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宇同舟+番外 by 人间爱四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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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宇同舟+番外 by 人间爱四月(4)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魔兽星的舰队没有接受米拉开火的指令,相反,三艘逃命舰带回了奥度的遗言,也就是他作为魔兽星统治者最后的命令——他命令所有战舰立刻撤回魔兽星,养精蓄锐,来日再战。
目睹了最高统帅的自我牺牲,所有战舰都不再纠缠到底,调转方向开回了魔兽星··林辉剑站在- cao -控台前,望着已经尘埃不见的黑暗星空不屑地冷笑一声,下令全军返航,不再恋战。
目标达成,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回去开个隆重的庆功会吧·战争,结束了·奥度被炸成烟花的那一年,他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儿子提希丰出世,却没有得到宝贵的母乳喂养,因为他的母亲,次席哨兵米拉彼时正陷入自己糟糕的精神漩涡无法自拔,生命危在旦夕;那一年,林索宇4岁,正在母亲尹筱清的怀里等待父亲林辉剑的凯旋归来,并且他很快就能得到一个无限循环转动的奥塔星系的空间模型作为生日礼物;那一年,莫星瞳5岁,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改变,他会被一个好心的神秘男人以战后遗孤的名义带回卡布里收养;那一年,林索亚6岁,再过两个月,她也将迎来生命中又一个毫不起眼的生日,对她来说,又一个冷冰冰的同系列智能娃娃是可以预见的生日礼物。
·对于自己姓莫,莫星瞳从小到大从未真正在意过,赛德纳星本就是莫家人的天下,姓莫的人很多,根本没必要去对当年那个最伟大的星球统治者有所联想。
只是如今看来,他这个莫氏遗孤却恰好是被宇宙之神选中的“不简单的人”··“所以,父亲这20年来都一直在魔兽星做俘虏”莫星瞳淡淡地问道,但他并没打算得到盖源的回答,他的脑子里正翻江倒海般不断浮现出父亲那张可怕的脸,并由此不断想象着莫修岩20年来过着怎样的非人非鬼、毫无尊严的生活,“被米拉奴役被派去暗能量侵蚀过的半星球执行不可能完成的采集任务甚至,被作为促进剂和抑制剂的人体实验对象,被......被折磨的不死不活”·林索宇难过地张着嘴,他想要安慰莫星瞳,却发现自己的想法其实和莫星瞳的想法差不多。
努力活着并见到自己聪明可爱的儿子,也许是莫修岩撑过这20年所依赖的唯一信念,但糟糕的是,看起来米拉并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把所有对林辉剑的仇与恨变本加厉地发泄在莫修岩身上,剥夺他的权力,消磨他的意志,直到最后,使他变成一个毫无人- xing -只按设定好的思维程序执行任务的木偶人而更糟糕的,不可否认的是,引起这一切悲剧发生的始作俑者正是林索宇的父亲:林辉剑。
林索宇偏过头看着莫星瞳的侧脸,换做平时,莫星瞳会心有灵犀般同时侧过头朝他眨眼一笑,可是现在,即便是侧脸,他都能看得见莫星瞳眼中深邃的痛苦和挣扎·迟疑了一下,林索宇伸出手想要搭住莫星瞳的肩膀,但是,莫星瞳的身体不经意地倾斜过一个角度,堪堪偏离了那只即将搭上肩头的手,没有说话,没有笑容,也没有怒气冲冲,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索宇仓促地收回手,猛然抽痛的心让他无助地看向玻璃房里的盖源,他努力保持着呼吸,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个自己完全不想接受的念头:什么都不一样了,而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无法想象莫修岩是怎么熬过这20年的,非常抱歉,孩子,当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和你一样感到无比的震惊·他......他是个有勇有谋的人,非常具有预见- xing -,如果不是他早作安排,只怕你......不会再有今天了。”
盖源苍老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他踱着步子来到一张椅子旁,颤颤巍巍地坐下,再一次述说起后来发生的故事·· · ·第44章 第 44 章·通常,人们会被胜利带来的巨大喜悦冲昏头脑,但这只是通常。
作为一个最高统治者,胜利后的林辉剑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封锁了战区的伤亡消息,对外只放出了侵略者被联盟军队打败撤回魔兽星的喜讯,然后派出了一支秘密的“战后清扫小组”,在尘土中寻找奥度遗落下的战俘金属箱。
第一天,他们找回了五名幸存者和五具破损的尸体,林辉剑立刻命人准备好了功勋奖章和家属抚慰金;第二天,他们一无所获,林辉剑的回答是,“再找仔细找”;第三天,他们终于又找到了一些炸成碎片的金属箱残留物,附近没有尸体,但在周围的废墟里,他们发现了莫修岩的专属腰带,皮革部分早已烧毁,只有镶嵌着一圈珍贵蓝宝石的特制金属皮带扣还完好无损。
毫无疑问,莫修岩已化为尘埃,悲痛万分的林辉剑应该亲自跑一趟赛德纳,除了给莫修岩的遗孀何佩丝带去最诚挚的慰问以外,到时候,他还会亲自找一位“得力”助手辅佐伤心欲绝的何佩丝管理赛德纳。
一切都是如此顺理成章,一切都是如此运筹帷幄··只是,千算万算,林辉剑还是漏算了··星球争夺战发生的五年前,莫修岩渐渐感受到了来自兄弟林辉剑的冷淡,这种冷淡往往是不经意的,下意识的。
举比较明显的几个例子:赛德纳星地表形态不如卡布里星丰富多彩,气候也是一成不变的寒冷干燥,植被庄稼的产出除了靠自己土地种植一部分以外,更多的就是依靠从卡布里进口,然而那几年,林辉剑对民间出口商的一味抬价听之任之,对莫修岩提出的各种有效建议和意见也总是表面支持,背后却置之不理;除此以外,林辉剑开始不再分享主星战舰的新设计图,不再每隔半年就派出各类科学专家到赛德纳星上进行指导和交流,他甚至纵容了一次太空海盗船威胁赛德纳边境的不良企图。
所有这些细节与迹象,连同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消极情绪,悄悄地、沙漏式地越积越多··如果是两个8岁的孩子吵架,第二天他们就能共享一个苹果,可如果是两个成年人闹别扭(实际上,莫修岩认为这只是林辉剑单方面的别扭),那他们第二天准保走过路过谁也不用正眼瞧过。
更何况,林辉剑和莫修岩虽然看似和平相处,但从整体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上来说,莫修岩的赛德纳星显然略逊一筹·奥塔星系的上一次统一是在四百多年前,统一前的星球大战无疑是载入史册的一场巨大浩劫,而当时的魔兽星虽然遭受重创,却仍然保住了边缘星球的自由之身。
四百年后,奥塔星系貌似安宁祥和,可谁又说得清,这安宁的背后没有隐藏的危机和- yin -谋呢·莫修岩的危机意识使他做了一个重要决定:对于林辉剑,他绝不能百分百地信任,有些事情,还是不让林辉剑知道得好,就比如说,他和何佩丝一直都在努力想要个孩子。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何佩丝是个优秀的向导,但却并不喜欢打打杀杀,她从小对医学、药理入迷,并在赛德纳星拥有自己的科研公司·她在自己的婚礼上认识了盖源,两人在相似的研究领域交谈甚欢,一见如故,婚礼之后便在私下频繁沟通交流,建立了一种类似忘年之交的师生关系。
而何佩丝不能生育的事情正是盖源在一次喝醉后无意中透露给林辉剑的·不过,就在这次之后,盖源再也没有喝醉过,他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感到愧疚和不安,他发誓,绝不能再次辜负朋友的信任,并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何佩丝在资源更丰富的卡布里星上寻找治疗她不孕的珍奇草药。
 可幸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何佩丝终于怀上了·莫修岩第一时间告诉了盖源这个好消息,并同时希望他(或者说是让他保证)不会把这事透露给林辉剑··孩子,也就是莫星瞳,对于莫修岩来说,是宇宙之神赐予他的珍宝,是未来赛德纳星的希望,实际上,他只要熬过莫星瞳的觉醒期,就会对林辉剑公开自己已有孩子的事实,毕竟,他并不想完全与林辉剑交恶,隐瞒自己已有子嗣,若是让林辉剑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可就大为不妙了。
但是,他必须考虑到,林辉剑对赛德纳星的态度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嫉妒和觊觎,这样的情绪最终会发展到怎样的地步,他不得而知·权力永远和风险同在,那柄古语流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挂在每一个统治者的头上。
莫星瞳是他的孩子,赛德纳星球也同样是他的孩子,他想看着他们一天天壮大,并且,只能是在自己家族的统领和管理下··从林辉剑上门拜访莫修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服他刺杀奥度的那一晚起,莫修岩每天都在权衡利弊中彻夜无眠。
