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双姻缘眼 by 空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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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双姻缘眼 by 空星(2)
·陆彻闷不吭声地拿过旁边的甜牛奶,把脸转向了别处,他的嘴里还叼着根吸管儿,整齐洁白的牙齿直接就把吸管头给咬扁了··陆彻刚才在档口前排队打饭,隔着玻璃挡板,眼瞅着只剩下两个可怜兮兮的炸鸡翅了,刚好听到后面的人在小声嘀咕道:“啊怎么就剩两个炸鸡翅了……不过还好,就算前面的人点了,我还剩一个。”
陆彻一听,忽然想起徐醒在课上提起炸鸡翅,脱口而出道:“要两个炸鸡翅·”·打饭的阿姨举着饭勺没舀下去,粗着嗓门说:“只能打一个,给其他同学留一个”阿姨刚说完,抬头一看,嗬,这小伙子长得可真是俊呐,她当即就笑眯眯地改口道:“一人一个,你打两个是要留一个给小女友对吧”·陆彻难得不吝笑容,勾起唇角,说:“对呀。”
阿姨:“好嘞”·阿姨自己强行加戏,顺理成章地把两个炸鸡翅都舀进陆彻的餐盘里,后排的同学一脸无语··……·柯迪乐呵呵地跟徐醒讲完这段,陆彻的脸更沉了几分。
徐醒默默地扒着自己盘里的饭,听了这事儿也没多想,一心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他还惦记着肖舜和姜继泽那一边的情况··另一边——·王子丛委屈巴巴地独自一人吃着晚饭,时不时就往前后张望两眼,盼着醒醒快点回来,盼着肖舜从门口出现……·一个人的晚餐,真是寂寞如雪。
王子丛哀怨地打开手机,戳开微信框,给置顶的好友发消息:“姐姐,我现在自己在食堂吃晚饭,被室友抛弃了qaq”·微信消息“噔”的一声,秒回道:“你在哪”·王子丛瞬间就被安慰了,说出来徐醒他们都不信:王子丛是被女朋友倒追的。
徐醒匆匆地扒完一盘饭,以帮同学打包带饭为由,陆彻也没有理由再拦着他·徐醒帮肖舜重新点份蜜汁叉鸡,离开食堂之前不忘跟王子丛说一声再走,就发现王子丛的对面坐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大美女,托着腮看着王子丛吃饭,王子丛这顿饭也吃得极娇羞。
徐醒是个心理健全的男同学,虽然他说自己不强求,但这并不意味着没幻想,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会意思意思地嫉妒一下的··“同桌·”·徐醒走到王子丛的旁边,目不斜视地对王子丛说:“我帮肖舜打饭带回宿舍,我先走了哈。”
王子丛闻声转起头,问:“啊,他咋了”·徐醒摸着鼻子目光躲闪,长话短说:“刚撞到人,饭洒了·”·王子丛也没细问,便说:“哦哦,好的,你先回去吧。”
王子丛抬起小胖手挥挥··徐醒回到学生宿舍,敲了敲肖舜的宿舍门,听到里面传来“谁啊,进来”的声音,他才打开房门,问:“肖舜在吗”·宿舍里坐着三个人,有人玩手机,有人翻着书,其中一个男生冲阳台喊了声:“肖舜,班长找你。”
徐醒拎着打包袋子,走到外面的阳台··肖舜正站在水龙头旁边接水,哗啦啦的水声盖掉室友的呼声,他看到徐醒的时候吃了一惊,把水势关小了点,回头道:“班长,谢啦,我一会给你转账支付宝吧。”
肖舜是在感谢徐醒给他带饭··徐醒看到肖舜没有什么异样,小小地松了口气,目光转移到肖舜盆子里的校服上衣和裤子上面,衣服上的污渍很醒目··徐醒有些不自在地说:“其实……你刚才撞到姜继泽我也有责任,你去吃饭吧,我来洗衣服。”
肖舜没有怀疑,不代表肖舜没有感觉到当时是因为后面的推力才跌向姜继泽的,但肖舜自然而然地将徐醒的举动归类于“不小心”··肖舜听了连忙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儿的,班长,姜继泽人很好,除了刚才凶了一点点,也没有为难我。”
徐醒注意到,肖舜拿着盆子的手都下意识地抓紧了几分,生怕徐醒跟他抢这活儿似的··“……”·徐醒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刚才和姜继泽回了宿舍之后……咋样了”·徐醒这话问得很委婉——·红线消失以后,咋样了强行和姜继泽发生交集之后,咋样了跟姜继泽一起回宿舍,两人拉近距离之后,咋样了·徐醒觉得自己仿佛被汤绵的八卦之魂附了身,什么都想细细追问。
·肖舜的声音温温柔柔,拣重点回答道:“他把衣服换下来给了我,说明晚之前得洗好晒干还给他,然后我就回来了·”·徐醒应了声“哦哦,那就好”,心里却在想:“就这样”·徐醒也不知道自己颇为遗憾的“就这样”还想怎么样,好在姜继泽没有因为他插手而对肖舜产生抵触的情绪,徐醒觉得这点已是万幸。
肖舜低垂着眸,目光落在盆子里水花翻卷的水面上··他没有说出口,但是内心暗自欢喜:肖舜第一次从姜继泽的口中,听到那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念出他的名字——·“你和陆彻同班对吧,名字叫什么啊”·“肖,舜,没错吧”·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成,还挺好记的。”
肖舜晕晕乎乎地领了姜继泽的脏衣服刚要出门,忽然又被喊住,他站在宿舍门口回过头,就见姜继泽刚把衣服套在脖子上,侧过脸来,少年张扬地朝他笑起来——·“对了,肖舜——”·“我叫,姜继泽。”
作者有话要说:1.上一章昨天修了一点点,端正了徐醒推人的非主动- xing -问题qaq·2.姜继泽换掉脏衣服明显心情大好·3.万万没想到,评论有人提起王子丛的cp是女装大佬……这是我最初的想法,不过正文不适合,太抢戏而且雷萌自见,以后可能会写个无责任番外[捂脸]·(划个重点:可能……)· · ·第13章 ·开学第一周的周日就是教师节,学校临时下达通知,高一至高三的每个班级都要出黑板报,周五下午还有小组老师会对每个班级的黑板报做出评比。
活动委员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已经在上周三的晚自习了,他不得不紧急征集班上能写会画的同学们,组建成一支临时小分队,利用自习课的时间商量并拟定了一套大致的草稿方案。
班主任的要求不高:只要不是年级最丑就好··这一句话博得黑板报小分队全体的热烈鼓掌··次日下午··第二节下课做完眼保健- cao -之后,徐醒揉着犯困的眼睛,正准备去厕所洗把脸儿清醒清醒,走到教室后面就被活动委员拦了下来。
“班长,我能拜托你个事儿吗”·徐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啊”,尾音上扬,带着疑问··活动委员说:“你能不能去叫陆彻来帮忙出黑板报呢,他的粉笔字写得贼好看,好几个同学都推荐他来写字,可惜我请不动他哎。”
以前也没多少人知道陆彻写得一手好字,亏得是陆彻最近在黑板上频繁写道“物理作业抽查尾号X和7,放学前交齐”,这才出了名··徐醒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道:“这个……你叫不动他,我肯定也叫不动啊。”
活动委员立马就吹捧道:“不会的不会的,你跟他熟啊”·“……”·徐醒很想问他是哪儿来的错觉,这个时候,站在椅子上画画的生物课代表就转过头打断他:“班长,你就帮忙问一下嘛,我们的黑板报形式太简单,现在只能靠一手漂亮的黑板字拉拉分了。”
女生把话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醒再婉拒也说不过去,他只能把话先应了下来,说:“好吧……我去问问他·”·徐醒觉得,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要喊动陆彻这样我行我素的人来为班集体贡献自己的一份爱——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天方夜谭。
但是,既然已经应承了别人的事情,徐醒就需要给他们一个答复··徐醒回头看了眼陆彻的座位,空的,便决定还是先去洗把脸,回来再说··徐醒去卫生间撒了泡尿,站在洗手盆前搓洗双手,洗完手才俯下身,拘起一捧清水拍了拍脸。
他隐约听到了有人走近,旁边的水龙头被打开了,他也没有多注意,就听到那人调侃上了瘾:“班长,身材挺好的嘛·”·徐醒抹掉汇聚在眼睛周围的水珠,睁开眼看向旁边。
就见陆彻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微微朝后歪了歪脖子,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后……·“挺翘·”·“……”·“挺是副词,是非常的意思。”
“……”·徐醒忍无可忍地骂道:“你特么有病是吧”·陆彻欣然挨骂,回道:“我就说说怎么了,又没像你一样直接动手。”
徐醒心里的火气有点窜头,他平时也会和其他男生互相调侃,但是对象一换成陆彻,他就觉得老大不对劲儿··徐醒回怼道:“有病,我才不稀罕你好吗”·徐醒硬气地吼出这一句,视线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掉落在陆彻的裤裆上,完全挪不开眼睛了·他的双眼睁得老大:·我靠——·系在陆彻裤裆上的蝴蝶结,突然出现了·陆彻:“……”·他可以说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堪称教科书般的“口嫌体正直”的典范。
徐醒的大眼睛里涌出种种情绪,其中包括显而易见的震惊和欣喜,陆彻还从他的目光里解读出另外两个字:饥渴··陆彻被盯得有点尴尬,嗤声道:“班长,您能稍微收敛一点吗你这样会把我吓跑的。”
徐醒闻言,这才回过神儿来,一见陆彻的嘴角吊着嘲笑,立马反应过来是自己的举动太诡异了,连忙解释道:“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那个蝴蝶结太扎眼,徐醒想要目不斜视也困难啊。
陆彻转过去洗手,满不在乎道:“反正你打不过我,就算你想硬来也没门儿·”·“……”·徐醒有苦说不出,陆彻这句话说得又对,又不太对。
他的确很想硬来——扑上去压制住陆彻,强行解开他裆部的蝴蝶结,这的确不失为一个简单粗暴又有效的办法··长期被红线效应牵制倒还不如揭竿而起,等解开红线的蝴蝶结之后,他就能硬气地回怼陆彻说:老子还真瞧不上你,爱咋咋地。
·可惜,就如陆彻所说,他干不过陆彻啊……·徐醒预设中的未来很美好,美好到他可以暂时卧薪藏胆忍气吞声,他觉得自己得先沉住气,既然又能看到红线了,来日方长,从长计议。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现下的任务是,先和陆彻套好关系,最好是能让陆彻对他掉以轻心,伺机解开蝴蝶结··徐醒在陆彻面前安静十秒钟,内心戏却已飚到130集大结局,他强行将两人的话题拉回正常的轨迹,说:“对了,刚才活动委员跟我说,他想找你去帮忙出黑板报,结果叫不动你,就让我来给你做做思想工作了……”·陆彻不以为意地嗤道:“他为什么会觉得你出面就能叫得动我啊”·徐醒:“这我哪知道啊,我就一负责传话的,一会回去给他个答复,说被你拒绝就行了呗。”
陆彻:“我自己去说吧·”·徐醒瞥了陆彻一眼,虚张着嘴应了一声:“哦·”·徐醒和陆彻从厕所出来,一前一后回到教室里。
徐醒走在前面,刚一进门,迎面就投来活动委员和生物课代表期待的目光··徐醒的视线落在生物课代表身上,他现在又能看到红线了,也是这时才注意到,生物课代表的心房飘出一根轻盈的红线,缓缓延伸到他的身后,在陆彻的脚腕上盘了好几圈。
徐醒只是多看了一眼,并未太在意··活动委员和生物课代表还在等徐醒带来好消息,徐醒欲言又止地转过头看向后面,将发言权留给陆彻··陆彻轻轻带起唇角,抬起胳膊挂在徐醒的肩上,对活动委员说:“要我帮忙写几个字可以,多了不行。”
徐醒一脸懵逼地回头看着他,这人刚才不是要拒绝吗……·陆彻就着搭在徐醒肩头的手,刮刮徐醒的耳廓,笑了笑说:“毕竟班长出马嘛,总不能不给班长面子啊,是吧。”
陆彻冲徐醒挑下眉··徐醒:“……”·徐醒很想抖掉肩膀上那只手,但是眼角余光落在身侧那个飘飘荡荡的蝴蝶结,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生物课代表抢在活动委员之前,满心欢喜地对陆彻说道:“不会的不会的,需要板书的内容没有很多·”·生物课代表从椅子上轻盈地跳下来,打开手机走近陆彻,给陆彻详细说明了需要书写黑板字的区域和内容。
徐醒被生物课代表慢慢地挤到后面,他倒也没有太在意,绕过陆彻他们先回座位上去··上课铃响,群魔归位··徐醒看着王子丛胸前悠悠荡荡的红线,一抬头又看见傅岱照常每天都帮熊欢倒温开水,两人的红线依旧心连心,但熊欢的态度依旧冷淡。
徐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红线贴合掌心里代表姻缘的爱情线,另一端则隐没在他的裤裆里··徐醒将掌心收成拳头,心情微妙地回头瞄了一眼,就看见另一根红线被他压坐在屁股底下。
他微不可察地叹着气,不经意地抬起头,恰好就跟靠窗位置的陆彻四目相对——·陆彻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徐醒一对上陆彻的目光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左顾右看,假装是在地上找东西,他转个身避开陆彻的视线,心不在焉地往地上扫了一眼,顿时就惊讶道:“哎呀”·王子丛在桌子底下偷偷撕开一包软糖,一听徐醒的声音就被吓得手一抖,包装袋的口子一下子扯到太大了。
徐醒抬起头,一把将他的零嘴塞进桌肚子里面,说:“吃什么吃,都上课了还吃”·王子丛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头,弯着眼睛求情道:“……就吃一颗。”
徐醒:“……”·他无可奈何地纵容王子丛抓了一颗软糖,心痛的感觉难以言喻:他刚才一低头,就看到王子丛的左脚脚腕上缠着一根红线。
徐醒心情复杂,觉得什么好事都让王子丛这个小胖子占了去——王子丛不仅找了一个肤白貌美气质佳、前凸后翘大长腿的对象,现在居然还有人在暗恋他·过分了啊·徐醒内心极度不平衡,假装捡东西地低下肩膀,伸长手拨动王子丛脚腕上的红线,好奇地瞅着红线的变化,然而垂落在地的红线都安静如鸡,并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徐醒猜测:可能是因为红线的主人不在这个教室里··他无声地叹息,也没有心情再去羡慕嫉妒王子丛,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忧愁地托着下巴,思考着:要怎么才能解开陆彻身上的蝴蝶结呢……·徐醒思考了整整一节课,无果。
下课铃声响起时,他郁闷地趴倒在桌上,侧着脸贴在桌面上,面朝窗户,几根稍长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沿着光洁的额头滑了下来,挡到他的眼睛··徐醒难受地眨眨眼,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拨开碎发。
他的动作很自然,却在拨开头发的下一秒,忽然诧异地坐起身,他把手掌摊在面前,意外地发现手掌心里的红线又猝不及防地消失了·徐醒错愕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整个教室里所有的红线全都不见了——包括今日之前搞特殊情况的肖舜,这一次也不能幸免。
怎么回事·徐醒想不通,内心的紧张感也隐隐冒头:红线是从上一节课的课间休息时间开始出现,又在这节课下课几分钟之后消失,前前后后出现的时间不过才一小时。
徐醒焦虑不安地走到教室外面,他站在走廊四处张望,再次确认自己看不到红线了··徐醒扼腕叹息,后悔刚才在厕所看到陆彻的蝴蝶结时,没有当机立断地扑上去把蝴蝶结解开,这个事情根本就是十万火急刻不容缓的急件啊,屁个从长计议·徐醒后悔莫及,耷拉着脑袋走进教室里,从后黑板经过的时候就被人揉了下头顶,他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就见陆彻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低着头看他,问:“怎么了”·徐醒挥了挥手,敷衍地应道:“啊没事。”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陆彻再想追问,就被黑板报小分队的其他成员打断了:“班主任·”·班主任下了课就过来关心一下黑板报的进度,高三正是争分夺秒的冲刺阶段,额外占用这几个同学的课下时间来赶绘黑板报,她的内心也过意不去。
·“大家辛苦了,哇,灿纯画得很好看啊·”·生物课代表的名字叫做余灿纯··“哎呀,陆彻,字如其人,写得太帅了”·班主任站在陆彻身后一顿猛夸。
