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一次进攻,到目前为止,应该是挡下来了。
和常规相比,我们的损失已经很小了,你久经战场,你应该清楚,江流做的很好·”彭远征语重心长的说··地藏明白彭远征的意思,柔弱的江流都在坚持,自己有什么理由失去理智。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烦躁的是什么··丁诗扬究竟在做什么·已经两天两夜了,为什么还没有和江流结合·明明江流的抗结合药已经被自己拿走了·身旁传来一声刀刃割过皮肤的声音,在哨兵敏锐的听觉下,格外清晰。
李玄站起身,把随身匕首收进腰中·一匹枣红色的小马走过来,在李玄的脚边如同致谢一般蹭了蹭,无声的消散在空气里··地藏知道,李玄刚刚结束了一段痛苦。
“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李玄擦着手上的血迹走回来·“到最后,也没有松开连结·”·彭远征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地藏知道李玄说的是什么,一般的向导,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选择自主断开浅连结,以减少死亡对自身带来的危害。
但江流坚持到了最后一刻,直到哨兵死亡前,都用浅连结控制着哨兵的五感,把痛觉调至最低,让哨兵毫无痛楚的离开世界··为什么要这样,地藏把手中的刀柄握出裂痕,自己为什么要让江流承受这样的痛苦。
李玄带着掩盖不住的哀伤朝彭远征伸出手,接着被彭远征抱在怀里,不顾旁人的深深拥吻,用彭远征的哨兵气息缓解自己情绪的压抑··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地藏和彭远征同时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进攻又开始了·”彭远征说·短暂的间歇停止了,敌人新一波的进攻再次到来··“走吧·”李玄表情温柔而坚定的说着,地藏看着李玄被硝烟染脏的美丽的面庞,在彭远征身边,散发着生命最后的柔光。
地藏提起刀,低头走回战场,不远处,响起敌人冲锋的厮杀··……·首都城,夜幕逐渐降临,红音喘着气,从陈旧的巷子里钻出来,面前是一道高大陈旧的围墙,围墙的背后,隐约显出几座深蓝色的尖顶。
终于到了,大唐帝国的王宫,青阁··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应该和上一节是一章……写得慢,请多包涵· · ·第38章 暗涌·痛苦,好像离开了。
江流伏在哨所冰冷的地面上,极度的疲劳让大脑变得迟钝,四周的一切都化为黯淡模糊的一团··战斗结束了吗大家都安全了吗李玄,彭远征,还有……·“地藏……地藏……”江流反复的念这个名字,你还好吗我在等你。
一阵冷风吹来,江流知道有人打开了门,朦胧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一双有力的胳膊把自己从地上抱起··“江流·”一个声音这样呼唤着,接着一个温暖的怀抱把江流包围。
地藏,你活着回来了··江流颤抖着向那个怀抱靠去,急切的汲取着来自那个身体的温度··“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江流哭诉着,双手环上地藏的脖颈。
“再也不要离开了,跟我在一起·”江流急切的抬起头,索求对方的呼吸,直到柔软的嘴唇相碰在一起··柔软的黏膜将精神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江流的体内,江流迫不及待的探出舌尖,顶开对方的齿缝,和那个人柔软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地藏,地藏·”江流透过唇舌的间隙,细碎的呼唤,感觉到对方急切的唇齿擦过脸颊,在耳边细嫩的皮肤上厮磨··“喜欢……”江流的呢喃换来对方发力的啃咬,疼痛让江流脱口□□出声。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江流按住对方的头,引向自己颈间的皮肤,喉结上方敏感的肌肤,被那个舌尖急切的舔舐上去,腺体的刺激给江流带来全身的战栗。
·“这里……”江流拉着那双手,撩起衣服的下摆,粗糙的手掌抚摸上单薄的肌肤,江流不知足的把那双手引向自己的胸前··“占有我,”混乱中的江流卸下一切防备,他只想留在这个哨兵的身边,一生一世的合为一体……·“江流……江流”一团冷水淋在江流的脸上,江流呜咽一声,睁开眼睛,眼前竟是丁诗扬焦急的面孔。