临出发前,他终于对何佩丝交代了“后事”,尽管一百一千个不情愿,何佩丝还是照做了··她流着泪向盖源转述莫修岩的话,莫星瞳在她的怀里茫然地啃着手指,“如果我的丈夫在双子星上出事,我......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下去,我们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可怜的莫星瞳安然无恙地长大。
求你,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带他走......”她哽咽地说不下去,仿佛一切都已成了既定事实··“佩丝,别吓着孩子,我知道这次行动很危险,但是,相信你的哨兵,他有这个能力,他会回来的。”
盖源自知自己不是个安慰人的高手,他故意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来,没有婚姻和家庭包袱的自己要突然学会和一个精力充沛异想天开的5岁孩子一起生活,这简直可怕又荒唐。
盖源作为林辉剑的贴身随行军医兼后勤总管目睹了整个战况,在林辉剑提出想要亲自上门告诉何佩丝莫修岩已战死沙场的消息时,立刻主动请缨了这份差事·他的理由是自己医生兼老友的身份不会引起他人反感,毕竟带五千精兵去送死是林辉剑的主意,那些赛德纳精英战士的家人早就对此诸多不满,若是知道这五千人已经命丧他乡,那憎恶仇视之情必将一触即发,更别提何佩丝本人了,她是一位深爱丈夫的向导,一旦情绪陷入癫狂,当场做出什么超常举动,林辉剑也很难应对。
安全起见,林辉剑更适合早日回到卡布里星主持大局,防患于未然··盖源的请求趋利避害、合情合理,林辉剑也就同意了··何佩丝没有在自己的统帅府接见盖源,她命人把他带到了一个外立面由冰墙砌成、隐蔽在高达数千米的悬崖峭壁间的小房子里,那里只有几个心腹看守,周围是整个赛德纳星球上最恶劣的自然景观,常年冰雪覆盖、寸草不生,如果没有悬浮车,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不被监控到的状态下攀登上来,别说人,就连动物和鸟类都懒得在这里栖息。
在这片荒芜之地里养育莫星瞳,所有的生活补给都靠悬浮车运输完成·没有人会想到,这里住着赛德纳星的小王子,未来的统治者,就算盖源穿着特制的保暖服一脚踏上了这片土地,他的心中也仍然难以相信莫修岩和何佩丝竟然甘愿让儿子从小受此非人之苦。
何佩丝似乎心有预判,即使是靠在哔啵作响的壁炉旁,她也依然脸色苍白,搂着莫星瞳不住地颤抖,当盖源默默无语地拿出那枚镶嵌着珍贵宝石的腰带扣时,她明白,自己日夜担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何佩丝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比米拉还要凄厉的悲鸣,更可怕的是,由于情绪的失控,她搂住莫星瞳的手臂越收越紧,可怜的孩子被她勒得难以呼吸,脸色由红变紫,甚至翻起了白眼,而他的母亲毫无察觉,也完全听不见盖源的劝阻和喊叫。
门外守护的唯一一名侍女冲进房间,几乎用尽自己的精神力强行将何佩丝剥离她的癫狂状态——何佩丝顿时松手,晕了过去··莫星瞳在那名侍女的怀里抽噎着,他吓坏了,瘦小的身体抖得像个筛子,说话结结巴巴的,“爸爸,父......父亲......他......他怎么了......妈妈......怎,怎么了”这时,另一个房间里跑出来一个和莫星瞳年纪相仿的棕发男孩,他同样扑进侍女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当两个孩子都被安抚完毕被领去吃饭时,何佩丝醒了·她双眼呆滞,嘴里不停地叫着丈夫和儿子的姓名,精神意识游走在清醒和混沌的边缘·那名不断替她擦拭汗水的侍女不禁黯然落泪,大概是早有安排,她打开了何佩丝手腕上的通讯器,按下几个键后,虚拟屏上出现了何佩丝的头像,侍女说道,“这是一段声音加密视频,夫人说,你只要报出自己的名字,就能自动播放了。
我去看看小少爷·”说完,她便走了出去·盖源立刻报了自己的名字,屏幕中的何佩丝开始说话··“感谢你的到来,我亲爱的朋友,”何佩丝神情黯淡,她略去了盖源的名字,以防被不该看到的人用其他途径打开视频,“如果你看到了这段留言,那说明我已经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死了,无法与你正常对话。
请别惊讶,每一对相亲相爱的哨兵和向导都难以承受失去另一半的痛苦,实际上,我们在五感上的特殊进化让我们的情绪控制在灵肉的绑定后却比普通人更为脆弱·我和莫修岩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我们唯一在乎的,只有莫星瞳,为了他,我们才学会了不胆怯,不退让,不放弃。
我们很清楚,以这样的标准要求你,我的朋友、我的老师,这是不公平的·可是,原谅我们吧,我们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和合适的地方,如果我们出事了,只有恳求你大发善心,把他留在你的身边。
你可以把他当做你的学徒,让他在默默无闻中成长,不过,如果有朝一日,他突然变得很强大,也请你不要惊奇,因为我们坚信,他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孩子·”说到此处,何佩丝的表情自然而然地自豪起来,但是,很快,那种黯淡又爬上了她的眉梢,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哽咽破碎,“总有一天,请告诉他,我们非常爱他,而我,我不够强大,也没有他的父亲勇敢,我是个无能的母亲,噢......我的莫星瞳,我的小宝贝......”她掩面啜泣了一小会儿,然后挣扎着抬起眼睛,“还有一事,这真是个艰难的请求,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了。
星瞳从小有个玩伴,叫桑尔,你会见到他的,这孩子是个孤儿,说起来真有点......难堪,我们当初从一户濒临绝境的人家把他带回来领养,是因为他长得和莫星瞳有点像,你知道,呃......在某些危难时刻,他会......他会被当做莫星瞳的......说这话真的太伤人了,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们对不起他,现在更不能丢下他不管,如果你带走莫星瞳的话,算我求你,把他也带走吧,让他们俩做个伴好吗我和修岩为他们准备了两份足够用到18岁的成长基金,当然,我们给你准备了同等金额的酬金,请你不要拒绝。
两张卡都在佩妮那里,就是为你打开这个视频的女孩,临走前记得问她要,账户都开在了卡布里星,密码的读取方式在我给你的邮件中......”·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盖源一看完视频,便按照何佩丝教他的办法删除了整个文件,并从那个叫佩妮的侍女手里收下了两份成长金的存款卡,但是他没有要另一张酬金卡,这让佩妮很为难,盖源只好说,“当莫星瞳回到赛德纳星的那一天,也许他会需要这个。”
去赛德纳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三个人,为了掩人耳目,盖源特地把两个光鲜白净的孩子按照战后重生的标准重新装扮了一番,再配上一个“父母战死流落街头,被收集珍稀药材的自己无意中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的悲惨故事,就这么在林辉剑的眼皮底下,把莫星瞳和桑尔平平安安地拉扯大了。
只是,莫星瞳从离开母亲双臂钳制的那一刻开始,落下了结巴的毛病,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刻意地把这段往事用生活中发生的其他事情层层覆盖,直到埋葬在大脑记忆的最深处,不再去打开。
· · ·第45章 第 45 章·当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会想要了解探索一切,而当你知道了所有实情的时候,你又会因为知道的太多而感到一丝后悔。
现在的莫星瞳就是这样的心情·他在玻璃房外呆若木鸡,一遍又一遍地想象着那些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场景,无法言语,甚至无法思考,只是,他周身都被一种悲愤的情绪所笼罩,这种情绪像是一株可恶的寄生草,慢慢悠悠地爬上他的身体,他的大脑,让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大块头曼尼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意味着“探视”必须结束了·林索宇知道,现在的莫星瞳需要一点时间和一点空间,但他一定和自己一样,大脑开始运转时,将会有几个疑问需要得到解答。
“那么,也就是说,莫星瞳的母亲何佩丝,至少在你上一次离开赛德纳星时还活着”林索宇决定先替莫星瞳问个清楚,以防日后再难见到盖源。
“是的·”盖源望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莫星瞳说,“她现在还活着·”·林索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和佩妮一直都有暗中联系,何佩丝由她照顾着,虽然心智已失,近乎于......近乎于一个植物人,”盖源再次看向莫星瞳,“但她的确活着。”