徐醒还站在旁边,班主任看到他就开玩笑道:“班长,你怎么没上去帮忙啊,你去帮画几朵小花小草也是可以的嘛·”·徐醒听了,就说:“别,老师您可别逗我啊,画画我不行,要不,我就先上去签个名呗。”
这次的黑板报,活动委员旨在偷工减料,但是又要营造一种诚意满满的错觉,经过小分队的内部探讨,并得到班主任的点头同意,他们决定要在黑板报中间预留一大块空地,用以征集全班同学的签名,这样一来,需要作画板书的范围就大大减少了。
班主任听了徐醒的话,说:“行啊,可以让大家分批来签名了,免得到时候写个名还得排队·”·徐醒笑了笑说:“第一个签名,我压力好大,字丑别嫌弃哈。”
当然,徐醒这话只是嘴贫随口一说,他都已经上前拿粉笔了,结果,就听到陆彻说:“那我帮你签吧·”·徐醒还没反应过来必须要拒绝,抬头就见陆彻顺手在黑板正中间洋洋洒洒地签下他的名字:·徐醒。
铁画银钩,刚劲有力··“……”·徐醒表面笑嘻嘻,内心MMP··班主任扑哧笑道:“陆彻,你还真当班长是字丑不敢上去写啊这是欲扬先抑的表现手法啊,我的傻课代表。”
旁边围观的同学都跟着笑笑··陆彻居高临下地扬起嘴角,说:“这样啊·”·舌尖卷着笑意,话里意味深长:“那礼尚往来,班长签我的名呗。”
“…………”·徐醒内心抗拒:交换签名这特么也太诡异了吧·作者有话要说:三字名的记法1:文中凡是姓“余”的都是徐醒的情敌,毕竟“徐”双人旁终成眷属,“余”孤零零的没个人影儿(姓余的小天使们别生气,我在胡诌放屁,单纯只是为了配角名字好记[抱拳])· · ·第14章 ·陆彻站在椅子上,还朝徐醒伸出手递来粉笔,说:“班长,来吧。”
徐醒手里已经拿了一小截粉笔,此时却如同烫手山芋,他只想把粉笔撮粉成灰,一见陆彻催促就下意识地把粉笔条缩进手掌心藏起来··徐醒当着班主任和其他同学的面前不好发作,强忍着抵触的心情,表面上还得笑嘻嘻,省得会被人诟病开不起玩笑。
徐醒抬起头,对着陆彻面携笑意的俊脸,努力把场面话说得好听:“算了吧算了吧,你这字一写上去,我可就真的无地自容了,我一手烂字也不敢玷污你的名字,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写吧。”
徐醒的言外之意:滚蛋,自己的名字自己写··徐醒都这么说了,可陆彻却还腆着脸微笑道:“我不会嫌弃你呀·”·徐醒笑得嘴角僵,恨不能屏蔽掉老师和同学,否则他真想冲着陆彻喊闭嘴。
这时,窝在靠窗角落里的柯迪插句话道:“彻哥,顺便帮我把名儿也签上呗·”他略一停顿,还不忘捎带上自己的好基友,“把邹芒的名字也一并写上吧,么么哒。”
傅岱一听也跟着举手起哄:“阿彻,帮我也写了·”·陆彻对于他们的要求嗤声一笑,还没有开口拒绝,班主任就先声夺人地教训道:“不行傅岱,柯迪,给我过来,你们自己来写,都有点诚意好不好”·徐醒很想让班主任也给他个机会,让他证明一下自己的诚意,但是又怕班主任会中邪似的回他一句:你就上去写陆彻的名字呀,一样的——那他可就更难收场了。
柯迪笑嘻嘻地跨出长腿凑过来,就被班主任虚张声势地拧着耳朵,真·耳提面令道:“现在知道自己几个字写出来丢人啦以前初中的练字课都在干嘛了”·柯迪嬉皮笑脸地摸着耳朵,道:“哎呀,忙着谈恋爱呢,别人练字学有所成,我不也小有成就嘛。”
班主任又气又想笑,绷着脸道:“去去去,赶紧写名字去·”·柯迪这么上前一掺和,徐醒连忙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把人群聚焦的焦点留给他。
徐醒默默地退居三线以外,目光幽怨地滞留在黑板上那个孤零零的名字上面,平心而论,陆彻的字写得的确好看,但不管好看难看,徐醒都觉得心里不得劲儿··就仿佛牙缝里塞了根小刺,虽然不痛不痒,甚至不影响咀嚼,可是它的存在就是让人难受得紧。
上课铃声再度响起,哄闹嬉笑的人群这才散开··徐醒回到座位上去,也没再去管后黑板的签名··上完三四节课之后,等到放学的铃声一响,班里的同学就三三两两地结伴赶往食堂。
汤绵去上厕所,喊了徐醒等她一起去食堂·徐醒就不慌不忙地整理上课笔记,等他收拾完毕了,一抬头,就见班里只剩下几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同学,其他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
徐醒带了手机、饭卡和纸巾,闲来无事地踱步到后黑板,就看到那块预留出来的空地已经挨挨挤挤地写满了名字——·“徐醒”二字的上方,多出“陆彻”两个字来。
金钩铁划,笔力遒劲··排列整齐,夺人眼球··徐醒:“……”·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有了旁边其他人的字作对比,陆彻的字更像是被众星拱捧的月,脱颖而出,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就如同陆彻的长相,即使把他塞进人海里,也淹没不了他吸睛的外表··有些人生来就如同自带聚光灯,走到哪儿都是人群聚焦的焦点··徐醒盯了一会儿,眉头拧成一块疙瘩,越看越觉得那两个上下叠在一起的名字太碍眼。
仿佛他的眼睛里容得下这个事儿,就像他默认自己是gay一样··他又瞅了好一会,做贼心虚地回头张望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到他,就偷偷擦掉黑板上面的“徐醒”二字,又拾起一截粉笔,重新写上自己的名儿。
徐醒原本不想把名字和陆彻写在一块,奈何用以签名的区域已经被其他人的名字填满,只剩陆彻的名字下面空着··徐醒勉为其难地写上自己的大名。
他的字,显然不及陆彻的字洒脱,但是端正清秀,规规矩矩,初看时无功无过,越看却越舒服,胜在工整和耐看··徐醒改了名字,在原地可就待不下去了,莫名总觉得很心虚。
刚好汤绵从厕所回来,站在后门口喊他:“醒醒,走了,吃饭去·”·徐醒应了一声,默不作声地拍掉手指上沾到的粉笔灰,和汤绵一起去食堂··虽然徐醒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和人潮大军一起涌进食堂,但是他们去到的时候,买饭的队伍依旧排得老长。
徐醒站在队伍后边,和汤绵边等边闲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汤绵就好奇地问他:“醒醒,陆彻真的没有女朋友呀”·徐醒一脸无语地看向她:“你问我干嘛,我怎么知道。”
汤绵笑道:“哎呀,不是看你跟他熟嘛·”·徐醒没好气道:“熟个屁啊·”·汤绵扑哧笑道:“那你们私底下都聊了些什么啊”·徐醒一脸复杂:“……”·总不能说陆彻夸他屁股翘吧·徐醒敷衍地哼哼了两声,恰好就看到陆彻几个人买好饭,端着餐盘从旁边走过去。
徐醒下意识地望进陆彻的餐盘里:陆彻没有点炸鸡翅,这在徐醒的预料之中,但陆彻竟然没有点红焖鱼,这就在他的预料之外了··徐醒原本以为,按照陆彻那幼稚透顶的小孩子心- xing -,今儿肯定得把炸鸡翅换成红焖鱼,顺带美滋滋地炫耀一把,结果——他居然失算了。
徐醒没能猜中陆彻的举动,第一个反应是档口今天没有鱼卖,第二个反应是红焖鱼已经卖完了··然而徐醒的脑子里刚浮现出这两个念头,就看到前边两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女生的餐盘里,就盛了一条色泽亮红的红焖鱼。
徐醒微不可察地哼唧一声··汤绵看了会手机,随口问:“对了,咱班教师节送老师什么礼物啊”·徐醒没有回答她,汤绵抬起头瞟了他一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问道:“看啥呢”·“啊”·徐醒耸了耸肩膀,解释道:“肚子饿,注意力不集中。”
汤绵哼笑了一声,紧追着徐醒的目光看向走到后边的那两个女生,她揶揄道:“看上哪个小学妹呀”·徐醒一听就无语,他也是服了汤绵这张谣言张口就来的嘴巴,道:“我看上她的鱼好吗。”
汤绵乐呵呵地说:“好嘛,我知道你一向眼光很高啦·”·汤绵这句随口一说的话,同样也踩到了徐醒的猫尾巴,他当即反驳道:“我眼光不高,谢谢”·陆彻调侃他的眼光算得上万里挑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徐醒现在一想到有关于陆彻的大事小事就浑身不自在。
汤绵啧啧两声··身为徐醒的青梅竹马兼小初高十二年同班校友,徐醒在汤绵的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小学那会儿流行写情书,六年级毕业的时候,汤绵帮徐醒收了一箩筐。
初中时徐醒刚拿了手机没几天,就跟汤绵抱怨道:“你以后别随便把我手机号码报给其他人了,好烦的啊·”·至于升上高中……·汤绵对此也觉得很奇怪,升上高中之后,徐醒脸没长残,身高也非三级残废,反而没啥市场了。
她将此归结为徐醒难追,升上高一还有不少女生打听徐醒,后来女生们接连碰壁,自然就放弃了··汤绵和徐醒一起吃完饭,也没有回宿舍,直接就回到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负责出黑板报的小分队已经在奋战了,唯独缺了陆彻,其他人对此也都见怪不怪·若是陆彻放下饭碗就积极地回来帮忙,那样反而更让人心生古怪··徐醒坐在自己的桌子上,舒服地抻长腿,低着头玩儿手机。
王子丛回座位的时候不经意地瞥了眼,正好看见了他微信聊天上的名字,便问一句:“你姐在关心你的学习呀”·徐醒头也不抬地哼唧道:“关心个鬼啦,她是找劳动力来了,让我周日回家去给她寄个东西呢。”
坐在徐醒后桌的男生问:“班长还有姐姐啊”·坐在他旁边的同桌笑道:“我比较好奇班长的姐姐叫啥名·”·徐醒应道:“我姐叫徐因。”
王子丛跟着补充:“因为的因,我觉得很好听哒”·闻言,后桌的男生就扑哧笑道:“好名字好名字,我估计班长的爸妈原本是想给他取名叫徐困的,后来觉得不行,徐困徐困,要是人如其名那可咋整,这才改名叫徐醒。”
女娃是“因”,男娃是“困”,两腿中间多一杆,形象又好记··后桌两人都没有恶意,拆字游戏也说得头头是歪理,单纯只是觉得好玩就兀自笑开了。
徐醒也跟着笑道:“滚蛋·”·徐困没有成为徐醒的名字,但是成了徐因的网名··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手机“噔”的一声接收到新消息——·徐醒低下头,点出那个名为“徐困困”的聊天框。
徐因给他发来一张图片,娟秀的手写字列出一长串需要徐醒寄去她学校的东西··徐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徐醒正想把手机收起来,刚按下电源键,息屏状态的手机就又“噔”的一声亮起来,顶上的通知栏浮现出徐因的消息内容。
徐醒扫了一眼,当即一脸懵逼··他解锁了手机屏幕,切换出微信聊天框,盯着他姐发来的那句话——·“那个陆彻……怎么样了”·“”·徐醒发了几个问号发过去。
徐因和徐醒聊天鲜少会用到省略号,可见徐因打出这几个字颇为犹豫,同时她也慎重地斟酌过用语和态度··正好在这时,徐醒就听到生物课代表的声音说:“诶,陆彻,你来啦~”·女生的声音温柔而欢喜。
徐醒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陆彻刚从后门走进来,余灿纯就笑脸相迎,借着出黑板报作为对话的桥梁,自然而然地搭话道:“需要板书的地方还差一点点啦,你今晚应该就可以写完。”
陆彻侧过脸瞥了余灿纯一眼,薄唇动了动,说:“没心情,不写了·”·余灿纯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又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啦,那你明天再写也行,不着急的。”
旁边的其他人听了颇有微词:黑板报小分队刚刚才达成共识,决定利用今晚的晚自习,赶在今天完成黑板报的所有内容·余灿纯虽然只是协助活动委员的二把手,但是她习惯了下达任务的命令式,刚才有个女生说她要先写完作业,结果还被余灿纯说教了。
然而陆彻是个特殊情况,陆彻之于余灿纯又是个特殊的人,所以余灿纯可以为他宽限更多时间··陆彻却说:“我只答应帮你们写几个字,剩下的你们自己写。”
陆彻说话冷冰冰的,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不可企及的距离感··话音落地··余灿纯尴尬地看着他··陆彻漠然地回到座位,目光不经意地和徐醒触及也毫无波澜,他在徐醒别开视线之前转过脸,望向窗外的夜幕。
徐醒:“……”·手机“噔”的一声打断徐醒的思绪,只见徐因发来消息说:“算了,我先去集合了·”·徐因现在还在参加大学入学军训。
徐醒弹了一长串省略号回复徐因,追问道:“你先说清楚啊”·徐因再无回音··徐醒:“……”·徐因问的问题莫名其妙。
陆彻的态度也莫名其妙··徐醒当晚整个人很烦躁,折腾了一夜没睡好··作者有话要说:陆彻:看到我生气的样子了吗想要我回去写黑板报吗没点数吗去叫班长来哄我啊 :)· · ·第15章 ·次日早上,徐醒站在走廊上吃面包,王子丛拿了本《高中英语同步词汇必备》在旁边拼读:“at,名词,描述;账户。
动词,占;解释,说明·”·徐醒咬着面包片儿,懒洋洋地接着往下背道:“accumulate,动词,积累,积聚,增加·”·王子丛转过脸去看徐醒,两只眼睛亮晶晶道:“哎呀,完全正确。”
徐醒一个白眼甩了过去:“你这都背了快一个星期了,拿起单词书还是at,好意思嘛你·”·王子丛腼腆地搔搔脑袋,想了想就把单词本往后翻,嘴里说道:“那我从后面往前面背单词吧。”
徐醒:“……”·王子丛还没能翻到单词本的最后一页,预备铃声就先响了起来··徐醒和王子丛一前一后地走到班后门,碰巧就见陆彻从走廊另一边走了过来。
徐醒一见陆彻靠近,第一个反应就是侧身闪避,他还紧紧地抓住了门框以防万一,然而他发现是自己多虑了——隐形的红线全无反应,陆彻连看都不带看他一眼。
陆彻手里拿着一杯掀了盖子的热可可,薄唇间衔着根吸管,眉目清冷,一脸漠然,目不斜视地和他擦肩而过··徐醒恍惚片刻之后,又觉得可喜可贺:红线效应这两天很明显地削弱了不少,连带着陆彻也都开始无视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醒顿时觉得心里头轻盈了不少,踩着愉快的脚步回去上课··课间- cao -的休息时间,徐醒坐在座位上写题,汤绵和王子丛则在旁边瓜分吃食,两人对于吃的东西斤斤计较到不可理喻。
他俩原本是和平共处地平分一包草莓夹心白巧克力,你一颗我一颗,分得公平又愉快,偏偏袋子里的颗数是奇数,汤绵把最后一颗巧克力倒在手掌心时,王子丛就提议道:“哎呀,留一颗给醒醒吧。”
汤绵说:“太甜了,醒醒肯定不喜欢·”·王子丛盯着汤绵手里那颗圆滚滚的巧克力,坚持道:“这个还没奶香白巧克力甜呢·”·徐醒烦躁地按着手里的按动圆珠笔,响起一阵清脆的“咔哒咔哒”声,他扭过头打断他们两个,说:“汤绵,请把你手里那颗玩意儿塞进王子丛嘴巴里,然后请你也闭嘴。”
汤绵言听计从:“诶好好好”·汤绵原本就是觉得逗王子丛好玩罢了,并不是真要和王子丛争抢一颗糖。
草莓夹心巧克力喂进王子丛的嘴里,他美滋滋地嚼啊嚼,识趣儿地闭上嘴巴··汤绵则没话找话说:“醒醒,我要吃巧克力糖·”·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伸手在桌子底下摸了一会,头也不抬地往王子丛桌子上丢了两颗,汤绵拿了糖不忘卖乖:“醒醒就是好啊,下周一该换座位了吧希望你别把咱们分隔两地哈。”
徐醒听了,笔尖一顿··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抬起头瞅了一眼班里四个组的情况,心中很快有了决定:他可以把陆彻所在的第四组调到靠走廊的第一组,其余一到三组直接往里面挪进一个位子就行啦。
就像物理作业抽查的号数全凭陆彻做决定,而班里换位的顺序,却是全由徐醒这个班长说了算的··徐醒想得很美,这样他的座位在靠窗那边,陆彻则被调到走廊那侧,堪称最远的距离。
正好在这时候,徐醒听到二组有人喊了声:“陆彻,今儿作业要抽查几号呀”·陆彻没有回答··徐醒忍不住回头瞄一眼,就见陆彻忙着和傅岱在草稿纸上下五子棋,一人画圈圈,一人画叉叉。
柯迪坐在自己的课桌上,趴在傅岱肩头围观战局,嘬着嘴道:“彻哥大杀四方呀,二岱要完啦·”·他们这前后两张桌子,唯有邹芒是一股清流,他独自坐在角落里,塞着耳机听音乐,写习题。
二组的那个小组长走过来问:“嘿,陆彻,物理作业要交吗”·陆彻刚下了一步棋子,抬起头不假思索地应道:“抽1跟0·”·柯迪睁大眼睛,忙道:“彻哥,1号是我跟你啊。”
陆彻11号,柯迪51号··可这也不怪陆彻记不住自己的学号,他上学期转学进来用的还是倒数的67号,升上高三以后,班上的前物理课代表被调去提高班,陆彻就顶替了那人原本的11号。
陆彻一听,直接改口:“那就0跟9,柯迪,帮我去黑板上写一下·”·柯迪美滋滋地领命道:“好嘞·”·徐醒坐在前头听的不是很清楚,只能隐约听到二组的小组长在问陆彻抽查的学号,直到看见柯迪在黑板上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物理作业抽查尾数0跟9。