地藏呢怎么回事江流惊慌的看着四周,发现小小的哨所里,只有自己和丁诗扬,没有地藏……·“你发烧晕到了。”
丁诗扬把浸满冷水的毛巾从水桶里提起来,擦着江流的额头··虐恋情深未来架空·晕倒发烧江流转过头,看到哨所被破坏的房门,一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丁诗扬。
“你不要过来”江流挣扎两下却依然跌倒在地上,江流知道,他在发结合热,刚才发生的究竟有多少是幻觉·“你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丁诗扬少有的怒吼让江流一愣。
“如果你崩溃了,前线就都完了你一个人抗不过去的你的抗结合药在哪里精神力透支而引发结合热是正常的现象,只要吃了药,哪怕我在身边也没有问题,你的药放在哪”·丁诗扬转身在江流的背包里翻找,江流愣愣的看着他。
“不是你……拿走的”·江流的声音让丁诗扬也一愣,回过头来,两人惊讶的对视片刻··一瞬间大量信息灌进两个人的脑中,江流在冰冷的地面上僵成一座石像。
是他拿走的,为什么·好多好多的信息江流不愿去想,却像挡不住的潮水一样朝自己涌来··“地藏……”·再呼唤多少也没有用,地藏已经安排好了未来,他最终还是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他不会回来了。
与此同时,来自前线的精神触丝突然再一次绷紧,江流脸色一变,再次缩成一团·江流只觉得下一秒钟,失控的情绪就要突破脆弱的精神屏障……·沉默片刻,一支qiang柄被塞进江流的手里。
“江流,现在有太多的事,你不清楚,我也不清楚·但有两件事是确定的,我们不能输掉这场战争,还有,我任何时候都尊重你的决定·”江流无力的睁开眼,看到丁诗扬抓起那支拿qiang的手,把那支qiang口抵在自己的胸口上。
“如果我失控,你就扣动扳机,在此之前,让我帮你·”·接着,江流再一次被温柔的精神领域拥抱··“他会回来找你,你要等他回来。”
 · ·第39章 红音视角-上·青塔里,- yin -暗的走廊里传来一个孩子的哭音:“红音姐姐你在哪里时间到了吗水盆好重,我快举不动了,红音姐姐”·红音坐在一个空房间的窗台上,躲在窗帘后面,从窗户望下去,看着高塔下面,巡逻的卫队,还有走来走去的女官,小的像玩具一般可笑。
被关在这个活棺材里已经三年了,她几乎快忘了在外面的感觉·这里终日只有自己和那个体弱的皇子,还有个面无表情极少开口的护卫蓝凛,连送饭出入的宫女都一言不发。
再呆下去,自己一定会疯掉,红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着,看着窗外·在这里等到天黑,然后打破玻璃,延排水管爬下去·她想回家看看,不知道三年来,家里人怎么样了,经营小饭店的父母,还有弟弟妹妹。
忽然窗帘被拉开,红音一个激灵回头,只见身材高大的蓝凛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你在干什么”寒冷的声音里带着骇人的压抑。
红音毫不示弱,直直的盯着蓝凛的眼睛,两人僵持了好久··走廊里再次传来瑶的哭声:“红音姐,我错了,是我错了,你不要扔下我,我求求你回来啊·”·红音眉头抽搐了一下,移开视线,抬手吸烟,吐了一口出去,“我要离开。”
蓝凛不动声色的摇摇头,“不行·”·红音心里泛起无名怒气,扔下烟头,恶狠狠的说:“他连哨兵都不是,为什么让我来带他去找个心善的小阿姨来啊,那种整天哭哭啼啼的娘炮,我带不了他,我没那个心情”·的确,这三年来,她想尽办法欺凌虐待那个病弱的孩子,只希望有一天那孩子受不了,把自己扫地出门。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不论她做的多么过分,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依然不离不弃,在自己的辱骂甚至殴打中,孩子只会不停的道歉:“是小瑶做错了,小瑶惹红音姐姐生气了,小瑶道歉,红音姐姐原谅我好吗”·一旦自己打骂累了,或者心底泛起一丝不忍,流露出一个平淡的态度,那孩子立刻会破涕为笑,战战兢兢的抱上自己的腿,“红音姐姐不走了吗小瑶以后会做个好孩子。”
足足三年,孩子已经长到8岁了,过度的服从和依恋,依然没有变化··“你敢离开,我就杀了你·”忽然间,蓝凛的声音像出鞘的利刃,对着红音劈下来,红音措手不及的抬头看着蓝凛。
