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双姻缘眼 by 空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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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双姻缘眼 by 空星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 ·文案·徐醒某天突然Get到姻缘眼,可以看见有情人之间的红线相牵,然后他发现,他与自己的左手紧相连··徐醒:我TM……母胎solo :)· ·第二天。
徐醒疑似看到一对Gay,男左身上有两条红线,前面的系在手上,后面的绑在男右身上··徐醒突然身下一紧,胆战心惊地回过头——结果就看到他的局部地区牵着一条红线,在后座校草的身上绑了一个美腻的蝴蝶结~·徐醒:Excuse me· ·(注:封面是夸张版XXL蝴蝶结~)· ·甜宠指数★★★★★·Tags: 主受 | 互宠 | 轻松日常+酱油剧情 | 高中时代·★嘴硬心软傲娇受 x 外冷内骚幼稚攻·★本文主旨:教一个迟钝傲娇的小盆友谈恋爱~雷萌自见,去留随意(^_^)· ·注解:·1.红线代表[姻缘已定,情系终生]←这是神话故事说的。
红线与缘分是共生关系;·2.红线很皮;·3.主角get到姻缘眼,需要兼职红线的打杂工等价交换;·4.所有配角都在教主角谈恋爱··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异能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醒,陆彻 ┃ 配角:一群活泼可爱又可恨的小年轻 ┃ 其它:晋江独家,谢绝转载· ·晋江编辑推荐:·主角某天一觉睡醒,突然获得姻缘眼的特殊能力:可以看到有情人之间连着一根红线。
同时也发现,自己和班上一个男生连着红线·本文主旨是教一个迟钝傲娇的主角谈恋爱,故事围绕主角对红线出现的误解和对同- xing -爱情的本能抗拒,一心想要解开自己和男同学之间的红线而正式展开。
文中以高中时代作为背景,在红线的指引下,通过主角视角引出一群活泼可爱又可恨的配角故事,讲诉学生时代青涩美好的感情,每一个配角的存在都是在教主角学会爱与被爱。
红线象征爱情,两人连着红线代表姻缘已定,情系终生,红线与缘分是共生关系··本文主写校园日常,辅以红线设定,文风自然舒缓,笔者在借此文怀念高中时代,将其经历过的听过的看过的写下来,愿能勾起读者的高中回忆,期待读者获得共鸣~· · ·第1章 ·夏末秋初的晨风拂面而来,风中夹带着黄角兰的淡淡清香,沁人心脾,可却吹不散徐醒心头的积郁。
徐醒揉着困意未消的眼睛,在他的脸上看不到半点高三学子的精神气儿,整个人如同被霜露打蔫的败叶,争当报秋的第一片落叶··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从后面追了上来,大大咧咧地一掌拍在徐醒的屁股上。
“早啊,醒醒”·女生的声音明朗又轻快··徐醒回头去看,只见汤绵咬着一根棒棒糖站在他面前,换了一身新行头:肩背红色双肩包,脚穿红色运动鞋,脖子挂着一根明晃晃的大红色校牌挂绳,就连她嘴里的棒棒糖也是红色的,西瓜味的。
汤绵这身装扮和深蓝色的校服一搭配,回头率堪称百分百··汤绵和徐醒是在一条巷子里长大的发小,虽然初中以后两家就分开搬进小区新居,但汤绵和徐醒一直都是同校同班的同学,即便是升初中那会儿需要摇号分配学校,到底也没能把他俩分开。
徐醒对汤绵的新品味不予置评,一脸生无可恋地默默爬楼梯··汤绵见状,乐了,拍着徐醒的肩膀,问:“你咋了,一大早就这么丧”·徐醒无声地叹气,他不是一大早就这么丧,而是已经丧了整整三天。
这事说来没人信,徐醒在三天前一觉睡醒,突然Get到一项奇异的能力——可以看见有情人之间连着一根红线··获得这样神奇的超能力,徐醒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还发现,自己身上也有一根红线。
·红线连接的首尾两端,是将他的左手和他的“发- she -器”拴在一起 :)·徐醒:“……”·这意味着,若他的“姻缘眼”是货真价实的满点技能,那他注定要母胎solo一辈子。
作为一个即将迈向成年的气血方刚小年轻,命运馈赠给他的成人礼,竟是提前让他得知人生噩耗·命运的捉弄可以说是在诚意之余,又抛来九成恶意··徐醒沉浸在悲伤之中,汤绵则拉起徐醒的手,往他手里塞了根乳酸牛奶味儿的棒棒糖,笑眯眯地安慰道:“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开心点儿,给你吃糖。”
汤绵的眼角余光忽然瞟见楼梯拐角的两个人影,当即被吸引过去,没注意到徐醒低头盯着自己左手掌心时,脸上心痛到难以呼吸的表情··汤绵用胳膊肘碰了碰徐醒,叼在嘴边的棒棒糖也跟着翘起来往某个方向一指,意有所指地问:“你猜咱们班这学期会多出几对情侣好好奇谁会打头阵哦。”
徐醒跟着望去,楼梯上面的一男一女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女生是班上的生物课代表,叫余灿纯;男生则是女生的前桌,名字叫刘泽琨··汤绵小声八卦:“刘泽琨肯定是在追余灿纯,简直不要太明显吼~就是不知道两人现在在一起了没有。”
徐醒随手把棒棒糖塞进裤袋里,用笃定的语气说:“两人不可能在一起吧,刘泽琨追余灿纯,铁定没戏·”·汤绵扭过头来问:“为啥啊”她狐疑地盯着徐醒,“别跟我说,你私底下已经和余灿纯搞到一块去了”·徐醒漫不经心道:“余灿纯喜欢别人好吧。”
汤绵一听,好奇地围着徐醒追问:“你听谁说的,她喜欢谁啊咱们班的吗”·“她啊……”·徐醒的目光投向前方,只见刘泽琨的左胸口牵出一根殷红鲜活的红线,飘飘荡荡地缠绕在余灿纯左脚的脚踝上。
而余灿纯心口飘出来的红线,却是朝着后方,向徐醒和汤绵的方向延伸过来……·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和汤绵此时已经爬上三楼,他所在的三年七班的教室就在走廊尽头。
徐醒见余灿纯的红线绕过他,拐个弯儿就沿着身后的楼梯消失不见了,他不由得心生好奇,就又退后了几步,往楼梯那儿探头张望——·这时,有个人影正好从楼梯下走了上来,和徐醒猝不及防地正面撞上来。
“诶……小心”·汤绵尖利的叫声几乎要划破徐醒的耳膜··徐醒下意识地往旁边闪避,哪知他脚下一软,踩了个空,整个人像只翅膀光秃秃的雏鸟,扑楞楞地跌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接住徐醒的那人站在下一层的楼梯阶,却也只是稍稍比徐醒矮了一点··他原地不动,右手抬高,之所以给徐醒当挡板,其实只是为了护住手里那半杯揭了盖的热奶茶。
“走路看着点儿·”·男生清冷的声音夹带一股香浓的奶香味儿,钻进徐醒的耳朵和鼻子里··徐醒蓦地对上一双惺忪的眼睛,盛在眼底的眸光却像一片结冰,冷漠得足以拉远两人紧贴的距离。
徐醒心里一凉,突地暗暗“卧槽”一声,连声说抱歉··汤绵上前拉他,在徐醒回身和汤绵说“没事”的空档,男生已经走上楼梯,往走廊左边走去,只给徐醒留下一个背影。
徐醒还惦记着余灿纯的红线,望着楼梯下面却找不到红线的踪影,就在这时听到余灿纯清甜的声音:“陆彻,早呀~”·冷淡的声音回应她:“不早·”·徐醒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余灿纯站在走廊前方,刘泽琨站定原地,陪在她身后。
而余灿纯的盈盈笑意,却全部交付给了迎面走向她的那个男生··余灿纯心口上的红线飘啊飘,摇啊摇,最终的归宿是拴在那个名叫陆彻的男生的脚上··——准确来说,四面八方飘荡而来的红线,绝大多数都汇聚在陆彻的脚踝上。
徐醒看得瞠目结舌,陆彻脚踝上那两大团红线,卸下来估计都能能织成一件开衫毛衣了,也不知道他走起路来,双腿是不是像灌铅一样沉重··汤绵在旁边小声地感慨:“不得不说,陆彻是长得真帅啊,难怪打了场篮球赛就稳坐校草的名头呢……”·陆彻比身高一米八的徐醒还要高出半个头,五官立体,皮肤白净,身材极佳,初见时冷冷淡淡的气质更是勾起万千少女的征服欲。
他在高二下学期初才转校过来,先是率领班队战胜了四班那支拥有四个篮球体育生的所谓内定冠军班,之后又代表学校参加市级高中的篮球比赛,他在循环赛中一战成名,不仅捧回冠军杯,还俘获一众少男少女的芳心。
徐醒对汤绵的夸赞不想赞同,但陆彻脚上成捆的红线就是强有力的证明:若一根红线代表一个爱慕者,那两坨红线少说也得代表几十个人··徐醒眼尖地发现,两团红线之中有一根颜色更为红艳的红绳飘向徐醒这边,又从他两脚中间穿过去。
除了看得见红线之外,徐醒同时也能触碰得到红线的存在·他用鞋尖拨开那根红艳艳的红线,好奇地寻着那根红线回头望了一眼,却被汤绵打断,“诶,醒醒,你是不是得罪过余灿纯”·徐醒被汤绵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地说:“哪能啊,为啥突然这么问”·他跟余灿纯又没啥交集,想得罪人家也没有机会啊。
汤绵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说不定她当初也参选班长了呢,结果是你选上了,你俩这不就结仇了嘛·”·汤绵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刚才偶然一瞥,发现余灿纯在喊了陆彻一声之后,目光瞥见徐醒的刹那间似乎带有攻击- xing -。
徐醒对此却是深以为然:“要是不知不觉中得罪人……那我也没辙了·”·就好比……他和陆彻··徐醒回想起两天前,他刚意识到自己拥有姻缘眼的时候,自己独自焦虑不安了一整天,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向他的姐姐坦白了这个事,企图得到姐姐的劝慰和指引。
他姐一听,先是严肃地告诫他“这件事暂时对所有人都保密,你也别多想……顺其自然”,然后就让他一个人去呆着静一静··徐醒晕晕乎乎地回到自己房间,脑子里除了胡思乱想外,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
他姐在二十分钟后推开他的房门,徐醒理所当然地认为姐姐是反应过来安慰他·结果,他姐却一开口就离题万里:“陆彻……就是你们班上学期转校过来的那个男生”·徐醒:“……”·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徐醒一听这话肯定各种不是滋味。
原本无甚交集的两个人,就因为他姐一句话,徐醒已经单方面宣布和陆彻结上梁子了····徐醒和汤绵走到走廊的尽头,找到高三七班的门牌··汤绵站在走廊上张望,不由得嘀咕道:“完蛋咱们教室在教学楼的最外层,无遮无挡,明年的五六月肯定得热惨了。
唉,我还是喜欢咱们的高二七班啊·”·从B栋教学楼的高二七班搬到A栋教学楼的高三七班,不过隔了一条十米长的天桥的距离,通行的禁令却是摘除他们“准高三生”的“准”字头衔,将他们推向“高三生”的浩荡队伍之中。
徐醒走进教室,班里一如既往地闹哄哄·暑假期间开设为期一个月的补习班还没来得及为他们戳上高三生严谨和自律的标签,开学的五天假期就将他们彻底打回原形。
唯一不同的是,徐醒看见班里飘荡着许多交叉缠绕的姻缘线·然而徐醒不像汤绵那么八卦,也没有闲工夫去追踪每一条红线的首尾对应的是哪对小情侣,他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徐醒的同桌已经在课桌上砌好了书墙,厚实的两摞书堆得老高,中间隐藏着一个小空间,里面藏了一盒开封的pocky饼干··同桌的手里还拿着一小袋巧克力豆,一刻不停地往嘴巴里塞,吃得很是欢快,一见徐醒来了,问:“吃吗”·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朝徐醒伸过来的手掌又白又胖,掌心滚着两颗巧克力豆。
同桌的名字叫王子丛,生得白白胖胖,一双桃花眼成天眯眼笑,长得像个吉祥物,却是个标准的矮胖富·王子丛家里是搞房地产的,学校建体育馆那会儿,他爸还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
徐醒把一整袋巧克力豆从暗格里掏出来,全数没收,说:“吃吃吃,不是说要节食吗站在枰上看你还吃不吃·”·王子丛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就瘪了,委屈巴巴地点点头:“吃的,当然吃。
这都两百多斤重了,基数太大,站在秤上吃一天也看不出微小的变化哒·”·徐醒:“……”·汤绵从徐醒手里拿走巧克力豆,往嘴里塞了两颗,捏捏王子丛的大脸盘,说:“我们小王子都有女朋友了,怕啥啊。”
·徐醒被戳痛处,只觉胸口一窒··王子丛不仅有个女朋友,更气人的是,他的女朋友长得还很漂亮肤白貌美,翘臀细腰·两人站在一块就像漂亮妈妈牵着胖儿子,一点都不搭。
偏偏身高一米八,阳光又俊俏的徐醒,余生作陪的却只有五姑娘··徐醒盯着王子丛胸口扎根生长的红线,越看越扎眼,心情再度跌至谷底··汤绵的座位就在王子丛隔壁,两人有说有笑,徐醒却没心情加入两人毫无营养的话题。
他郁郁寡欢地单手托腮,嘴里食之无味地叼着一根pocky饼干棒··徐醒正惆怅着,恰在这时,前排一个男同学走过来,闯入徐醒的视野里,瞬间让他眼前一亮——·虚缈飘忽的红线没入他的掌心,另一端消失在他的裤裆里·徐醒只差拍手叫好·发现别人也是母胎solo,徐醒顿生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万千悲情,又涌出几分找到组织的欢喜。
徐醒兴冲冲地唤道:“嘿,肖舜……”·徐醒自来熟地想跟同学来个亲切问候,后门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喂,陆彻”·厚沉的男声盖过徐醒的招呼声,徐醒和肖舜一并望向门口。
后门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生,他大剌剌地往门框那一倚,徐醒望一眼就清清楚楚地看到——男生的裆部连着一根红线·目光触及的霎那间,那根红线的亮度猛地提亮不少。
原本松松垮垮、拖地而行的红线,突然就鲜活起来··徐醒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红线摸过去,碰巧肖舜扔了垃圾转过身去,连在门口那个男生裆部的红线瞬间绷直,红线的另一端线头沿着肖舜的臀部裤缝……·钻了进去。
”·徐醒的表情一呆,叼在嘴里的饼干棒也啪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好几截··肖舜这个情况对徐醒而言,着实有些超纲了,他定定地盯着肖舜的裤缝,目光恨不得也跟着钻进去一探究竟。
肖舜和站在门口的男生没有任何交集,连目光都不曾交汇,可肖舜在见到那个男生之后就匆匆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回到座位上··他的表情一派平静,可徐醒分明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刻意。
徐醒心头突突狂跳··刚才想要上前跟肖舜握手认亲的欢喜已经彻底烟消云散,此刻他的心头黑云压境,剧烈的不安感如同狂风暴雨般呼啸而来··徐醒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鼓噪的心跳在目睹实情之后,霎时冰冻他分明看见……一条红线被他压坐在屁股底下。
徐醒难以置信地双眼圆瞪,霍然起身,叉开双腿弯下腰去看,只见那红线隐没于自己两腿中间··——和肖舜的情形一模一样··徐醒:Excuse me·脑子里唰地一片空白,他神思恍惚地弯腰反复确认了好几次。
结果只能认命··汤绵靠着王子丛的课桌,毫无诚意地往徐醒那边的地上扫了两眼,闲闲地问道:“咋了,啥东西掉了”·嘴里的饼干咬得嘎嘣脆。
徐醒没有回答··他木然地伸出手,拉住红线向上一提··红绳一震,突然收紧,交织缠绕在周围的其他红线仿佛拉取了50%的透明度,为徐醒的红线开疆扩土,集体给它让路。
徐醒顺着绷直的红线望过去,红绳的末端穿到斜后桌那个人的裆部上,别具一格地绑成一个风骚无限的蝴蝶结··“……”·徐醒的视线战战兢兢地往上爬,托着红线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红线也随之轻颤——因这一抖一颤,原本低头玩手机的陆彻,经由红线拉扯,下意识地朝徐醒这边望过来……·陆彻的侧脸笼罩在灿金色的晨晖之中,削弱了轮廓凌厉的线条,平添几分温暖的气息。
可惜的是,这到底只是阳光过于明媚晃眼而造成的错觉,陆彻跟和善可亲四个字可沾不上边··两人四目相对··徐醒一脸惊愕··陆彻一脸漠然··徐醒:“……”·忽然,徐醒感觉握在手里的东西脱离掌控,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鲜艳如血的红线已经化为幻影,轻飘飘地从他指缝间溜走。
手指穿透红线,徐醒抓了个空··摸不到红线了·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 xue -工日生,很高兴(再次)遇见你~[鞠躬]·*·迟来N个月的新文...赶在徐醒的姻缘眼瞎掉之前,我终于开坑啦[捂脸]·避雷装置如下:·非打脸,无虐渣。