莫星瞳的眼光终于聚焦到盖源身上,他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曼尼的大嗓门已经到了,“实在不好意思,两位,我得请你们离开了·接下来我这儿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啊,到这儿快半年了,今晚还是我当班以来最忙的一晚·少将,”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双数日还是我当班,需要探视你尽管来找我就行·不过,现在......”·“谢谢你的好意和帮助,我们马上就走。”
林索宇习惯- xing -拉起莫星瞳的手,却不料莫星瞳的手一缩,自己走到了林索宇的前面,没有跟曼尼和盖源打招呼,便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时间和空间......林索宇在心里默默念叨,然后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下八层,刚准备搭乘一部上行电梯,却听到旁边的下行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莫星瞳几乎没有思考,回头就往来时的拐弯处侧身一躲,紧跟身后的林索宇来不及躲闪,小脚趾被莫星瞳狠狠一踩,“啊......”林索宇还没叫出声就被莫星瞳反手紧紧一捂,硬生生切断了他痛苦的低吟。
缓过神来,只见莫星瞳松开手,用奇怪的眼神瞄了他一眼,随后猫着腰走了出去·林索宇知道他看到了些什么,这是想要去看个究竟,便跟着他猫腰前进·走了没几步,莫星瞳就在一面玻璃墙边停了下来,借着一面柜子的- yin -影遮挡,他探头朝里面张望。
门还没被关上,几个卫兵正手忙脚乱地把一具看似棺材的黑色金属箱放到实验架上,那座复杂的架子上方是四条复杂的机械手臂,旁边站着一个人,神情肃穆,正是林辉剑。
“启动·把盖源带过来·”林辉剑一边下命令一边紧盯着实验架上的老友··一个卫兵对着通讯器传话给值班长曼尼,另一个卫兵在控制台上按下启动键,黑箱子除了底板以外,其他四面就像是被机械手臂吸住似地被一块块卸了下来,莫星瞳定睛一看,里面装不是别人,正是消失的莫修岩。
他从头到脚都被裹得像个古时的木乃伊,某些部位为了输出淤积的废液还插了不少导管,除了露在外面的两只一动不动的眼睛,他看起来和死了没什么两样·黑箱子上方那四条机械手臂张牙舞爪般叽叽嘎嘎地伸出各种精密工具对准了莫修岩,其中不乏闪着寒光的大小手术刀若干。
没有林辉剑的命令,它们暂时还不会任意妄为··莫星瞳的胸口一阵闷痛,林辉剑要对自己父亲所做的事他多少已经猜到了一点,正想着一会儿如何以正确的姿态面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正前方的侧廊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这一听就是大块头曼尼的,大概后面就跟着盖源·为了能继续观察事态发展,林索宇只好拉着皱紧眉头的莫星瞳闪进电梯口自动咖啡机的背面,等曼尼和另一个卫兵押着盖源进了房间,两人才探出头来。
“要不要贴过去听”林索宇小声问··莫星瞳其实不太想和他一起过去,毕竟他已经为了自己干了不少违规违纪的事·他犹豫着是不是先把哨兵哄回去,然后自己再找个机会来这儿探测内情。
脑子里快马加鞭地想着哄哨兵的理由,却听电梯叮的一声,眉头紧锁的尹筱清也来了··“你不能这么做”尹筱清还没进房间,就冲着里面的林辉剑喊起来。
林辉剑显然有些惊讶,但他很快毫不示弱地说,“为什么米拉用他刺杀我和林索宇,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辉剑”尹筱清走进房间,直接走到了控制台边,狠狠瞪了眼打开启动键的卫兵,那卫兵吓得高举双手退到一旁,她又按下了关闭键,转向林辉剑说,“你欠他的”·林辉剑的样子有些气急败坏,“战场上的死亡对谁都一样公平,筱清,你不能意气用事,快让开。”
“别把我当傻瓜,林辉剑,你当年动的那点脑筋,我们都清楚的很,只不过,当时木已成舟,没有人敢对你再提出任何异议·可是,现在莫修岩既然活着,你就不能再错第二次,你要如何让小宇面对星瞳啊”·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躲在暗处的林索宇和莫星瞳心中均是一悸,林辉剑也愣了一下,但他随即就挺直了腰板,不去理会妻子的问责,他转向盖源冷冷地说,“我需要你的协助,莫修岩早就没了呼吸,但我们的探测仪显示他的脑部能量仍然是活跃的,这说明米拉对他进行了机械化改造,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可以把他重新改造成属于我们的武器。
现在,我需要你先测试下他的基因中还有没有残留的哨兵异能素·”·盖源震惊地看了眼莫修岩,他庆幸这样的话没有被莫星瞳听到,无论米拉曾经做过什么,现在林辉剑想要做的无疑是对莫修岩的二次侮辱和伤害,哪怕他的初衷是出于一种反击。
“我,我不能......”盖源轻声嗫嚅,求救般看向尹筱清··“如果你不做,那我就把他完全交给这台机器做解剖研究”·“不可以”·莫星瞳从门外冲进来,谁也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做的,因为谁也没料到他什么时候成了爆发力如此强大的战士了。
只见他风影般掠过曼尼,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当他再次站定面对林辉剑时,手中多了一把激光枪,枪口正对着林辉剑的眉心·“冷静,星瞳”林索宇虽然慢了半拍,但他以同样快的速度站到了林辉剑身前。
莫星瞳无法冷静,现在他的枪口变成了对准林索宇——他的未婚夫,他的哨兵·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他忽然有些不解地盯着自己瞄准的这个人。
曼尼的反- she -弧终于跑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迟钝地摸了摸腰间的枪托,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而其他卫兵早已举起了枪对准了莫星瞳··“你疯了吗”曼尼脱口而出。
“看见了”林辉剑在林索宇的身后用一种不合时宜的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这就是我所说的‘总有一天’了解真相并不总是好事。”
他似乎是在说给林索宇听,也是在说给尹筱清听,但接下来的话是说给卫兵们听的,“把他关起来”·“林辉剑”“父亲”除了莫星瞳和卫兵,每一个人都在惊诧中投了反对票。
林索宇身形一转,又挡在了莫星瞳身前,莫星瞳的枪口还没来得及放下,正好抵到了他的后脑勺··“谁都不许碰他”林索宇对枪口毫不在意,他只是用尽量平等但有力的语调告诫他的父亲。
莫星瞳的手抖得厉害,这把枪的分量在他心中早已超过了千斤,他试图在这片逼仄的空间里找回自己的理智,于是慢慢放下枪,大口地喘息着以便疏通胸腔里的积郁·那个熟悉而饱满的后脑勺在他眼前一臂的距离闪得他头晕,仿佛在不断地提醒他该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罪恶,他竟然对他的哨兵举枪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涌上喉头,还有酸涩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他在心里狠狠咒骂着自己,并勉强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恍惚间听到林辉剑又说了一句,“......关起来·”·接着是一片混乱·火龙跑了出来,低吼,林索宇一拳打翻了一个想要铐住莫星瞳的卫兵,有牙齿飞溅出去,弹在雪白的墙壁上,尹筱清抱住暴怒的林索宇,林辉剑放出了狮子,同样怒吼,“你要违抗军令吗还是打算火烧你的父亲”他的声音总是那么威严。
林索宇愣住了,林辉剑抽出那个卫兵手里的电子铐,咔哒,莫星瞳怔了怔,手腕上没有异样的感觉,他望向林索宇,哦,是索宇,他被他的父亲亲自铐了起来·咔哒,又是同样的声音,这下是自己了,手铐根据手腕的宽度快速收紧,骨骼被冰冷的金属摩擦后微微有些痛。
门外跑进来更多的卫兵,火龙消失了·他和林索宇被押往不同的方向··“你不可以动他他是我父亲”莫星瞳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嘶喊,“他还没死”· · ·第46章 第 46 章·黑塔的地下八层,也就是俗称的皇家地牢里,莫星瞳被关在盖源的对面,他的精神触丝正沿着墙角爬过几个弯,来到莫修岩被关押的实验室里。
莫修岩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丑陋而干瘪·莫星瞳尝试着将精神触丝探向他的精神世界,不过,完全没有效果·莫修岩脑部的能量波动并不是正常人类或者进化人类的生物电活动,而是类似于一种人为赋予的机械电能,仅供其对指定的信息进行处理判断所用。
莫星瞳明白,无论是从生命意义还是法律意义上来说,莫修岩是处于死亡状态的··“星瞳”一个熟悉的声音急切地呼叫他··莫星瞳匆忙地收回精神触丝,看了眼玻璃房外的人,“桑尔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走进来的啊。”
桑尔先是自我嘲讽似的笑着,随后又认真地说道,“唉,当然也送了些礼,一层层剥洋葱似的,送了10份礼,才能到这儿来看你一眼·”·“呵,辛苦你了。
我倒还好,你看看对面的老家伙怎么样了”莫星瞳对桑尔说··“睡着啦,我刚看过·我说,你和盖爹爹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桑尔对此颇有些哭笑不得。