三年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认真看这个男人,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有多可怕,冰冷的蓝眼睛,藏在深陷的眼窝中,寒冷的杀意毫不隐藏,红音的头皮,本能的一阵发麻,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忽然走廊里传来水盆翻倒落地的响声,伴着孩子的哭声·蓝凛转头,安静了片刻,再转回头时,已经回复了平常的神态:“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抬手指了指红音身后的窗子,“四年前,小瑶的母亲,就是从这扇窗子跳下去的。”
红音定定神,把自己的恐惧掩藏下去,转头看看窗外五层楼的高度,“颖公主是自杀的,是真的”·“当着小瑶的面·”·“你以为瑶有皇室的特权”蓝凛的声音冷冷的,“其实他活得比一个普通人都惨,你知道颖是火寻国的公主,火寻国被灭掉,颖公主死掉后,瑶是火寻皇族血统的最后一人,如果他不是有大唐皇室的血统,早就被杀掉了。
现在每个皇族的人都希望他无声的死掉,甚至派你来,也是因为你当年在向导学校里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希望你能折磨死他·”·红音皱起眉头··“他粘着你,是因为,心里把你当作颖的替代。”
蓝凛忧心的看着门外,听着走廊里的哭声,“他很小的时候,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也经常打骂他,后来听到火寻国被灭的消息精神崩溃,当着瑶的面跳了楼,瑶一直以为,那是他的错,是他不够乖。
颖离开后,没有人跟他说话,我又不是一个温柔的人·虽然我不想说,但是就算你这样对他,你也是他人生中,对他最好的人,如果你再离开他,他肯定会崩溃的·我在神的面前发过誓,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母子,可是现在,我求求你,留下来,只要他到16岁,就可以搬出宫独立了,那时你就自由了,我有很多财产,我都可以给你。
我求求你,哪怕只有一点善心,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虐恋情深未来架空·红音第一次看到蓝凛脸上呈现这样哀伤的表情··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年老的女官粗砺的训话声:“瑶亲王,你怎么可以这样浑身- shi -透站在这里难道就这样缺乏教养吗又是红音让你这么做的吗找她出来,我要找她训话”·又是那个惹人讨厌的女官,每隔几天就要来这里呼喝一番,红音厌恶的皱起眉头,忽然,令她意外的是,走廊里传来少年战战兢兢,因全身- shi -透而寒冷颤抖的声音:“不是红音姐姐……是我自己……要锻炼身体,是我不好。”
这孩子……红音心里微微一颤,转头看到蓝凛看着自己的目光··“唉,XXX”红音骂了一句脏话,从窗台上跳下,在女官刺耳的骂声中,推门走出去。
她看到了那个瘦小的男孩,全身- shi -透,颤抖的站在寒冷的走廊里,一双显得过大的眼睛,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放出幸福的光芒··红音默默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瑶抱了起来,瑶瘦小的双手,紧紧的抓住红音肩膀上的衣服。
“锻炼身体有什么不对”红音转向粗暴的女官,用更加粗鲁的口气顶撞,“少对我们指手画脚有空多跟你那巡逻队的小狼狗约会去每天半夜在门口两人摸来抹去的,我们在楼上看的一清二楚,再废话我就让来这儿的每个女仆都知道这件事儿滚出去,别耽误我跟小瑶吃晚饭”·说完这些,红音抱着瑶亲王,扔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女官,转身离开。
只感觉自己脖子上,一双瘦小的胳膊,抱的紧紧,轻轻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姐姐,小瑶今天乖不乖你不会走对不对”·那时,红音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揪心的感觉,她把双手又抱紧了些,叹了口气,“乖的,今天不走。”
抬起头,蓝凛站在刚才的门口,朝自己投过意味深长的目光·红音抱紧了瑶,骂了蓝凛一句,继续向前走去·· · ·第40章 红音视角-中·红音被浴室的水声吵醒,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着枕边空出的位置。
浴室门开,瑶光着身子走出来,低头用毛巾擦头发·红音迷迷糊糊的盯着,瑶擦擦,抬头看到红音,吓得大叫一声,毛巾捂着下身,跳回浴室··“红音姐,你怎么醒了不叫我。”