·徐醒难得没有看见数字7,一时竟还觉得难以置信··柯迪跑上去写个通知的空挡,陆彻已经又赢了一局五子棋,拿在手里的中- xing -笔得意地绕着手指飞旋。
这时,窗外闹哄哄的广播体- cao -音乐刚好结束,柯迪探头望一眼窗外的后- cao -场,等到人潮散去了,他就拍着手动员道:“嘿,大家准备下去上体育课了哈·”·第三节就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虽然课上纪律不严,但是对于课前集合这一点却是有明确的要求的——预备铃一打响就要快速集队,若是上课铃响的时候才从- cao -场上跑过来,一律先绕- cao -场罚跑三圈。
不管体育老师这话是真是假,大家对于新老师都会更忌惮一些,谁也不想当挨打的出头鸟,于是心照不宣地暗中观望体育老师的底限··徐醒瞅着时间,提前几分钟下去- cao -场,一走出教室就碰到肖舜。
徐醒站定脚步,冲他打招呼道:“嗨~”·肖舜微微笑着点头,两人便结伴同行··走到楼梯间时,徐醒不经意地从矮窗望过去,正好就看到陆彻和柯迪几人已经坐在球场旁边等上课了。
肖舜不约而同地跟着望了一眼,姜继泽也坐在他们中间,不过他今天只是自己一个人出现,那个长卷发的女生没有跟在他身边··那个长卷发女生的出场率太高,不仅肖舜一人心存芥蒂,柯迪也问起姜继泽:“嘿,那个平时老跟着你的女生呢”·姜继泽盘腿坐在篮球场的边沿,拆开手里的脆脆肠,捏着包装袋挤出一个叼在嘴里,说:“别提了,烦人。”
柯迪一听就觉得有料可扒,兴致上头地追问:“干嘛,不理她了”·姜继泽嗤之以鼻:“哪能啊,是她不理我啊·”·傅岱回过头来问:“为啥啊”·姜继泽不以为意地说:“本来一早还能开玩笑,结果她突然就说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昨晚十一点还在你们宿舍串门呢,哪儿都没去啊,她怀疑我乱搞呗,还说我骗她,然后就不搭理我了——特么有毛病吧这,她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柯迪扑哧笑道:“哎呀呀,让我也来闻闻——”·柯迪倾着身子,凑到姜继泽身上嗅了嗅,即兴唱道:“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姜继泽啐一口:“犯你麻痹。”
柯迪笑过之后又当和事佬,分析道:“哎呀,小女生都是这- xing -子啦,使- xing -子故意对你不理不睬的,说白了就是爱作,其实她心里盼着你回头去哄哄她呢。”
陆彻:“……”·使- xing -子怎么就是小女生了·陆彻站在旁边听了想打人··姜继泽哼笑道:“还要我哄省省吧,伺候不起。”
说着,他抬起自己的胳膊凑近闻了闻,校服飘散出一缕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味道挺好闻的,就是偏淡了些,要不是刻意去闻,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这才想起来,说:“哦,衣服是别人帮我洗的。”
傅岱一听就啧两声感叹道:“你这可就过分了啊,都给你洗衣服了,居然还是‘别人’”·姜继泽哼笑一声道:“那必须啊,对方是男的啊。”
男的帮姜继泽洗衣服·柯迪和傅岱对视一眼,作为每天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想洗的直男表示完全无法理解,特么这个料更猛啊·正好在这时候,徐醒和肖舜一起从拐角处走了过来,姜继泽见了就主动挥手打招呼道:“嗨,肖舜~”·肖舜循声望来,触及姜继泽的目光习惯- xing -地退缩一下,复又强撑着看向姜继泽的眼睛,应道:“嗨……”·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跟着望向姜继泽的时候,无意间和陆彻对视一眼。
陆彻这一次没有避开他的眼睛,而是看着他——·哼了一声··徐醒:·徐醒深觉此人有病,内心警觉自己得跟他保持距离。
今天的体育课,老师依旧预留了半节课的活动时间··汤绵和她同宿舍的好几个女生,又拉了徐醒几个人,男男女女加起来十二个人,围成一圈踢毽子··徐醒的羽毛球打遍全班无敌手,但踢起毽子却是缕缕失脚,连着踢空几脚本就不顺心,王子丛和汤绵这两个人还逮着机会使劲打击报复他,频频将毽子踢给徐醒。
徐醒第N+1次跑去捡毽子,正好被体育老师喊住,问:“你是七班班长吧”·徐醒抬起头来,应道:“诶,是的·”·体育老师说:“班长,我刚看到几个女生回教室去了,你去把她们都叫下来。”
体育老师在上节课就已经强调过,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不要上楼去,毕竟回教室的途中,穿过走廊要经过其他班级,有人来回在走廊外面走动,肯定会影响到其他班上课。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要是今天纵容那几个女生,以后必定会有更多的人漠视规矩··徐醒正愁着找什么借口不踢毽子了,一听老师的吩咐就乐滋滋地应了一声好,他把毽子抛给汤绵他们,领了差事转身就往教学楼走去。
徐醒爬上楼梯,经过走廊的时候也尽量放轻脚步·七班的教室里空空荡荡的,很安静,徐醒一眼扫过去,就见前排两个女生在埋头学习,后排只有陆彻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徐醒心烦陆彻真是- yin -魂不散,但也只是习惯- xing -地抱怨一下·他坚信一切巧合都是因为红线而起,被老师点名来教室的他可没有资格怪陆彻啊··徐醒从前门进去,绕到两个女生面前,轻声说:“嘿,体育老师说活动时间不要回教室,咱们都尽快下去吧。”
那两个女生抬起头应了一声,很快就拿了书离开··教室里只剩下陆彻一人··徐醒很想通知完女生就闪人,但这样总归不道德··陆彻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专注地看着手机。
徐醒朝陆彻那边走过去,直到站在傅岱的空桌子旁边,陆彻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陆彻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刚才徐醒和前面女生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徐醒了。
故作冷漠的矜持,是陆校草最后的倔强··徐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陆彻摘下耳机··陆彻随意地用手指勾着耳机线扯下来,漠然看着徐醒,道:“怎么”·徐醒正要开口,忽然,就看见自己手上隐约冒出一根红线来了。
“……”·空荡荡的教室,微风荡起窗帘··徐醒站在陆彻面前,欲言又止··连接在两人之间的红线,微微泛着舒缓的红光,生怕被徐醒忽略一样,刻意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陆彻见徐醒愣神半响没有说话,脑中自动脑补出徐醒这犹犹豫豫的样子是为哪般,他抑制不住地翘起唇角,朝徐醒转过身来,后背靠着墙壁,好整以暇地说:“有事就说啊,要道歉还是要告白啊”·徐醒不明白“道歉”一词从何而来,但是“告白”二字却在提醒着他,陆彻对他的误会,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红线的原因。
徐醒抿着嘴唇,迟疑一下,就倍儿认真地跟陆彻说:“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徐醒集中注意力,紧紧盯着陆彻的脸,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陆彻裤裆上的蝴蝶结。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跟陆彻坦白红线的事情,起先是因为他拿不出证据证明红线的存在,后来是他还没有想好解决途径··但是现在,前两个问题都不是无解的,而且当下时机大好,徐醒认真地说:“不是道歉也不是告白,不过……这件事情应该关系着咱俩各自的终生幸福。
我接下来说的话,听起来可能匪夷所思,但是我能以我的名义保证,绝对没有半句假话·”·陆彻哼笑一声,觉得班长告白的开场发言都比别人新鲜··徐醒猜测红线最多也就维持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还得赶在体育课下课之前解决这个事,因而没有过多废话,决定直奔主题:“事情是这样的……”·陆彻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头。
徐醒努力绷着脸儿,严肃地说出诡异的话题:“你身上有一根红线和我连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必须得解开它,这样我们两人都能够得到解脱,我也不会再无缘无故地摔进你怀里了。”
徐醒努力解说得不那么混乱,但他自己也知道这番话听起来就像神经病——不单是像,本质上已经跟神经病没区别了··不过,陆彻的反应比徐醒预想的要好一些,他只是幽幽问道:“你要怎么解”·徐醒皱着脸说:“这个……我没法借助外物触碰到它,只能用手……”解开红线蝴蝶结。
陆彻打断徐醒,摘下另一只耳朵的耳塞,又不动声色地把耳机从手机的插口拔了下来,他对徐醒说:“班长,你能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吗我还有点儿懵。”
徐醒“啊”了一声,觉得陆彻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是情有可原的,他想也没想,复又把自己打好的腹稿重新再念了一遍··刚说完,就见陆彻邪气地翘起嘴角,说:“班长,我录音了。”
徐醒懵了一下,斟酌言语道:“虽然这没啥大不了的,你跟别人说也没人会信吧,最多当作恶作剧,我是无所谓啦,只要你配合我一下就行……”·徐醒已经知足:原本在他的预料之中,陆彻的反应会是讥讽他有毛病,直接让他滚蛋。
徐醒也想好了可以拉扯红线,让陆彻承受红线的不可抗力,让陆彻能稍微信服他并没有胡言乱语……·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诧异于陆彻的反应,而陆彻却是惊讶于徐醒的厚脸皮。
陆彻不确定地重复道:“这还‘没啥大不了的’班长,你的心理素质比我想的还要强啊·”·徐醒不解··就见陆彻解锁手机屏幕,按下录音的播放键。
徐醒淡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身上有一根唧唧和我连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必须得解开它,这样我们两人都能够得到解脱,我也不会再无缘无故地摔进你怀里了。”
”·徐醒心情平静地听完一遍录音,还没听出哪里不对劲,在录音重播第二遍的时候,他不由得懵了一下,在听到颇为刺耳的两声不正常的发音之后,他平静的面部表情由严肃认真趋于皲裂,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陆彻,道:“我……这他妈不是我说的”·录音还在重复播放,对于徐醒来说,却如同魔音穿耳。
“你身上有一根……”·徐醒说到“红线”那两个字时就如同被软件消了音一样,直接替换成磁带卡带时发出的“唧唧”声,盖过“红线”二字。
·徐醒欲哭无泪,可即使他能辨认出这段录音是非正常的音频二次处理,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落进陆彻耳朵里可是更加一言难尽的第一手音源啊·毕竟陆彻当面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啊。
校草收起徐醒这段堪称放浪形骸的约X录音,晃着手机道:“班长,你们圈子里约个炮都要说得这么绕吗人一弯,说话也绕我差点儿都没听明白啊。”
徐醒哆嗦得舌头打结:“不不不……你真的没听懂……你以为我是疯了吗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来啊我刚才说的明明是……”·徐醒又惊又愣,内心五味陈杂,他脸色刷白,完全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陆彻护着手机,双手环胸,轻飘飘地说:“所以我觉得你已经疯了啊·”·“…………”·徐醒虚张着嘴巴,哑口无言。
他生怕言不由衷,尽说一些疯言疯语··徐醒急得团团转,他瞥见陆彻桌子角落里有一本用来下五子棋的草稿本,为了自证清白,捡了支笔正想在纸上写字,笔尖却怎么也下不去,他退而求其次,头脑发热地准备先画一个蝴蝶结。
他先一笔画出一个“∞”的无穷符号,接着要画出两条流苏的时候,手上突然就不听使唤了,他一个手抖——·本该是两条流苏,结果一笔勾出一个圆柱形。
徐醒:“……”·陆彻:“……”·两个圈圈,一根圆柱··跃然纸上,栩栩如生··从徐醒的角度看到的尚可理解为仙女棒,但陆彻看到的怕就是不可描述的东西了。
 · ·第16章 ·徐醒不信邪地又画了一个蝴蝶结,结果每每画到流苏的时候,就一笔勾成圆柱形·陆彻见徐醒一脸抓狂的模样,重复在纸上画那个不可描述的简笔画,跟画上瘾了似的,忍不住幽幽地问道:“你到底在干嘛”·徐醒无法用口头跟陆彻解释,他连着画了三四五六七八个图,最后气得摔掉中- xing -笔,痛苦地抱头道:“这特么根本就不正常你有没有发现,每一个图案都是一模一样的啊”·一笔一画如同复制粘贴一般,每一个抽象的简笔画都长成一个样,毫无偏差。
徐醒这才反应过来,他又中了红线的圈套——那句那啥已经足够耐人寻味的了,现在还不合时宜地画出这个鬼东西··陆彻听了,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啊。”
意思意思地瞥了一眼活页纸,权当赏个脸,继而又看向徐醒,轻笑一声问道:“班长,你还专程练这个呢,现在是在求表扬吗”·“……”·徐醒连瞪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心里咆哮道:求你妹的表扬啊神经病才练这个练的人肯定有毛病啊·徐醒的头脑一时被怒气冲昏,短暂- xing -地丧失理智和思考能力,等到冷静下来了,徐醒才有心情反思自己:站在陆彻的角度看他,可不就是在看一个神经病吗·徐醒无力地说:“我只是想画个蝴蝶结……”·陆彻不想打击他的信心,应道:“你别说,还真画得有点像。”
“……”·徐醒一听陆彻居然能够听出“蝴蝶结”这三个字,这下更气了——亏他还动手画个糟心玩意来坑自己··他已经被红线气得全身脱力,脑壳生疼,思绪又是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避开红线的和谐词跟陆彻解释。
徐醒蹲在地上,死死盯着垂在椅子上的红线··混乱的脑子里,难得捕捉到一丝清晰的想法,滴溜溜地算计着现在扑上去强行扯开蝴蝶结的可能- xing -有多大··红线全程微微亮着红光,不刺眼,但是存在感极强……·徐醒和它对阵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作罢:他现在看到红线闪光就觉得像在引诱他入坑似的,跟渔民捕鱼时开灯一个道理,就是利用海鱼的趋光- xing -来布下强力鱼灯的诱引圈。
陆彻完全摸不透徐醒的一举一动,见他一脸万念俱灰地蹲下身去,还体贴地说:“班长,腿麻就坐这儿,蹲着干什么·”·陆彻拍了拍傅岱的椅子··徐醒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了陆彻一眼,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生无可恋地扶着课桌站起来,将那页画了好几个怪异图形的活页纸撕下来揉作一团,无力道:“陆彻,咱们就当今天无事发生,忘了吧,以后也井水不犯河水……”·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陆彻哼笑道:“班长你的记- xing -这么差呀要不我回头把录音给你发到邮箱里去,帮助你唤醒一下记忆”·“……”·徐醒好声好气地说:“把录音删了吧……”·陆彻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表示:“没门儿。”
徐醒满腹委屈在腹中翻滚,无处发泄,忍无可忍,歇斯底里地怒而拍桌,吼道:“特么那个真不是我说的好吗”·“嘭”的一声,沉闷的拍桌声揪住陆彻的注意力,他盯着徐醒拍得通红的右手,心疼得想帮他揉一揉。
诡异的沉寂持续几秒··陆彻这边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后门有人屈指叩着门板,严肃道:“是徐醒吧安静一点儿,不要影响隔壁班级上课啊。”