受嘴硬心软,有点小傲娇;攻外冷内热,有点小恶劣·定位是甜暖日常文,互宠·大概是一群活泼可爱又中二可恨的小年轻,为主角铺就通往搞基圣殿的日常故事~· · ·第2章 ·徐醒呆坐了一节早自习,思绪万千,纷乱如麻,满脑子都是那个随风摇曳漫卷的蝴蝶结。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期间他还跑了两趟厕所——·他先是面如土色地攥着手机去的,忍着羞耻心的拷问,弯腰下胯给自己拍了张私密照,结果照片拍不出红线的影子,倒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窥见自己屁股眼儿的模样,当下羞耻万状地怒删照片。
折回教室如坐针毡地磨蹭了一会,他到底还是忍不住跟汤绵借了块小镜子,第二次跑去卫生间时,他透过一方比巴掌还小的镜子看清了本质——紧闭的菊部地区吐出一根轻飘飘的红线——和他猜想的情形毫无二致。
然而,姻缘眼现在处于看得见、摸不着的憋屈状态,他特别后悔刚才只顾着惊愕和发呆,没有当机立断地把红线拔出来··徐醒大脑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细想,可当前的情况又容不得他不想:无论是红线别出心裁的捆绑方式,还是束扎位置。
这根红线代表的含义他心里多少有点底,但这又不妨碍他心存侥幸——那根红线能代表啥难道就因为那根红线,他今天变gay了吗·陆彻是gay吗·肖舜也是gay吗·还有出现在后门口的那个大兄弟,难不成也是gay吗·这一连串反问句从他脑子里炸出来之后,徐醒总算能够拨开搅乱思绪的密雾浓云,陆彻他们是不是gay徐醒不知道,但他笃定自己就跟匀速运动的v-t图像一样,直成一线,绝对不弯。
徐醒理清头绪之后,松了一大口气,从获得姻缘眼的特殊异能那一天起,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渴求自己能够母胎Solo,孑然一身躺进木棺材也毫无怨言····虽然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但由于刚好是周五,两天后又放一天假,七班的同学就跟回校团聚一样,贪玩懒散的心思收都收不住。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同学都陆陆续续回归座位,同桌和前后桌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落,絮絮不休··就在这时,大伙儿的眼角余光扫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上讲台,他们潜意识里认为是老师来了,绝大多数同学都识趣儿地默然息声。
教室里短暂的鸦默雀静,被一声低沉磁- xing -又难掩笑意的声音,混夹着黑板擦拍打讲台的声响彻底打乱:“咳,占用大家一点课前时间,有件事儿我必须说一下·”·讲台上的男生相貌俊朗,嘴角扬起的笑容挟着一抹轻佻的痞味儿。
后排和男生相熟的同伴拔声应和道:“傅二岱要请全班周日去吃喝玩乐,庆祝大家升上高三,大家可要记得来捧场儿啊”·站在台上的男生名叫傅岱,也是某五星连锁酒店傅老总的独生儿子,绝对算得上是实至名归的“傅二岱”。
傅岱不理会小伙伴的调侃,他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目光定定地锁住一个目标··徐醒看得一清二楚:扎根在傅岱胸口上的红线色泽鲜艳··至于红线的另一端——·傅岱噙着笑意,说:“熊欢,你扎马尾辫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好看。”
“……”·全班愣怔一瞬,紧接着在某个男生吹口哨带头拍桌的吆喝声中,所有人闹哄哄地一致跟着瞎起哄··前排的同学都回身望向女主角,当中不乏有暗恋熊欢的男生的遗憾目光,也有女生的艳羡和冷眼相向,剩下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
女主角在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中,表面上不为所动地演算式子,雪白的耳廓却悄悄地晕染上一层淡粉色··坐在徐醒前桌的女生就是这场高调示爱的女主,熊欢,班上的语文课代表,人美话少学问高,却和汤绵这个小八卦的关系很要好。
准确来说,熊欢只有汤绵这一个要好的朋友··熊欢的- xing -子冷了些,有人暗地里说她趾高气昂,自视甚高·虽然她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发挥失常,进不了提高班,但人家总归是名牌大学的准新生,所以不屑于和他们打交道也很正常。
学霸嘛,都很傲··尽管徐醒知道,这些个人情绪化严重的话里头,掺杂的恶意诋毁所占据的成分更多,但是不可否认,熊欢不爱与人亲近·徐醒成为她的后桌大半年,两人的座位也不过触手可及的一臂之距,平均每天说话的次数却永远不超过两句。
另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熊欢的确非常优秀·学习成绩稳居班级前三,美貌指数位居全班第一名,她的名字时常出现在男生宿舍夜谈的话题里,但是通常又都伴随一声叹息:班花虽美,无人采撷。
这是因为班花出生在一个教师世家,家里的亲朋好友广布她的小初高,她的妈妈又是本校高二年级的教导主任,素有灭绝师太一称,试问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拱她的幼崽儿·分分钟通知你家长来学校谈一谈“关于学生早恋该怎么办”的教育方针。
偏偏,今天还就有位不怕事儿的太子爷志在必得了··这事要是放在以前,徐醒一定自信不疑地认定傅岱没戏,然而,他今天却意外地发现,傅岱和熊欢之间的红线竟然是心心相连。
高三正式开学的第一堂课,以傅岱这一段高调示爱的插曲热了场子,虽然最终以女主角的沉默落下“未完待续”的帷幕,但还是调动同学们的满腔激情··物理老师本以为第一节课肯定要面对一班昏昏欲睡要死不活的学生,结果反被全班上课的积极- xing -吓到。
物理老师姓许,幽默风趣,在学生当中很是受欢迎·她从去年高二就担任徐醒班的任课老师,今年直升为班主任,彼此之间算是知根知底,学生也费不着浪费时间再去适应新老师的授课方式。
正因彼此过于熟悉,所以物理老师知道七班以往上课的打开方式:第一节课补觉,第二节课发呆,第三节课进食,第四节课开始才是睡饱吃足的最佳状态,第五节课就该考虑今儿中午是去学校饭堂的一楼还是二楼,粉面还是吃饭。
许班主任忍不住感慨:“拿到课表得知自己的课是第一节的时候,我还暗暗叫糟,心想完蛋了,想忽悠其他科任老师跟我调换课时也没能换成,结果哈,没想到大家升上高三之后,觉悟都还挺高的。”
底下的人笑而不语,大功臣傅岱深藏功与名··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下课铃声响起,物理老师整理好自己的教案,补充说道:“咱们班的阳阳同志特别争气,这学期进了提高班,我得给自己重新物色一个课代表了。”
班上不少人都乐于亲近物理老师,因而对于“物理课代表”这职位很是中意··物理老师心里早有人选,直接点了个名道:“陆彻,恭喜你成功上位成为我的小助手,大家鼓掌”·稀稀拉拉的掌声慢慢连成一片,全班的目光尽数投向后排靠窗的位置上。
那位加官晋爵的正主儿,原本靠着墙在观望窗外后- cao -场的篮球赛,被老师点名了,他才把脸转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直截了当地说:“我拒绝·”·物理老师一口回绝:“拒绝无效。”
紧接着开始循循善诱,“物理课代表可是个好差事,但凡担任这个职位的人都有惊喜发生·你看,阳阳这不就心想事成飞升去了提高班么,比转发一百条锦鲤许愿还灵哦”·“……”·陆彻抬起手搁在同桌的肩膀上,懒洋洋地问:“当课代表,能管分配女朋友不”·全班当即暧昧地嘘声一片。
物理老师也是豪爽,大手一挥:“女朋友包分配全班六十八人都在这里,只要不是棒打鸳鸯强拆情侣,你看上谁就来跟我说一声,我准给你牵线”·得到班主任的允诺,作为陆彻同桌的傅岱当即把手举得老高,声如洪钟地毛遂自荐:“班主,我要自荐上岗”·坐在傅岱后面的男生拍桌哄笑,班上不少人又将暧昧的目光投向徐醒前面的熊欢。
物理老师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对傅岱说:“傅岱,咱们课下得好好谈一谈·”随后又回归正题,“陆彻,你就甭推辞了,物理课代表非你莫属。
你要没有意中人也不急,我不仅包分配,还管介绍·”·“徐醒——”·全班的目光跟着转向徐醒,也包括陆彻··徐醒心肝一颤,猛地抬头。
物理老师胡说八道地忽悠完陆彻和傅岱,抱起课本要走,这又忽然想起事儿来了··她朝徐醒一笑,对这个班长的印象还是挺满意的:“咱们班缺了本班务日志,你今天找个时间,去科学楼309问张老师拿一本。”
“……”·徐醒被老师这前后连贯的两句话吓得心惊肉跳,余悸未消,梗着脖子点了点头,心底有个声音在嘀咕:不至于那么邪门吧……·第一节课下课休息的十分钟过于短暂,A栋教学楼往返科学楼少说也得十几分钟,所以徐醒决意等到第二节课的课间- cao -时间再去拿班务日志。
但和45分钟的上课时间相比较,这十分钟更显得弥足珍贵··女生们三三两两携手共赴卫生间,男生则鱼贯而行地涌向食堂小卖部··汤绵去了趟卫生间回来,蹭到熊欢的旁边侧身而坐,一张嘴就开始八卦:“你们知道艺术班的蔡湘湘吗咱们年级传说中的级花”·王子丛往嘴里塞了两根小虾条,捧场地举起小胖手:“我我知道,我还见过她呢。”
王子丛的女朋友也是艺术班的,一来二去有点交集,倒也不稀奇··徐醒虽然没见过传说中的级花,但好歹也知道她的大名·男生宿舍虽然不像女生宿舍那么爱八卦,但是不少男生对于全年级乃至全校的美女依然可以如数家珍地一一道来。
徐醒背不出来,但是听室友念得耳朵都快长茧了,再一听到这个名字也能在记忆里对得上号:“我也知道她,听说过·”·汤绵的话匣子当即就被打开了,唧唧呱呱地罗数了级花的傲气凌人和高不可攀,最后的重点则是一举推翻级花人设的铺垫,道:“刚才早自习结束之后,站在咱班后门口找陆彻的那个男生,看见了吗听说他原先和陆彻同一个学校的,今天刚转学过来,结果人家已经和级花好上了”·汤绵声音上扬,为了突显惊诧而稍稍张大的口型还没来得及收拢,企图煽动面前这三个听众的情绪,可惜收效甚微。
熊欢对八卦不感兴趣;徐醒则立下毒誓:宁孤生不搅基;而王子丛早在大半年前就退出单身狗的终生俱乐部,他的物质世界除了吃也多了一个女朋友··徐醒:“管他们在不在一起,跟咱们也没关系……啊。”
语毕,徐醒心念一动,下意识地往坐在第一排的肖舜望了过去··肖舜和那个大兄弟的红线连着一杆一洞,然而那个大兄弟却有女朋友了,啥情况·徐醒有些费解。
他现在也是盲人摸象,对红线的了解全靠比对和瞎猜··因为他蹲在民政局看到的大多数领证的小夫妻的红线和他爸妈一样都是心心相连,所以他认定红线象征维系真爱的好姻缘。
至于缠手绑脚的红线,目前还有待观察·最费解也是最令徐醒担惊受怕的,无非是陆彻裆部那个迎风飘扬的蝴蝶结,毫无半点头绪,好在应该能从肖舜那一边获取相应的信息。
徐醒对此留了个心眼儿,决定得和肖舜套套近乎··第二节生物课下课之后,徐醒穿梭在A栋和科学楼之间,找张老师拿了班务日志··他一路上看到不少人的心头飘荡红线,也有更多人身上没有红线,但是绝对再没看见有谁像陆彻一样绑个风骚的蝴蝶结。
徐醒蹙起眉头,一想到陆彻就糟心透顶··从科学楼拿到班务日志,课间- cao -的休息时间足有二十五分钟之久,徐醒返回教室也还未响起上课铃声··班上有几个男生聚在教室后排讨论下周的NBA名人堂颁奖典礼都有谁,另外有两三个男生嘻哈笑闹地压着小胖墩王子丛,以叠罗汉的姿势。
看见徐醒走进来,王子丛扑腾着莲藕枝一样的小短手求救:“醒醒啊,醒醒……”·处于青春期的男生们很是热衷玩这种开火车的打桩游戏··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而王子丛通常都是被压在最底下的那一个……原因很简单,王子丛脾气好,身型又圆又胖,垫在底下也不会硌得慌。
额外附加一点,小胖子的胸比较好揩油……·叠在最外面的男生朝徐醒咧嘴笑:“班长,一起来4P啊,来嘛快来压我啊~”·徐醒对他们的游戏见怪不怪,揶揄道:“你们可悠着点儿。”
徐醒说着便要绕过这摞人山,跟着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陆彻··陆彻坐在傅岱靠近过道的位置,背对窗户,身子朝外,两只胳膊架在前后桌子上面,聚精会神地在玩一款十分怀旧的游戏机——封存在徐醒童年记忆里的套圈圈水机。
陆彻专心致志地按着水机上面的十字键,估计正到惊险刺激的紧要关头,坐在陆彻后桌的男生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口中哼唱着“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的歌声渐渐息声,紧盯着水机的界面。
“……”·徐醒之所以多留意了陆彻一会儿,纯属是因为他看到陆彻裆部的蝴蝶结突兀地亮了几分……·难道是他走近了的缘故·徐醒脑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忽在这时,身后的叠罗汉被底层奋起的胖子掀翻了,几个男生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徐醒猝不及防地被人猛然一撞,当即脚下不稳,身子失衡地跌向一旁——·“- cao -”·陆彻好不容易压着按键力度控制住喷水的强度,弹起最后一个顽强落单的圈圈稳稳当当地落向长柱……·谁知道,一个身影如同他水机里蹦起的圈圈儿,蓄力一击稳稳当当地跌入他的怀里,这瞬息之间的剧烈冲击震得水机里套在柱子上的圈圈抖啊抖颤啊颤。
一阵天旋地转,徐醒后知后觉坐在陆彻的大腿上……·两人之间相连的红线大概已经缩到最短的距离··徐醒:“……”·屁股和后背相贴的地方传来对方的体温,迅速在徐醒体内肆无忌惮地乱窜,攀上他的脖子和脸颊,外耳廓也漫上一层可疑的粉色。
徐醒的大脑中枢突然罢工,反倒是听到外界向他传来一个指令——·“别动”·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作者有话要说:徐醒太天真啦,两人之间的红线还能缩到负距离 :D·.·PS这篇文出现的配角会比较多,但有侧重,统一一下,看到三个字的姓名可以选择无视……· · ·第3章 ·徐醒接收到“别动”的指示,身体却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疾如炸雷地弹起身,足以见得他全身心一致抗拒。
“抱歉了啊……”·徐醒回头道歉,讪讪一笑··陆彻一张俊脸顷刻间乌云密布,山雨欲来的架势让徐醒倍感肩头负重的压力··陆彻呵斥徐醒“别动”的那一会儿,套圈圈水机里被串成串儿的圈圈们正在经历风雨飘零的大动荡,左摇右晃上浮下沉,就好像命悬一线的病人,垂危但还能救,却被敌方恶势力掀掉氧气罩,生生掐断了气。
陆彻眼看着自己输掉这场计时赛,怔住两秒消化了这个事实,当即冷面霜眉地看向徐醒,一字一顿道:“我- cao -你啊·”·虽然陆彻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整,但是任谁都能联想到他未说完的话:让你(他妈)别动,听不懂人话是吗·“……”·陆校草不仅不像传说中那么冷淡,反而脾气很火爆。
徐醒不是第一次听到诸如“我- cao -”、“- cao -你丫的”、“我- cao -你个哔哔哔”之类宣泄情绪的脏话,可他却是第一次从这种话中,听出了实实在在的危机感。
这时坐在最后排的男生抢走陆彻手里的水机,插话道:“班长其实是我的助攻啊,哈哈哈,陆彻你想不到吧”·陆彻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嬉皮笑脸的柯迪身上,夺回套圈圈水机,道:“滚吧,重新计时。”
陆彻低着头专注地玩起套圈圈,先是借力按着左键将五颜六色的小圈圈喷向同一个方向,把右边的柱子套满之后,再换另外一个方向重复- cao -作,很快就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圈圈了。
也是最考验耐心和运气的几个··柯迪上半身趴在课桌上,冲徐醒嘻嘻笑道:“彻哥就一偏执狂·”·“……哦·”·徐醒的心情很复杂。
柯迪又道:“班长一起来玩儿啊,我们在比赛谁套完圈圈用时最少·”·徐醒婉拒:“不了哈,要上课了·”·徐醒对于套圈圈这种儿童玩具半点兴趣都没有,他担心的是刚才坐到陆彻大腿上,还有早上在楼梯口跌进陆彻怀里,究竟是猝不及防的意外和巧合,还是红线作祟的结果·徐醒菊部一紧,脊背发凉,越想越觉得邪门古怪,只能祈祷这都是他杞人忧天的胡思乱想。
转身离开之前,徐醒匆匆地瞄了一眼陆彻的蝴蝶结,原本还觉得校草裆部系着一个红艳艳的蝴蝶结很可笑,现在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徐醒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相安无事地度过两节课。
第四节课的课间休息时间,徐醒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看见傅岱高大的身影占据了他的座位··傅岱这个浪荡子弟,追起熊欢这种女学霸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开学第一天就拿了本全新的理科2018高考必刷题,坐在熊欢的后面,拿笔轻轻戳熊欢挺直纤瘦的后背,磨着熊欢给他讲题。