红音醒全了,挠挠头,下地,去卫生间洗脸台洗漱··浴帘里面是瑶手忙脚乱的声音·“哎,都看了快十年了,有什么害羞的·”红音懒懒的说着,挤牙膏刷牙。
“姐,现在不一样了嘛·”瑶哀求着探出头来,红音鄙视的把挂在外面挂钩上的内裤扔进去·“你要是不好意思,干脆我搬出去睡啊,隔壁有房。”
里面悉嗦的声音停了一下,半晌后传来瑶的声音,“不行·”·红音暗自叹口气,对着镜子梳洗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每晚睡在瑶的房间里,瑶不拉着自己的衣服就不肯入睡,只是不知不觉,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已经抽条成一个高自己一头的大男孩。
“你快着点,今天是你那大哥做太子的日子,你得穿官服·”·“哦·”浴帘后懒懒的答应一声··今天是年纪最大的皇子继位皇太子的日子,当今渊王后宫生了五男二女,只等着某人觉醒成哨兵继承皇室王位,可是只等到最小的瑶亲王长到14岁,皇室里只觉醒了个向导皇女。
虽然瑶亲王尚未成年,还有几率,但瑶亲王小时病弱的样子大家印象太深,没人指望他能觉醒··按大唐的君主立宪制度,皇室若无继承人,将自动终结皇族统治·皇室内阁混战了多年后,终于双方妥协,出让部分皇室权力,换取大皇子继任皇太子。
今天的大典,各路人马都会出息,包括幽居多年的瑶亲王,红音仔细的拢了头发,化上淡妆·最后视线停留在梳洗台上,一小瓶蓝色的药片··抗结合热药,要不要吃红音着实犹豫了一下。
今天大典,满是权贵的席间肯定挤满了哨兵,按道理自己身为向导,必须要保护的,可是……·自己抗结合药过敏……每次吃了这药,都会发疹子呕吐好几天,实在不喜欢那个滋味。
不过还好老天给自己留了一条路,据说自己的哨向匹配范围异常的狭窄,这些年来似乎也没遇到几个匹配的哨兵,像自己在塔里天天和蓝凛见面,从来没有半分热度,所以……·正想着,瑶穿了裤子,裸着上身,从自己身后匆匆而过,梳妆镜里,一付漂亮精壮的男人身躯一闪而过。
刚刚拉伸成形的修长骨架,微微隆起的纤薄肌肉,缺乏日晒而显得白皙的皮肤……·一时间红音失了神,内心里莫名的搅起一丝水花,拍的脸颊上一片微红··“姐”瑶不知发生了什么,探进头叫了一声,红音吓得手一抖,半瓶蓝药片掉在洗手池里,哗啦啦被水冲走。
“姐,你怎么了该走了吧·”瑶不放心的走进来··“哎·”红音匆忙答应一声,扔下药片离开·· · ·第41章 红音视角-3·新任太子的典礼,在久居深宫的红音看来,分外盛大,聚集了全国上下各层各面的要人,看台上,只看见各式的哨兵向导制服和肩章。
红音的位置,在皇室包厢的角落里,瑶的旁边··红音努力维持自己挺直的坐姿,其实胸腔里连喘气都十分困难·她低估了这么多哨兵带来的压力,情绪和信息素搅得她内里发热,说不定,倒霉的是,这一群哨兵中出现和自己匹配的人,她极其后悔的想起早上倒在水池里的抗结合药。
忽然,放在扶手上的手被握住,兴奋贴着皮肤共感而来,红音抬起头看到瑶一脸兴奋的表情··“姐,你看,那边是海军·”瑶指着看台的另一边嚷着。
虐恋情深未来架空·红音被共感震的一阵头晕,愠怒的推开瑶的手,“只是海军,有什么好兴奋的”·瑶好像完全没看出红音的不适,开心的继续说:“海军可以出海啊,现在有了太子,再过两年等我满16岁了,我们就能出宫了,我们去海上,坐船,我带你去看西方的世界。”
红音不耐烦的皱眉头,按大唐的规矩,宫中太子以外的皇子,16岁后可自由出宫,自由选妃,同时也意味着,自己也可以不再担任保姆的角色,回复自由身··可此时,红音心中烦躁的要命,摇头拒绝,“要去自己去,我不想出海。”
瑶一听却着急了,连忙说,“说那不去了,留在宫里,我跟你一起·”·红音再翻个白眼,“等你满16岁,我干嘛还留在宫里你忘了我是个向导吗我巴不得快点出去找个哨兵结合,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再不要和你们皇族搅在一起。”
这话真的让瑶急了,一把抓住红音的手,强烈的情绪共感,透着皮肤涌过来,红音猝不及防,捂着嘴一声干呕··瑶吓得松了手,红音站起身离开,瑶想跟上,被身边的礼官拉住,于是红音扔下他,朝后台的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里应该有抗结合热的药,红音捂着嘴,急步寻找,她好像要发结合热了,身体的燥热让她几乎维持不住精神屏障,她需要安抚药物,或者,需要一个哨兵··前面的走廊,转个弯就是医务室。
忽然一阵强烈的情绪共感像出笼的野兽一样猛扑而来,让红音几乎跌倒在地,随之是震耳欲聋的嘶吼,“放开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江水东流 哨向文 by o北艾o(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