“……”·徐醒尴尬地回过头去,火气也瞬间销声匿迹,脸上自动切换出微笑的表情,态度诚恳地跟化学老师点头道:“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们这就下去了。”
等化学老师重新回隔壁上课去,陆彻就忍俊不禁地夸道:“班长,你的演技真棒·”·徐醒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不想再在这里多纠缠,灰溜溜地下楼去准备集合。
体育课下课前五分钟还会再集合清点人数,等到下课的铃声叮铃铃地响起来,队伍这才解散··徐醒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教室··不多一会儿,随着上课铃响起,全班的红线又紧跟着消失了。
这一次,徐醒只是诧异红线出现的时间竟不足半小时,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想法了··徐醒现在对红线不敢心存歹念,比起红线,徐醒更担心陆彻拿出手里的录音来瞎做文章。
虽说他说的那几句话很诡异,但是拿那种事来开玩笑,那段语音勿论玩笑与否,本质上和徐醒的形象差距甚大,甚至有种人前装模作样假正经,人后人模狗样不要脸的虚伪感——更糟的是连他本人都解释不清。
把柄被陆彻捏在手里,徐醒时刻战战兢兢··徐醒不管陆彻怎么想,他自己则把“就当今日无事发生”八个字演绎得很彻底,刻苦钻研,勤奋学习,试图麻痹自己。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的课间,徐醒拿出手机查英语单词,正好看到徐因在十分钟前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说道:“寄快递的时候顺便再帮我买盒奶香白巧克力,我在网上买的口感都不好。”
徐醒看着徐困困的聊天框,视线却是凝固在徐因一天前发给他的那条消息——·“那个陆彻……怎么样了”·徐醒忽然脑壳一疼,隐约觉得情况不妙。
开学前,徐醒刚Get到姻缘眼看得到红线的时候,独自苦恼烦忧了两天,然后就慌不择路地选择跟徐因坦白了一切··徐醒突然想起那一天,徐因在听过他的话之后,安慰一番就让他回去冷静。
隔了二十分钟之后,徐因推开他的房门,一开口便问:“陆彻……就是你们班上学期转校过来的那个男生”·徐醒当时听了只是心情不悦,现在回想起来却是胆战心惊。
徐醒细思恐极,觉得手指都在打颤,他按着手机屏幕的九宫格,提心吊胆地给徐因发了一句消息:“姐……你还记得我开学前那天,跟你说的事吗”·徐因今儿正好提前结束了军训,消息也回得很及时:“嗯,记得。”
徐醒的太阳- xue -直打突,忐忑道:“你能不能跟我复述一下当时……我跟你说过的话”·徐因奇怪地问:“什么意思”·徐醒组织语言:“就是我当时都跟你说了什么,你简要地概括一下……”·徐醒诚惶诚恐地等着徐因的回信,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是见到屏幕上跳出徐因的回复时,他还是觉得两眼一黑——·“出柜”·“”·徐醒欲哭无泪:“出个屁我跟谁出柜去啊”·徐因又回复道:“你跟我出柜啊……暗恋那谁。”
“哪谁”·“陆彻……”·徐醒一脸懵逼:“什么鬼”·那一天——·徐醒突然看到爸妈之间连着红线,还有路人情侣之间也一样是红线心连心,再加上自己左手连着裆部里的不可描述,他兀自苦恼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去敲开徐因的房门。
“姐……”·徐醒平时都是直接称呼徐因的名字,只有在有求于她的时候才会自动切换成一声姐姐··徐因窝在吊椅里看书,头也不抬道:“干嘛”·徐醒先把房门带上,生怕被客厅的父母听见。
徐因这才将目光从书本上撕了下来,抬起头打量着徐醒,只见徐醒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犹犹豫豫地说:“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徐因觉得弟弟这副模样太不正常了,便把书合起来,盘腿坐正,问:“怎么了”·徐醒明明提前打好了腹稿,站在徐因面前却磕巴起来,言不尽意,词不达意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天前,我突然变得很不正常,能够看到陆彻(情侣)身上的那啥(红线)……”·徐因听了,哑然道:“你……”·徐因震惊于徐醒污言秽语,本想训斥他,那啥是哪啥,但是又从徐醒影影绰绰的话里悟出弟弟难以启齿的小秘密:徐醒这是……在跟她出柜·徐醒还想接着解释,就跟电视里看到的古代月老在有情人之间捆绑连接的红线一样,却被徐因打断道:“你……先等一等。”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现下心神不宁,被徐因制止就乖乖闭上嘴··徐因对徐醒这几句话进行解剖,虽然有些费解,但她不敢细问徐醒,担心触及他绷紧的神经。
徐因把徐醒语无伦次的语序颠倒过来,接着猜想:徐醒可能是在哪儿不小心看到了陆彻的那啥,在厕所小解,又或是在游泳课的换衣间均不得解,重点在于他看过之后,就发现自己变得不太正常了……·徐因敛住眉心,沉默半响,话到了嘴边又屡屡吞咽回去,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徐醒现在极度脆弱敏感的心灵。
徐醒皱着脸儿,哀声叹道:“姐,我这样真的不正常啊,我该怎么办啊……”·正常人谁能看到红线相连他能看到肯定就是不正常啊·徐因看着徐醒这副有气无力的无助样,心疼了,改口问:“那……当事人知道你看到了那……啥吗”·徐醒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看得到别人之间的红线,对别人又没有半点影响……·徐因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就最好了,这件事暂时对所有人都保密,你也别多想,就……顺其自然吧。”
末了,徐因忍不住严肃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没病,知道吗这种事也不是你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冷静一下,能当无事发生当然最好了,要是不能……咱等高考过后再说吧,好吗”·徐醒愣愣地点下头,晕晕乎乎地回到自己房间。
留下徐因自己一人在房间里,她同样心绪不宁··“陆彻……”·徐因正好听说过这个转学生··陆彻上学期转学进校的时候,还在全校女生当中掀起不小的轰动——人人知道高二七班转进一个帅气的转校生,一来就加入校队,还风风火火地拿下市级高中篮球赛的冠军奖杯。
徐因曾被同学拉去围观陆彻打篮球,同学评价说:在高负荷学习压力下,欣赏帅学弟是最好的精神养剂··除此之外,又因为班上有同学知道徐因的弟弟是高二七班的班长,还有女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让徐因去问弟弟要陆彻的联系方式。
徐因对于这些事情毫无兴趣,当然没有真去问徐醒,但她对陆彻留有印象,就记得是挺帅的一个小伙子,深得姐姐粉厚爱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然而,徐因完全没想到,毕业之后再次听到陆彻的名字,陆彻竟然变成弟弟口中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暗恋对象了……·徐因心情复杂。
而徐醒也完全没有料到——他跟徐因坦白红线的事情,竟然变成亲弟弟的出柜记,而且身为当事人的他,事隔这么久才知道··红线真要上天了··特么有病吧这是·徐醒气得想撞墙,哆哆嗦嗦地试图通过发文字消息跟徐因解释清楚。
他原本做好了解释不易的准备,意料之外的是,这次居然能够畅通无阻地表述出红线的事··他猛敲了一段话:“神经病啊我那天根本没有提到陆彻好吗我更没有说过他的那啥还是哪啥我说的是我看到了情侣的红线,情侣的红线古代神话里的月老连在人身上的那种红线”·徐醒愤怒又绝望,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按感叹号的手,恨不能通过满屏的感叹号宣泄他此时悲愤欲绝的心情。
然而,徐醒打完字一点击发送,左上角的网络信号瞬间清零,发送出去的消息转了半天,提示发送失败··徐醒现在对于这种突发状况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偏在这时,陆彻拿着水杯去讲台前面的饮水机装了温开水,从过道走了下来。
陆彻快要从徐醒旁边走过去了,徐醒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发送失败的文字消息,内心一阵焦灼,脑袋一热就冲动地抓住陆彻的手腕··“那个……”·陆彻在徐醒旁边停住脚步,任由被徐醒拉着手,嘴角已经翘得老高。
徐醒拉住陆彻,本意是想让陆彻看手机屏幕上准备发给徐因的解释,结果陆彻刚一低头,徐醒的手机就瞬间奔溃,屏幕一黑,直接自动关机了……·“……”·陆彻轻轻晃了一下被抓着的手腕,问:“怎么”·徐醒如同扔烫手芋头似的赶紧甩开他的手,闷声摇头,低垂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个样。
徐醒内心绝望到窒息,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陆彻轻轻笑着揉了揉徐醒的头顶,说:“小心思可真多·”·徐醒:“……”·请滚,谢谢。
等徐醒重启手机之后,只能避开有关于红线的所有问题,平实地跟徐因解释道:“姐,我不喜欢陆彻,也不是同- xing -恋,请你相信我啊……”·徐因回道:“知道了,你也别老胡思乱想,好好学习,充实自己。”
“……”·徐因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摆明了就是不相信徐醒的话,安慰也好,敷衍也罢,徐醒再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反倒是他心魔太重。
徐醒心累到无法言喻,当晚上晚自习,他去了趟厕所刚回来,就看见班主任站在后门口巡堂··班主任见了徐醒就把人拎到走廊外面,殷殷关切道:“班长,我看你最近的状态不佳啊,是不是上了高三压力太大了”·徐醒摇了摇头,并表示课业任务尚能应付。
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说:“那就好,有烦心事记得跟我说·月考加油·”·徐醒点了点头,提脚要回教室,还是忍不住回过头,语重心长地跟班主任说:“老师啊,月考的时候,希望你能少一点套路,多一分真诚。”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班主任:“”·徐醒幽幽地叹了口气··作者有话要说:·徐醒:盆友,咱们就当今日无事发生 [告辞][告辞][告辞](惹不起,溜了溜了)·*·不可说是红线的底线之一。
*·红线效应对陆彻的影响是:徐醒个人专属的200%美颜滤镜,包容度永远n+1 [双手捧上,请笑纳]· · ·第17章 ·次日早上··徐醒对着一道数学题叹气,旁边的王子丛也跟着唉声叹气。
两人的叹息处于同一频率··徐醒转过头去,就见王子丛愁眉苦脸地吃早餐,手上一个蛋挞,桌子上还有三个·徐醒是第一次看到王子丛吃东西的时候是这样的表情,不免好奇地问:“这玩意儿是有多难吃啊”·王子丛转过头,对徐醒说:“超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徐醒摇头,狐疑地看着他:“你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王子丛腼腆地说:“是这样的,我听说过一句话——心情不美妙,则吃下去的食物也毫无意义·”·徐醒扯了扯嘴角:“所以呢”·王子丛满怀希望地说:“所以~我希望怀着忧伤的心情,能让它们吃进肚子里都变得毫无意义。
其实,我早餐已经吃过一个茶叶蛋了~”·徐醒太了解他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王子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说:“还有一包蛋卷,一根玉米,一个糯米鸡,两块红豆糕,一个……”·徐醒打住他:“停停停。”
遂又毫不留情地说,“就你这样还想瘦,做梦吧你”·闻言,王子丛又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我今早的确做了一个梦·”·徐醒哼一声:“干嘛梦见你瘦了50斤”·王子丛摇了摇头,说:“我梦见自己在凌晨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然后打开淘宝领了一家零食店铺的优惠券,满300减50哦因为看到优惠券仅限当天使用,所以我就立刻下单了。
“本来我睡醒的时候都把这事给忘了,结果哦,刚才手机弹了一条店家发货的消息通知,我才知道这原来不是梦”·徐醒:“…………”·王子丛开心道:“神奇吧”·徐醒掐了一把王子丛脸上的肉肉,说:“你可闭嘴吧,说好的吃完余粮,这一个月都不会再买零食呢”·王子丛幽怨地拿起第二个蛋挞,撇撇嘴,没敢反驳,于是转移话题跟徐醒邀功道:“我还买了你最爱的奶香白巧克力糖哦~”·徐醒还是没能忍住扑哧笑,道:“得了吧,我桌子里的糖还不全是进你肚子里的吗”·王子丛这下息声了。
他揭开蛋挞的锡箔纸,又薄又脆的蛋挞皮儿掉了一点在桌子上,他捡起来吃掉,还不忘嘬一下手指头沾到的碎屑··汤绵这时才到教室,她怀里揣着书包,一坐下就日常捏捏王子丛的脸关爱道:“众众,想吃蒸蛋吗”·王子丛眼睛一亮,软糯又真诚地问道:“你买多了吗吃不下”·王子丛的表达方式与众不同,总觉得如果是别人买多的吃食,他吃下去只是为了避免浪费,这样就能抵消他内心的负罪感。
汤绵笑眯眯道:“我带了个蒸蛋器过来,还买了六颗生鸡蛋·学校里只有茶叶蛋卖,太不健康了,以后还是自己蒸蛋吃吧·”·王子丛附和道:“对的呀,茶叶蛋也太不健康了。”
徐醒打断他们:“汤绵,你可别来引诱他哈,茶叶蛋再不健康他早上也吃了·”·汤绵说道:“没事,咱们等课间- cao -时间再蒸·”·王子丛连忙说:“汤绵,我今天在淘宝买零食,还买了你最爱的菠萝蜜干哦。”
王子丛除了爱吃,记- xing -还特好,对于其他人喜欢吃的东西如同做了小笔记一样记在心上··汤绵哎呀一声又捏王子丛的脸,夸道:“我们众众简直是贴心小棉袄。”
徐醒嗤道:“还小棉袄呢,一捆棉被还差不多·”·汤绵对王子丛说:“众众别管他,醒醒就是口是心非,嘴硬而已,他肯定也觉得你可暖可贴心了。”
·王子丛咬着蛋挞说:“没事儿,棉被还更暖和·”·徐醒笑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柯迪和傅岱的对话——·柯迪:“彻哥呢还没起呀”·傅岱:“不就走在我后面吗——诶,他干嘛走前门啊。”
徐醒奇怪地回头看,不是因为听到陆彻二字,而是他觉得傅岱和柯迪说话的声音,仿佛近在耳旁··徐醒望了一眼确定傅岱他们坐在自己的座位,和他相距也有一段距离,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眼,回过头来——·就见陆彻从教室前门走进来。
徐醒只是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赶在两人目光交接之前避开,故作镇定地低头看题··陆彻嘴里叼着块面包,手里拿着杯热甜奶,显然是刚在校内的面包店买了早餐才过来的。
他经过徐醒旁边的时候,笑着打了声招呼:“班长,早呀~”·“……”·陆彻点名道姓,徐醒装作听不见未免说不过去,只能抬起头,努力以平常心应道:“早……”·徐醒心情复杂,他现在一看到陆彻就想到录音,而陆彻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也只能装镇静。
陆彻不提才好,他巴不得陆彻忘记··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好在陆彻跟他打个招呼就再无交集,徐醒风平浪静地度过一个早上··中午,徐醒和汤绵、王子丛一起去食堂吃饭。
徐醒他们去得不早也不晚,打完饭刚好就碰着四个人吃完腾出空位来·徐醒和汤绵坐在同一侧,王子丛则坐在汤绵的对面··汤绵的隔壁桌换了一批人,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两男两女,其中包括徐醒上次在班里看到的三角恋。
徐醒记得,男生叫林培桑,和其中一个叫黄梦皎的女生是红线心连心的关系,另外一个女生叫刘佩炼,是黄梦皎的同桌,红线缠在林培桑的脚腕上··刚一坐下,黄梦皎就问刘佩炼:“诶……我忘带橡皮筋啦,你要不要用,不用就借我束头发。”