莫星瞳没有回答,没打任何招呼,就将桑尔拉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再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两天的经历、盖源的叙述一股脑儿展示给桑尔看··倒吸了一口冷气,桑尔踉跄了两步,从莫星瞳的精神图景中剥离出来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给莫星瞳带的衣物也掉落一地。
“这......”桑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同时还有些悲伤,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你......这都是真的”他深吸一口气,使劲摇了摇头,苦笑起来,“这当然都是真的。”
“桑尔,听我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不管我的父母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弟弟,你明白吗”莫星瞳也蹲了下来,隔着玻璃直视着桑尔。
桑尔显然还没从自己的情绪中走出来,莫星瞳作为一个强大的首席向导,既可以抚慰自家哨兵,也可以抚慰低级别的向导,尤其是桑尔这样本来就知根知底的··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嘿,我有话问你,你得想清楚再回答我,”莫星瞳轻轻敲击着玻璃,迫使桑尔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把父亲扔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他理应得到一个体面的安葬,我也不想让盖爹遭受任何他不该遭受的痛苦,你知道,他比我父亲还老还有你,桑尔,恐怕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那么悠闲了......”·“为什么就因为林辉剑害死了你父亲,然后担心你会拿他儿子开刀这也太可笑了。”
桑尔有些没头没脑地、粗鲁地打断莫星瞳··“因为......我不知道,不过,也许是时候回一趟赛德纳星了,你想回家乡看看吗我们一起去。”
“家乡家乡·想啊......”·“那现在就出发怎么样”·“啊”·六边形黑塔的监控室只有一间,设在地下一层,由于监控范围广大,而黑塔又常年冷清,所以,里面的监控兵只设有6人,环形墙上却有240面监控分屏,监控系统自带的机器女声因为只要有一点点动静就会发出警报,诸如一只受惊的老鼠穿过走廊,一个困倦的巡逻兵摔了一跤,因此早已被关闭了即时警报。
6个人百无聊赖,12只眼睛漫不经心地在各自管辖的监控分屏上逡巡,安静的空气中不时响起偶尔的饱嗝声和哈欠声,直到其中两只由呆滞转为惊慌的眼睛瞪着地下八层的两间玻璃牢房时,那双眼睛的主人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倏地一下坐直身体叫出声来,“我- cao -,我没看花眼吧安东尼,快过来”他将画面调大四倍,投- she -到大屏幕上——本来关着莫星瞳和盖源的两间玻璃房现在全都空空如也,门洞大开,一名卫兵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正诡异地舔着玻璃,嘴里念叨着某个姑娘的名字。
·“他,他们......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又一个惊恐的声音响起,他也把自己监控到的实时画面切到了大屏幕上——桑尔正扶着盖源,莫星瞳在前面抱着一具“尸体”开路,他们正在地上六层通往顶层的楼梯上。
“给我接通总部关闭通往顶层的所有通道秃鹰,秃鹰,兔子正要逃跑,在B区六上七,快派人拦截”那个被叫做安东尼的貌似军官的人打开通讯器急切地一边下令一边通报。
关闭通讯器后,他愤然骂道,“早他/妈的叫他们加固精神防御墙了,这下又得赖我们头上”·就在十分钟前,莫星瞳第一次使用了向导的攻击- xing -精神力——情感共鸣,这种特殊的向导异能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侵入他人的精神世界,找到他最恐惧的、或是最喜爱的、最期待的、最担忧的、最痛恨的......总之每个人的情感仓库里都会有一种特别突出的主观情感和其所对应的客观场景,找到它,然后模拟出那个场景,让被攻击的人掉入对这个场景的记忆或想象中无法自拔,从而失去最基本的防御。
用桑尔的话来说,这就是一种致幻术,如果莫星瞳是个魔法师,那么他的致幻术就是效果最强的那种··事实证明,一般的哨兵向导根本无法阻止莫星瞳的精神侵略,比如那个原本来给莫星瞳送饭后来不知怎么就狂舔玻璃的卫兵,他是个受过反共鸣训练的二等哨兵,然而,莫星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地打破了他的精神壁垒,找到了那个隐藏起来的攻击点——那是一段非常私密的梦境,莫星瞳要做的就是用精神触丝将它搬运出来,让那人以为美(春)梦成真,在现实的环境中陷入自己营造的幻境。
老实说,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厚道,但是莫星瞳顾不了那么多了,他需要卫兵身上的电子卡··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有了那张电子卡,桑尔先放出了莫星瞳,再放出了盖源,三人来到安置莫修岩的实验室门口,莫星瞳故技重施,看守实验室的两名卫兵一个躺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还有一个不知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捧着脑袋跪了下来。
盖源对实验室的机器了如指掌,他解开了束缚在莫修岩身上和箱子上的机械枷锁,而后,莫星瞳第一次有机会触摸到自己的父亲·不得不说,这具已然干枯的身体比莫星瞳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来得更为瘦弱,他受了太多苦,轻飘飘的像是空心的躯壳,莫星瞳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要从地下八层走到地上七层,这对年迈的盖源来说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但是,待在电梯里不动,很可能会被监控兵们立刻发现,从而被控制住电梯运行,考虑到这点,他们还是选择了爬楼梯,盖源在桑尔的连扶带拖之下,使出了他这个年纪能拥有的最快速度和气力。
楼道里的监控器只在每个拐弯处有一个,这很好办,放出斯诺或者查查,对着那个小小的摄像眼吐口唾沫或者用喙部啄几道刮痕,直到平日里懒散惯了的监控兵发觉那模糊可疑的楼道监视画面并不是因为机器故障而引起的,三人一尸已经来到了六楼。
幸运女神没有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当他们开始爬上六通七的楼梯时,尖锐的警报声在六边形建筑的每个角落响起,明明那扇通往顶层的大门刚才还是开着的,却在三人的注视下迅速关闭了。
三人再往身后一看,刚刚经过的楼道门也自动上锁,一楼传来卫兵们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以及某些等不及的精神体发出的低吼,他们被锁在了B区六、七两层楼的楼道间··原本莫星瞳打算悄无声息地做完这件事,现在看来,不弄出点动静是出不去了。
这样也罢,反正绝雪早已按耐不住了··聪明的绝雪几乎不用主人下令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对着那扇四层铸铁门吹出一口口白花花的冰雾,门上立刻蒙上了厚厚一层冰霜,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莫星瞳回头略显紧张地看了一眼,绝雪可能觉得铁门的内在分子结构还没得到完全的改变,偏了偏头像个正在画画的孩子给自己的杰作涂上最后一抹颜色似地又吹出一口冰雾。
莫星瞳有些着急地说,“别玩了,绝雪他们到四楼了·”·绝雪抖了抖身子退后两步,像个好斗的公牛般猛地顶撞铁门,哗啦啦,一扇冰门发出碎裂的脆响,三人立刻冲出门去,来到了顶层天台,眼见着身后追兵已经赶到六楼,威吓声也越来越近,“站住否则我们要开枪了”·莫星瞳咬了咬唇,朝刚踏出门槛的绝雪下了个指令,绝雪领命,转身朝着空荡荡的门框张开大嘴,哗哗哗,连续不断地喷- she -出大口的冰块,那出口处瞬间就在追兵们的目瞪口呆下被一堵新鲜的冰墙给重新封住了·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 · ·第47章 第 47 章·林辉剑并没有限制林索宇的自由,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能力,之前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让林索宇明白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而已。