“好学若饥,谦卑若愚”四个字在傅岱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只不过,“饥”不是字面上的“饥”,“愚”也不是真的“愚”。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傅岱一大早就变相地高调告白,全班同学不聋不瞎,对于傅岱那点儿少男怀春的心思,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会儿,周遭的同学都兴致盎然地关注两人这边的举动,但都识趣地不敢打扰。
熊欢还是端着高冷女神学霸的人设,可抵挡不住其他同学看热闹的目光·她本来是决意不理傅岱的,奈何又招架不住傅岱的理由太正派,她正愁着怎么敷衍这个缠人精,一见徐醒回来了,就对傅岱说:“这题我也没做过,你让班长给你看看吧。”
熊欢的声音清清冷冷的,颇有些空灵的韵味儿,可这两句话落进徐醒耳朵里可就变了味了··傅岱和徐醒的目光相接,短暂的两秒接触过后,傅岱“嘶拉”一声把草稿纸的第一页撕了下来,揉成纸团递给徐醒,笑容真诚地说:“班长,帮我扔下垃圾呗。”
“……”·徐醒怕对上熊欢回头探究的目光,当即下意识地接过傅岱手里的纸团,转过身就要往后走去··他的脚步略一停滞,因为看到陆彻坐在傅岱的座位,两条大长腿伸到过道外面,占了大半的空间。
徐醒心有余悸地迟疑片刻,又转了个身,怂得像只夹尾巴的小奶喵,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讲台走去,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挂在黑板旁边的班务日志,这才从一二组的过道走到教室后面。
可是,徐醒费劲心思地避开陆彻走到班级后门,却发现,原本是固定放在后门的垃圾桶,这会儿竟然被柯迪拖到他们第四组的最后面——柯迪整个人仰躺在他同桌邹芒的怀里,他一边翘二郎腿嗑瓜子,一边听邹芒给他安排日程:·“你从今天开始,每天背30个英语单词,听到了”·“每天3个行不行”·“不行。”
柯迪在邹芒怀里仰起脸来,乌黑圆亮的大眼睛特别减龄,他嗑出一个饱满的瓜子仁喂给邹芒吃,试图贿赂他:“要不——每天背5个吧”·邹芒被强行塞了一颗完全不够塞牙缝的瓜子仁,英挺的剑眉一皱,顿了一下,说:“15个。”
柯迪还想再讨价还价,忽然被邹芒捏住上下唇,直接被禁言了,只能发出嗯嗯呜呜的抗议声··徐醒在两步开外驻足,忍不住多打量了柯迪和邹芒两眼··柯迪和邹芒都是体育特长生,两人的专业水平不相上下,但柯迪是典型的重专业、轻文化的体育生例子,而邹芒的文化成绩却排在班里的中上游,甚至还进过全班前十的位置。
柯迪垫底的成绩已是司空见惯,邹芒拔尖的文化分也不足为奇,诡异的是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实在有些gay里gay气··徐醒一言难尽地把纸团丢进柯迪旁边的垃圾桶,挪开视线正要走开,眼角余光突地闯进陆彻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身影,更扎眼的是挂在陆彻裆部的蝴蝶结——红光乍现。
·徐醒登时吃惊,心道不妙·他双肩一颤,脖子一缩,右脚也往后撤步··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相连的红线如同拉伸的弹簧绷成一线,徐醒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红线下一刻就像被撤了反方向的拉力,蓄力回弹,一股强大的拉力硬生生将他拽进陆彻的怀里,撞了满怀。
徐醒的脸撞到陆彻结实的肩膀,磕得牙齿阵痛,他闷哼一声,嘴里吐出一缕惊魂:“哇……靠……”·声调从降到升,从抑到扬··鼻息也和陆彻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搅混在一起。
特么这都能摔·徐醒的心态有点崩溃·明明他已经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势来,却仍然扛不住红线作妖。
陆彻:“……”·徐醒冷静下来,等吓飞散的三魂七魄重新归位,就强作镇定地和陆彻错开视线,尴尬而不失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陆彻单手扶着扑到他胸前的徐醒,薄唇间幽幽地吐出几个字:“事不过三啊,班长。”
今天还未过半,徐醒已经扑楞楞地往他怀里扑进去三次就连徐醒也觉得自己这三连bo就像蓄意谋划的恶意碰瓷·徐醒连忙从他身上退开,尴尬不已,咬着舌尖重复地卷出四个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徐醒听到陆彻哧了一声,好在这时,他又听到汤绵站在走廊外面喊他的名字,当即借机拔腿就跑,迅速逃离陆彻身边这个是非之地,生怕那根色泽艳丽的红线继续作威作福。
汤绵站在走廊外面纳凉,这个班级的地理位置挺好,虽然明年五六月可能会有进烤箱的风险,但起码现在两面空旷,正面对着前- cao -场,视野极佳··高一高二的小鲜肉们此时就聚在树下的长椅等着上体育课,高三的学长学姐们登高望远,像大阅兵一样站在VIP贵宾席,将小鲜肉们扫了个遍。
徐醒余悸未定地走到汤绵旁边,汤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得出傅岱很想跟你换座位了·”·徐醒一听,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那不成”·汤绵背靠着防护栏,笑道:“哟,没想到你对众众这么有感情。”
汤绵口中的“众众”说的是王子丛··高一分班入学的时候,一群同龄人从互不相知到混熟的过程,总少不了互相起外号,总觉得能够喊出对方的昵称,就显得彼此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于是,王子丛这个小胖子自从有了第一个昵称“小王子”开始,紧接着“丛”字又被歪解成“王子丛一人的体型可顶俩”的意思,更过分的是升上高二还有进阶版,源自于某同学的一句调侃——“王子丛这学期又胖成王子众了。”
这就是“众众”一名的由来··徐醒对汤绵的话不置对否,其实他对王子丛的感情深浅得另当别论,他之所以第一反应抗拒得这么厉害,主要还是他不想和陆彻同桌……·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放远,心不在焉地在楼下的学弟学妹之间飘晃。
汤绵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对他说:“你看柯迪和邹芒两个人的举动,啧啧啧,我觉得他俩是基佬准没跑了·”·柯迪就是一没心没肺的高级玩家,专撩邹芒这个根正苗红的小正经,更虐的是,柯迪还有女朋友。
两人活脱脱就是浪荡花心风骚受X正直宠溺忠犬攻的现实版··班里有好几个女生都爱吃这对体育生CP,还在她们的私人扣扣群里交流记录晋江文学城的同类型小说的目录清单。
群名多变但很文艺,曾用名“相约北体2018”、“我在终点线等你”、“赛道很长你很棒(?)”、“田径场的爱情”等等··汤绵就是这个私人扣扣群的群主。
徐醒顺着汤绵的目光看去,柯迪还维持着躺在邹芒怀里那基情满满的姿势··在徐醒看得见姻缘线之前,他原本也觉得两人的举动太过可疑,但他现在可以站定两人的清白,确信地告诉汤绵:“两人就是关系比较好而已啊,你想多了。”
两人身上连冒头的红线都没见着,应该是还没有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汤袁斜睨徐醒一眼,凉凉地反驳道:“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啦直男的眼光和直觉最不靠谱了,你对他们的基情当然不敏感啦。
要是你也觉察得到他们之间的基情,那你离基佬也不远了·”·“……”·徐醒不服:“我的眼光怎么了”·汤绵哟呵一声,说:“那我问你,你觉得陆彻长得帅吗”·徐醒正烦着这人呢,冰着脸道:“没感觉啊。”
实际上徐醒这句话有点违心,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陆彻的长相是真好看,五官立体,眉眼间的气质浑然天成·但是徐醒深受红线所害,顺带着就迁怒陆彻。
他眼睛不瞎,但是他嘴硬··汤绵当即哼笑一声,道:“这不就是了·我跟你说,我们女生们就都觉得陆彻超帅der,可能gay也是这么觉得的·”·“……哦。”
徐醒无言以对··所以,夸陆彻长得帅是女生和gay的特权,他没有反驳的立场,也没有嫌弃的权利··作者有话要说:红线引导的强行摔,作用是1.引起陆彻注意2.帮助徐醒自我心理建设——第一条已get √ [嘻嘻]· · ·第4章 ·徐醒觉醒这项特异能力原本又慌又怕,好在红线不痛不痒,对日常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他可以间接地漠视红线的存在,却完全没想到红线还潜伏着这么大的危害。
要是以后遇见陆彻都被迫“假摔”对他投怀送抱,那可不成,不成··徐醒心中郁结却又无计可施,当晚躺在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夜间宿舍的八方会谈叽喳吵闹更是让他心情烦躁。
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想,以后绝对不能出现在陆彻的两米范围内,即便要摔也只能是平地摔,摔出直男最后的尊严来··次日清早··徐醒啃着一根法式面包回教室,刚出宿舍就在走廊上遇到肖舜——和徐醒一样有着“菊吞红线”的悲惨遭遇的肖舜。
·徐醒咽下干巴巴的面包,快步上前,和肖舜肩并肩地打声招呼:“早啊~”·肖舜闻声诧异地回过头,礼貌地回应道:“你也很早·”·肖舜个头不高,一米七上下,说话的时候习惯垂下视线,避开与别人对视的目光。
徐醒和他不熟,平日的交集止于碰面的时候互相点头说声嗨,实在没能延伸出其他共同话题——徐醒也万万没想到,两人的共同话题竟要从菊花和男人说起··肖舜和徐醒各自沉默地走向教学楼。
徐醒是悲从中来,肖舜是不善言辞··这会儿才六点三十几分,宿舍的楼道和走廊里都静悄悄的,偶有人声,也是从宿舍里传来的简短对话··徐醒这才想起肖舜手里有教室的钥匙,肩负着每天提早去开门的重担。
而他起了个大早的原因,是为了要将宿舍楼遇到陆彻的50%的可能- xing -归零··“对了,那个……班长·”·沉默先是由肖舜打破。
徐醒转过头:“啊”·肖舜说:“我们班的公共设施报修了吗几台风扇和投影仪的固定架最好是确认一下,螺丝也得重新拧紧……”·“哦,”徐醒觉得肖舜展开话题的技巧真是别具一格,回道,“学校都有统一安排的,在咱们放假的那几天,应该就有维修师傅来确认过了。”
开学之后,除非是出现使用故障才会去报修··肖舜点点头:“哦哦,这样·”·徐醒看着他,欲言又止地干咳一声,扭头目视前方··他特别想和肖舜探讨一下关于姻缘线的问题,然而这个搭讪的话题比修风扇还别致,而且切入口也不好找,总不能直接问对方:你这两天有没有经常摔进一个男同学的怀抱里·估计分分钟会被当成神经病。
徐醒只得作罢··周六这天,整个学校空空荡荡的,陷入一片静谧,没有上下课的铃声,第二节下课后也没有广播- cao -的音乐,就连平日里结账都要挤半天的小卖部也异常清净。
那个大嗓门的老板娘咋咋呼呼地教训自家小孩,那个七岁大的倒霉孩子,放假回来就开始捣蛋生事··学校里只剩下徐醒他们这群刚被打上“高三生”标签的懵懂少年。
周六补课虽然是额外增加的任务,但历来传统如此,好在下午就两节课,这一点让学生们从被剥夺的一天假期当中倍感欣慰和知足··上课之前,徐醒站在饮水机旁边排队等接水,排在他前面的是傅岱和另外一个男生:傅岱手里拿着一个嫩绿色保温杯,徐醒很眼熟,毕竟这个杯子在他前桌出现了整整一年,有时候还挡到他看讲台的视线;另一个男生则手拿两个水杯,款式一样,颜色有别,徐醒看到男生接完水,折返回去把水杯放在他前桌的两个女生桌上,三个人说笑开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男生和其中一个女生也是系着心心相连的红线,而另一个女生的红线则缠在男生的脚腕上··他“啧”了一声:修罗场。
徐醒原先对于缠在脚腕上的红线的定义是“A暗恋B”或者“A暗恋B,并且AB随时有机会升级为心心相连”,现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徐醒又联想到陆彻脚上那两大坨红线,觉得这事也说不得准。
徐醒接了温水正要回自己的座位,忽然看到陆彻从正前方的过道走过来,徐醒二话不说,当即扭头转身往反方向走去··陆彻:“……”·徐醒战战兢兢地避了陆彻一整天,闪避了两人近距离接触的所有可能- xing -,终于平安无事地撑到下午放学。
班上几个男同学呼朋引伴地相约去篮球场,篮球砸在地面“乓乓”炸响,有人高声呵斥“别在班里打球”,又有人嚷嚷“把球传给我”,喧哗吵闹,一团糟乱。
徐醒背着书包走到后门口,碰巧手机震动响起提示音,他掉以轻心地掏出手机低头看,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突地跳进他的视野,徐醒躲闪不及,还以为要撞上前面黑壮高大的身影,哪知道,一股突兀却势不可挡的后坐力强行把徐醒往后拽过去——·往后摔之前,徐醒就知道要完了——bo X4的成就即将达成。
当屁股落地的瞬间,徐醒的道歉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好意思”·道歉的话被他颠来倒去地重复说,说来说去无外乎就是“对不起”、“抱歉了啊”、“不好意思”、“对唔住”、“Sorry”这几种表达方式,千篇一律,再真诚的歉意听起来也都变成陈词滥调一样,能让耳朵生茧。
然而,等徐醒不假思索地道完歉之后,他忽然意识到屁股底下的触感不太对:硬邦邦的环形支撑物套住他的屁股,也稳稳地兜住他··徐醒低头去看,面如菜色地发现自己正跌坐在垃圾桶上。
“……”·见鬼的垃圾桶·他尴尬不已,双手和双脚着地接力要起身,只见旁边有个人影蹲下身来,见惯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挂上微笑。
“班长,跟谁道歉呢”·“……”·陆彻半蹲着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窘境的徐醒,却完全没有要搭把手扶他起来的意思。
陆彻这句话也愣是让徐醒听出洋洋得意的意味:这是瞅准了故意撞人还是怎么的,人没撞着,倒是先道歉了··好在这会儿教室里人少,徐醒这副倒霉模样才没有成为大众笑柄,他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来,将屁股上的灰尘拍打干净。
对陆彻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不搭也不理··陆彻跟着直起身,好整以暇地双手插兜,揶揄地说:“还好我躲得快·”·徐醒:“……”·陆彻这句话里明朝暗讽的意思也表达得很明白,毕竟两天撞四次,刚才自己出糗跌坐在垃圾桶上,还下意识地道歉——任谁看来都是蓄谋已久的恶意碰瓷没跑了。
徐醒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有苦说不出,他无法硬气地反驳自己不会再往陆彻怀里摔,反之还能笃定地说绝对会有下一次··徐醒恼羞成怒,尴尬又嘴硬,恨恨地直接堵回一句:“你最好是每次都躲得快。”
这话一说出口,徐醒就后悔了··这特么不就是在变相地承认自己是故意朝他怀里摔倒的吗·尽管他的初衷是四脚朝天地扑在地上也不要摔进陆彻怀里。
陆彻不怒反笑,大概是真没遇到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碰瓷党了··笑声被匆匆离开的徐醒抛在脑后····周日在家,徐醒唉声叹气地进进出出,徐爸徐妈看得心疼不已,又挺高兴,觉得家里这个不省心的小儿子,升上高三之后也终于知道紧张和焦虑了。
徐妈特地给徐醒收拾了一摞辅导资料,说是徐醒的姐姐留下的,其中还有笔记·大女儿考上重本,连带着她用过的所有辅导书都身价暴涨,没有被当成废品处理掉。
徐妈把辅导书放在徐醒的书桌上,回头又给泡了杯参茶,轻声细语地叮嘱:“要是遇到啥难题,就打个电话问问你姐,她刚高考完脑子里的知识都还热乎着呢,也懂得调解高三的压力。”
徐醒:“……好的·”·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愁眉苦脸的原因不是课本上的难题,也不好意思说他从他姐的辅导书里翻到小秘密——誊写了满满一整页活页纸的草泥马,最后一句是易泽吃X吧。
徐醒的姐姐,- xing -格安静的优等生,父母眼中的好女儿,十有八、九是高三还在忙着早恋呢··徐醒不知道易泽是谁··但他现在很想誊写一整页草泥马,让陆彻也去吃X。
当晚··徐妈做好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喊了徐醒出来吃饭··徐爸先落了座,徐妈还在厨房忙活,连在夫妻两人中间的姻缘线十分显眼··徐醒无精打采地从卧室走出来,无视了红线的存在,低头搭脑地走过去,结果毫无防备地被红线绊了一下,险些摔跤。
“诶——”·徐爸转头见徐醒扶着椅子好端端地站着,却是半弯着腰,垂落的直臂也握着拳头·便问:“咋了”·“没事我去上个厕所。”
徐醒火急火燎地抛下这句话,当即旋身跑向卫浴间··他并不是虚握成拳,而是掌心里摸到爸妈那根红线··终于·又能摸到红线了·徐醒生怕红线的保质期分分钟就又失效,第一个反应就是急不可耐地跑去卫生间,反锁上门,反身对着镜子。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红线轻如尾羽,轻盈地坠在身后··徐醒无法借助外物触碰红线的实体,用手掐红线又挣不断,无奈之下,他揪住红线,在手掌上盘绕两圈拽紧了,一咬牙就往外拔——·“嘶……”·一股钻心的疼瞬间削弱了他的手劲儿。