黄梦皎生得白白净净,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还有点嗲··刘佩炼说:“你怎么又忘啦·”·林培桑嘴贱地插一句:“佩炼可别扎头发了,显脸大,跟我这餐盘似的。”
刘佩炼瞪了林培桑一眼:“你闭嘴”·她只是稍微迟疑一下,就把手腕上的橡皮圈儿给了黄梦皎··刘佩炼的头发又长又直,浓密厚重,披在肩头总是滑到胸前来,她只能用手抓着。
汤绵看在眼里,把自己手上的橡皮筋摘下来,说:“佩炼,我这有橡皮圈,我用不着,给你~”·汤绵剪了齐肩短发,但还是习惯在手腕上套一根橡皮筋,天气热的时候头发扎得脖子和肩膀难受,她才把发尾揪成一根小辫子。
刘佩炼接过橡皮筋,笑得明媚地跟汤绵道谢··徐醒只是望了一眼,对于这个小插曲并不在意,勺子舀了一块土豆正要送进嘴里,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人站在面前。
“这有人吗”·熟悉的嗓音响起来··王子丛和汤绵异口同声道:“没有~”·徐醒:“……”·陆彻便大大方方地在徐醒的面前落座。
徐醒瞥他一眼,很想质问他你干嘛,话到嘴边委婉地改口道:“傅岱他们呢”·言外之意:找你的小伙伴去啊屯我面前干什么·陆彻朝斜前方扬下巴,说:“那边就两个位。”
徐醒回头望一眼,还真看到傅岱和柯迪两人面对面坐着,柯迪见徐醒望过去,冲他挥了挥手··徐醒:“……”·徐醒默不吭声扒着饭,心里纠结着陆彻是想耍什么花样,结果这一顿饭意外地吃得天下太平。
陆彻餐盘里饭菜加量,他一口饭一口肉,又一口饭一口菜,搭配均衡,绝不吃混,妥妥的重度强迫症··徐醒用筷子戳了一下自己餐盘的红焖鱼,也懒得再纠结了。
吃完饭,徐醒管汤绵要面巾纸··汤绵平时都是拿一张纸巾再撕成三等分,分给徐醒和王子丛擦嘴,今儿因为陆彻在的缘故,她豪爽地掏出一包纸巾,拉出一整张给徐醒,又递了一张给陆彻,说:“给~”·尽管汤绵对陆彻没有什么想法,但是面对平日里难有交集的校草,她不免会有点紧张。
可陆彻没有接,而是抬起头对徐醒说道:“班长,撕一半给我就好了,别浪费啊~”·“……”·徐醒在心里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撕了一半纸巾给他。
等到王子丛心满意足地吃饱了,徐醒起身准备离开,就见陆彻先端起他的餐盘··徐醒一愣:“干嘛啊你,我自己来拿·”·陆彻手里拿了两个餐盘,抬下巴点了点搁在餐盘上的餐具,说:“你拿这个。”
又轻轻地笑了笑,仿佛理所当然,“跟我客气啥呢·”·食堂回收处,餐具和餐盘是分开放的··徐醒平时偶尔也会和汤绵他们分摊一人拿餐具一人拿餐盘,人多的时候也就不用两边挤了。
但这事由陆彻做出来了,徐醒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徐醒:“……”·朋友,你有没有发现你变得gay gay的·徐醒觉得这大概只是他的错觉……吧·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新人物出场了吗来,跟我一起记住他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林培桑(三)黄梦皎(角)刘佩炼(恋)~· · ·第18章 ·汤绵起身要走的时候, 隔壁桌的刘佩炼喊住她道:“汤绵~我等会儿回教室的时候再把橡皮圈还给你哈。”
汤绵笑眯眯地说:“不用啦,送你~”·徐醒没有太注意汤绵那一边,他心情复杂地拿着餐具, 跟在陆彻身后却始终保持两臂距离··他可一点儿都不想被别人误会他和陆彻很熟啊。
徐醒他们去到餐具回收处的时候, 端着餐盘的学生过去的只有寥寥数人·学生们不紧不慢地倒掉剩菜剩饭, 再把餐盘放在回收桶里,负责回收餐具的两个食堂阿姨慢条斯理地接着餐盘, 还能够闲拉家常。
陆彻把餐盘放好,站在原地回头等徐醒走过来, 便问:“班长,你回宿舍吗”·徐醒应:“不回·”·陆彻说:“那我先回宿舍拿个充电宝。”
徐醒敷衍地应了声:“哦·”·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有些说不出的古怪:陆彻回宿舍爱回不回, 拿个充电宝干嘛跟他报备而且什么叫做“那我先回宿舍”, 听起来怎么就跟还有后续动作似的。
汤绵和王子丛一前一后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徐醒蹙着眉头站在食堂门口等他们··汤绵走上前问:“嘿, 醒醒,陆彻呢”·语调微微上扬,满含期待。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随口应道:“当然是走了啊·”·“哦·”·汤绵颇为遗憾, 原本还在期待着若和陆彻同行,从食堂这一路走回班上不知道能收到多少少女们艳羡的目光呢。
徐醒他们三人饭后散步, 慢悠悠地走回教室, 汤绵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话题琐碎又八卦,最后还说起黄梦皎来了··汤绵问:“诶,对了, 问问你们哈,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黄梦皎那种类型的女生呀”·徐醒漫不经心道:“还行。”
王子丛则认真地考虑了一会,说:“我可能不太喜欢诶·”·在异- xing -情感这一类的话题上,汤绵通常都不会把王子丛的意见纳入需要参考的样本里的。
虽然王子丛有女朋友,但是汤绵觉得他的世界里只有吃吃吃,找个女朋友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去吃情侣优惠套餐的借口,说不定这个女朋友就是一路撒糖把王子丛骗到手的。
汤绵转过头对徐醒说:“是吧长得柔柔弱弱的,说话又轻声细语的,觉得可着人疼吧”·徐醒听汤绵这么一描述其实也挺无感的,避重就轻地问:“你干嘛,她得罪你了”·汤绵耸了耸肩膀,说:“我就是看不惯她而已。”
黄梦皎和刘佩炼就住在汤绵的隔壁宿舍·黄梦皎家境不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富养的娇娇女,宿舍里的桶装水需要轮流去搬,她每次都得拉上刘佩炼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让刘佩炼帮她扛水,她本人除了跟在旁边碍手碍脚,就只会说:“佩炼你的力气真的好大呀,我自己根本就搬不动·”·汤绵不喜欢黄梦皎,还因为她说话不经大脑,毫无分寸。
上个学期,汤绵去刘佩炼宿舍串门,几个人有说有笑,汤绵还说起自己吃了一个月馒头,攒钱买的一套护肤品用了一年多都用不完,生怕过期就拼命往自己脸上抹,用到空瓶才觉得对得起吃馒头的自己。
汤绵原本就是把这事当作笑料逗人开心,结果黄梦皎轻轻柔柔地说:“诶,真羡慕你们呀,我的脸比较小,护肤品真的很难用到空瓶呢,至今都没有达到这个成就·”·汤绵:“…………”·敲里吗的脸小啊·就你脸小涂护肤品是用抹的,别人都是用大脸盆去兜护肤品的是吧·汤绵现在说起这事还觉得生气,她是真的不待见这种小公举。
徐醒和王子丛都无法Get到女生被女生暗指脸大的愤怒,徐醒说:“都多久前的事了啊,你还记着呢,不如记得今天回家要洗头发吧·”·“……”·汤绵哼道:“我不,今儿周六,我明儿一天都在家呢,等明晚再洗。”
徐醒白了她一眼··汤绵以前留长头发的时候更过分,一周只洗两次头,分别是周日晚和周三·周末两天不用上课了,她就顶着油头迎接周末··好在她现在剪了齐肩短发,洗发频率也变成隔天一洗。
周六下午只有两节课··随着下课铃声一响起,全班过半的人都忙着收拾东西回家喘口气,学校允许高三留宿,因而也有不少人选择留在学校学习··今天轮到徐醒和熊欢这前后两张桌子值日。
徐醒拿着两块积了厚厚一层白色粉笔灰的黑板擦,蹲在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拍打掉粉末·班里的同学走了大半,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傅岱自发自觉地跟在熊欢后面帮她挪桌子抬椅子,方便她扫地。
陆彻倚着窗边,手里拿着一盒旺仔甜牛奶,洁白的牙齿咬着吸管·他瞥了一眼日常献殷勤的傅岱,内心蠢蠢欲动,但是盯着徐醒拍打黑板擦的背影,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熊欢说了傅岱一句:“你别跟着我了……”·声音清冷拒人千里··然而只有傅岱知道,熊欢冷清的表面下包裹着一颗更加柔软的心··傅岱挑起唇角一笑:“我这是热爱班集体,同学之间要友爱互助呀。”
柯迪嗔道:“二岱越来越不要脸,你赶紧让班长在班务日记给你添一笔助人为乐的好人好事吧·”·徐醒闻言,转过头瞅了傅岱一眼,不甚在意,毕竟他们全班现在对于傅岱追熊欢的举动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柯迪拎起装着训练服的书包,准备下去参加体育生的训练,临走前不忘跟傅岱和陆彻说:“彻哥,二岱,等着我训练结束回宿舍找你们啊·咱们今晚AV8D嗨起来”他不忘补充道,“诶,对了,彻哥,把姜继泽也叫上啊。”
陆彻叼着吸管,心不在焉地点下头··傅岱跟着熊欢走到后排座位,闻言就应了句:“光惦记着姜继泽,你女朋友还在处着没啊怎么从来不见你带她出来玩。”
柯迪打哈哈道:“她不喜欢那种场合嘛·我一会儿把邹芒也带上·”·傅岱嗤了一声,没有多问··柯迪拉开自己的椅子,蹲下身在书桌里掏半天,将隐蔽藏好的两包黄壳Panda挖出来。
柯迪冲陆彻嘻嘻笑:“上次才说很难买得到呢,昨儿就搜刮到两包了·”·柯迪见徐醒在旁边,便顺口问句:“班长,你要抽吗”·徐醒抬头望向柯迪,轻皱眉头道:“我不抽烟,烟味太难闻了。”
柯迪一听,伸出手做欢迎的手势指向徐醒,夸道:“看看,这才是我们的好班长,是我们大家的好榜样·”·徐醒无语地说:“你也少抽点啊,不会影响到体考发挥吗”·柯迪一听就笑嘻嘻,挠着下巴道:“我觉得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影响的,否则我就不止跑个全市第三名了。”
徐醒:“……”·行了你最棒··柯迪把两包烟塞进书包里,将轻飘飘的书包往身上一撂,转头跟陆彻说:“彻哥我先下去了啊,诶~周末就该好好放松放松。
咱班主任一直教导我们,学的时候要认真学,玩的时候就得尽情玩·”·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柯迪今天在邹芒的督促下背了20个单词,觉得有必要劳逸结合,犒劳一下自己。
柯迪一走,班里就安静了··等到徐醒做完了值日工作,班里只剩下他、王子丛和熊欢的同桌,熊欢拎着垃圾先走了,傅岱跟着她一起去的··至于陆彻是什么时候走的,徐醒刻意没去注意。
徐醒和王子丛收拾了书包,一起走到校门口··王子丛问:“醒醒,你要等公车吗我送你回去吧”·校门口就有一个公车亭,徐醒往常都是搭公车回去。
徐醒说:“不用了,我爸说要来接我·”·王子丛点点头,和徐醒道了别,这才往校大门左侧走了·王子丛上下学都是司机接送,家里的车换来换去都是豪车,低调不能,他又不喜欢被人围观,所以每次都让司机不要开到校门口。
校大门很宽敞,司机在僻静一点的地方等着,但也距离校门有段路程·王子丛哼哧哼哧地走了一小段路,就停在原地,从口袋里掏了根士力架出来吃,他需要补充一点能量才能坚持走完这段路。
王子丛刚走没多久,徐醒的爸爸就开车到了··徐醒坐在副驾驶座,刚拉着安全带系好,就听徐爸说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咱顺路去买回家·不过得快点儿,你妈刚来电话说你表叔在咱家等着呢,想借车去办个事。”
徐醒原本想让老爸顺路去趟超市,他要给徐因买糖的,一听就说:“没啥想吃的,直接回家吧·”·徐因认定的那家超市离家不算远,他明儿走去买也成。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好在徐醒放学早,出来玩乐的人还舍不得散场,因而他们一路到家倒也没怎么堵车··回到家时,那个表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徐醒进门换了鞋就先礼貌地问好:“叔叔。”
徐醒妈妈在厨房忙活,一听徐醒回来就探个头,问道:“醒醒呀,今晚想吃饭还是火锅”·徐醒应道:“火锅吧·”·徐爸走进客厅,把车钥匙递给表弟,说:“急着去哪要不你吃了饭再走吧。”
表叔接过钥匙,不咸不淡地说:“不是我说啊,表哥,徐醒都这么大了,周末放学你还得开车去接他呢”·徐爸挠着头道:“这不我双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表叔又说:“你这不是在惯坏孩子嘛,市中门口就有公车亭,路线还直达这里呢,徐醒一男孩子哪能养得这么娇气啊·”·徐醒听得一脸懵逼:“……”·徐爸还没回答,徐妈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话里却夹着刺回击:“不是孩子娇气,是我比较矫情呢。
我就是心疼孩子,怎么疼都觉得不够呀·看到他爸闲在家都不去接儿子,我就闹心·”·表叔:“……”·徐妈又说:“当初就是为了方便接俩孩子上下学才买的车呢,要不现在你想借也没得借呀。”
表叔:“……”·他觉得嫂子简直不可理喻,也没等徐爸再挽留,拿了车钥匙就走了··等人一走,徐爸就跟徐妈发牢骚:“你怎么能那么说话呢……”·虽然徐爸觉得老婆说的话不太妥,也没有当着表弟的面直接说她。
徐妈哼道:“我的儿子我想怎么疼是我的事,哪轮得到他个外人来说三道四脸可真大·”·徐妈推开徐爸,语气变缓地对徐醒说:“醒醒,肚子饿了吗,要不先喝碗汤吧”·徐醒应了声好,把书包卸下来,跟在老妈身后进了厨房。
徐醒家所谓的火锅,并不是红彤彤的红辣锅,而是清汤火锅,涮出来的牛肉羊肉再蘸辣椒干碟来吃··绕是如此,徐醒吃完这顿清汤火锅之后,当晚就蹲在厕所老半天都拉不出来了。
便秘的时候会让人心情烦躁,徐醒坐在书桌前面,越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书复习写习题,越是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站起来,去客厅走动走动··徐醒有个习惯,心情烦躁的时候去跑步出一身汗,再洗一个热水澡就会心情舒爽很多。
他瞅了眼客厅的大挂钟,现在九点半,夜跑倒也合适,便朝里屋喊了一声道:“爸,我出去跑个步·”·徐妈出去跳广场舞还没回来,家里就剩徐爸一人在书房看新闻,他闻声应道:“好,别太晚回来。”
“好·”·徐醒觉得带手机累赘,就往裤兜里塞了张百元大钞,换上跑步鞋,出门去透气··周末夜晚,外面比住宅区更热闹··徐醒沿着公园的河岸跑了两圈半,直到内心的烦闷感随着汗水蒸发,他这才慢慢悠悠地散起步来。
徐醒回家之前,不忘绕了大半圈远路,专程去一趟超市帮徐因买糖,准备明儿给她寄快递··那家超市在市区的繁华地带,地处娱乐中心,附近有影院KTV,离它不远的地方就是市内最有名的Evening Show酒吧,整条大道彻夜灯火辉煌,热热闹闹。
徐因只说让徐醒顺带给她寄一盒糖,徐醒进了超市,站在货架前认真地瞅着糖盒上的生产日期,按照徐因吃糖的速度来估算买几盒··他买了糖,拎着额外付了五毛钱的购物袋,朝着回家的方向走,途径酒吧的门口,忽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醒放缓脚步——·一个他最不想遇见,却又最- yin -魂不散的人··徐醒刚才没有注意看,毕竟酒吧门口醉酒闹事的人远近有闻,过路的人习惯于埋头就走,省得跟醉汉对视一眼就被认做是在挑衅。
虽然酒吧的门口就有保安,但是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等到徐醒认出前面的人是陆彻时,两人的距离只在三米之遥··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陆彻站在路灯下,橘色的暖光洒落在他柔软的栗色头发上。
徐醒秉承“就当今日无事发生”八字金言,正想坦荡荡(悄咪咪)地绕过去,结果——·在徐醒动作之前,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子从他身旁越过去,又径直冲陆彻走过去。
她的嗓音如同抹了蜜般甜蜜蜜,一上去就用最烂熟的搭讪话娇滴滴地问:“帅哥,自己一个人呀”·“……”·徐醒目睹这一场景,唯一想问的只有一个问题:这位姐姐,你是从后面走上来的,一样看到背影,凭什么直接略过他就冲陆彻去了而且看到背影就搭讪,这也能笃定对方是帅哥·徐醒无语了一会儿,很快就又释怀,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身上还穿着高中生的校服裤子吧。