陷在沙发里的林索宇头疼欲裂,这两天积聚的糟糕情绪塞满了他的精神图景,这个时候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莫星瞳·莫星瞳温柔纤细的精神触丝会轻抚他每一根紧绷的神经,莫星瞳会在他泥泞灰暗的精神图景里为他撑起一把隔绝伞,莫星瞳会扳过他倔强的脸庞吻去他眉心的皱纹,莫星瞳是磅礴大雨后一丝新鲜甘甜的空气,是无尽深渊里一缕清晰可见的光明,是光是电是他的能量来源。
“林索宇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所说的”·林索宇微微抬头,辨认眼前的身影是林辉剑后,又垂下头去··“你还年轻,你们还没有进行仪式,他对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你要明白,不管我以前曾经做过什么,都是从大局考虑才那么做的,同样,现在你也要从大局出发,你是整个星球联盟的未来统治者,双子星等着你收复,魔兽星等着你征服,你不能因为一个莫星瞳......”·“别说了。”
“你必须切断和他之间的绑定·”·“这不可能”·“总会有办法的,我就不信这个宇宙就只有莫星瞳能成为首席向导”·“我不管这个宇宙有多少个首席向导,我只要莫星瞳”·“小宇别逼我做你不想看到的事......”·“父亲你还想听到我这样称呼你吗”·一场糟糕透顶的谈话在互不示弱的对吼和威胁中结束。
林索宇第一次想用“不可理喻”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父亲··滴滴对峙的沉默中,林辉剑和林索宇的通讯器同时低鸣起来,林辉剑走出门接听,林索宇则打开了高宝臻的通话。
2分钟后,林辉剑怒气冲冲地进来,气势汹汹地对着林索宇嚷嚷,“我说什么来着他还不是主动离开你了”·林索宇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刚刚从高宝臻那里得知了黑塔内发生的一切——莫星瞳和桑尔带着盖源逃出玻璃牢房,冲上顶层天台,绝雪损毁了高戒备金属门,护着三人登上了一辆小型护卫舰,位标显示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赛德纳星。
通讯器还没关闭,高宝臻急促的喊声再次响起来,“喂,别发愣了,我还有一分钟到你那儿的停机坪,你来不来”·林索宇如梦初醒,在父亲不知所云的吵嚷中冲出门朝府邸后院的停机坪飞奔。
他还没跑到草坪中央,空中一艘小型护卫舰就已经急匆匆地俯冲而下,后舱门在舰体接触地面之前就打开了·林索宇迎着战舰掀起的风浪冲进去,刚站稳,战舰就再次起飞了,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罗立威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抱歉本来我说由我来开的,但是阿宝说我也许可以帮你疏导下情绪,免得等会儿太激动”罗立威扯着嗓子喊,等到舱门完全关上,他才恢复正常的嗓音,“林索宇,”他转身挡住林索宇的去路,非常严肃地问,“你,不会怪他吧”·“会。”
林索宇不假思索地说,板着脸朝前舱走去,没有理会罗立威略显失望和紧张的眼神,“我会怪他竟然没有在这个计划里算上我他知道我根本不会被真的关起来,他也知道我会和父亲争吵并且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他这么做,就是纯粹不想让我参与白痴蠢蛋”他忿忿地说。
两人来到高宝臻身旁,屏幕上清晰显示出莫星瞳等三人所驾驶的护卫舰正以疯狂的速度在太空中航行,并且很快就要突破卡布里星球的边境,它的身后一群大小不一的战舰也正卯足马力紧追不舍。
“启动你的能源增效器,超上去·”林索宇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见身旁的高宝臻微微皱眉犹豫不决的样子,林索宇毫不客气地指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要去玩一次边境大冒险,玩这种黑吃黑的真人游戏可是违反军法的,如果你不是仗着自己有黑市买来的能源增效器,导致每次军部的边境扫荡你都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我看你早就被逮住了,你这个训练营第一指挥官助理的位置......”·“行了行了早知道就不来接你了。”
高宝臻咬牙切齿地按下了左膝上方的一个暗钮,“你家莫星瞳知道你这么- yin -险吗”·“你管不着我再- yin -险他也喜欢。”
林索宇赌气似地说着,又一次下令,“直接开到第四档,不许藏着掖着”·“这玩意儿花了我多少钱你知道吗给你这么瞎弄一次,我得卖肾才能保养到最佳状态。”
罗立威在高宝臻身后使劲憋住笑意,对于高宝臻平日里总是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最后一次参加游戏”的无赖样,他一直都是无可奈何,现在好了,一下子被自己的上司兼好兄弟拆穿,高宝臻怎么也得消停一阵子了。
林索宇见高宝臻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乖乖地将增效器的档位提高了三档,便不再理他,他的眼睛必须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最前方那艘战舰的速度和方向,心里才会稍微踏实些。
也就是5分钟左右的增效器推进时间,5分钟过后,他们的战舰已经来到了所有追兵们的前方·现在,高宝臻的护卫舰挡在了莫星瞳和追兵的中间,他的通讯频道也可以被两方同时接收了。
“星瞳”林索宇对着屏幕大喊一声,应声的桑尔打开了自己舰上的通讯屏幕,莫星瞳不在他的身边··“他和他的父亲在一起。”
桑尔向林索宇解释,“他说,你们暂时不说话为妙·”·这算什么话怕连累自己他林索宇是联盟里屈指可数的首席哨兵,却要因为害怕自家向导是“恶意叛逃”而不敢再和他说话莫星瞳,你也太小看你的哨兵了吧。
气归气,但林索宇没有半分犹豫地回道,“那就告诉他,我等他回来”说完,便一把推开高宝臻,自己坐上主驾驶的位置,在高宝臻还没开口质问之前就掉转方向180度,将舰头对准了刚才还在身后的卡布里舰队,然后熟练地接通了自己人的内部通讯频道。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他做完这一套动作后命令高宝臻和罗立威,“打开所有武器,听我指令·”高宝臻和罗立威相视一眼,又看了一眼不由分说的林索宇,一边犹犹豫豫地遵照命令执行,一边在心里祈祷着他这么做并不是玩真的。
“对面的特种兵伙伴们听着,我是......”林索宇本想把自己那一长串高贵的头衔报一遍,但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是林索宇我所绑定的向导莫星瞳,也就是你们想要追捕的这位,想必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误会,我可以保证,现在他只想借用一部小型护卫舰,护送他那失踪二十年,昨天才相见却又不幸死亡的父亲魂归故里、入土为安·他不想也不可能为难你们这些昔日朝夕相伴的战友,一切并非他的错,是魔兽星的米拉把他的父亲折磨至此,想想看,换做是你的父亲,你会怎么做所以,请你们不要再追了。
至于我父亲那里,我会去向他交代的·如果......如果你们还有谁一定要追下去的,”林索宇的声音沉了下来,眼中寒光一闪,“就是与我林索宇为敌我发誓,我绝不会对敌人手软”·璀璨星空下,一大队战舰面对一艘护卫舰和另一艘护卫舰,场面一度有点像卡住的老式科幻片,再次启动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清扫式歼灭战。
好在,终于有一艘战舰带头动了——它掉转方向,朝卡布里星的方向飞去·接着,又有一艘也跟在了它后面,很快,一艘接着一艘,直到所有战舰都只留下了微小的背影。
林索宇舒了口气,再次转向身后的舷窗,望向那艘和自己一样孤独的护卫舰··他没有再连通他们之间的通讯器,就这样默默无言地看着那舰身潇洒一转,急速飞离。
 · ·第48章 第 48 章·整整过了一周,也就是7天,也就是168小时,也就是10080分,也就是604800秒,也许更长时间之后,莫星瞳终于回来了··边境线上的巡逻队队长还算聪明,在例行搜查了莫星瞳独自开回来的护卫舰和他本人的身体之后,第一个通知的就是林索宇。
林索宇正在封闭的训练室里用近乎荒蛮的方式殴打一个人偶型沙包,那沙包如果是个真人,此刻一定胸背穿孔,肚肠横流了·他一接到这个通知,连衣服都没换,就一刻不停地开着自己的悬浮车赶到了边境的军部基地。
·莫星瞳在一个单独的贵宾房里等他·门打开的那一刻,两人都讶异于这一周以来的惊人同步——密密匝匝的胡茬冒了出来,眼窝深陷,眼中布满血丝,鸟巢式的新发型,相思之情写在脸上,浑身上下什么都没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一点。
好在味道没有变·莫星瞳身上是其素来独特的向导信息素的味道:清香薄荷加微涩曼陀罗,混杂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这一次回来,还加了一点不属于卡布里的冻裂泥土味;而林索宇,同样是独特的,他全身都是自己的汗味,加上哨兵永久不变的占有欲,在他反手锁上门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铺天盖地的味道了。