徐醒疼得龇牙咧嘴,这股疼痛在觉醒的瞬间就直接窜上心房,跟吃芥末似的,痛得实在,去得也快··他顾不上羞不羞耻,一把将自己的裤子扒下来,一看,两腿中间完好如初,红线也毫发无伤。
徐醒整张脸皱成团,心情复杂地盯着从密闭褶皱中延伸出来的红线··怎么办·他又想起这两天频频摔在陆彻怀里的无奈,和陆彻今儿下午揶揄他的那句“还好我躲得快”,受制于“线”的莫可奈何实在是一场糟糕的体验。
权衡再三,徐醒还是将那根纤细的红绳缠在手掌心,咬紧牙关,卯足了劲地再度往外拔·这一次的手劲儿还没刚才大,但是万蚁钻心的疼痛再次让他泄了气,痛感持续时间也更长,他额头冷汗直冒,痛得浑身痉挛,疼得眼冒金花。
他回头去看,竟然看见红线和掌心的爱情线纹路吻合地重叠在一起,发出幽幽的红光··他听到徐妈在外面喊道:“徐醒,你好了没”·他甚至使不出劲来回答。
徐醒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挨过那阵如同啮指痛心般的煎熬·随后洗了把脸,擦掉冷汗,又跟个没事人似的回到饭桌上,心不在焉地吃完这顿饭··徐爸开车送他回校的路上,徐醒心事重重地想:拔掉红线的计划显然是泡汤了,怎么办……·车窗外流动的霓虹错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徐醒眉头锁紧,毫无头绪··学校规定的晚自习时间,从七点整就开始了··徐醒赶到班上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几分钟,班主任站在班后门,手里拿着一周的全勤考核表,见到徐醒就揪他耳朵:“班长,第一天晚自习就迟到,好样儿的啊。”
徐醒“嗷”了一声陪笑道:“人有三急,下不为例·”·班主任哼笑一声,抱胸道:“后黑板有道物理大题,每日一题,记得去看。”
徐醒连声应“是”,态度顶好,许班主任这才侧身放他进去··徐醒走进教室里,一眼扫过去,除了后门正对的靠窗角落里,柯迪和邹芒这两个体育生缺了席,还有傅岱的位子也空了出来之外,全班基本满座。
而傅岱的座位之所以是空的,是因为这人霸占了徐醒的座位·他趴在桌面上,手指缠着熊欢马尾辫上的一缕秀发,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徐醒:“……”·视线一转,又投向趴在课桌上睡觉的陆彻身上——系成蝴蝶结的红线,就如同水中的海藻,在空气中漂浮漫卷,恣意舒展。
徐醒心念一动,走到傅岱的座位,面朝后黑板,在陆彻旁边坐了下来··他蹑手蹑脚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活页纸和一支笔,为了装装样子,但也怕搞出动静吵醒陆彻。
笔纸备齐,徐醒做贼心虚地先观察一圈周围的动静——·班主任已经从后门走回到讲台,搬了张椅子,坐在前面备课··有班主任在场,全班悄然无声,有人埋头苦读,有人玩手机。
没人会注意到他这边··徐醒的目光紧盯着陆彻裆部的蝴蝶结,从蝴蝶结的两瓣中间垂下来的飘带丝儿,仿佛勾引着他去拉扯一样··其实徐醒还有点儿犹豫,毕竟今晚自拔红线时留下的钻心疼痛还历历在目,他怕拉扯蝴蝶结的时候把陆彻疼得咆哮,可他又心存一线希望:蝴蝶结是绑着的,说不定解开也不疼呢·怀揣一丝希望,天时地利又人和,徐醒手痒痒地忍了忍,最终还是出手了。
他利用自身和书包与前后两张桌子形成严严实实的包围圈,忐忑地伸手去捕捉陆彻裤裆位置的红线··结果,原本迎风招展的蝴蝶结飘带儿,在徐醒的手指靠近的前一秒,突然就跟漏气的气球一样,蔫儿吧唧地垂在裤裆上。
·徐醒:“……”·这无疑是增加了他把红线揪起来的难度··徐醒大气不敢喘,用拇指和食指去捻蝴蝶结的飘带,同时又害怕指腹一个不当心就捏到不得了的东西。
细如米线的红线,又轻又滑,徐醒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借助灵活的小拇指,蜻蜓点水般划过校服裤的合纤面料,勾起一根飘带儿,稳稳地捻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抿着薄唇,战战兢兢地轻轻一拉,喜出望外地发现——打成“∞”符号的蝴蝶结,其中一个圈圈被他手里的丝带儿一拉就松动了不少·然·徐醒高兴不过三秒,拎着红线而紧张得轻颤的右手,突然就被狠狠抓住。
徐醒一愣,陆彻已经抬起头来,反手掐着他的右手,掰得他手劲儿尽散··陆彻脸上罩着- yin -霾,徐醒也因惊吓而涨红脸··手腕被用力地紧抓着,掌心贴掌背传递而来的热度,宣告着盛夏的余温仍未被初秋的几缕清风吹散。
陆彻扯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开了口:“班长,给个解释”·“……”·徐醒大脑一片空白··忽然——·缠在徐醒那半截手指上的红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享受最后的直男时光 :D· · ·第5章 ·徐醒睁大眼睛,红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了,他慌张地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别人之间相连的红线也都看不见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一切恍如梦境··徐醒的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恍惚中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梦,然而神志却被手腕处传来的阵阵剧痛给强行撕回现实——·徐醒的手已经伸向陆彻的裤裆,还被当事人当场逮了个正着。
这就是他现在必须面对的现实··任谁看来都是意图不轨的骚扰,还是“- xing -”字当头的那一种··他的手被陆彻拧得发麻,痛到极致,连带神经都被痛麻痹了。
陆彻显然是刚睡醒,还有起床气,冷冽的目光带着探究的寒意将徐醒锁定,眼窝深邃的双眸里也彻底褪去朦胧睡意·他忽然哧了一声,说:“我说呢,前两天你一个劲儿往我怀里怼,原来是这个意思,嗯”·陆彻的嗓音有些涩哑,带着勾人的鼻音。
徐醒整个人都处于发蒙的状态,一时半会也没能领悟出陆彻说的“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陆彻语气嘲弄地问:“班长,有这么饥渴么”·饥渴到在课堂上公然对他- xing -骚扰。
等徐醒的脑子里将陆彻这句话原原本本地翻译出“你是gay”的意思,他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出于直男对gay的排异反应,他慌不择言地解释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误会我拿我的人头作担保好吧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徐醒的情绪有些激动,语调上扬,惹得前面的同学频频回头。
徐醒想说,他是为了要解开两人之间连着的姻缘线,这样对你好我好大家好,并不是他觊觎陆彻的那个地方,更不是他有多饥渴··可是,且不说陆彻看不到姻缘线,光听他这么一说就能信他才有鬼,更何况这会儿红线彻底消失不见了,连徐醒自己都陷入混乱。
徐醒蔫了,想要解释也无从说起··陆彻对徐醒的自辨熟视无睹,也没兴趣听他解释,冷冷地扫他一眼道:“滚吧·”·末了,陆彻脸色稍霁,又补充道:“要是下次还往我身上贴,我可能会揍你的。”
“……”·徐醒一听就苦着脸,一脸为难:往陆彻的身上贴这是被动的必然事件,在解开两人的红线之前,这都不是他人为可控制的··徐醒只能祈求无形之中推搡他去撞陆彻的红线效应,也跟着红线一起消失了。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尴尬到呼吸都不敢在同一个频率··陆彻让徐醒滚,两人对话的声音没有响彻全场,但前排的同学都听到了··徐醒不合时宜地想:陆彻让他滚,这也算是好现象,起码说明陆彻不是gay,也证明陆彻没有因为红线的影响就变成gay。
徐醒在陆彻旁边是坐不下去了,但现在去和傅岱换回座位也行不通,为了避免引起其他同学的注目,他悄然无声地挪到最后一排的空桌子去坐··陆彻扫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倚着墙壁揉揉太阳- xue -。
徐醒对着面前空白的活页纸,晕晕乎乎地发了好一会呆,目光兜转,又落在傅岱的背影上·傅岱正侧趴在桌子上逗着王子丛这个胖墩儿·即便红线不复存在,傅岱的手指依然卷绕着熊欢的头发舍不得放开。
徐醒打个哆嗦,觉得红线的危机恐怕依然存在,毕竟其他人总不可能说没有红线就不爱了··等沉静下来,徐醒的心里头又跳出一个抓心挠肺的疑问:他刚才拉到陆彻的红线,陆彻有没有感觉疼·徐醒拉自己那一头红线的时候,红线非但没有松动半分,还把他自己痛得死去活来的。
怎么陆彻就一脸云淡风轻、不痛不痒的模样·徐醒按耐不住挠心挠肝的好奇,扛着挨揍的风险,仍是忍不住去戳一下陆彻后背:“嘿……”·陆彻冷漠地回过头来。
徐醒一脸纠结地问:“你刚才……有没有什么感觉”·比如说,会不会痛··闻言,陆彻古怪地看着徐醒··不管刚才有没有被占了便宜,过后还被嫌疑人追着问这种问题,大概也没人会觉得开心。
陆彻当然不开心,可是也谈不上恶心··但陆彻现下也没有心思去追究自己微妙的心情,而是惊叹于徐醒的嫑脸程度,觉得这个班长真是绝了·他的唇角扯起一抹嘲谑的笑,哧笑道:“班长,还要反馈是吧好评可给不了啊,我完全没感觉。”
最后六个字是逐字吐出的··陆彻在嘲讽徐醒一没技术,二没吸引力,然而徐醒听了却更放心——陆彻不痛不痒,他想解开陆彻裆部的蝴蝶结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可惜的是现在看不到红线··徐醒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痛惜的神色,早知道刚才就下手狠一点,分分钟解开蝴蝶结了·陆彻看着徐醒:“……”·这种“再给我一次机会”的即视感是怎么一回事·徐醒正心痛,就听到陆彻嗤了一声:“要点脸啊。”
徐醒:“”·徐醒觉得很委屈··可毕竟他刚才疑似对陆彻“骚扰未遂”,直男的信用度已经归零,再怎么对天起誓也难以让人信服了。
徐醒很快认清形势,给自己划出重点——在解开蝴蝶结之前,当务之急是远离陆彻,要是再摔进陆彻怀里,那可就彻底洗不清了····虽然红线消失不见了,但徐醒仍然心存侥幸,抱着“一觉睡醒,或许就又能看到红线”的美好希冀。
第二天··初阳照常东升,闹钟照常震响,徐醒一睁眼就掀开薄被查探自己的两腿中间,然而他期待之中的红线却迟迟没有出现··徐醒心烦意乱,如坐针毡地等了一个早上,希望已面临破灭的危险。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班长——”·物理课上,徐醒心不在焉地拄着侧脸,突地就被物理老师的点名声拉回现实·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班主任站在讲台,问他:“黑板上的这道公式,表示的是什么”·徐醒一脸懵逼地站起身,墨绿色的黑板上写了一道公式,F=k·x,白色粉笔写出来的字迹,带着粗糙的颗粒感。
徐醒懵了一下,好在还能够找得到北·他干咳一声,回答道:“这是胡克定律的公式·定义是,在弹- xing -限度内,弹簧的弹力和弹簧的形变量成正比。
形变量包括伸长或压缩值·”·物理老师笑眯眯地说:“概念倒是背得挺溜的哈,但是咱们得学以致用·这会儿思春还太早,赶紧收收心吧·”·徐醒忙道:“班主任,我春夏秋冬谁都不思,刚才是在想,今天是周二,饭堂一楼的二档口应该会有炸鸡翅。”
徐醒和物理老师的关系挺要好,开起玩笑来也没有顾虑··下课铃声正好在这时响起来,物理老师也没有拖堂,还顺着徐醒的话说:“我就不耽误你们去抢炸鸡翅了,下课吧。”
全班哄笑一堂,拍手叫好··下课后,徐醒和汤绵一起去饭堂,他们站在二档口前面排队,汤绵喜欢吃他们家的炸鸡翅,徐醒则喜欢吃他们家巴掌大小的红焖鱼。
二档口前面的两条队伍都排得老长,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他们,徐醒低着头看会手机,汤绵就站在他的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绯闻八卦,也感慨王子丛真是个好男人,一下课就屁颠屁颠跑去校门口帮女朋友等外卖。
徐醒刚收起手机,一抬头就看到陆彻迎面走了过来,徐醒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神也在闪避,他对红线的强制- xing -效应仍然心有余悸··傅岱、柯迪和邹芒也和陆彻同行,几个人身高腿长,各个都是颜值担当,还被汤绵称作“咱们七班的治愈之光”。
实际上,徐醒长得也不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虽不是惊为天人的长相,却也超出正常水平线以上,出现在大合照里也会让人眼前一亮,自发地夸赞道“哇,这个人长得还挺不错的”之类的称赞,隐隐让观众对他有了“未完待续”的期待,而非看过就忘的背景板。
而徐醒入不了汤绵的眼的原因,主要是两人认识太久了·一提起徐醒,汤绵脑子里就被徐醒嚎啕大哭,被徐爸抄起鸡毛掸子追得他满巷子乱窜的画面所占据,外表再俊也没了形象可言。
周遭有不少人或光明正大、或遮遮掩掩地看着陆彻几人··徐醒借着汤绵挡在身前,也看向陆彻他们:一来是谨防猝不及防的不可控力;二来,徐醒的目光聚焦在他们手里托着的白色餐盘上——四个人的餐盘里都堆着金灿灿、小山高的炸鸡翅,而陆彻盘子里堆了两个。
这时,陆彻也注意到正在排队的徐醒··两人目光相交,徐醒分明从陆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洋洋得意的嘚瑟样··徐醒:“……”·应该只是错觉。
陆彻直接走远,柯迪落在陆彻后面,他看到徐醒和汤绵就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嗨,班长,怎么才来呀·刚才彻哥请客,强行给我们每个人都加了一个炸鸡翅呢,这人真是有毛病哈哈哈。”
徐醒听完无言以对,实在不好评价陆彻是幼稚过头,还是对他过度抵触而影响了陆彻的行为和判断力··柯迪笑得阳光灿烂,汤绵探头往他餐盘里看,由衷地感慨道,今天的炸鸡翅炸得色泽金黄,个头也大。
等轮到汤绵和徐醒点餐的时候,炸鸡翅早已经售罄··汤绵唉声叹气说错过了大鸡翅,徐醒则与世无争地吃着自己的红焖鱼··南方的九月份,仍与秋天无缘。
午间吹来的风也是热的,不是秋冬里让人稀罕的暖融融的暖风相送,而是盛夏里令人憎恶的热呼呼的热浪扑面··午后··徐醒和王子丛一起站在走廊上纳凉,看着楼下篮球场的学弟打篮球权当解闷。
一整个上午的东照日没有把前- cao -场烤烫,过了午时,西照日又尽数被教学楼和绿荫挡住,因而走廊上和前- cao -场还算- yin -凉··王子丛整个人趴在走廊的铁栏杆上,他倒也不嫌脏,细嫩光滑的下巴搁在栏杆上,扁着嘴巴,嘟嘟囔囔道:“哎,好羡慕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打球啊,还有那边踢毽子和打羽毛球的。
光羡慕可是不能做,爱,但要克制,这就是高三啊·”·徐醒白了他一眼——王子丛这是典型的犯贱心理:以前喊他去打球的时候死活叫不动,现在被耳提面命“好好学习”,他那点小心思就蠢蠢欲动了。
可主观上,他自己也认识到高三浪费时间罪恶感深重·王子丛听到“高三”二字也会紧张,但是他不慌不忙,走哪儿都带着手上那本囊括语文考试篇目的掌上宝小册子,那是他的定心丸,一册在手,高三不愁。
正如现在,王子丛心安理得地趴在走廊上看别人打球,小册子还停留在目录第一页,但他的内心已有一种自我动容又迷之满足的饱腹感··这才是王子丛的高三··——没救了。
徐醒留下王子丛一人继续兀自感伤,他转身走向教室后门,刚好就被楼梯口走下来的班主任叫住了··“徐醒,我正好要找你·”·徐醒顿住脚步,看向她:“啊,咋了”·班主任对他说:“你现在去一趟B栋的印刷室,来了批教材搁那儿了,你再找个同学一起去搬上来。”
徐醒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行·”·班主任正想寻个人给徐醒搭把手,正巧就看到陆彻从楼梯口走上来,朝着七班教室走来··班主任一眼逮住他,道:“课代表,来得正好,你跟徐醒一起去楼下搬书。
辛苦你们了·”·徐醒:“……”·陆彻显然还不适应“课代表”这个新称呼,反应迟钝地点下头,“哦”了一声。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陆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徐醒却只想临阵退缩··在班主任的目光相送中,徐醒不情不愿地走在陆彻前面,等下了楼梯的第一个拐角处,徐醒碰巧遇见同班的劳动委员迎面走上来,当机立断地拦住他的去路,双手握着他的肩膀委以重任道:“凯哥啊,帮个忙,你跟物理课代表一起去B栋的印刷室领一下咱们班的教材吧,班主任让我们现在过去,但我急着去趟卫生间……”·徐醒眉头紧皱,牙关紧咬,装得像模像样,颇有一泻千里的势头。
劳动委员见徐醒憋得难受,就爽快地应好,徐醒拍了拍他的肩膀,全程都不敢对上身后陆彻的眼睛,路线一拐,就顺着二楼的走廊急走而去··劳动委员憨气十足地对陆彻笑了笑,说:“看来班长真的很急,可能是中午吃坏肚子了。”