陆彻听到有人搭讪,漠然地抬起头转过脸来——·他眯着眼,头发些许凌乱,薄唇间还衔着一根烟··上前搭讪的女孩儿愣了一下··陆彻冷峻的面庞笼在烟雾缭绕中,越是看不真切就越撩得人心痒痒,袅袅烟雾下的俊美外貌招得路人频频侧目,大概是因为这个初秋的夜晚,晚风微凉,他的眉眼间仿佛凝了霜,浑身上下散发的冷冰冰的气质又拉远了距离感。
陆彻的目光则是越过女孩,停驻在她身后的徐醒身上,表情也瞬间变得茫然··陆彻恍惚地呆了两秒,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地摘下嘴里的烟藏在身后··徐醒:“……”·这是干嘛呢·女孩儿见帅哥看向她的方向,仿佛透过他的眼神获得允许,没有眼力见地想要上前挽陆彻的手,就被陆彻一声冷冰冰的“滚”吓了一跳,愣在当场,又讪讪地离开了。
因为女孩的突然靠近,陆彻这才回过神来,也反应过来现在藏烟已经来不及了·他兀自狼狈一番,轻轻地捏着自己的嘴唇,尴尬地把烟摁在路旁的垃圾桶上面··徐醒在陆彻看过来的第一眼,就生生抑制住想要转身落跑的冲动,他自认心中坦荡荡,跑个屁,必须不能跑呀。
陆彻的目光先是落在徐醒手里提着的超市袋,然后轻轻地笑着打招呼道:“班长,晚上好呀~”·神情和态度全然大变样,不见刚才叼烟的漠然神情,也全无呵斥搭讪女孩的恶劣态度。
徐醒敷衍地说:“好·”·徐醒要走,陆彻就喊住他,问道:“班长,你家就在这附近呢能收留我一晚吗”·徐醒闻言,毫不迟疑地说:“不能。”
陆彻被直截了当地拒绝也不恼,继续腆着脸说:“就当行善积德收留我呗,我今晚都任你为所欲为呀,好不好”·徐醒听到陆彻揶揄就锁紧眉头,没好气地骂道:“神经病吧你。”
徐醒想直接绕过陆彻,陆彻又伸手拦住他·徐醒微不可察地皱下鼻子,嗅到陆彻身上轻微的酒气,还混着淡淡的烟草香··徐醒对烟味极为厌恶,但陆彻身上掺杂着酒气,倒是将那难闻的味道冲散了一些。
陆彻被徐醒一撞,身子晃了晃,他现在没力气,心想要是再逗两句惹得徐醒直接走了,他还真拦不住··陆彻权衡了利弊,这才正经地说道:“班长,我是认真的。
我手机丢了,身上没钱打车,而且学校十点就门禁了,没钱没身份证也没法去酒店开房·”他正儿八经地叹了口气,“你当我刚才是在干嘛呢,我望着来去的车流,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啊。”
徐醒听完,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这才想起自己也忘了带手机,他蹙着眉说道:“你跟路人借个手机,打电话找人来接你回去就行了呗·”·陆彻可怜兮兮道:“我哪记得住柯迪他们的号码啊,而且他们一个个喝得烂醉,还转战下一摊去了。”
徐醒是七班班长,当然知道陆彻不是本市的户籍,他转校来这里上高中,在市内无非也就是认识同校那几个狐朋狗友··徐醒还想再乱扯,就听陆彻自己补充道:“邹芒倒是没有跟着我们一起来,不过他留校学习了,门禁也出不来。”
“……”·徐醒紧皱着眉头,狐疑地问:“手机真丢了会不会是落在酒吧里了,要不再回去找找”·等陆彻一进酒吧,他绝对转身就跑。
陆彻幽怨地说:“我在酒吧就没拿手机出来玩过,唉,我又没女朋友,也没啥重要消息需要时刻查看的,估计是被人顺走了·”·这时,徐醒忽然想到——我靠陆彻的手机一丢,他的录音就跟着不见了呀·他是智障了吗居然还怂恿陆彻回去找手机·徐醒一想通这层关系,心情大好,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幸灾乐祸。
但他还是假意关心地谨慎问道:“换手机可就麻烦了,你手机里储存的照片之类的东西呢,有开ICLOUD上传备份吗”·陆彻微微歪着头,问:“那是啥玩意儿”·徐醒瞬间就心情舒畅了:这个low比,居然连ICLOUD都不知道,哈哈,搞笑呢嘛。
徐醒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他全身就剩一点碎钱,虽然足够让陆彻打车回学校,但是学校有门禁时间,他又不是不知道·那点钱也别提开房了,再说没带身份证谁准你开房呢。
徐醒再三权衡,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把陆彻捡回家·谁让他倒霉呢,说不准还就是因为陆彻遇难了,红线才牵引他来救急··徐醒想到红线,转念一想,遂又安慰自己:保不准今晚陆彻睡着的时候,红线正好出现,那不就能解开红线吗·徐醒想得很美。
而陆彻站在夜风中轻声咳嗽··他今晚喝的酒的度数都不低,酒的后劲有点儿上头了··今晚的夜风的确有点凉了,徐醒不情不愿地对他说道:“走吧走吧。”
徐醒径自往前走了,陆彻握拳抵着嘴巴轻声咳嗽,唇角难掩笑意地跟在徐醒身后··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走了没十米路,后面断断续续地传来咳嗽声,他心里疯狂吐槽可真特么烦人,然后就走到路边停住了,见陆彻不解地看他,徐醒没好气地说:“打车回去。”
说完,徐醒又解释:“我刚刚跑了步,腿还麻着·”·陆彻应了一声,脑袋逐渐昏沉,也没接话,跟着徐醒站在路边等车··徐醒拦了辆出租车,和陆彻一起坐进后座的时候,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就说:“靓仔,你朋友是喝醉了吧,你手上的购物袋准备好啊,可别让他往我车上吐啊。”
徐醒这才借着路边的灯光看了陆彻一眼,发现陆彻的脸色的确不太好··他应道:“好的·”·陆彻侧靠在靠垫上,把头转向徐醒那边,轻声说:“班长,我的酒品还行的,喝醉就是想睡觉而已,不烦人。”
·陆彻说完又轻轻笑起来,说:“要是柯迪喝醉了,他见人就抱上去狂亲·”·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徐醒的嘴唇上,借着车窗外流转消逝的车流光看清那双薄唇的轮廓。
徐醒支着侧脸望向窗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都高三了,还一个个这么浪·”·陆彻轻声笑道:“要不我自己留在学校也没事儿干呀·”·徐醒的白眼翻向窗外去,说:“学习能够填塞你的所有寂寞空虚,谢谢。”
陆彻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脑袋挨着靠垫闭上眼睛··徐醒带着陆彻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徐妈还没回来,徐爸在客厅看电视打发时间等着她。
徐醒进屋换了鞋,随手就从鞋架上抽了一双大号的室内拖鞋,往陆彻面前一扔,转过头跟徐爸说:“爸,我回来了·”·徐爸一听到开门声就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徐醒身后的男孩子。
徐醒解释道:“这是我同班同学,他是留校生,自己出来手机被人顺走了,差点就流落街头,刚好遇到我·我们学校有门禁,这个点回不去了,他今晚就留在咱们家暂住一晚。”
徐醒这句话里的“刚好”二字,说得十分不情愿·要是放在以前,徐醒一定不存在任何怀疑,但是现在他知道有红线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任何巧合都得大打折扣。
陆彻跟在徐醒身后,礼貌地跟徐爸问好:“叔叔好,我叫陆彻·”·徐爸点点头,应道:“你好·”·徐醒领着陆彻回到自己房间,心里的所有芥蒂被他自我洗脑的一句“心里没鬼你怕啥”给冲散了。
陆彻的脑子里开始陷入昏沉,也没怎么仔细打量徐醒的房间,他坐在徐醒的床脚,颇为懊恼地说道:“脑子不好使了,第一次见你爸居然还是喝醉酒的样子·”·印象分肯定七折八扣。
徐醒一时没听出这话的意思,自顾自忙着从衣橱里搜出一个睡袋丢给陆彻,说:“你就睡这个·你这一身烟酒味儿,我可不想明天难得放假一天还得来洗床单和被子。”
陆彻没有不满,接过睡袋欣然应好··然而徐醒给完睡袋就又突然后悔了:要是一会儿真的出现红线,他这特么不是给自己增加解红线的难度吗·徐醒心气儿不顺地挠了挠头,推开门想去徐因的卧室翻床被子,就被他爸喊过去。
徐爸冲泡了一杯蜂蜜水,递给徐醒,说:“拿进去给你同学喝·”·徐爸一眼就看出陆彻喝酒了,他是不太介意,男孩子嘛,喝点酒咋了,像徐醒这种不爱喝酒的,徐爸都开始烦恼以后在家也没人能陪他喝一杯了。
徐醒应了一声,就又把蜂蜜水端进去给陆彻··他进去的时候,陆彻已经把自己装进睡袋里·他也就比徐醒高了几公分而已,徐醒能用的东西,他也都能凑合。
徐醒把蜂蜜水放在床头,说:“我爸冲给你喝的,先起来喝了再睡啊,你明早睡醒就能赶紧回学校去了·”·陆彻的反应都慢了半拍,应了声好,徐醒已经又转身走出去了。
徐醒没有去徐因的卧室,而是转个弯进了卫生间··他蹲在坑上不得不感慨,今晚原本便秘了老半天,跑个步回来还真就通畅了……·果真是生命来自于运动。
等徐醒解决完自己的问题,洗了个澡回到自己房间,陆彻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放在床头柜的蜂蜜水他也乖乖地喝完了··徐醒把空杯子拿去厨房,走之前关了房间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这会儿都快十一点半了,徐妈还没回家,徐爸坐在客厅里,无聊得接二连三地换台··他见徐醒出来,便说道:“早点去睡觉·”·徐醒打着哈哈,应了一声就又绕回自己的房间。
徐醒原本是想,等到爸妈都睡着了,他就偷偷地跑去徐因的床上睡一觉,虽然他心里底气十足,但是要他和陆彻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始终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而徐因那个人,她有点小洁癖,明令禁止即便她不在家也不许别人去睡她的床。
就算是家人,除了徐妈被放行,徐爸和徐醒也被拒之门外··徐醒如果当着徐爸的面去徐因的房间睡觉,一定会被徐爸拦下来,而徐爸也无法理解他为何不肯和陆彻睡在一起,而有些事越解释越麻烦。
徐醒这会儿也犯困,他轻手轻脚地从书包里翻出一本语文知识点的小手册,坐在床尾的地面,又把下巴搁在床面上,他一边背着古文打发时间,一边听着外面爸妈的动静。
古文自带催眠效果,而徐醒本就困得呵欠连天,背着背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一不小心就趴在床尾睡着了··在徐醒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时,书桌上的闹钟刚好跨到23:45,就在这时,连在两人之间的红线如同舒展绽放的花苞,慢慢地显现出来。
红线垂在床面上,泛着轻微的红光··徐妈回来的时候已临近十二点,徐爸问起她去哪儿也都是压着自己的声音轻声问,生怕吵到徐醒他们··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直到客厅的大挂钟走到十二点整,随着时针和分针重合,红线再度悄然无声地隐匿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徐醒是被几声刻意压着的咳嗽声吵醒的··徐醒坐在地上,胳膊和脑袋趴在床面上,找的姿势倒也舒服,竟然也就这么一觉睡到天亮。
他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抬起头,就见陆彻也撑着身子坐起来··徐醒人是醒了,反应还慢半拍,就听到陆彻宿醉过后略显沙哑的嗓音,无比温柔地说:“班长,你就这么睡了一夜我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卧病在床啊……”·徐醒懵了一下,也没反应过来,用手背抹着自己的嘴角说道:“没有啊。”
徐醒用手在他趴着睡的床面摸了摸,生怕流了口水在床垫上··陆彻解开睡袋,伸出手贴着徐醒的脸颊,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徐醒登时就炸毛道:“干嘛啊”·他的身子往后退去,避开陆彻的手,眉头皱得死紧。
陆彻只是想给他揉揉脸,徐醒守着他趴在床尾睡了一晚上,脸上被手臂和床罩的折叠纹压出数条横七竖八的红印子··陆彻看着徐醒,目光温柔得徐醒直起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有盆友说:三角恋中两个女生的名字分不清,黄梦皎和刘佩炼,后者谐音“刘陪练”,是不是听起来就很心酸· · ·第19章 ·徐醒被陆彻盯得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陆彻又发哪门子疯,没好气道:“干嘛啊”·陆彻眼里盛满温柔,沙哑磁- xing -的嗓音轻声道:“我在想, 你真的挺好的。”
徐醒毫无防备地被陆彻这句话雷了一脸, 说:“有毒吧, 我干嘛了我我就背着古文一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好什么好啊”·陆彻心道徐醒嘴硬,也不和他争辩, 颇为无赖地笑着说:“我不管,我就是觉得你老好了, 不管你干啥我都觉得你好。”
陆彻昨晚喝醉脑子不太好使,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都还记得, 现在回想起细枝末节就发现:昨晚, 徐醒是因为他咳嗽,才临时决定打车的, 而且还刻意强调自己跑完步腿麻,不想走路。
若是徐醒没刻意强调,陆彻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徐醒:“……”·他心情复杂, 第一次无比希望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嫌他不好的··徐醒痛心疾首地捶着大腿,懒得再跟陆彻做解释。
屋里的窗户只留了条透气的窗缝儿, 昨晚室内温度不冷, 因此徐醒趴着睡觉也没感冒, 反倒是陆彻睡出一身薄汗··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到徐醒捶打自己大腿的闷响。
陆彻忽然喊他:“班长·”·徐醒瞥他一眼,用不耐烦的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陆彻收起揶揄调侃的不正经, 难得认真地对徐醒说:“我真的觉得你很好,不过,希望你能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行吗”·徐醒听完,捶打大腿的拳头也顿住了,他一脸懵逼:“不是……你要考虑啥”·陆彻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字里行间的意思不言而喻,徐醒问这句的本意,是要确定自己没有误解陆彻的意思。
可徐醒的回答落进陆彻的耳朵里,就颇有几分“既然觉得我很好,那你还要考虑老子这是白便宜你了好不好”的意思··简单粗暴,干脆利落。
陆彻哧哧笑道:“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我才心虚,怕配不上你啊·”·徐醒这才听出自己的话容易产生歧义,直接挑明道:“神经病啊,我又不喜欢你,你考虑个屁啊”·陆彻听了,说:“我可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哈。”
你考虑个屁啊·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等于:·我就是在考虑你呀··理顺逻辑,陆彻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忽然就变得倍儿宠溺。
徐醒:“…………”·陆彻开过玩笑,又重新端起认真对待的态度,说:“班长,说真的,我们就先当朋友吧,不拘束,不刻意,顺其自然,好不好”·陆彻话里的意思是想给两人一个适应的时间。
陆彻也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对男生有好感,他不敢抱着玩票的心态去“试试”,但是又不想轻易错过——·不想错过你,又怕辜负你··他现在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然而——·陆彻一腔深情感动了自己,他表明暂不回应的态度,落进徐醒的耳朵里,可就成了发好人卡的意思了··徐醒:“……”·莫名其妙地被发了好人卡,徐醒的心情非常复杂:大概没人会这么冤地领过好人卡,也没人拿到好人卡却内心舒畅——连带着看到陆彻都感觉顺眼了不少。
徐醒突然觉得陆彻的脾气可真好,也有点同情他:好好一个冷酷校草人设,被同- xing -三番五次碰瓷不说,还整天被同- xing -暗恋纠缠,生活突然被搅得一团糟·可陆彻没有直接撕破脸,连发卡都顾及徐醒的心情,生怕伤害到他的小心灵。
徐醒又想,虽然自己被红线控制很委屈,但陆彻却是间接的受害者·如果自己和陆彻易地而处,他可做不到平心静气··陆彻见徐醒没有回答,不由得又哄道:“你以后也不用再刻意避着我了,情不自禁也罢,顺其自然就好。