莫星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呆呆地站着,他的鼻翼翕动,像是在忍住哽咽又像是在拼命吸取林索宇的味道·林索宇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仿佛一个穿错了鞋却忍痛走了一天的人,他的目光不敢离开莫星瞳的脸,甚至不敢眨眼,直到他像个初恋男孩般有意无意地触碰到莫星瞳的小拇指,听到莫星瞳喉间吞咽的美妙声音时,他才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吐出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就这样离开我”·“没有这样的念头绝不会在我心中产生哪怕一秒。”
莫星瞳毫不犹豫地说,揪起他- shi -透的衣领,将自己的嘴唇轻贴到那同样- shi -漉漉的睫毛上,“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想要离开你,我的哨兵·”·林索宇的五感完全打开了,他用全部的精神力贪婪地感知着这个贴近自己的人,“知道吗,我每分每秒都想要你的精神疏导,每一个深夜里,我只有盖着你的衣服才能勉强入眠。”
林索宇说话间,用嘴唇刮擦莫星瞳的颈部,用鼻子拼命闻辨他的气息,被汗水浸透的训练裤里,此时竟已支起了小帐篷,脉搏和血液全都如火山爆发前的能量积聚,沸腾得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莫星瞳没有说话,他退后了一点,两手捏住林索宇的下端衣角,轻巧地往上一提,林索宇配合地升起手利落地从头上将衣服甩落,汗涔涔的胸肌立刻在黄光的照- she -下泛出晨起露珠般的晶莹。
林索宇想要放下手,却被莫星瞳十指紧扣用力推到墙上·- shi -凉的背部啪地一下贴在更为冰凉的墙面上,导致林索宇发出一声闷哼,他有些不解地看着莫星瞳··莫星瞳依旧无声地回望他,嘴唇在离他1厘米处微张,一呼,一吸,一吸,一呼,伴随风舞蝶翼似的喘息,稀薄的空气中情/欲越发浓郁。
蚕丝般光洁柔软的精神触丝也同时伸了出去·喘息更甚··莫星瞳在挑逗林索宇,不仅是实实在在的身体,还有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林索宇想要吻上那张丰润的嘴唇,莫星瞳微一仰头躲开,再一偏,加重力道的喘息声立刻侵入他的耳朵。
林索宇闭起了眼睛,精神图景里,四周的环境乱的像灾难现场,到处是残垣绝壁,尘土飞扬,可是,莫星瞳竟然毫不在意,那些混乱正在他的疏导下快速消弭,天上落下一枝枝紫色的满天星,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如同一张散发暗香的巨大花毯。
莫星瞳把林索宇按在了一张鲜红的沙发里,那是他们经常坐和做的地方·想莫星瞳的这一周,林索宇刻意地把这张沙发不断地进行移动,一会儿把它扔进肆虐的沙尘飞土里,一会儿又丢弃在锈迹斑斑的金属废弃场里。
可是,莫星瞳是怎么找到的,又是怎么把它搬到了花毯上的他的精神触丝简直像个超级庞大的海底八爪鱼,总是能在林索宇的精神海洋中畅通无阻,自由穿梭。
哨兵仰起脖子,朝着更高的地方借用了一点氧气,他隐忍地吞下几声带着颤音的□□ ,仅存的理智让他非常确定,这可不是在他的卧室里,可是,万能的宇宙之神,这是哪儿来着·当林索宇和莫星瞳眉目含情、面色红润地走出那间贵宾室时,没有人敢拦着他们,傻瓜才认为这对璧人会对卡布里星的安全产生不良影响。
事实上,林索宇和莫星瞳的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事物,他们在贵宾室里片刻的温存只带出了更多难耐的欲望,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愿去想,不愿去做,除了回到统帅府自己卧室的那张超大尺寸床上,干个天翻地覆、神清气爽。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但是,凡事都能遂人心愿那就万事大吉了,人们不会再有烦恼,也不需要再向虚无的宇宙之神献上虔诚的膝盖··因为林索宇太想见莫星瞳,以至于他自然而然地忽视了自己的父亲——这个星球真正当家做主的人,这个并不想看到他和莫星瞳在一起的人。
两人刚走了不出十米,就见天上一排军用悬浮车由远及近、急速驶来,红白相间的车队以及领头车的车头特殊的镶金装饰气势压人,林索宇只消一眼就明白了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他压下心中隐隐升起的怒火,紧紧抓起莫星瞳的手,拉着他一声不吭地朝停泊护卫舰的港口走去··“索宇·”莫星瞳反抓住林索宇,坚定的语气迫使他停了下来,他们互相凝望,莫星瞳缓缓摇头,“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尝试着过好没有你的每一天,可是我发现我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我不想离开你,而你不会离开卡布里星,”当他这么说时,他无法忽略林索宇脸上划过些微受伤的表情,“所以我才会选择回来,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都不是你的错,我不能因为你父亲犯过错就让你来赎罪。
关于林辉剑和我父亲,也许所有过去和未来的问题都不会那么容易解决,但我既然回来了,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对此有所期待·”·林索宇的神态柔软下来,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犹豫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心实意地做一些事来弥补以往的过错——我不能确定是什么事,你会......你会试着原谅他吗”·“......”莫星瞳望了眼正朝他们大踏步走来的林辉剑,“也许吧。
不过你我都知道,就你父亲目前的脾气来看,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莫星瞳”林辉剑打断他们的对话,这个名字从他嘴里以一种过于生硬的口吻报出来,“军部需要你回去配合调查。”
“有这个必要吗”林索宇刚刚平息的情绪又瞬间被点燃了,他为他父亲的无礼而感到羞愧··“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亲自来一趟”林辉剑的强硬也许是做给周围的人看的,但不管怎样,这让林索宇感到极度不适。
但林辉剑的亲自出面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实在没有人敢接近这些天无论做什么都自带暴烈气息的林索宇了··“他不是罪犯,不需要配合......”林索宇的脾气果然来了。
“索宇”莫星瞳叫道,他真的不想看到这一幕的发生,因为自己而让父子俩在大庭广众之下陷入难堪,“没关系的......”·“不,有关系”林索宇固执地打断他,转向自己的父亲朝前走了两步,并尽量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可以以这样的方式带走他,更不可以把他再次关进那该死的地牢,除非你真的想失去我”他死死盯着林辉剑鹰隼般的双眼,毫无退缩之意,“就算要配合所谓的调查,他现在也必须和我一起回去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以及,除了例行公事以外,你还欠他一个正式的道歉,父亲”他加重了最后一个词的语调,退后两步说,“我们会在自己的家里等你的·”·说完,林索宇拉着莫星瞳朝那一排军用悬浮车走去,他没有选择那辆车头镶金饰的车,而是随意选择了一辆随行的红白车。
站在车门口端着枪的特种兵有些慌张,不知如何是好,但是首席哨兵逐渐靠近的强大气场让他选择了紧闭嘴巴,用标准的军姿立正,直视前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 ·第49章 第 49 章·一到家,林索宇就命令凯文传话给厨房:晚上多做点莫星瞳爱吃的菜,然后关照他,晚饭前不许有人来打搅他们,有什么事晚饭后再说。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林索宇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在贵宾室里没有讨到的吻讨来,然后把这个叫莫星瞳的家伙狠狠压倒在床上,让他体会下什么叫“私自离开哨兵后的惩罚”。
无休无止地在床上和浴室里混战了三小时,林索宇把积累了一周的能量和精华全部给了莫星瞳,两人精疲力尽,几近虚脱,肚子更是抗议个不停,毕竟是人不是神,起居室里的饭菜香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口舌生津。
“吃饭去·”林索宇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身子走进衣帽间,随后拎了两件休闲衣出来用力甩到了仰面躺着的莫星瞳脸上,“不需要你的哨兵再为你更衣了吧向导大人”·莫星瞳的鼻子里发出懒散的哼哼,艰难地挪动身子,若不是因为的确需要进补能量了,他情愿在这张床上一睡不醒。
“来吧,都是你爱吃的,”林索宇已经穿戴完毕,他看上去虽然略显疲惫,却比之前容光焕发多了,他坐到床边帮助莫星瞳拉下套头的家居棉衣,认真地说,“听说,听说赛德纳星由于土质不好,能种植的蔬菜瓜果品种稀少,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也吃不下那些新鲜蔬果了......”·“以后别这样。
赛德纳星没有外人传得那么糟糕,食物品种确实不多,但是都是有机种植,自然养殖,然后合理分配·全星球在有限的资源里自给自足,日子也算安稳,而且人民大多都温和有礼,也许是因为战乱年代失去了太多壮劳力,所以,从小孩到老人全都下过农田干过粗活,大家很珍惜食物,没有浪费现象,还有那个叫佩妮的女人,她......她管得相当不错。”