陆彻看着徐醒逃也似的背影,不动声色地呵了一声,没有拆穿徐醒拙劣的演技··.·等徐醒撒了泡尿,慢悠悠地踩着课前预备铃回教室的时候,陆彻和劳动委员已经把教辅书都搬上来了。
陆彻亲自发书本,恰巧发到徐醒这里,一本物理金考卷搁在徐醒面前,陆彻还在他的课桌旁边停下脚步··徐醒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就见陆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冷不热地说:“班长,上课可要认真听讲啊,否则就会闹肚子了。”
语气是道不尽的揶揄··旁人听不出这句话的深意,但落进徐醒的耳朵里,直接就被翻译成“别再惦记着我行不行”、“肚子疼那么蹩脚的理由亏你想得出来”之类的冷言嘲讽,一听就知道陆彻这是在调侃他上课发呆被老师点名和刚才临阵脱逃的事情。
徐醒脸上一烫——无关羞赧,纯粹是被气的··等陆彻发完教辅书,回去自己的座位了,王子丛就好奇地问起徐醒:“醒醒,你啥时候和陆彻混熟啦”熟到徐醒能够荣获校草的关心。
徐醒避之不及地说:“不熟一点都不熟”·王子丛可惜地叹道:“哦,我以为你跟他混熟了呢,还想跟你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徐醒问:“你打听他干啥”·王子丛猫着身子往嘴里塞了一块脆脆面,含糊不清地说:“女朋友问的·”·徐醒一听更加莫名其妙,皱眉道:“那你女朋友打听他干嘛”·王子丛嚼着酥脆可口的脆脆面,说:“不晓得呀,应该是帮朋友问的吧。”
徐醒敷衍地“哦”了一声,又想了一下,他对陆彻的事情的确一无所知··作者有话要说:红线效应的理论解释可参考胡克定律,徐醒越是躲,陆彻越主动_(:D ∠)_·*·文案上对攻的设定有[幼稚]一词,可能不够显眼,在此划个重点_(:з)∠)_· · ·第6章 ·徐醒和王子丛的话题无疾而终,本该戛然而止,紧挨着王子丛的桌子坐在隔壁的汤绵,却在这时加入两人的聊天话题。
汤绵伸手从王子丛的课桌底下掰了一块香脆面,丢进嘴巴里嚼的嘎嘣脆,问:“你们在说啥你女朋友和陆彻咋了”·徐醒:“……”·传闻除了空- xue -来风,未必无因的传言,还有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谣言。
就如同汤绵现在这样,谣言张口就来··徐醒及时将谣言重新打包塞回汤绵嘴巴里,强调道:“是我同桌的女朋友的朋友,想要打听陆彻的消息,你别只听了一半就胡说八道啊。”
汤绵“诶”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不过呢,我听说陆彻有女朋友了,你女朋友的朋友就别惦记人家了·”·王子丛傻乎乎地点头,对什么都不甚关心,边吃边道:“哦哦,原来有女朋友了。”
徐醒一听,眼睛登时一亮,追问道:“真的假的,我们学校的”·汤绵又把手伸进王子丛的桌肚子,掰下一块脆脆面塞进嘴里,说:“不是吧,应该是他原先那个学校的。
话说陆彻可帅了,我听说啊,他女朋友坐公车被偷了手机,刚好途径一个很长的站,他女朋友就借女伴的手机打电话跟陆彻说,结果陆彻就带了一大队人开跑车直接去围了那辆公车。
简直帅爆了有没有”·徐醒问:“拦住公车之后呢难不成还真的能一个个搜身,把手机要回来”·汤袁白他一眼:“这重要吗重点难道不是陆彻这个事迹简直帅翻全场吗”·徐醒:“……”·徐醒放弃了和汤绵理论的可能- xing -,对于陆彻这一事迹的真实- xing -也抱着很大的怀疑,但是他对于“陆彻有女朋友”这个消息在主观上却是更倾向于相信。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都在讨论啥,彻哥啥时候又帅翻全场了快跟我说说,快快快·”·徐醒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
柯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徐醒的身后,手里拿着水杯,两眼亮晶晶,一脸雀跃地等着徐醒他们分享陆彻的小八卦··“……”·汤绵有点尴尬地托了托黑框眼睛,当着故事主角的好朋友面前,她也不好乱吹,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别班的女生跟徐醒打听陆彻的消息呢,我听说陆彻有个女朋友在其他学校,而且他对女朋友特别好。”
徐醒一听汤绵有口误,正想纠正,就听柯迪笑哈哈地说:“彻哥哪有女朋友啊,快去跟那个打听的女生说彻哥单身呢,赶紧把握机会啊·”·柯迪说完,转头又冲着后面喊了一句:“彻哥,班长想问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呢,你快发布一个官方声明啊。”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内心有一句“关我屁事”即将脱口而出,硬生生被他吞了回去·他真可谓是切切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以讹传讹”有多可怕——从他口中说出去的“王子丛女朋友的朋友想打听陆彻的消息”,到了汤绵嘴里就成了“别班的女生向徐醒打听陆彻的消息”,再由柯迪转达一句就彻头彻尾大变样了,最终变成“班长想问陆彻是不是有女朋友”·徐醒简直百口莫辩,然而没人想听他自辨,其他人在意的重点不是“这个是谁问的”,而是关心“陆彻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周围的同学都兴致勃勃地望向陆彻··唯有徐醒僵着脖子,不敢回头去看··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没有,班长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啊”·“……”·徐醒再度成为目光聚焦的焦点,他只能硬着头皮回过头去,对上陆彻那张好整以暇的脸,有气无力地解释道:“这个真不是我问的,是其他班的女生在打听你。”
有了汤绵和柯迪刚才颠倒是非的前车之鉴,徐醒只能含糊带过,没有直接说出“是王子丛女朋友帮朋友问的”这个实情,担心被别人当成饭后谈资,混淆视听给人家女孩子招去闲言碎语。
陆彻敷衍地“哦”了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好在化学老师准时走进教室,打断了他们的话题·徐醒借机赶紧起身喊全班“起立”,只是声音有点脱力。
化学课上,徐醒打起十二分精神,强行用一道道化学反应方程式塞进自己的脑子里,一股脑挤掉万种闲愁··下课之后,徐醒的干劲依然十足,前面的同学来回走动,挡到徐醒抄记老师写在黑板上面的例题推导过程,他就抱着书跑到讲台上抄。
抄到一半,笔尖停顿··徐醒叼着笔盖儿,眉头也随之皱起来·碰上疑惑不解的知识点了,徐醒独自琢磨了一会儿,抬头看到化学老师还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给同学答疑,他抱起书就去找老师。
徐醒的心思全在笔记上那个戛然而止的疑点,三两步走下讲台的台阶,正要拐出教室前门,就猝不及防地被绊了一下··“我靠……”·徐醒手忙脚乱地抓住门框,险险地避过摔跤。
他错愕地低下头,看见一条粗细如小电线的红绳闪着暗红色的光,松松垮垮地撂在他的鞋面上·红线的一端贴着教室门框,蜿蜒曲折地爬进教室··徐醒下意识地朝教室里望过去,就听到右后方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班长,你这一次摔的水准可不行啊。”
声音里流露出浓浓的嘲谑··徐醒的思绪被打断,回头,陆彻恣意地倚在他后方的围栏旁,翘着唇角,风轻云淡地说道:“我距离你这么远,你往哪儿摔呢。”
陆彻难得不再冰着脸,却又变得格外嘴贱··徐醒想不明白,他现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极力避开陆彻,怎么陆彻反倒是一逮着他就不放过调侃的机会呢·徐醒憋着一股气,正想反驳,刚好站在陆彻旁边的高大男生好奇地转过身来,徐醒的眼角余光跟着扫了男生一眼,眼前这张英俊硬朗的面孔在徐醒模糊的脑海里很难对上号,但是——飘在男生裆部的红线,却迅速地抓紧徐醒的眼球。
是那个和肖舜连着红线的大兄弟·徐醒对于突然出现的红线深感诧异,目光在男生裆部的红线停留三秒,随即扭头往教室里头望去,果真看到红线弯弯曲曲地爬到第四组第二排的肖舜身上。
男生不明所以地看了徐醒一眼,又毫无兴趣地转过头去,随口问陆彻:“咋了”·问完这一句,男生莫名其妙地看到陆彻的脸色冷了几分,没好气地回他:“没咋,你先滚回去吧,有事等放学再说。”
男生:“……”·他握起拳头在陆彻肩头不痛不痒地锤了一下,笑骂道:“我靠,彻哥脾气见长啊,我搁这儿站着都碍了您的眼是吧,行吧行吧,我这就滚了。”
徐醒没有听见陆彻和那个男生的对话,再回头就看见那个男生已经走了,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那个男生的背影,试图盯出男生和肖舜之间有什么非比寻常的互动。
徐醒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连串动作容易让人浮想联翩,陆彻却是将这一切看进眼里——徐醒刚才看到男生的瞬间,眼睛亮得跟100瓦的大灯泡一样,还盯着人家的裆部看了好一会,现在见人要走,眼睛更是恨不得黏上去似的。
——这他妈也太__ __了吧··陆彻烦躁得找不到适当的词汇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心里堵得慌,觉得徐醒这人不行,gay就gay吧,你又死活不承认,不承认也就算了呗,在大环境下能理解啊,可你还gay得这么三心二意……真特么糟心·徐醒对陆彻内心跌宕起伏的情绪波动毫无所知,他之所以对肖舜和那个男生很在意,是因为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肖舜和那个男生之间的红线之外,再没能找到第二条红线。
包括他和陆彻之间那条红线也看不见··徐醒大惑不解:难道是肖舜和那个大兄弟在短时间内有了质一般的进展,歪打正着触发了红线的召唤条件就跟化学方程式一样,需要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进行化学反应是同个道理。
徐醒想不明白,唯一清晰的念头是必须和肖舜套套近乎,以便了解和核实一下实际情况··这时,陆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班长·”·徐醒茫然地扭过头去。
陆彻面带微笑,说:“你这见异思迁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陆彻难得好声好气地说话,言外之意却同样- yin -阳怪气。
徐醒不怪陆彻对他误解这么深,只能痛心又无奈地解释道:“朋友,你是真的对我有误会啊·”·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陆彻好笑地问:“你指的误会,是‘我误会你是弯的’,还是‘我误会你对我朋友感- xing -趣’”·徐醒被问得一愣:“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陆彻点头解释道:“当然有区别了,前者只是字面意思,后者的区别在于‘你是对我感- xing -趣还是对我朋友感- xing -趣,又或者,是个男的你都感兴趣’。”
徐醒在陆彻的帮助下理清思绪,听得心头梗血,如同被踩到尾巴而炸毛的猫,急得跳脚地强调道:“我靠我真的是直的好吧超直跟你一样直”·陆彻耸了耸肩膀,绕过徐醒走进教室,还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谁知道呢。”
徐醒瞪着陆彻的后脑勺,恨不得直接掰开那个脑瓜子,把“我超直”三个字刻进大脑皮层上负责长时记忆的海马体··相信他是直男,这很难吗·徐醒被自己的反问难住了:没有直男会往男人的怀里一天摔三次,也没有直男会对男人的裆部出手。
徐醒把手里的书垫在墙上,哐哐哐撞了额头好几下··真是非常绝望·作者有话要说:看过上一篇文的朋友肯定知道“这他妈也太__ __了吧”要填哪两个字,但是陆彻比较不长进,暂时还没学会这个词·*·作者说:陆彻必须先弯,请大家放心[抱拳][抱拳][抱拳]· · ·第7章 ·凭心而论,徐醒觉得陆彻给他定罪“口嫌体正直”也无可厚非,这事到底是自己理亏。
任他喊破喉咙又怎样,对天起誓又怎样,就算他在自己脸上贴满直男标签,要是下一秒就被不可抗力推进陆彻的怀里,他能找谁说理去·徐醒幽幽地叹了口气,懒得再把力气浪费在维护直男形象的口舌之争。
预备铃声已经打响了,他抱着书走进教室,路过肖舜的座位旁边时,徐醒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肖舜的座位靠近过道,正埋头整理笔记,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哇,肖舜,你的字很好看啊。”
肖舜抬起头,就见徐醒回头冲他笑了笑··“……”·徐醒转过头,指节抵着鼻尖干咳一声,扛住尬聊的酸爽劲,故作镇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次日早上··第二节课一下课,教室里的广播箱就准时响起旋律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生物老师不得不拔高音量,将讲解一半的练习题讲完··班主任踩着下课铃声出现在教室后门口,一等生物老师喊下课,她就紧跟着在后门喊了一声:“今天轮到高三做早- cao -了,大家动作快一点,赶紧下去集合。”
学校从暑假期间就在新建体育馆,因场地受制,所以今年的课间- cao -不是全校- xing -的,而是从高一级到高三级,按照顺序轮流··周一、周四轮到高一级,周二、周五轮到高二级,高三级则被安排在周三这天。
徐醒匆匆合上笔记本,推着王子丛从汤绵那一边的过道挤出去··运动员进行曲的节奏清晰明朗,铿锵有力,混夹在喧闹拥挤的人潮和说笑声中·徐醒他们在臃肿的楼道里走走停停,初极狭,才通人,好在他们的教室在三楼,挤一挤也就豁然开朗了。
汤绵牵着熊欢的手,回头张望,问徐醒:“小王子被挤到哪去了”·徐醒跟着回过头去看,整条楼梯人头攒动,王子丛占地面积比常人要大,然而他块头大却也成不了墙,反而身娇体软,像块海绵一样被人挤一挤,压一压,又白又胖的肉脸皱成一团,很快就落在徐醒他们后面去了。
早- cao -的集合地点就在教学楼后面的大- cao -场,小孩子也识路·徐醒他们没有等王子丛,跟着人流大军继续往前走··拥挤的人海中,徐醒的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一抹朱红色,目光顺着那缕拖曳到地面的红线攀爬而去,穿过人潮,徐醒轻而易举地认出那个和肖舜连着红线的男生。
男生长着一副俊毅的面容,身形高大,短袖校服遮不住肌肉硬实的手臂,衬得他身边的两个女生既娇小又可爱··两个小女生手挽着手,聊着不知名的话题,时不时就转过头去,仰起一张清纯明媚的小脸,笑得很甜地问了男生一句。
男生则低下头来,挑起薄唇,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句,回答不一定合乎女生的心意,但痞帅的笑容足以吸引少女心··画面倒是挺美好的,就是男生裆部的红线比较煞风景。
徐醒忍不住问汤绵:“嘿,那边那个男生,你知不知道他叫啥”·汤绵正在帮熊欢整理刘海,闻声转过头来,茫然地朝徐醒所指的方向看去,嘴里问道:“哪儿呢”·徐醒也不好指得太明目张胆,尽量用言语补充道:“你上次跟我提过他,刚转学过来就和校花拍拖的那个人。”
汤绵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姓姜,姜什么来着,姓名三个字……”·徐醒眼巴巴地等着汤绵在记忆深处里掘出三个字,身后方就传来一个磁- xing -的嗓音,道:“姜继泽。”
徐醒下意识地回过头,就见陆彻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后,俊脸携着笑,却丝毫没能感觉到笑容的温度··旁边的傅岱跟着陆彻往这边望来一眼,漠然的脸庞在看到汤绵旁边的熊欢之后,瞬间就如花苞绽放,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来:“早啊,熊欢。”
少年的笑很张扬,如扎透云层的旭日,对女生的喜欢不加掩饰··熊欢避开他的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声:“嗯·”·陆彻走到徐醒身旁,指着不远处的高大男生,问徐醒:“我朋友吗昨天那个。”
徐醒:“……”·扛着被抓包的尴尬,对着陆彻似笑非笑的脸,徐醒只能装傻··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陆彻被徐醒无视也不恼火,直接冲前面喊了一声:“姜继泽。”
陆彻的声音很磁- xing -,凭声音就能招来路人的注目,又凭外形让人一见钟情·他迎着东边而立,英俊的脸庞铺撒着灿金色的朝晖,从他旁边经过的小女生情不自禁地偷偷瞄了他两眼,目光害羞怯懦,眼波里又盛满少女心的憧憬。
陪着两个小女生说笑的高大男生原本没有注意到陆彻的喊声,反而是经他旁边的女生提醒了,这才回过头,见是陆彻喊他,姜继泽就站定在原地等着·等陆彻走近了,他双手插着裤兜问道:“干嘛”·陆彻径自绕过他,擦身而过时甩下一句话:“喊着玩的。”
·姜继泽:“……”·徐醒默默地把“姜继泽”三个音记在心里,表面上风轻云淡,若无其事地去寻找自己班级集合的所在地。