一直躲着,不仅无济于事,越刻意反而会越在意·你肯定也很累吧·”·陆彻这话最后七个字,真是说到徐醒心坎上去了··何止心累,简直绝望。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陆彻这几句话直戳心窝,徐醒内心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动容,他觉得,陆彻真是通情达理到难以置信啊……·徐醒现在无法想象红线后续会怎么作妖,他也依旧无法跟陆彻解释不是自己的本意,可陆彻这番话却给了他缓冲的余地。
红线对徐醒最大的影响,其实就是陆彻的反应,而现在当事人都跟他谈妥了,他还担心什么·徐醒思绪纷飞,风起云涌,最后又尘埃落定··他坐在地面上,仰着脸看向陆彻,千言万语汇作一句感谢,说:“我突然也觉得你人挺好的。”
陆彻忍俊不禁,说:“既然觉得我人好,那不介意借我身衣服吧我睡出一身汗,想洗个澡·”·徐醒应了一声:“行。”
他从地上爬起身来,去衣柜里翻了一套运动服给陆彻,又去外面的储物柜帮陆彻拿新毛巾和牙刷··陆彻借浴室洗个澡,徐醒就去外面的卫浴室洗漱··徐妈听到声音也跟着起早,听徐醒说同学也醒了,她就去厨房准备煮上一锅小米粥。
昨晚徐爸跟她说起,徐妈也就记在心上了··陆彻洗了澡,穿着徐醒的衣服,一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他拿毛巾擦着自己- shi -漉漉的头发··徐醒进来的时候瞥了陆彻一眼,上衣穿着挺合适,裤子却稍微短了一点点。
徐醒说:“出来吃早饭吧,我妈煮了小米粥·”·陆彻看了眼时间,八点,问道:“是不是吵到你爸妈了”·徐醒耸了耸肩膀:“没,我们家都差不多这个点吃早饭。”
陆彻这才放下心··徐爸也起来了,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传来早间新闻的声音··陆彻走过去问好:“叔叔早啊·”·徐爸微笑道:“早,好点了吧”·陆彻点头:“睡一觉就好了,昨晚突然来打扰,不好意思啊。”
徐爸应道:“不打扰啊,没事·”·徐妈闻声端了锅小米粥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盈盈地说:“饿了吗快过来吃碗小米粥养养胃。”
·徐醒帮忙拿了碗筷走在后面··陆彻在长辈面前乖得不得了,礼貌地说:“谢谢阿姨·”·陆彻吃过早饭,就准备先回学校了,理由是“得回去学习了”。
徐醒送他出门,嗤了一声说道:“厉害了啊,回学校学习呢·”·陆彻笑了笑说:“没办法,爱学习的高三生最招人疼了·”·陆彻觉得,虽然徐爸徐妈对他醉酒的事情不反感还加倍关心,他总不能得寸进尺吧,怎么着也得装装乖学生的样子,免得在徐爸徐妈心里落了坏印象。
徐醒十指交叉垫在脑后,哼哼了声,没有接话··陆彻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的成绩一直处于班里的中上游,尤其是数学和物理,考高分仿佛轻而易举,否则班主任开学的时候也不会直接点名要他来当物理课代表了。
把陆彻送出门,徐醒任务完成,挥了下手就关上门,自顾自回家去帮徐因清点东西,又让老妈给徐因寄快递··徐妈问起陆彻的情况,说:“陆彻是A市的啊那他自己一个人来这边读书也太辛苦了。”
徐醒耸肩:“也还好吧·”·现在交通便利,搭一个小时的轻轨就能横跨两座城市,时间距离都不是大问题,说不定陆彻只是懒得回去罢了··徐醒对此没有太在意。
当天晚上,徐爸徐妈带着徐醒去姑姑家吃饭,徐醒便发了个短信跟班主任请假不去上晚自习··次日··徐爸一早开车送徐醒回学校,徐醒刚好在校门口遇到熊欢,两人见面打了个招呼便一起去教室。
熊欢话少,徐醒心不在焉,两人一路无言··徐醒一走进班里就懵了一下:虽然班上依然是熟悉的面孔,但是座位调乱了··“醒醒~”·王子丛坐在靠窗的那一排,朝徐醒挥着肉乎乎的小胖手。
徐醒闻声望去,认准王子丛便朝第四排走去,但他的目光忍不住投向第一排的最后两张桌子:原本坐在徐醒后座的两个人,现在却成了汤绵的后桌··汤绵也挥着手跟徐醒道别:“醒醒啊,你们记得想我啊……”·徐醒正奇怪座位怎么这么混乱,走到第四排,就见陆彻靠着窗边的墙壁,胳膊架在前后两张桌子上,他手里拿着一小盒甜牛奶,叼着吸管,一看到徐醒就牵起唇角,说:“早啊~班长。”
而傅岱冲着徐醒的身后打招呼:“早啊~熊欢·”·徐醒:“……”·熊欢:“……”·虽然徐醒心说面对陆彻要平常心,但是一大早来到班里,发现陆彻突然就成了他的后座,徐醒还是有点小别扭。
蹙着眉问:“为什么你会坐在这里”·陆彻漫不经心地朝傅岱点点下巴,说:“为了我同桌呗·”·傅岱的目光紧随着熊欢而去,闻言就转过头,对徐醒说:“班长,要不咱俩换个座位呗。”
“……”·徐醒打着哈哈摆摆手,说:“不了哈不了哈·”·徐醒也没有再详细问,王子丛站起身方便徐醒坐进里面。
徐醒坐在座位上,总觉得芒刺在背,十分不自在··徐醒刚放下书包,广播箱里就响起运动员进行曲的旋律,周一的早测时间要去- cao -场升国旗,班主任也及时地出现在前门招呼大家去- cao -场集队。
在班主任的动员之下,班上的同学才拖拖拉拉地走出去··徐醒和王子丛等到班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下楼,王子丛边走边跟他说:“你昨儿晚自习没来,座位是班主任让换的,一、二组对换,三、四组对调。
不过呢,因为柯迪他们那张桌子可以不用挪位,陆彻和傅岱也都说他俩不换了,所以其他三组的最后一张桌子换了一轮而已·”·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醒他们班上总共66个人,一到三组都是一组八张桌子,只有第四组多出柯迪和邹芒这一张桌子。
徐醒闷声嘀咕:这估计又是红线在瞎折腾··徐醒和王子丛走得慢,在大- cao -场找到自己班的队伍,就直接站在男生队伍的最后面··运动员进行曲响彻整个大- cao -场,先到- cao -场集合的班级都在小声说话。
站在前面的人是柯迪,而柯迪前面是邹芒·柯迪就整个人挂在邹芒后背上,堪称亲昵地趴在邹芒肩头··徐醒:“……”·王子丛的声音软软糯糯,颇为委屈地说:“汤绵被调走了,昨晚你没来,我自己一人都没人可以说话。”
而这直接导致王子丛昨晚吃了翻倍的零食··徐醒说:“昨晚跟我爸妈去我姑家做客了·”·王子丛脸上的哀怨神色没停留几秒,又说:“周六回家,我爸说我看起来瘦了,你有没有觉得”·他的语调轻轻上扬,话里透出开心。
因为王爸爸说他瘦了之后,就带着王子丛点了一桌满汉全席··徐醒听完就嗤之以鼻,伸手掐了一把王子丛的脸,说:“瘦没瘦,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王子丛的脸全是肉肉,又白又滑,富有弹- xing -,捏起来很舒服。
这时,运动员进行曲的广播关了,教导主任站在升旗台上,拿着话筒要求全体安静,并整队形要求前后保持一臂距离·前面的同学开始往后退下来,徐醒跟着往后慢慢挪步,结果一不小心就踩到后面的人的脚。
徐醒并没有踩空摔倒的趋势,却被后面的人顺势搂住肩膀··磁- xing -的嗓音带着笑意,说:“班长,你撞到我了·”·徐醒:“……”·陆彻把下巴垫在徐醒肩头。
徐醒抖了下肩膀,无语道:“朋友……这戏也太过了吧”·陆彻闭着眼说道:“借我靠一下啊,班长,我要困死了·”·“……”·徐醒不耐烦地说:“起开。”
陆彻一听就幽怨地叹着气,说:“班长,你又来了啊,都说了不要刻意避嫌啊,你看看柯迪和邹芒多和谐·”·徐醒被他这么一说就心虚,道:“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贴太近好吧。”
陆彻应了声“哦”,然后就乖乖地松开手··徐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陆彻又说:“那你刚刚还捏王子丛的脸呢,要不你也捏捏我的”·说完,陆彻歪着头主动把侧脸凑了上去。
“……”·徐醒嫌弃地避开,说:“滚,我同桌的脸有肉,捏起来手感好,你这脸有啥可捏的”·陆彻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硬朗,深邃的眼窝,笔挺的鼻梁,嘴唇的曲线还很- xing -感。
结果被赤裸裸地嫌弃··陆彻忍俊不禁,嘴里却说着好伤心··徐醒没搭理他··陆彻老实不到三秒钟,又前倾身子靠在徐醒肩上,对着徐醒的耳廓轻声说道:“要不你捏我屁股呗,我屁股比脸有肉。”
怕徐醒不相信,他还不忘打包票:“真的·”·“…………”·徐醒回过头去,满脸嫌弃道:“有毒吧你”·陆彻也被自己那句话逗得扑哧直笑,目光落在徐醒的身后,本想调侃一句“但肯定没你有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刮刮自己的鼻尖,撕开目光,轻声咳道:“我开玩笑呢·”· · ·第20章 ·升完国旗, 校长做完总结- xing -的发言,又由管理纪律的教导主任负责补充发言,之后就在主任的指挥下退场。
全校三个年级总共六十个班级, 分三条路线, 按照班级顺序陆续离开··等候退场的班级也全体向后转, 面朝国旗台对面的教学楼··陆彻原本是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现在变成队头。
徐醒听从主任的指挥向后转身, 结果发现陆彻和他面对面站着,毫无转身的意思··“……”·陆彻迎着冉冉东升的温暖朝阳, 英俊的面庞铺撒一层暖融融的阳光,耀眼得仿佛整个人都会发光。
隔壁的两个班级都是女生队伍排在后面, 少女怀春的目光尽数落在他的身上··然而陆彻眼睛里只有徐醒一人··陆彻漫不经心地抱着胳膊, 对旁人的目光不以为意,对徐醒说:“对了, 班长,你在哪间宿舍啊我今晚拿衣服去还给你。”
徐醒应道:“307·”·陆彻应了声好,上翘着的唇角挂着点点笑意, 说:“我手洗的诶,有没有很感动”·徐醒:“……”·他第一个反应是衣服可能洗的不够干净。
徐醒敷衍地说:“感动感动·”然后推了陆彻一把, “转过去, 别害咱们班被点名批评·”·陆彻这才乖乖地转过身去··徐醒的目光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停了一秒, 内心有点小嫉妒。
回到教室··徐醒坐在自己的新座位,把窗户的缝隙推大一点,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笔准备写今日早测的卷子··全班同学都归了位, 偶有一两个人起身走到讲台前接温开水。
班主任抱着一叠试卷和几本款式各异的笔记本从后门走进来,放在陆彻的桌面上,对他说:“下课的时候发回去·”·陆彻手里的笔转得贼溜,瞥了眼上周五抽查的作业,点下头。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班主任走到讲台上,埋头整理自己的教案,她预留了二十多分钟给全班写早测的每日一练·等到他们都完成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你们有没有人发现,今天的教室和以前不太一样”·柯迪捧场地回答道:“有”·班主任惊喜地问他:“你发现了什么”·柯迪说:“我的桌子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班主任:“……”·闻言,傅岱托着后颈,好奇地转头向后瞟一眼——正好看见一排千纸鹤的屁股。
傅岱噗嗤笑道:“槽,你这个神经病·”·柯迪刚才在地上捡了一卷透明胶带,便利用别人埋头写早测卷的二十分钟,用彩色便利贴折几只千纸鹤·别人折的千纸鹤是昂起长脖子,翘尾巴,柯迪却没把尾巴折起来,而是把尾巴撕成两条腿,折成扎马步的样子,最后用捡来的单面胶粘住千纸鹤的两只脚,在自己的课桌上粘了一排。
红绿黄蓝各色千纸鹤,滑稽地扎着马步,整齐地在他面前排成一列··周围的同学都伸长脖子看了过来,坐得远的也站起身望一眼,柯迪力气很大,双手擎着课桌两侧举了起来,大大方方地供人观赏。
班主任:“……”·班主任本是卖个关子,才故意提出问句,借以来吸引全班的注意,结果,现在的风头全都被柯迪抢了去,她是又气又想笑,呵斥的声音里都夹着笑意:“柯迪你给我坐下不要扰乱课堂纪律。”
柯迪笑嘻嘻:“好好好,欢迎大家课后再来欣赏呀~”·班主任没辙,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说:“大家看看柯迪和邹芒身后的公告栏,周六下午我自己一个人布置的。”
柯迪这才扭过头去看,就看见他的脑袋后方,粘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粉红框框,粉红框的里面又插了一个十字框,总之,很丑··柯迪也直白地嫌弃道:“这什么呀,太难看了。”
“……”·班主任:“柯迪,你被禁言了,谢谢·”·班主任以前任教他们班的科任老师时,就在班级的扣扣群里和他们打成一片,还混了一个管理员头衔,在群里就经常逮着柯迪禁言。
柯迪挠挠脑袋,应了一声“诶”,依旧嬉皮笑脸的··班主任不再废话,说:“这个就当做咱们七班的许愿墙,我特意做成窗户的形状,寓意是希望能为你们推开一扇窗,也算是我给你们的祝福。
每个人写个目标贴上去吧,又或者是给明年六月七号的自己捎带一句祝福或鼓励·”·班主任刚说完,这一次举手发言的是傅岱··傅岱问:“老师,那能写告白信吗”·班主任很开明,但也不好直接鼓励,只说:“你想写我也拦不住你呀,对吧。”
傅岱牵起嘴唇,愿望已经跃然心上··其他同学也都心照不宣地笑而不语,教室的角落里也有人红了脸··陆彻拄着侧脸,等着班主任分发的便利贴从前面传下来,目光则落在前面那人的背影。
班主任挑的便利贴很可爱,是出现在漫画里面的那种对话框,黑框白底,小清新··全班都觉得这个小活动很新奇,既好奇别人许下的心愿,又捂着自己的小心思不敢光明正大地写上去。
班主任说:“写完记得署名哈,别害羞,也别怂,follow your heart·”·徐醒领了张云朵形状的便利贴,一时半会也没有啥想法,扭头见王子丛一拿到便利贴就埋头开始写了,他好奇地凑过去,问道:“你写了啥”·王子丛的字迹和本人非常不符,写得一手清瘦秀丽的字:考不上心仪的大学就瘦80斤——王子丛*~(^-^)~*·“……”·徐醒呵道:“你想得美。”
还画了一个颜表情卖萌做梦呢·王子丛笑眯眯道:“哎呀,愿望当然要写那些最美好的了,要是一不小心实现了呢~”·徐醒白了王子丛一眼,托着下巴望向窗外,想了好一会才提笔写道:毕业以后,希望每一年的同学聚会都能齐人——徐醒。
徐醒刚写完心愿,就听到后方传来嗤笑声:“班长的愿望果然很‘班长’啊·”·陆彻坐在后面看到徐醒提起笔,就站起身倚着窗户,内心还有点小期待,致力于从班长的心愿单里挖掘出与他有关的暧昧信息:每年的聚会都齐人,可能是班长含蓄地表达每年都能见到他的意思吧。
徐醒没有理会陆彻的调侃,他之所以会突然写这句,是因为想起徐因暑假在家和徐妈说:“今天毕业聚会,全班70人就只去了30多人,估计明年聚会的时候,人数又得减半了。”
毕业季就是一场匆匆道别的离别,很多人说着“以后常约”,却再也没了以后··陆彻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坐回自己座位,拾了根笔转上几圈,然后在便利贴上信手一挥:脱单——陆彻。
傅岱转头看了一眼,笑道:“阿彻,看来你的心情比我还急切啊·”·“脱单”二字,大到占据整张便利贴的版面··陆彻扫了一眼傅岱写的便利贴:和熊欢考上同一所城市的大学——傅岱。
陆彻若有所思,低头看着自己的便利贴,迟疑片刻,就直接把便利贴揉成纸团,举手问班主任:“班主,再给我一张便利贴·”·班主任边说“每人只能许一个愿望啊”,边让前排的同学传一张新的便利贴给陆彻。
陆彻这一次的字体大小收敛了很多,开头空两个格,落下“脱单”二字,中间又空了一行,然后才在最底部署名:陆彻··下课铃声在这时响起··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班主任把帮大家挂心愿贴的活儿交给了柯迪,柯迪先把便利贴直接拍上墙面,然后撕出两截透明胶固定住上下边界,确保粘得牢固,能够扛到明年夏天。
汤绵交便利贴的时候,和旁边的两个女生开柯迪玩笑:“柯迪,你的心愿写了啥”·柯迪坐在自己课桌上,帮她们把便利贴粘到墙面上去,说:“你猜猜,我还没想好呢。”
汤绵就怂恿道:“你跟邹芒两人相约北体呀~”·柯迪听了,觉得妥当,笑嘻嘻地说:“哎呀,没错”·汤绵和旁边两个女生一致笑而不语。
陆彻和傅岱的便利贴也被柯迪拍上墙了,陆彻贴在左,傅岱贴在右,偏偏这时,柯迪拿起熊欢的便利贴没细看,直接贴在左边··傅岱就不满了,说道:“迪啊,不成不成,帮我把便利贴也贴到左边去。”
柯迪应了一声,仔细一瞅,就见刚刚贴上墙的便利贴写道:不愧对过去,无悔于将来——熊欢··柯迪内心了然,小心翼翼地把傅岱的便利贴撕下来又挪到左边,贴在熊欢的下面。
柯迪任劳任怨地紧接着贴其他同学的便利贴,他刚把徐醒和王子丛的贴到右边墙上,这一次又被陆彻喊住了:“柯迪,帮我把便利贴贴到右边·”·柯迪疑惑问道:“为啥啊”·陆彻随口瞎说:“我觉得右边比较有灵气。”