林索宇一听到佩妮的名字,便想起了一些早就想问的事,“那你......见到你母亲了吗”·莫星瞳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失神,他轻轻地叹息着,然后说道,“见到了。”
大概是陷入了见到母亲后的回忆,过了一小会儿他才说,“知道吗,她在我脑子里的印象一直都比父亲来得深,可惜,她已经不认识我了,呵,她也不认识身边的其他人。”
他用只有他和林索宇才听得到的声音缓慢说道,“父亲失踪后,她就再也没有恢复过·不过,也许她现在活得比我快乐·一个陷入混沌状态的向导,其实是活在了自己编织的故事里,在她现在的精神世界里,她可能已经拥有了这个宇宙中她最珍惜的东西,或者正在和她最爱的人幸福地度过余生。”
莫星瞳说完,喉头哽咽,眼里荧光闪闪,林索宇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说,“过一阵子,我陪你一起回去,我得让她知道,有个还不错的哨兵会陪伴你一生,爱护你一生。”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莫星瞳收起自己的伤感,回握林索宇,虽然一滴眼泪还是没有忍住掉下来,但同时,一个真诚、感激而满足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谢谢你,索宇。”
他温柔地说道··快吃完饭的时候,林索宇接到了父亲的询问,主要是问(确切说是委婉地命令)莫星瞳饭吃完了没有,吃完了的话就到军部来一趟,说明下“私自离开”禁闭室、放走盖源、带走莫修岩的原因。
听得出林辉剑为了不激怒儿子,措辞已经是软到几乎没有什么分量,他说发生了这么多事,无论如何也得向其他军部高层做个交代,莫星瞳只要把事发经过讲清楚,没问题也就没问题了,他甚至把即将到来的这场对话称之为“听证会”——听上去确实显得公开公平又公正。
不过,深谙军中套路的林索宇很清楚,莫星瞳此去就是受军部几位大佬的盘问,即便林辉剑身份特殊,不会参与具体的盘问工作,也不能发表太多主观臆断,但他事先对具体盘问的人有绝对的建议权和对盘问内容最终走向的决定权。
林索宇铁青着脸,一一附和着父亲点头答应,他提出陪莫星瞳一起去,但是林辉剑立刻驳回了他的想法,理由是按照惯例他必须避嫌,以便体现“王子庶民犯罪,按同律处置”的公正- xing -。
林索宇从小受到的严苛的服从至上的军事化教育此刻体现了它的长远影响,他接受了这个听起来十分正当的理由·但出于对莫星瞳的爱,他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无论盘问结果如何,请林辉剑务必把莫星瞳放回来。
林辉剑沉思片刻后答应了··“‘王子庶民同律处置’,这个时候,他们倒是知道把你看做统帅府的人了·”林索宇闷闷不乐地对莫星瞳说。
“往好的方向看吧,也许我很快就能回来和你共奏一曲‘小夜曲’了·”莫星瞳说着两人之间才懂的情话安慰林索宇··林索宇勉强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两人都没想到,刚刚还温热的被窝,桌上没吃完的饭菜,临别前的小啄,关门前的回眸——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在几小时后变成了日后回忆里的宝贵片段··听证室设在了军事法庭的隔壁——一间宽敞的审讯庭里,就算没有军事法庭那么肃穆,但恭恭敬敬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对四名高级军官和一名法官的莫星瞳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架势,跟嫌疑犯在法庭做自我辩护也差不了太多了·莫星瞳谨慎地打量着对面这几个老家伙,这几个人都是林辉剑手下的亲信或幕僚,平日的作风也都是清一色的因循守旧、墨守成规。
毋庸置疑,这是场真正的审讯,从一开始就不甚友善的审讯··“名字”那名身穿法官长袍,眼光犀利的老家伙在简短的自我介绍后率先提问。
·“莫星瞳·”·“年龄”·“25·”·“属- xing -”·“向导。”
“等级”·“首席·”·“军衔”·“没有·”·“是否绑定”·“是。”
“绑定对象”·“林索宇·”·“是否成婚”·莫星瞳玩味地看了面无表情的林辉剑,微微叹了口气回答道,“不如绕过这些程序直入主题吧,罗恩斯法官。
我的哨兵还等着我回去暖床呢·”·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粗鲁,连莫星瞳自己都吃了一惊·不知为什么,莫星瞳的血液流淌速度超过了他现在的静坐状态,胸口以上有点憋闷不说,还多了一股说不出的燥热,类似结合热的初期,但又不完全相像,“我可以要杯水吗”他调整了下坐姿尽量用卑微的语气问道。
一个文官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给他倒来一杯水,莫星瞳一饮而尽后才抹了抹嘴道谢··“可以继续了吗”罗恩斯法官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
“好吧·”·“是否成婚”·“......”莫星瞳觉得那杯水白喝了,他咬了咬嘴唇说道,“没有·”·“那么,莫星瞳先生,你是否承认在放走敌星刺客莫修岩、挟持基因研究所所长盖源、教唆公民桑尔共同叛逃三项罪行上没有共谋犯,全部犯罪行为均由你一人策划并执行,而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由你一人承担”·“这和成不成婚有什么关系”·“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莫星瞳再次调整坐姿,他坐得更端正了些,显然,这些问题都是一直垂着头不知在记录什么的林辉剑想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莫星瞳和自己的儿子撇清关系,顺便给莫星瞳定罪。
如果没记错的话,卡布里星球军事法中有一条关于哨兵和向导之间单方面解除婚约的规定:哨兵和向导一旦在自愿条件下成功绑定,无论是否正式举行结婚仪式,两人都将被视为唯一及终生伴侣,不可改变,除非双方之中有一方违反了军事法,并被军事法庭判定为有罪,则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婚约或无视绑定,并可在特种兵军务处重新登记为未绑定。
关于这些绑定和婚约的法律规定,莫星瞳在单恋林索宇的时候就偷偷研究过了,绑定后的哨兵和向导如同对对方着迷一样,不会出现再爱慕他人的情况,这点与普通人不同,就好像绑定他们的不是炙热忠诚的情感,而是一种高悬头顶的道德利剑。
从有哨兵和向导的历史记录开始,就从没有哪一对绑定的哨向因为出轨而分开的,导致他们陷入精神困境、疾病甚至死亡的原因只有一个:另一半的病痛、失踪或死亡·但是,哨向的军事法律发展出了上面那一条,却是因为几百年前的星球争夺战中出现了伴侣双方有一方背叛了自己效忠的统治者,最终在执行双面间谍任务时被逮捕并判有罪,而另一方没过多久便提出了解除婚约的实际案例,这条规定才应声而出。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一次特殊案例以外,之后的几百年岁月里,直到如今,这条法律规定再没有一个人打破过·原因也很简单,那对自愿解除婚约的哨兵和向导,不久后就各自因为狂化和混沌一死一痴了。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据说,当时解除婚约只是因为其中一方身为军方高层,战争临近结束时他曾提出放弃所有名利财富,只为换取与另一方的归隐山田·但是,不知是受到了怎样巨大的压力,在媒体、舆论、家人、更高层等多方面的威压下,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最后军方竟然为了他而改动法律,允许(或者说胁迫)他离开了自己的爱人,以此换得“宝贵的忠诚”和“永久的名誉”。
可是,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绑定绝不是普通人恋爱、上床、订婚、结婚这么简单的四部曲·绑定,意味着身体与灵魂的彼此托付、缠绕交融,与其说这是一种人类精神世界的高级进化,不如说是宇宙之神让一部分人类承受了一个美丽的诅咒——爱,必须高于一切。
绑定的两人就算是自愿解除绑定关系(比如签下某种可笑的解除合约,或干脆把一卷婚约卷轴烧成灰烬),也必然会受到这个诅咒的惩罚·爱,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刻起,虽然仍顽固地存在着,但所有关于爱的记忆和所有因此产生过的美好情感都会在他们的精神图景中成为可怕的恶魔利爪,一遍又一遍地在他们的身心灵上留下不可修复的血痕,直至他们痛苦地摔倒在地,无力抵抗,不再挣扎。
 · ·第50章 第 50 章·现在,罗恩斯法官竟又抬出了这条违反哨向特种兵基本生存属- xing -的法规,而这必定是经过林辉剑允许的当然,如果是想要靠这个劝说林索宇放弃莫星瞳,莫星瞳不禁觉得好笑,他哪怕下一秒就变成一个以偷抢为营生的民间武装组织成员,林索宇依然还是会爱他,这让他不禁想起了那个梦中克星福克和他的已故哨兵秦菲。
很难得地,他生出了一点点对福克的同情·至于那些莫须有的“私自放走敌星战俘、挟持平民叛逃他星”的罪名,莫星瞳就算承认了,林索宇也不会就此认为他们必须解除绑定。
“首先,”想到此处,莫星瞳清了清嗓子,“我的父亲莫修岩作为二十年前的战俘,他受尽魔兽星女魔头的折磨并被控制身心,所做所有事并非出自他的主观意愿,我为此很抱歉,但却无法改变令人遗憾的结果。