他没有走多远,就听到斜前方的另一个通道出口传来王子丛的声音:“醒醒,等等我呀·”·徐醒循声望去,第一眼就扫到体型一个可顶俩的小胖墩,随即,目光越过王子丛前面的两三人,看到肖舜低头徐行,从侧面的通道走过来。
钻进肖舜菊部地区的红线垂落在地上,蜿蜒迂曲地爬伸进姜继泽的裤裆里··姜继泽走在徐醒的身后,肖舜则从斜前方走向这边,随着两人之间不断缩短距离,徐醒不由得期待他们会出现什么反应,猜测着肖舜是不是会像他那样不受控制地跌进对方怀里。
徐醒站在原地,借着等王子丛为掩护,眼巴巴地观察着两人··然而——不管是低头走路的肖舜,还是后面走近的姜继泽,两人甚至都没注意到对方的存在,连在两人之间的红线既乖巧又安静,完全不像徐醒的红线那么调皮。
眼看着两人就要错开彼此,各奔一方,徐醒越看越着急,一时冲动,忍不住喊道:“嘿,肖舜”·话音落地——·肖舜茫然地抬起头来,姜继泽也好奇地循声望去,两人的目光- yin -错阳差地交汇在一起,刹那间,连在两人中间的红线就像觉醒了意识,灰暗的朱红色如同锈斑,层层剥落,敞露出内里一抹鲜艳的血红色来。
肖舜意外地触及姜继泽的目光,如同受到刺激,很快就又瑟缩回去,转而看向徐醒,用他那天生携带温柔特质的轻柔嗓音问道:“班长,怎么了”·猩红色的红线稍纵即逝。
尽管红线的变化只是昙花一现,提亮了一瞬就又暗沉下去,但红线的确因为他喊那一声而发生明显的变化·徐醒心里暗暗琢磨,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对肖舜笑道:“没事儿啊,和你打个招呼而已。”
肖舜也朝徐醒笑了笑··虽然两人之间不算熟,但肖舜并不觉得徐醒的举动很突兀,毕竟两人这几天一大早就会在教室里或楼道间碰面,相互之间都会问声好,偶尔也会闲聊几句。
落在后面的陆彻微不可察地“嗤”了一声,理所当然地将班长鹦鹉学舌的举动,理解为想要勾起他的注意··徐醒借机和肖舜展开话题,聊起“你今早几点到教室”之类无关紧要的日常话题,没有留意到陆彻朝他走过来。
陆彻不走左右宽敞的地方,偏要从徐醒和肖舜中间不足一臂的距离穿过去,坚实的肩膀还不轻不重地撞了徐醒一下··“喂……”·徐醒莫名其妙地被陆彻这刻意的“挑衅”撞得后撤一步,火气正要冒头,陆彻就驻足回过头来,微微挑起嘴角跟他道歉道:“不好意思啊,班长。”
陆彻的笑容很无辜··“……”·尽管陆彻的道歉诚意不足,态度一般,但当徐醒听到这句烂熟于心的道歉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红线又开始作祟了吗·只不过这一次他和陆彻互换了位置——毕竟红线不可能只对他单方面起作用吧。
这个想法一经在大脑里成形,徐醒瞬间就没了迁怒陆彻的理由和立场·徐醒觉得,陆彻不知道红线的存在而冤枉他,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他明知红线拥有不可抗力的强制- xing -,却还要去指责陆彻的话,就成故意刁难了。
心底的火苗很快被吹熄,徐醒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大方地对陆彻说:“没事儿·”·故意找茬的陆彻:“……”·居然就这么算啦·作者有话要说:徐醒的心里建设已完成√·毕竟徐醒善解人意,干啥都是红线的锅不是陆彻的错,陆彻可以为所欲为了 :D· · ·第8章 ·午后,风停树止,空气停止流动一般,全班呼出的二氧化碳仿佛都沉淀在教室底下,空气中的氧气稀薄得让人感到头昏脑涨。
机房里的七十台主机同时运行,嗡嗡鸣响,令人倍感压抑··耳机里播放的英语短文刚结束没多久,广播箱里就传起刺耳又振奋人心的下课铃声,响彻了整个教室。
答题纸陆陆续续地从后排往前传上来,徐醒摘下耳机,耳朵被头戴式耳机厚厚的耳套蒙出汗来,红得发烫··下课了,全班都撒欢儿似的涌出教室,争先恐后地汲取外面的凉风和新鲜空气。
徐醒面红耳热地走出教室,正好看到肖舜单独一人走在他的前面·徐醒三两步赶上肖舜,微笑道:“一起走呀,肖舜·”·肖舜回过头来,轻轻点头:“嗯。”
“醒醒,等等我呀”·王子丛从后面哼哧哼哧地追上来,才跑了一小段路就开始喘气··徐醒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这一小段路你就喘上了你女朋友看着就不着急”·王子丛的圆脸肉嘟嘟的,白里透红,皮肤光滑又细腻,还好看起来并不油腻。
王子丛嘟嘟囔囔地回嘴道:“减肥不着急嘛,高三得吃好喝好才能应付高考呀·等我考上大学,我天天都去健身房打卡~”·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把王子丛说要减肥的话全当作是放屁。
肖舜抿着嘴忍笑,说:“胖子都是潜力股,子丛的五官长得挺好看的,潜力很大·”·然而,被夸的王子丛本人,现在却是连保持胳膊下垂的姿势都嫌胳肢窝夹肉,腋下快要捂出痱子来了,夏季全靠女朋友给他买的蛇粉祛痱止痒。
王子丛不愿提及这件悲伤的事情,笑得傻乎乎地对徐醒和肖舜说:“我先去趟卫生间,醒醒,你帮我把耳机拿回教室呗·”·徐醒一听就被王子丛传染了尿意,说道:“我也要去嘘嘘。”
科技楼的厕所在学生之间被称为五星级卫生间,里面是独立的单间,地板铺着形状规则的瓷砖,和墙上的色调相呼应,洗手池上还有一面偌大的半身镜,每天都有清洁员工把它擦得锃光瓦亮。
即使科技楼距离教学楼来回要十几分钟,但还是有不少学生情愿大老远跑过来美美地上个厕所,也不愿蹲在教学楼里的脏臭差将就··徐醒洗了个手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肖舜已经站在走廊外面等着他和王子丛了,他走过去,说:“我同桌还没出来呢”·肖舜闻言,回过头应了一声:“嗯,应该快了。”
徐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肖舜身旁,随口一问:“你在看啥”·肖舜:“没……”·他急于反驳的态度更加可疑。
徐醒站在走廊边上一望,果然就看到科技楼和教学楼A栋相连的天桥上站在一男一女··女生背对着徐醒他们的方向,一头大波浪卷发长及腰间;而男生背靠在天桥的矮墙上,和女生面对面站着。
是姜继泽··徐醒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肖舜,只见他的目光低低垂着,一只手捏着校服下摆的拉链头,另一只手揪着生长在走廊围栏上面的绿植盆里的杂草。
徐醒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肖舜聊一聊姜继泽··自从上午经历了- cao -场上高声喊肖舜的名字,只因两人不经意地对视一眼,红线就发生明显的变化之后,徐醒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若是两人之间产生互动,红线是不是会给出更多的反馈来。
徐醒望着天桥上那一男一女,故作诧异道:“那边两个人,不会是在告白吧”·肖舜低声应道:“不知道……”·徐醒又说:“我听说过那个男生,好像是叫姜什么泽来着,还是姜泽什么的,诶——”·徐醒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苦思冥想没有结果,愁眉苦脸的样子很是痛苦。
许是肖舜不忍看到徐醒这么纠结,轻声补充道:“姜继泽·”·徐醒豁然开朗地拍手笑道:“诶就是姜继泽,你认识他呀”·徐醒为自己毫无痕迹地切入话题的机智举动而鼓掌。
肖舜点了下头,目光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姜继泽那边,说:“我们初中是在同一所学校,全校的师生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徐醒好奇地问:“为啥,他做了什么轰动全校的事情吗”·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打架斗殴,情节严重到遭到全校公开点名批评,事迹还成为全校茶余饭后的谈资的主角;另外一种则是成绩拔尖,稳坐年级前几名的位置,每个学期初的表扬大会都会上台从校长手中领走证书和奖学金。
而姜继泽长着一张“第一类人”的脸··肖舜看着手里的一小撮杂草,温柔地轻声说道:“姜继泽,他……人挺好的·”·姜继泽这个名字在初中里之所以轰动一时,人尽皆知,起因是在肖舜他们初二那年,在深秋的某个早晨,学校按照惯例进行广播体- cao -,领- cao -台上有两个领- cao -员,一男一女,一招一式都做得极为标准。
姜继泽站在队伍中的第一排,睡眼惺忪地跟着瞎比划,骤然被旁边几个男生兴奋的惊呼声吸引过去——广播- cao -做到踢腿运动,领- cao -台上的女生在迈弓步的时候,校服裤“嘶拉”一声,沿着胯部的缝合线开裂,正对着领- cao -台的男生们顿时就兴奋得乱吹口哨。
巡- cao -的老师们还没反应过来,姜继泽就迅速扒下身上的外套,长腿一蹬就跨到领- cao -台上··姜继泽把自己的外套围在女生的腰间,女生还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姜继泽把女生开裂的裤缝遮严实了,这才跟女生解释道:“同学,你的裤子裂开了。”
女生一听,顷刻间就涨红脸,回头一见台下起哄嬉笑的男生,她紧紧地抓着姜继泽围在她腰上的校服,眼眶瞬间就红了··整个- cao -场因为这事乱作一团,老师闻讯赶来安抚女生,姜继泽跳下领- cao -台就恶狠狠地踹了带头起哄的男生一脚,破口大骂道:“你他妈有没有脑子,这种事是能起哄的吗”·姜继泽因为这一脚踢得解气,也因为当众脱衣服帮女生遮挡的举动实在太帅,直接成为全校女生倾慕的理想型。
徐醒听完这段往事,不得不对姜继泽刮目相看,咋舌道:“才初二……他的情商挺高的·”·肖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他当时有女朋友,因为这事,女生和他闹别扭,他就直接分手了,然后……领- cao -台那个女生就成为他的新女朋友了。”
徐醒:“…………”·剧情急转直下,他没法接··肖舜无奈一笑:“他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说完这句话,肖舜的目光飘向天桥上的两个人影。
徐醒分明觉得,肖舜欲语还休,这话还有下一句··“对了·”·肖舜不忘解释:“虽然我们初中同校,不过他不认识我的……”··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肖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习惯- xing -地低低地垂下,从刚才开始,他的指腹就一直不安地摩挲着校服下摆的塑料拉链头。
肖舜没有明说,但是徐醒心里已经能猜出七八分:肖舜喜欢姜继泽·就在初二那一年,姜继泽成为全校女生的理想型的同时,也如同天神降临般,骤然闯入肖舜的生命里,彻底打乱他的一切。
天空很晴,微风很轻··他的喜欢也百般小心··徐醒看着面前的肖舜,又望向那个和女生闲聊的姜继泽一眼,欲言又止·他想安慰肖舜不用自怜自艾,即便两人之间相连的红线很诡异,但总归是一种缘分,两人也一定会有所交集。
徐醒虽然无法理解肖舜喜欢上男生的举动,但是对同- xing -恋并不十分排斥,反倒是觉得肖舜很可怜——他偷偷地暗恋姜继泽,不敢说不敢追,平日遇到姜继泽却连一个不经意的注视都恐于触及。
徐醒心头动念,拔了根枯草捏在手里做掩护,又趁着路人不注意,他将肖舜身后的红线对折套在手上,手指掐着红线中间,默不作声地将松弛的红线拉至绷直的状态··直线是两点之间的最短距离——·徐醒用力一拉,红线微微泛起红光。
紧接着,姜继泽和肖舜在红线的牵引下,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一个站在五楼的走廊,一个靠在天桥的围栏上,两人遥相对望··微妙的感觉令肖舜的脸红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1.感谢王子丛蹲大号,为徐醒和肖舜争取瞎聊的时间·2.第3章 汤绵立的flag在跟徐醒招手·3.肖舜和姜继泽都不是近视眼·4.姜继泽是唯一一个戏份重的三字名(他原本名字叫姜泽的……)·5.陆彻在这章连个名字都没有出现,我只能强行点个名了哈哈哈_(:з)∠)_· · ·第9章 ·徐醒由拉红线受到启发,等王子丛蹲了个大号出来,他还刻意带肖舜和王子丛循着红线而去。
从天桥上拐了个弯,第一间教室就是姜继泽所在的班级··可徐醒没想到的是,一转弯就看见陆彻也站在走廊上··姜继泽背对着徐醒,而陆彻在徐醒从拐角处出现时,就下意识地朝他这边望过来。
徐醒:“……”·两人之间还隔着三、四米远,徐醒硬着头皮错开陆彻的目光,他一边贴着教室的墙壁,生怕又双叒跌进陆彻的怀里;另一边忍不住腹诽姜继泽真是太不长进,肖舜都快走到他身后了,他依然背对着徐醒他们,陪着旁边那个长卷发女生说说笑笑。·恨铁不成钢之余,徐醒又忍不住产生手动拉红线,强行帮助两人产生交集的念头——最好是让肖舜摔进姜继泽的怀抱里,让姜继泽- yin -错阳差地明白肖舜的心意。
徐醒从刚才就一直攥着肖舜和姜继泽之间的红线,一路走来也在不断地收线,这会儿,两人之间的红线呈现出一条直线状,他只稍轻轻一拉,就能增加一股外来的拉力,让肖舜站不稳脚地跌进姜继泽怀里——就像他那天站在教室后面,扑棱棱地跌进陆彻怀里一样刻意。
徐醒自我感觉这个计划非常周全,等走近一点点,他就不动声色地拨动姜继泽那一端的红线,正如他所料,在红线的牵动下,姜继泽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宽阔的胸膛面向走廊内侧,如同敞开怀抱,迎接肖舜一样。
徐醒看准时机,手臂如划桨一般,状似不经意地把双手背在身后,与此同时,红线两端都受到一股向中间靠拢的拉力··遗憾的是——·徐醒这一套动作下来,仅仅只是换来姜继泽心不在焉地瞥了肖舜一眼,而肖舜却从迈进走廊开始就不敢抬起头,直接错过和姜继泽对视的机会。
徐醒不甘心地又将红线缠在手腕上狠拽了一把,然而,姜继泽和肖舜的站位却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徐醒懵了,他前后总共试了两次,第一次拉红线的时候,红线还会发出微微的红光,可到后来,就连红线都懒得再去回应他似的。
徐醒的计划彻底泡汤,他们从姜继泽面前走过去的时候,姜继泽依然在逗旁边的女生,声声娇羞的巧笑,如同凌厉的寒风在肖舜耳畔刮过,他的头埋得更低了,脚步匆匆,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徐醒很为肖舜抱不平,目光刚刚投到身后的姜继泽身上,忽地头顶上就被一个试卷卷成的卷筒敲了一下··很轻,不疼··但徐醒还是皱起眉头,转头就见陆彻往前走出一步,正好将姜继泽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陆彻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嗓音磁- xing -,每一个字的咬音都很抓耳:“班长,你的作业交了没”·徐醒:“什么作业”·陆彻:“物理啊。”
徐醒一听就不乐意了,说:“什么时候点的学号啊,前天不是刚点过7号吗”·物理老师在课堂上提起过,每周的一三五都会抽查班里部分同学的作业:包括课下练习的习题册,抄在后黑板的每日一题,还有早测晚练的试卷。
抽查方式则是点学号,比如周一抽查的是尾数为2和7的同学,学号是37的徐醒第一次就中招了,他当时也没多想,现在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虽然点学号的规则是老师定下的,但具体哪天抽点哪个学号,全凭课代表一句话啊·陆彻翘着嘴角,坦然道:“今天点尾数3和7,我刚刚才决定的,主要是看你太闲了,我得好好督促一下你的学习。”
徐醒:“……”·他上完英语听说课从机房出来,不过是上了个厕所解决内需,这就准备回教室了,陆彻是哪只眼睛看到他很闲的啊·徐醒很气,但是又对陆彻耍无赖的样子毫无办法,只能怒道:“你这是公报私仇吧”·陆彻扬起薄唇笑了笑,明知故问:“咱们结了什么仇啊,班长”·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提起这事又是他理亏,徐醒无言以对。
陆彻没有在“私仇”这个问题上面打转,说:“班长,你是不是以为周一检查过了,这两天就可以偷懒不写了你这样是不行的,回头我还是会继续抽查你,督促你好好学习。”
陆彻一本正经地瞎诌胡扯,偏偏这几句话都说得挺有道理的,徐醒无可奈何地白了陆彻一眼,他吃了哑巴亏,也没心情再去- cao -心肖舜和姜继泽之间的事情了,只能认命地回到教室,唉声叹气地补写作业。
徐醒不是偷懒不写作业的人,主要是各科任务繁重,他只能合理地安排时间,确保每一科的作业都在科任老师讲评习题之前完成··笔尖抵在草稿纸上面胡写乱画。
徐醒心烦地挠着下巴,一抬起头,就见陆彻迈着长腿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唰唰唰地在黑板上写下几个雄劲洒脱的字——物理作业抽查3和7,放学前交齐··徐醒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从讲台上走下来的陆彻,被仇视的当事人却压根就没往他这看一眼,他只能恨恨地继续埋头写题。
好在现在是学期初,练习和试卷都累积的不多,而且第四节体育课还可以跑回教室补作业,徐醒赶在放学之前肯定能够补完··陆彻经过徐醒的座位旁边时,绷着的俊脸终于有一丝破功的裂痕,他忍不住低下头看看徐醒——教室朝西的窗帘没有拉严实,日渐偏西的斜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打斜地跃进教室,在徐醒的侧脸上落下一道金光灿灿的光斑。