柯迪哧哧直笑:“彻哥你变调皮了啊·”·说着,他又把陆彻的便利贴换到右边,刚好就贴在徐醒的上面··作者有话要说:全员立flag,能上榜的才是真配角[当前还有名额]_(:з)∠)_·*·很多人以为肖姜是副cp,其实他们和其他配角的戏份等同,这篇文应该没有所谓的副cp线,或者说,男女和男男cp戏份差不多。
 · · ·第21章 ·汤绵交完便利贴, 就走到前面和徐醒、王子丛叙旧··汤绵幽怨地说道:“唉,醒醒,要是你昨儿晚自习没请假, 咱们就不用分隔两地了。”
徐醒也颇为感慨, 他没料到陆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为他的后桌, 值得庆幸的是最近相安无事,红线也消停了不少··这时, 东西落地的“啪嗒”声响起——·陆彻轻轻地拍了一下徐醒的肩膀,说:“班长, 帮我捡一下笔呗。”
徐醒和汤绵的闲聊被打断,他低下头在地面上找到陆彻掉落的中- xing -笔, 拾起来递到后面··陆彻接过笔··徐醒连头都没回一下, 继续跟汤绵聊那不知所谓的话题。
“啪嗒——”·陆彻的笔又掉在地上··徐醒这次帮他捡起时就有点不耐烦了,拾起来没多久, 只听到身后传来两声转笔的轻响,果不其然——·又是“啪嗒”一声掉下去。
这一次,不等陆彻主动拍徐醒的肩膀, 徐醒就先俯下身帮他捡笔了,交还给陆彻的时候还嫌弃他道:“不会转笔咱就老实呆着行不行”·陆彻笑着问道:“那你会吗教教我呗。”
徐醒转过身去, 抢走陆彻手里的中- xing -笔, 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靠中指一拨就绕着拇指旋了一圈,再由食指推了一下就又绕着拇指旋回原点··笔杆绕着拇指来回旋来旋去,徐醒秀了一波- cao -作就把笔拍在陆彻桌面上, 还白了他一眼。
陆彻忍住不笑,见徐醒转过身去了,便又另找话题:“班长,你作业写了吗今天要不要抽查7号呀~”·陆彻抻着长腿,这话说得贼儿贱。
徐醒回头瞪他:“你适可而止好吧·”·陆彻支着侧脸,对徐醒说道:“那以后我每天要抽查几号都来问你,你说抽查几号就几号,好不好”·徐醒反应迅速,一听就毫不迟疑地说:“抽1号,谢谢。”
陆彻扑哧笑道:“班长你在偷偷关注我啊,居然知道我是11号·”·徐醒:“……”·陆彻对徐醒的回击甘之如饴,还笑着说:“好嘛,我都听你的。”
徐醒:“……”·陆彻欣然接受,坐在后桌的柯迪可就接受不能了,他刚贴完便利贴,正好听到徐醒和陆彻讨论抽查作业的对话,睁大眼睛问道:“彻哥,不能够吧,你是在开玩笑吗”·陆彻回头道:“我一切听从班长的指示。”
学号11的陆彻权当这是一场爱的小游戏,学号51的柯迪则是一脸懵逼··“……”·柯迪也不知陆彻是中了什么邪,只能另寻目标,对徐醒哭丧着脸道:“班长,使不得啊……”·刚好邹芒从外面进来,柯迪一扭头就扑进邹芒的怀里诉苦:“wuli芒芒~班长欺负我。”
邹芒的剑眉轻轻一皱,问道:“怎么了”·徐醒:“……”·他不得不对红线的准确- xing -产生怀疑:他和陆彻八竿子打不着都能系上红线,严重怀疑在红线作祟之前,陆彻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而柯迪和邹芒这种Gay到辣眼睛的居然是直男·Excuse me·徐醒正兀自愤懑不平,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放轻的磁- xing -嗓音:“wuli醒醒~”·“……”·徐醒瞪他:“闭嘴。”
不要被带歪啊大兄弟·陆彻翘起唇角携着笑··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周一早上的第二节课数学课··数学老师是高三级的数学组组长,学识渊博,任教高三多年具有丰富的教学经验,但是由于他以前带课的班级都是提高班,所以他的授课方式也更加简单粗暴:讲解基础题仿佛侮辱到他的智商,他致力于点拨同学们用最简最优的思路解答难题,以此来赢得全班一片掌声。
很显然,数学老师的课对于基础知识扎实的中上游水平学生是一种进阶升级,但是对于基础薄弱的学生而言,这仿若听天书的授课方式无疑是一种沉重的打击··一堂数学课过后,全班倒下一大片,如同台风压境,哀鸿遍野。
王子丛趴在桌上,委屈吧啦地对徐醒吐槽道:“醒醒,你去跟数学老师提个建议呗,让他在课上也稍微讲解一下基础题吧·”·徐醒跟得上数学老师的思路,只觉得数学老师的课堂干货满满,受益匪浅,但他还是应了王子丛一声:“行,我今天就去跟他反映一下情况。”
王子丛叹着气道:“上了一节数学课,突然就感觉自己饿惨了·”·可见他上课是多么认真,才致使脑力劳动消耗了大量的卡路里··徐醒旋开保温瓶的瓶盖,喝了口温开水,转头望向窗外。
- cao -场的广播响起广播- cao -集合的运动员进行曲,今天轮到高一级去做广播体- cao -··徐醒他们的教室在三楼,从窗口望出去,也能清晰地看到小学弟小学妹的青春面庞。
徐醒漫不经心地望几眼,身后那人把胳膊肘架在窗沿上,跟着望向窗外来嬉笑吵闹的高一生,感慨道:“这届新生不行啊·”·徐醒回头瞥了陆彻一眼。
陆彻就转过头对他笑道:“长得都没我好看·”·“……”·徐醒对陆彻的没脸没皮深表无语··傅岱笑道:“阿彻,你现在越来越有‘校草’的自觉了啊。”
明明以前还对“校草”这个头衔嗤之以鼻,现在却学会自吹自擂了··徐醒没去搭理身后两人,汤绵跑过来问他和王子丛:“我肚子好饿啊,咱们去小卖部觅食吧。”
王子丛原本是奄奄一息地趴在桌上叹气,一听就满血复活地坐起身道:“好呀·”·徐醒问汤绵:“你不蒸鸡蛋了啊”·汤绵上周偷带了蒸蛋器,已经给徐醒和王子丛蒸过一次白煮蛋,王子丛的桌子底下还藏了一大把寿司外卖附赠的小酱油。
汤绵说:“昨儿忘记买生鸡蛋了,剩下的不够分了·”·徐醒还记得汤绵上次买了六颗生鸡蛋,煮过一次也还剩下三颗,怎么就不够数了呢但是徐醒也没细问,他从书包里摸零钱道:“那就走吧。”
徐醒刚起身就被陆彻叫住,“班长,我要喝旺仔牛奶·”·徐醒敷衍地应了一声就走··徐醒倒是没觉得陆彻这话有哪儿不对劲,顶多就是觉得这人事儿真多。
但汤绵作为一个局外人,却能听出话外的亲昵:表述同样一个问题的时候,“我要喝旺仔牛奶”和“顺便帮我带盒旺仔牛奶”这两种表达方式,足以划清前后两者的亲密程度。
校内的小卖部在课间- cao -这段时间,销售额绝对堪抵一整天的零售额,小卖部里比肩接踵,挨三顶五,吵吵闹闹··站在收银台的阿姨- cao -着粗厉的大嗓门道:“同学们排下队,别着急;脆脆面没有番茄味的了;我要找你五块钱我知道;那边在烧水了,要泡面的同学得再等一下——”·徐醒让汤绵和王子丛在门口等着,他比汤绵有身高优势,又不像王子丛那副肥胖身材颇占劣势,他挤在人堆里都比别人高大半个头,一边望着货架上数自己要买的东西,一边对小卖部阿姨利索的口才和反应力深感佩服。
旁边一个男生伸长手挥舞着手里的二十块钱,喊道:“该轮到我了吧,阿姨”·徐醒听到声音觉得耳熟,循声望过去,就看见同班的林培桑。
徐醒的目光落在林培桑伸得老长的手臂上——挥舞小钱钱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条弹簧状的黑色橡皮圈——和汤绵用来扎头发的那个玩意长得一模一样。
徐醒只是好奇地多瞅了一眼,心里奇怪一个男生带着这东西干嘛,但是也没有过多注意··徐醒拎了六根黑椒火腿肠,两包脆脆面和一盒旺仔牛奶走出去·汤绵和王子丛等在门口已望眼欲穿,见到徐醒就赶紧接过袋子,人手举着两根黑椒火腿吃得倍儿香。
·徐醒他们站在走廊的旮旯角落里吃完火腿肠,这才上楼回教室去··徐醒刚走到班级的后门口,刚好就见林培桑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徐醒本来是对迎面而来的人影不甚在意的,然而眼角余光扫过,就敏锐地捕捉到林培桑身上的红线。
红线受到重力作用,从林培桑心腔的位置钻了出来,垂落在地,缓缓地爬伸到教室里的黄梦皎身上··而林培桑的脚腕,又缠着几圈猩红的红线,它仿佛自带吸附力,线头的另一端扎根在刘佩炼的心脏位置。
徐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再次看见红线的时候,出现的是林培桑和他前桌两个女生之间的红线··徐醒不太明白红线的用意,随手把旺仔牛奶搁在陆彻的课桌上,他的目光在黄梦皎和刘佩炼这两人身上多逗留了一会儿,依然是和上次看见的情况一样:黄梦皎和林培桑是心心相连,而刘佩炼的红线缠在林培桑的脚上。
陆彻把吸管扎进盒子的插管口,顺着徐醒的目光望过去扫一眼··这时,上课铃声匆匆响起,截断了陆彻来不及说出口的疑问句··中午··徐醒和汤绵两人去食堂吃午饭,正巧看见林培桑一行四人,在他前面的空桌子落了座:林培桑和他同桌,以及黄梦皎和刘佩炼。
他们四人从文理分班开始,就是前后桌的关系,四人的感情都很好,亦或者说四人的交集比其他人更为密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落座之后,黄梦皎把头发拨到一侧,娇嗔着说:“我真的是金鱼脑,又忘记带橡皮圈了。”
闻言,旁边的刘佩炼还没开口,林培桑就对黄梦皎伸出右手,“喏,给你·”·黄梦皎一双温柔似水的美目一亮,看见林培桑手腕的橡皮圈就掩盖不住眼底的笑意,开心道:“你怎么会有橡皮圈呢”·刘佩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林培桑的同桌啧啧打趣道:“哎哟,真是好贴心的哦·”·林培桑嬉皮笑脸地说:“上次看佩炼吃饭一直抓着头发也挺难受的,我以后也帮忙带一根橡皮圈呗,梦皎就不用去拿佩炼的了,两人也都有的用。”
“……”·林培桑说完,黄梦皎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睛,刘佩炼的心情也很微妙:经历失落失望之后,又腾升起点点希冀——·或许呢,可能呢,说不准……·她满脑子都是这些词眼儿。
作者有话要说:·大噶猴,林培桑和黄梦皎当前并非男女朋友关系· · ·第22章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徐醒拉上窗帘,打了个呵欠。
徐醒午休时间没有回宿舍,在教室里写了半张卷子, 便趴在桌子上小憩了十来分钟, 教室里的广播箱响起一阵预备铃声, 之后就开始播放一些舒缓轻柔的轻音乐··预备铃是响给回宿舍休息的同学们听的:两点整了,又该准备上课了。
徐醒拄着侧脸, 倚在墙上,清瘦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圆珠笔, 慢慢悠悠地晃动着··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教室里也再度吵闹起来··徐醒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第一组上去, 看刘佩炼转过身和后座的林培桑说说笑笑, 而黄梦皎则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
徐醒努力回想着自己发现刘佩炼三人和肖舜出现红线的共同点,大脑里却一片空白, 没能索取到任何信息··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总之红线就是毫无预兆地又出现了。
再度看见红线,徐醒对此依然保持好奇, 但这次却只想保持观望的态度,毕竟最近风平浪静, 即便红线还存在, 徐醒愿意和它和平相处——·徐醒要求不高, 只要红线不捣乱,任陆彻的骚包蝴蝶结再招摇也不上当。
他还就不信了,只因为这根红线, 他就会喜欢陆彻这不是在搞笑呢嘛··徐醒幽幽叹气,一想到自己曾付出多么沉痛代价才吸取到这个教训,就分外珍惜现在这种风平浪静的日子——除了陆彻有点烦人,其他一切都好。
徐醒内心感慨,就听到后面陆彻的声音:“班长,我刚拿了衣服想去你宿舍还给你,结果发现你没回宿舍·”·徐醒回过头去,对陆彻说:“嗯,没事儿。”
陆彻扑哧笑道:“什么没事我看你没有回宿舍,我就又把衣服拿回去了,今晚再拿去给你·”·徐醒:“……”·这人绝对有病。
徐醒转过身去,翻出下一节课的课本和笔记··陆彻伸长双臂,歪斜着脑袋枕在自己手臂上,栗色的碎发柔软地铺在光洁的额头上,深邃的眼窝里,一双瞳眸如墨般漆黑,又如黑曜石般折- she -出点点幽蓝的光亮。
陆彻静静地看着徐醒的背影,他很想跟徐醒说:夏末的暖风让人睡意昏沉,而徐醒是他午觉起床的源动力··放在以前,起床气严重的陆彻绝对是宿舍最后一个出门的,并且每次都踩着上课的预备铃声进教室,俊脸也臭得跟别人欠他多少钱似的,得缓和大半天才有心情说话。
陆彻曲起右手的臂弯,枕着侧脸,伸长的左手随意地垂在桌上,他的手指削瘦修长,很是好看,左手食指似有若无地动了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拨动徐醒上衣校服的褶皱。
动作很轻,轻得徐醒都没有发现··等徐醒低头要从桌肚子底下拿书,身子后坐,一动作,这才感觉到顶到身后那人的手··徐醒皱着眉回过头,说:“把手缩回去。”
陆彻“诶”了一声后,非但没把手收回去,还腆着脸说:“你撞疼我了,快帮我吹吹揉揉·”·徐醒:“滚蛋·”·陆彻嘴贱爱撩,挨骂也能吃吃直笑。
上过两节课,徐醒刚去讲台上边接了温开水回到座位,坐在后桌的陆彻就跟他喊饿:“班长,有没有吃的我饿了·”·徐醒应道:“没有。”
陆彻不依不饶道:“我饿,好饿,饿得只剩下喊你名字的力气了,wuli醒醒~”·徐醒懒得搭理他:“饿就去楼下小卖部买吃的呗·”·这时,人胖心善的王子丛转过身,软软地问道:“我这里有牛肉干,酸奶和芒果干,你要不要”·陆彻却客气地说:“不用,谢了。”
·徐醒拿出一份练习题,耳畔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暗自哼一声,心想陆彻就是事多,一边喊饿,一边又挑剔,也活该饿肚子··早上那会儿,陆彻开玩笑说以后一三五抽查物理作业的时候,他都会请示徐醒批准。
虽然徐醒当场就点了1号,但由于柯迪的含泪求情把徐醒烦得不行,最后又随机换成3和8··余灿纯来交作业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和后排的柯迪搭起话来:“柯迪,我们前面几个人在拼单叫外卖,你们要不要一起呀”·柯迪- xing -格外向,和班上人人都混得开,他听了就问:“点啥外卖”·余灿纯便又说:“一家西餐厅,我同桌说他家味道不错,但是因为距离较远,起送价100,所以我们在找人拼单。
陆彻要不要也看看~”·余灿纯笑意盈盈地看着陆彻··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陆彻正在跟徐醒要糖吃,闻言,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余灿纯,说:“不。”
余灿纯:“……”·陆彻言简意赅,连“不要”二字都力求简短,高冷校草的人设也依然在线··好在这时,坐在前面的王子丛回过头解除余灿纯的尴尬,他两眼亮晶晶地问:“他们家都有什么呀我能不能也跟你们一起拼单呢”·余灿纯说:“可以呀,我把商家分享到班群里吧。”
余灿纯一回座位就把商家推送到七班的班群里,徐醒在王子丛的带动下点了份海鲜焗饭··见状,陆彻又插话道:“班长,帮我也点一份呗·”·徐醒回头白他一眼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要”·陆彻坦荡荡地说:“别人的当然不要,你的我什么都要。”
徐醒:“……”·请去吃shi,谢谢··虽然余灿纯说起送价得100,但是店内的正餐外卖都是20起价,四、五人就能拼单成功··最后全班加起来点了十八份,人多数杂,余灿纯就让大家报单的时候带上姓名,方便后期结算。
放学之后,教室里也一改听到下课铃响就全体奔向食堂的盛况,十几二十个人留在班上闲聊着等外卖··汤绵也跟着凑热闹点了一份焗饭,她坐在王子丛对面逗王子丛玩儿,徐醒则坐在他们旁边写作业。
五点下课,然而外卖拖了老半天,余灿纯五点四十分打电话过去催单的时候,店家回答说外卖已经配送出去了··一群人等得焦躁不安,柯迪放话:“要是等会觉得他家不好吃,咱们就十八个差评恁死他”·十八个差评听起来就气势浩大,其他人被柯迪这句话逗笑了,等餐的焦虑症也都缓和不少。
外卖送到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了,余灿纯和三个男生一起去校后门拿外卖,四个人提了几个大袋子回到教室里,按班群里统计的名单,一个个分发··结果——·十八份外卖的确是送齐了,但是王子丛点的小吃都是分开装的,正餐还缺了徐醒一份海鲜焗饭——偏偏全班就他一人点了海鲜焗饭。
徐醒:“……”·他饥肠辘辘地等了大半天,结果听到他的外卖没送到,任谁都会觉得心气儿不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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