陆彻多看了一眼,突然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沾了粉笔灰的手指在徐醒光滑白净的脸上——·轻轻地抹了一下··“……”·徐醒当即就被陆彻突如其来的恶作剧炸起一身鸡皮疙瘩,歪着身体避开他,抬起头惊悚道:“你干嘛”·徐醒的眼睛瞪得很大——·干嘛突然摸他的脸啊·这么gay里gay气的动作必须得举报了啊·就连陆彻也愣怔一下。
指腹触及徐醒脸颊的清凉和柔软触感,就如同一根小羽毛在他的心上挠痒痒··陆彻五指虚握成拳头,垂在身旁,试图延长那一缕直抵心尖的触感。
表面上却是挂起稀松平常的笑容,说:“班长,你的思想不太纯洁啊,我又不是你,你觉得我能干什么呢·”·徐醒:“……”·徐醒被堵得无话可说,却也被陆彻一语点醒——该不会又是红线诱导陆彻的举动吧·徐醒觉得这个猜测有极大的可能,他狐疑地瞄了陆彻一眼,毕竟近两天他都没有再跌进陆彻的怀里,可能是红线效应转移到陆彻身上了。
徐醒用手背在脸上擦了擦,蹭下一点粉红色的粉笔灰,他盯着自己的手背,心情变得有点复杂,心想这大概只是陆彻的恶作剧罢了··徐醒不得不自我反省道:他最近是不是真的太敏感了·徐醒微不可察地叹息,还得故作无语地瞥了陆彻一眼,嫌弃道:“你幼不幼稚啊”·声音相比刚才质问陆彻“你干嘛”的震惊,冷静下来之后就明显变得温柔平缓了些许。
陆彻轻轻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双手插兜净说风凉话:“班长,作业得自己写啊,遇到不会的可以来问我,不过我是不会给你讲题的·”·“……”·徐醒烦躁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副耳机来,强迫症把耳塞塞进耳朵之前还不忘确认一下L和R,塞完就打开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整个世界瞬间就清净了,让陆彻“快滚”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陆彻也不纠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在课桌上拾了根圆珠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笔杠瞬间就绕着修长好看的手指转得风生水起,旋来飞去都不带打滑掉落的··陆彻倚着墙壁,窗外篮球场上的战况激烈,呐喊助威的声音响彻半边天,他却懒得望一眼。
在他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徐醒的四分之一侧脸:徐醒单手扶着额头,面颊白净,形状好看的耳廓被斑驳日光灼红了,耳垂白里透红,耳廓镀着金边……·陆彻愣了一下,眉心缓缓地拧成川字形,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危险啊……·陆彻正出神,就见徐醒眯着眼睛转过脸来,他瞄了一眼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眉头轻皱,随即用手背挡住晃眼的阳光,低头又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
陆彻手里旋转的笔杆一停,伸长腿踢了一下前桌男生的椅子腿·前桌转过身来,陆彻就压低声音,说:“把前面的窗帘拉好·”·作者有话要说:陆彻:我攻我先gay,你受你继续 [告辞][告辞][告辞]·But·陆彻还没彻底gay啦,他有100个理由爱上徐醒的[抱拳]· · ·第10章 ·徐醒赶在第三节课下课就补好作业,把抄记每日一题的笔记本和试卷、练习册夹在一起,回头望了一眼,正好陆彻不在座位上,他随手把作业抛到陆彻的桌面上,就和王子丛一起去后- cao -场上体育课了。
下午五点钟,斜阳西下,每个人都在塑胶跑道上拖出长长瘦瘦的影子,乍一看王子丛的影子还以为他瘦了五十斤··徐醒走到- cao -场,就遇见柯迪倚在教学楼与后- cao -场相隔的围栏旁边,柯迪换上印有他名字的运动服,浑身冒热汗,手里握着一瓶喝剩一半的矿泉水颠来倒去,水声哗哗作响。
每天下午的第四节课,体育生都要参加训练,现在在- cao -场上洒下的每一滴汗水,是为了明年体考少落一滴悔恨的眼泪··徐醒走过去打招呼:“柯迪·”·柯迪回过头来,道:“班长,来上体育课啦”·他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面颊汩汩而下,咧着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问:“一会儿的体育课由谁负责整队呢”·柯迪是体育生,同时也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他去参加训练,体委一职就空缺了。
徐醒身为班长,自然得提前了解情况,做好相关准备工作··柯迪转身和徐醒面对面,抬起手臂挂在围栏上,用矿泉水瓶抵着下巴,笑眯眯道:“我跟傅二岱说好了,一会儿由他负责带队,不会影响上课的。”
徐醒点点头:“哦哦,那就好,训练加油哈~”·徐醒和柯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碰巧就看到姜继泽和一男一女,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姜继泽手里拿着两根烤香肠,边呼热气边啃一小口,抬头一见柯迪,便问道:“陆彻呢”·柯迪冲姜继泽挥挥手,咧嘴笑道:“彻哥肯定得踩着上课铃声才肯下来集合啊,这会还早呢。”
姜继泽哈哈一笑,大概是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太智障,随手把另一根烤肠塞给柯迪,就绕过徐醒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走开了··徐醒回头望一眼,认出姜继泽旁边的女生就是天桥上那个长卷发及腰的绯闻女友,徐醒忍不住问柯迪:“柯迪,这个人是姜继泽吧他旁边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吗”·“哪个”·柯迪叼着烤香肠,漫不经心地回头张望一眼,瞥见姜继泽他们拐弯走进楼梯间的背影。
柯迪被烤肠上面裹的厚厚一层孜然辣到舌头,嘶嘶说道:“应该不是吧,我没听他说过·”·徐醒得到这个答案,不由得小小地松了口气:如果姜继泽非单身,那他和肖舜之间的感情纠纷可就更加错综复杂了。
徐醒心思刚一活络,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班长,怎么每次我一来,都听到你在关心姜继泽啊”·徐醒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去,就见陆彻走了过来,他侧身倚在铁栏杆上,身高腿长,相貌堂堂,脸上却是挂着一抹冷冷的笑。
徐醒:“……”·我他妈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会突然出现啊·傅岱跟在陆彻的后面出现,站在台阶上面比柯迪高了大半个头,劈手夺走柯迪手里的烤香肠,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转过头来就随口问道:“班长有女朋友了吗”·徐醒:“没有……”·柯迪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笑嘻嘻地追问:“班长居然还没女朋友啊,就没有看得上眼的吗”·徐醒敷衍地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事随缘,我不强求。
高考更重要·”·徐醒以前的确是对拍拖这个事儿没有太大的执念,换个说辞就是没有遇到看对眼的人,而现在,一想到自己左手连着小兄弟,菊部拴在陆彻身上,徐醒就悲从中来,有苦也说不出了。
·然而,徐醒的话音一落地,就听到陆彻嗤笑一声··陆彻眸光晶亮地盯着徐醒,抱着双臂,翘起唇角,玩味儿十足地重复徐醒刚才说的话:“不强求哦”·磁- xing -的嗓音压着耐人寻味的深意,只有徐醒一个人听明白了——不强求,那你每天刻意扑到我的怀里投怀送抱不强求,你趁我晚自习趴在桌子上睡觉都忍不住对我公然- xing -骚扰不强求,你见过我朋友一面就惦记上了·徐醒:“……”·这人好烦啊·陆彻见徐醒装傻充愣没有回答,淡淡地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对柯迪说:“班长没有女朋友也挺正常的啊,毕竟他的眼光,应该跟我们都不太一样。”
徐醒一听这话,当即就警惕地把身体绷直,双眼紧紧地盯着陆彻,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扑上去捂住陆彻的嘴巴,谨防从那张嘴巴里蹦出Gay不Gay之类的话污蔑了他的清白。
柯迪好奇地问:“为啥是指班长的眼光高到离谱吗”·陆彻看到徐醒紧张的样子就乐了,深邃的眼睛里铺满星星点点的笑意,抱着胳膊,一脸愉悦地回答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班长的眼光的确是非常高的。
大概,算万里挑一了吧”·陆彻勾着唇角,朝徐醒挑了下眉··徐醒:“……”·您能要点脸吗·徐醒和陆彻完全聊不到一块儿去,他正想先离开,就听到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
柯迪也准备回田径场参加训练了,四人分两道走··徐醒走在前面,陆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边,徐醒正心烦地想要赶紧摆脱陆彻,就听到陆彻在后面漫不经心地问他:“班长,你觉得我和姜继泽谁帅啊”·“……”·徐醒头也不回地斥道:“神经病。”
陆彻被骂了也不恼,低沉的嗓音压着笑意:“是我帅吧”·“……”·徐醒忍无可忍道:“我选姜继泽”·跟在身后的脚步,忽然就停住了。
徐醒忍不住回头,就见陆彻站在原地,薄唇牵起微微的弧度,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连声音也透出冷淡的语气:“那你也没戏啊·”·姜继泽喜欢小个子的女生,说是柔柔弱弱的特能激起他的保护欲,徐醒不仅- xing -别不对,一米八的个头也会第一眼被筛下来。
“……”·徐醒放弃了解释的可能- xing -,快步走开,省得陆彻又乱发神经··高三的第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按部就班地进行一场开课演讲,继而又罗列了这学期和高考生息息相关的一系列安排。
体育委员不在,课前先由体育老师带领全班做了热身运动,四路纵队汇聚成一条队伍,稀稀拉拉地绕着- cao -场慢跑了两圈·算下来,正式上课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分钟。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就是忙里偷闲的奖励时间,家长和老师平时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督促他们要利用碎片时间好好学习,但是体育老师和班主任却会劝他们暂时放下书本,学的时候要认真学,玩的时间也应该尽情玩。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和王子丛去器材室拿了一副羽毛球拍,在篮球场前边找了块避风的空地·汤绵这个候补队员坐在旁边的三层阶梯式站台上,临时充当计分员,还包揽了拉拉队的活儿,冲着王子丛瞎嚷嚷道:“众众加油把醒醒怼下场”·熊欢塞着耳机,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背单词。
王子丛皱着脸,对汤绵的加油助威不敢言谢,反倒是小心翼翼地对徐醒笑起来,讨好地说:“醒醒呀,咱们慢慢打哈,你得帮我燃烧燃烧脂肪,减减肥呀·”·徐醒站在原地,冲王子丛挥了挥拍子,说道:“发球发球。”
汤绵作为青梅竹马,自然清楚徐醒的实力——在那条徐醒赤着脚被徐叔叔抄着鸡毛掸子追了百米远的小巷子里,徐醒全凭羽毛球打遍巷子无敌手,才堪堪挽回一丢丢面子。
而王子丛虽然不知道徐醒儿时的辉煌战绩,但他知道在高二那年,徐醒是全校羽毛球比赛的亚军,当年摘得桂冠的那位学长早已毕业了··徐醒的球风狠厉,站在原地一步不动,手起拍落,干净利落,开场前五球就把王子丛杀得片甲不留。
十局六胜,王子丛被吊着最后一球,徐醒这才慢悠悠地给他当陪练,角度刁钻的回球也变得温柔可人,不再是那副手起刀落的架势·高吊球的球速很慢,王子丛为了接球在场上追前跑后,像被吊着红苹果的驴,但他不仅没觉得徐醒在耍他玩儿,反而是每接到一球都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的球技又有长进了。
这一局,在两人“相敬如宾”的慢打中拖了很久,汤绵跺着脚,忍不住倒戈抱怨道:“醒醒你快点把众众拍下场啊我都坐这儿拍了半天蚊子了。”
坐在旁边的熊欢摘下一边耳机,垂眸看见汤绵双腿分叉而坐,坐姿不雅,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汤绵一下,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冷清的声音说道:“坐好·”·汤绵“哎”了一声,笑嘻嘻地并拢双腿,乖乖保持和熊欢一样的淑女坐姿。
篮球场上··傅岱刚从队友手中接到球,不经意地朝看台上一瞥,恰好就看到熊欢带笑的精致面庞,他呆了一瞬间,直到队友喊了一声:“快传球啊”·傅岱回过神来,身体迅速作出反应,然而他的快速反应未经大脑作出合理判断,脱手的篮球迅猛地砸向斜前方——以雷霆万钧势不可挡之势,朝徐醒袭去。
熊欢那浅浅一笑,却如同蝴蝶效应··汤绵转过头就看到飞来的篮球,脸色一变,嚷道:“醒醒小心”·徐醒闻声诧异地望向汤绵那边,汤绵惊恐地看着硕大坚硬的篮球,寻着既定的轨道,直直地砸向徐醒的后脑勺。
王子丛厉声呼喊:“小心后面”·徐醒经过汤绵和王子丛的提醒,一回头就见眼前闪过一个黑影,他惊诧地想要侧身避开,偏偏脚底踩滑了,一个趔趄,摇摇晃晃地压着身后那人一并摔在地上。
徐醒听到身下被他当成肉垫的人闷哼一声,徐醒连忙说对不起,却听到那人还有心情说笑:“班长,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不忘占我便宜啊·”·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徐醒一骨碌爬起来,回过头就看见陆彻半仰躺在地。
·陆彻刚才及时地截获球后,由于惯- xing -摔向前面,但他已经下意识地避开徐醒了,哪知道徐醒竟然站不稳跟他一起跌到地上——·徐醒这一跤摔得毫无道理,但陆彻想想又觉得,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
队友接到陆彻救回场上的篮球,傅岱朝陆彻这边喊道:“阿彻,你没事儿吧”·陆彻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跑过来,应道:“不碍事。”
陆彻撑起上半身,揉着右手的手腕,嘶气声泄露出他的疼痛,但他只是轻轻皱了眉,坐起来拍掉手掌心的小沙砾,脸上依然挂着揶揄的笑,对徐醒说:“班长,不是说姜继泽比我帅吗那你怎么不去给他投怀送抱啊,就觉着我好欺负呢”·“……”·徐醒把关心陆彻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觉得这人就一神经病·徐醒不知道自己刚才险些被篮球砸了脑袋,还以为汤绵他们喊他要小心,是因为陆彻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将这事归咎于红线的恶作剧,无可奈何地对陆彻说道:“求求你以后自己躲着点吧,我也不想和你过度接触好吗·”·徐醒已经心累到不想解释,要想指望红线收敛一点,还不如让陆彻自己回避更为有效。
而且,陆彻上一次不是说“还好自己躲得快”吗你躲得快那就继续躲啊麻溜地躲·ball ball u·陆彻听了直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碰瓷的跟受害者提这种要求的,班长,你情难自禁还有理了是吧现在还直接给我下达通知了——‘我非撞不可,你爱躲不躲’你怎么这么能耐呢”·“……”·徐醒面如土色,无言以对。
虽然非他本愿,但真实情况的确就是如此啊·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啊·陆彻哼笑一声,右手虚握成拳,抬到半空中,拳头抵在徐醒的额头上轻轻地推了一下,拇指指腹顺势抹掉他额头上的一滴汗珠,说:“我刚要是躲开了,估计你就被砸成傻子了。”
“……”·徐醒嫌弃地后倾着身子,蹙眉嫌弃:“什么鬼啊·”·陆彻站起身来,拍掉后背沾到的尘土,回到球场上去。
等到陆彻走了,王子丛和汤绵才敢走近,汤绵蹲在徐醒旁边小声说:“醒醒,刚才是陆彻帮你挡掉篮球的,你怎么能说不想和人家过度接触呢”·王子丛跟着连连点头。
汤绵他们来得不早也不晚,前面陆彻揶揄徐醒的话都没听到,只听见徐醒让人家自己躲着点儿··徐醒这才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他呐呐地应了一声,明知这事儿是自己做的不厚道,但他就是撂不下这个脸儿啊。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难道要他去跟陆彻道声谢谢·算了吧算了吧··徐醒抵触地在心里手动拜拜··作者有话要说:打羽毛球没卵子用,只是我听gay蜜说打羽毛球能练翘臀,所以…… :D· · ·第11章 ·体育课的风波只是一场尴尬的小意外,徐醒选择- xing -地遗忘了它,却一直记得柯迪说的话:姜继泽应该没有女朋友。
放学之后,徐醒和王子丛一起去食堂排队买饭·这会儿是下课高峰期,队伍排得老长,王子丛在体育课上打羽毛球燃烧了脂肪,饥肠辘辘地抱怨道:“学校为什么不多建一个食堂,或者多盖两层楼也行啊”·徐醒也饿,拧开手上的运动饮料喝了两口充饥,白了王子丛一眼,说:“你可以让你爸去跟校长反馈一下。”
王子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嗯,等我周末回家就去跟我老爸说,他老担心我在学校吃不饱·”·王子丛容易养活,所以王爸爸首要担心的不是王子丛吃的好不好,而是关心宝贝儿子能不能吃饱。
徐醒:“……”·王子丛的老爸是今年家长委员会的主任委员,哪怕是随便提个问题,可能都得召开临时会议着重讨论一下他的提议··徐醒在家长会上见过王子丛的爸爸两次,他挺着状似怀胎八月的啤酒肚,无论是体型和长相都像极XXL码的王子丛。
王爸爸的眼睛也是笑眯眯的,只不过,他眯着眼笑也是一副绝顶聪明的精明样,而王子丛眯眼笑的样子,却只剩下傻里傻气··徐醒在队伍中站到腿麻,修长的食指和中指箍住运动饮料的瓶颈,手臂自然垂落,晃动瓶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自己的大腿。
徐醒单手挂在王子丛的肩膀上,目光漫无目的地飘荡,正好就看见肖舜刚从食堂的侧门走进来··“嘿,肖舜~”·徐醒冲侧门的方向挥了挥手··肖舜循声望来,微笑着对徐醒点了点头,随后视线挪向徐醒排队档口的大招牌:港式烧味。
肖舜犹豫一下,就提起脚步走到徐醒他们的后面,跟着一起排队··王子丛低头玩儿手机,徐醒就越过他跟肖舜闲聊··档口的招牌菜是蜜汁叉鸡饭,但是徐醒不喜欢吃甜腻腻的叉烧,他点了一份烧鸭饭,额外多点了个蜜汁鸡腿,就从等餐队伍挪到旁边拿餐具。
他挑了三份食堂阿姨提前打好的例汤,等王子丛和肖舜走过来,徐醒各给他们一份,说:“今天是茶树菇排骨汤,还是温的·”·肖舜跟徐醒说:“谢谢。”
王子丛探头瞅了一眼汤底,眼睛一亮,眯成弯月牙儿,开心道:“我碗里有两块排骨呢·”·例汤是免费的,汤底的肉都被切得很碎,顶多就指甲盖儿大小。
徐醒也最喜欢王子丛知足常乐这一点,只要给点吃食,王子丛就能摇起小尾巴,投喂食物的人也会很有满足感··肖舜端着餐盘,站在原地茫然地望了一眼闹哄哄的大食堂,就听到徐醒喊他:“肖舜,咱们到那边找位子去。”
肖舜点头应好··肖舜对徐醒毫不设防,完全不知道徐醒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徐醒走在前头带路,四处张望,装出一副大海捞针地找空位的样子,可实际上,他只是顺着肖舜身上的那根红线走。
走了一会儿,徐醒就寻到红线另一端——姜继泽背对着徐醒,他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只剩一点残渣和菜汤·姜继泽和旁边的人聊着天,右手握着餐盘的边缘,长腿也跨出过道外,显然是准备起身走人了。
·徐醒本想在姜继泽附近找位置坐下,能够给两人提供同桌用餐的机会则更好,可惜没有时机··徐醒从姜继泽旁边走过好几步,四处张望都没有找到空位子,这才停住。
心想反正姜继泽也要离开了,坐近坐远无所谓,这才指指斜后方三个空位的桌子,跟身后的肖舜和王子丛说:“那边有位子,同桌,你往回走,咱们去那边·”·王子丛完全听从徐醒的指挥,当即哼哧哼哧地转身,站在徐醒和王子丛中间的肖舜忍不住后退一步,生怕碍着王子丛这个颇有难度的180°大转身。
就在这个空挡,徐醒看见肖舜身后的红线微微发着红光,原本曳地的红线漂浮在半空中,如同水中的海草摇曳生姿,如同向他招手的鬼魅··徐醒愣愣地伸出手,抓住它。
就在王子丛完成转身,提脚一走,徐醒手里的红线猛地一收紧——·就连徐醒也感受得到那一股拉力··在红线绷紧泛起猩红的刹那间,姜继泽自然而然地端着餐盘站起身子来。
逼仄狭小的过道里容不下两个人同行,肖舜跟在王子丛的身后,刚刚提起右脚跨出去,就被豁然起身出现在他面前的姜继泽吓了一跳··肖舜险些撞进姜继泽的怀里,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差一点儿就要跳出嗓子眼了,幸好这只是虚惊一场,他护着餐盘里的汤和饭,勉强站稳了。
·徐醒和肖舜之间不及半臂距离,撂在徐醒手上的红线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红光,徐醒的身体等不及大脑反应做出指示,就被红线带着往前踏出一步,轻轻地推了下肖舜的后背——直接将人推向姜继泽的怀里。
肖舜大脑一片空白,耳旁听到惊呼声和铁制的勺子筷子打翻时发出锐利刺耳的声响,还有——那令他魂牵梦绕的低沉嗓音,咒骂道:“我- cao -”·餐盘里的汤碗和调羹摔落一地。
作为“幕后推手”的徐醒,他也是全然懵逼的,跟着周围的人诧异地睁大眼睛——他的惊讶翻倍——就在刚刚,肖舜撞上姜继泽的同时,连接在两人中间的红线闪过一阵殷红似血的红光之后,便化为泡影,直接消失不见了。
红线如同一个顽劣的孩童,捣了蛋就跑路,直接把锅甩给徐醒接手··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肖舜惨白着脸站在姜继泽对面。
姜继泽黑沉着脸站在肖舜旁边··汤水混着黏糊糊的叉鸡酱汁,泼了姜继泽一身,此时正啪嗒啪嗒地顺着衣摆淌到裤管,滴聚在他的鞋面上,简直是惨不忍睹··“对,对不起……”·肖舜声音夹带着不知所措的哭腔。
姜继泽的朋友手忙脚乱地给他递纸巾,姜继泽眉头皱得死紧,将校服上衣拉开一些,防止黏糊糊的上衣紧贴着他的身体·他拿纸巾刮掉糊状物,嘴里一刻不停地骂骂咧咧:“妈的真他妈晦气”·肖舜低着头看着满地狼藉,不知如何是好。
姜继泽抬起头,脸罩- yin -霾地盯着罪魁祸首,没好气道:“你是哪个年级的啊”·粗声粗气地问出这一句,姜继泽就瞥见肖舜身后的徐醒。
虽然他和徐醒没有交集,但是这两天来来回回见过徐醒好几次,他记得住这个人,便蹙眉问道:“高三的啊”·眼前这个小个子埋着头,整张脸就差埋进自己胸前了,只露出小半截白皙的颈部,他的耳朵也红得很厉害。
肖舜一慌神就完全没了主意,唯唯诺诺地对姜继泽道歉道:“嗯……对不起……”·姜继泽对肖舜毫无实质- xing -的道歉懒得搭理,身上的校服被泼了这么一大坨- shi -黏的污渍,姜继泽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恨不能当场把衣服扒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姜继泽气不打一处来,咒骂了一声就要走,提起脚刚跨出一步,又突然顿住了,转身上前,拎着肖舜的后领,蛮横道:“跟我回宿舍换衣服去,衣服归你洗·”·肖舜一愣:“……”·徐醒从红线消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摸不透红线消失是缘分已断还是其他原因,他心情纠结又忐忑地跟肖舜说:“那个……肖舜,你先跟他回宿舍去吧,他换下的衣服你也先拿着,我一会就给你打包叉鸡饭带回宿舍。”
徐醒隐约有点负罪感,生怕自己搅和了别人的缘分··肖舜的脑子里像被浆糊塞满了,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听到徐醒给他出了主意,便点了点头··肖舜蹲下身还要拾起打翻在地的碗盘勺具,姜继泽就不耐烦地嚷道:“甭管那些了,走走走”·姜继泽烦躁到不行,任谁也不愿意让黏黏糊糊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肖舜被姜继泽凶得肩膀一颤,怯怯地站起身,低埋着头跟在姜继泽身后一起走了··徐醒看着肖舜的背影,心情复杂地低头看着坏事的右手掌心,只能祈祷上天保佑。
他很费解,为什么肖舜撞到姜继泽,红线就会直接消失而且刚才红线是套在他手上才发力,故意引导他去推的肖舜,还是他自己握着红线是- yin -差阳错的事情……·另一边,王子丛对肖舜那边的突发状况一无所知,他独自挤到另一边的空位旁,满心欢喜地占了三个位,再一回头,就看到徐醒一人还站在原地,而肖舜则是跟着一个高大的男生朝食堂的大门走去。
王子丛一脸茫然地朝徐醒喊道:“醒醒,这儿有位子了,康忙康忙~”·徐醒应了一声,正要朝王子丛那边走过去,忽地就被身后人拽住胳膊··徐醒诧异地回过头,就见陆彻那张- yin -魂不散的臭脸出现在他面前,脸上的神情还老大不高兴,就差在脑门上贴张便条,直接添上几个大字:老子很不开心——活像徐醒抢了他的女朋友,把他的头顶绿成呼  伦贝尔大草原。
徐醒莫名其妙地问:“干嘛”·陆彻扯动薄唇,龇着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yin -恻恻地说道:“班长,故意推那个小同学去撞姜继泽,很好玩儿吗”·徐醒:“…………”·被陆彻当面揭穿,徐醒惊讶地瞪大眼睛,一时半会竟还忘了反驳。
就如同肖舜完全没有注意到徐醒这个幕后小推手的存在,徐醒也压根不知道,从他在食堂里转悠寻找空位开始,陆彻的目光就全程跟着他转悠··陆彻非常烦恼:他特意在这边留了两个空位呢,要怎么把徐醒叫过来这边坐,才能显得既不刻意又不像讨好呢·结果——·陆校草在烦恼之余,正好就见证了徐醒这个真·罪魁祸首的作案全过程。
“……”·他的心情难以平静··为什么要故意推人去撞姜继泽啊·难道真是为了引起姜继泽的注意·可他妈姜继泽有哪点比他好的啊·陆彻越想就越生气,气得饭都吃不下了·作者有话要说:彻哥几度怀疑自己爱上一只浪荡不羁的小野猫,殊不知徐醒是全文最直的人(我在放屁)· · ·第12章 ·徐醒完全没有料到刚才他“推”肖舜去撞姜继泽的那一幕会被陆彻撞见,就连肖舜这个当事人也没有怀疑到徐醒——毕竟凡事都会讲究一个目的,而徐醒完全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
徐醒面对陆彻,脸上煞白几分,眼神躲躲闪闪,辩解道:“你别胡说八道啊……”·徐醒的目光飘忽不定,投向不远处的空位子——他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了,居然到现在才发现陆彻和柯迪他们就坐在前方不远处的地方。
他刚才只顾着转移肖舜的注意力,全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得很紧··徐醒心里有苦说不出,任谁看到他刚才的举动,都会觉得奇怪··徐醒哑巴吃黄连,而且他不确定刚才是陆彻一人看到他推肖舜的那一幕,还是陆彻那一桌子的人全都看到了,因而不敢轻易反驳陆彻。
狡辩本就不易,一张嘴也难挡悠悠众口,何况,就算徐醒刚才那一推是在红线的牵引下,他也难辞其咎:如果徐醒刚才没有发蒙,红线作用在他身上的拉力并不是不可抵抗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急着要息事宁人,生怕陆彻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地这么一闹,一会恐怕更难收场,权衡再三,他好声好气地对陆彻说:“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徐醒这话说得自己都丧失底气,要是真掰着手指头细细数一数,徐醒和陆彻之间的误会都要算不清了,然而——以前都是纯误会,徐醒问心无愧;可这一次却是半真半假,徐醒于心难安。
徐醒手上还端着餐盘,不太好动作,他单手拿着餐盘,另一只手虚虚地扯着陆彻的上衣袖子,说:“咱们去那边说·”·徐醒担心陆彻抗拒,因而拉着衣服的手几乎不敢用力,好在陆彻很是配合,任由他一拉就走。
徐醒暂时把餐盘搁在柯迪对面的空桌上,柯迪舀起一勺滑蛋饭,大张着嘴正要吃进去,抬头看到徐醒就说:“是班长啊,坐坐坐·”·柯迪完全是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也让徐醒松了一口气。
徐醒应道:“你们先吃,我和陆彻有点事……”·徐醒一抬头,就见陆彻单手插兜,俊脸臭得像块臭抹布,抿着薄唇一声不吭,徐醒不清楚这是不是他火山爆发之前的预兆,连忙把陆彻拉到外面去,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这才苦口婆心地解释道:“朋友啊,我真的对姜继泽什么想法都没有,刚才也不是故意找茬的,你就信我一回吧。”
陆彻依旧臭着脸,奚落笑道:“这次怎么不拿你的人头做担保了”·“啊”·徐醒乍一听没能反应过来,再一琢磨也没能琢磨出来,但是既然陆彻有要求,他就依言补充道:“好好好,我拿我的人头作担保我是真的对姜继泽没有半点想法这下能信我了不”·陆彻哼道:“你今天不是才说姜继泽比我帅吗你对他没想法你咋还觉得他帅呢”·徐醒一听就忙改口:“没有没有,他完全不帅。”
结果陆彻又不乐意,皱着眉道:“你明明说过他比我帅,现在又改口说他完全不帅了,玩我呢变相说我最丑啊”·徐醒完全没想到陆彻会这么不依不饶,强颜欢笑道:“没有啊……你最帅超级帅”·徐醒一心只想哄住陆彻,免得陆彻把这事捅到姜继泽面前,又节外生枝添乱子。
毕竟肖舜“无意”撞到姜继泽,跟徐醒“故意”推肖舜去撞姜继泽,这完全就是两码事,前者是因缘产生交集,后者则是——你他妈是不是想干一架还会连累肖舜。
徐醒顺着陆彻的心意,尽拣好听的话说,力求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晕头转向··但徐醒嘴上夸个不停,内心却是几个大白眼翻上天: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事儿逼呢叽叽歪歪,歪歪唧唧,有完没完有没有完·陆彻一通乱绕,自以为套出徐醒的心里话,这才稍微称心了,压了老半天的唇角都忍不住要往上翘,他摸摸鼻子,继续摆着臭脸道:“哦,你说姜继泽不帅,对他没想法;又说我超帅,所以你是对我有想法咯”·陆彻的眼睛里盛着狡黠的笑。
徐醒:“……”·乍一听还觉得陆彻这两句话说得非常在理,简直无懈可击,可细想一下徐醒只想怒吼道:你特么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啊·徐醒很想对陆彻肩膀上的脑袋瓜狠拍几下,看看是不是像水多脆甜的西瓜一样,敲起来里面会有“嘭嘭嘭”的脆响。
徐醒压着心底里滋滋冒头的火气,深呼吸,说:“彻哥,您别担心啊,我对您不敢有任何想法·咱们还是回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徐醒扭头望向食堂里面,这是心累到不想多说的表现,落进陆彻的眼睛里却是徐醒在生硬地转移话题。
陆彻嗤了一声,大发慈悲地说道:“那就先吃饭·”·徐醒如蒙大赦,跟着陆彻一前一后回到食堂,可他刚要端起餐盘,就听到陆彻又发话了,“你就坐在这儿吃。”
“……”·陆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徐醒懵了一下,说:“不了,我同桌还在那边等着我呢·”·徐醒依然没能获得批准,反被陆彻按着肩膀押坐到柯迪的对面。
柯迪叼着吸管喝维他奶,坐在徐醒的对面笑嘻嘻,好奇地问道:“班长,你刚和彻哥在商量啥子呢”·坐在徐醒隔壁的傅岱说:“班长不是说过要给阿彻介绍女朋友吗”·“……”·徐醒没有忘记傅岱这个谣言是从何而起,也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替王子丛女朋友背黑锅。
——哦,不对,是王子丛女朋友的朋友··徐醒不想接这个话题,敷衍了事地带过,他低着头吃饭,忽然就见一双筷子夹着一个大鸡翅,搁到他的餐盘里。
炸鸡翅掉进盘子里还磕出一点声响,徐醒的眼皮子也跟着跳了一下··徐醒现在就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脸懵逼地抬起头,看着陆彻··陆彻的餐盘里还有一个炸鸡翅,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不是饿吗,我点多了,吃不完。”
徐醒以前都不懂得拒绝别人的好意,可现在对象一换成陆彻,他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直白地拒绝:“我不喜欢吃炸鸡翅……”说完这句,他忍不住补充道,“不过,他们家的红焖鱼倒是还可以。”
“……”·陆彻皱眉道:“你怎么就不爱吃了,你在课上不是还惦记着炸鸡翅吗”·徐醒一听就反应过来了,陆彻是在说他被班主任课上点名说思春的那一次。
他说:“没有啊,我那次是瞎说的,我经常点他们家的红焖鱼,跟炸鸡翅一样挺抢手的,我怕别人跟我抢红焖鱼呢,所以才提炸鸡翅·”·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陆彻:“…………”·柯迪听了笑哈哈:“班长你太有心机了你们要是都不吃,就把鸡翅给我呗。”
徐醒干脆利落地把炸鸡翅夹给柯迪,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柯迪眯着眼笑道:“嘿,有幸吃到彻哥买给女朋友的鸡翅·”·徐醒:“”·陆彻:“闭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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