但是,我并没有‘放’走他,我带上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若论罪行,我最多只能算盗尸罪,而且我不记得法律中记有这一条罪名;其次,盖源是自愿和我走的,桑尔也是,我没有挟持或教唆他们,我只是询问他们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他们当时有选择的自由,这可以通过监控再查看;最后,我带走我的父亲纯属迫不得已,我不想看到他尝尽二十年的无辜不幸后还要被他的友军,或者,你们当时怎么叫的,同盟兄弟对,被他的兄弟当做一具机械躯体进行切割和实验他就算身体已死,尊严和灵魂还在,作为他的儿子,我有义务保全他最后的尊严,让他的灵魂得到安息。
如果换做阁下你们,我是说,如果实验架上的那个人是你们的父亲的话,你们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冰冷的刀片毫无意义地刺入他的肉体吗”莫星瞳冷静地说完,看向林辉剑,他发现林辉剑的脸色略有些不同往日的- yin -霾,并且仍然一言不发。
·罗恩斯法官咂了下嘴,看着莫星瞳道,“这么说,你就是否认了”·“我说出了事实·”·“那么,我们的听证会到此结束,我对你父亲的遭遇表示同情,但这并不等于你可以为自己的犯罪事实开脱,鉴于你的矢口否认,我们不得不采取一点小措施。”
如背书般说完后,他几乎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朝桌上的一个触控按钮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朝门口看去··莫星瞳随着他的视线回头一看,两个荷枪实弹的家伙绷着脸推门走了进来,凭着莫星瞳出色的记忆力,他能判断出他们不是训练营的人,而且他们应该是上过战场打过群架的家伙——这从他们冷若冰霜却又趾高气扬的姿态上完全可以看出,所以,他们应该是林辉剑手下的老兵。
他们走到莫星瞳身边时,一人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一左一右架住了莫星瞳,轻而易举地把他抬了起来··现在莫星瞳不仅仅是气血翻涌了,他的胃里也开始汹涌地翻腾起来,就好像吃了一整只他最讨厌的十三味香料烤羊腿,那没消化的羊蹄子现在正费力地蹬着他的肚子似的。
这两人的动作不仅让他感到恶心,更多的是屈辱,随即就是一阵奇怪的眩晕,还有,绝雪在焦躁地低吼··“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如果不是那两人架住了他的两条胳膊,可能他会尴尬地跌坐回椅子上。
定了定神,他厌恶地收回自己的胳膊,瞪着眼前这一排老家伙,“这算什么意思”·罗恩斯法官抬了抬眼皮,对莫星瞳有如此的反应并不惊讶,“监控我们早就看过了,也已经盘问过了被你精神侵略的卫兵,你的小白龙故意损毁安保设施,你还抢劫了一艘小型护卫舰,所有这些事实我都没给你算进你的罪案纪录,这已经是一种宽恕,而且是看在......看在你和林索宇的关系的份上。
现在,你会被带往地牢,然后等待第二次听证·”·“去他妈的听证,”莫星瞳大声回敬,显然有些激动过头,绝雪的低吼变成了咆哮,莫星瞳努力压制,不确定这家伙还能坚持多久不突然跳出来,“这就是审讯不怀好意的审讯然后呢我得感谢你们把我的十项罪名减掉一半那就干脆来一场公开的大审讯吧。
我要申诉,我现在就要进入申诉程序·”·“把他带下去,关在老地方·”这次开口的是林辉剑··莫星瞳瞪着他,林辉剑的脸色难看极了,奇怪的是,他的前额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紧皱双眉,他紧握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仿佛极力克制着什么。
两条强壮的胳膊再次架上了莫星瞳,而莫星瞳的怒火噌的一下窜上了脑门,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胳膊肘猛地朝里一收再一夹,两条粗胳膊的主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砰的一下,其中一人捂着鼻子,另一人捂着自己的嘴,痛得一时没了力气。
莫星瞳不等两人缓过来,便一把推开椅子,想要往门外冲,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早已守候门外的若干人等——和那两条粗胳膊的主人穿着一样,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后,哗啦啦地涌了进来,大概有二十来人,以火箭冲天般的速度端着武器将莫星瞳重重包围了起来。
这下好了莫星瞳心想,干脆来个了断吧·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了,就好像喝了一杯促进剂兑水,沸腾的感觉彻底席卷了全身·他的脸飞快地涨红,虽然没了结合热,但那种细胞爆裂、神经崩断的摧毁感却是如此强烈,“绑定和未绑定的人对促进剂的反应是不尽相同的。”
他想起盖源说过的话来,又恍然想起那天在去双子星的路上暗中窥探到福克喝下稀释版促进剂时的样子··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他闭起了眼睛,迅速判断出了这个屋子里有几个向导,几个哨兵。
绝雪斗志昂然地出现了·冰龙迫不及待地要展示自己的威力,他昂起雪白的脖子,朝着天花板长啸了一声,一大团冰雾从口中喷出,整个天花板从一开始的一平方直到最后的上百平方如野火燎原般迅速进入了冰裂状态。
嘎吱,嘎吱,冰裂的声音在紧张安静的屋子里尤其清脆,有人不由自主朝上面瞟去——庞大吊灯的周围首先出现了裂缝,吊灯开始摇摇欲坠,灰白的尘土扑簌簌地直往下落。
大事不妙··“莫星瞳”这房间里唯一实力能与莫星瞳抗衡的林辉剑艰难地喝到,“别做你将来会后悔的事”他的声音对其他人来说是一种咬牙切齿的狠厉,但在莫星瞳听来,这声音里却有着一种极力忍耐的古怪,可以肯定的是,林辉剑到现在都没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这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林辉剑只是呵斥,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这也让所有持枪者们拿不定主意,军部几位大佬中有一位- xing -急的次席哨兵,也是林辉剑手下最忠诚的上将:海姆斯特,率先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一头堪比黑熊浑身鬃毛倒竖的极地獒。
那大狗如果站起来,个子足以超过莫星瞳两个头,它冲着绝雪一阵狂吠,眼看着就要冲上去硬拼,绝雪却连正眼都不看一下,直接用尾巴轻松一扫,极地獒如同一只可怜的毛绒小玩具般被喜新厌旧的龙主人一把扔进了几十米以外的垃圾桶里,发出几声脆弱的呜咽后,蜷起身体竟然不敢再做任何无谓的进攻了。
极地獒的主人显然觉得自己在众多下属面前丢脸了,气得大叫,“抓住他,抓住他”·二十几个人全部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一时间飞禽走兽张牙舞爪冲在主人前面对着莫星瞳和他的龙吱哇乱叫,却没有一只敢真正扑上去。
同时,莫星瞳也在极力克制,他这会儿的体温正在持续上升,心中郁结越深,脑中那根理智之弦却随时可能崩断·绝雪的情绪随着主人而动,他不断地低吼,口中冰雾虽没有大规模地喷发,只是随意地吐着唾沫,但那些由愤怒和忍耐构成的唾沫星子落到地上变成一块块冰雹状的固体,已经足以让听证室里的空气不断下降。
“一群胆小鬼”海姆斯特见状嚣叫起来,这位次席哨兵被真正地惹急了,他拔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紧凑型银弹□□,对着莫星瞳的背心就是一枪。
首席和次席战斗力的真正区别就在这条致命光束蹦出弹夹的时候显现了·莫星瞳感应到了自己侧后方传来的危险,他在扭动身体极力躲避子弹的一瞬间,一条无声的自我保护的命令也传递给了绝雪。
噗,细长的银色子弹嵌入肩胛骨——如果莫星瞳没有及时躲开,那么此刻被击中的部位就是心脏··灼热的疼痛崩断了最后一根忍耐的神经,莫星瞳怒了,像一个陷入乱战的哨兵一般暴怒,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要继续忍,但是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怒气冲天,他是这个星球上最厉害的首席向导,去他妈的理智·莫星瞳受伤,痛感也在绝雪身上蔓延,他张开大嘴,仰天长啸,吼声震天,冰封的天花板再也承受不住,噼噼啪啪地砸落下来,那根存在于莫星瞳和包围圈之间微妙的平衡线也随着这一变故彻底地断裂——砰砰砰砰,一阵因紧张、恐惧和被冰砖砸中脑袋后下意识扣下的扳机声,立刻奏响了一曲细密紧凑的枪林弹雨之曲。
在所有的混乱来临之前,也是冰砖天花板砸下来的那一瞬间,一面圆柱形的冰墙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突然凭空拔地而起,将那些胡乱扫- she -的大兵们与手无寸铁的莫星瞳、绝雪彻底隔离开来。
现在的一人一龙就像身处一间密封的冰屋里,那些□□- she -出的传统子弹暂时拿这面坚硬的冰墙毫无办法,似乎那冰墙的厚度和硬度胜过这星球上能找到的任何一种贵金属;而智能激光枪的超级光束,在冰墙的外表确实留下了各种深浅不一的割痕,如果把那光束始终定在一个点上不断- she -击,那这种类似切割机的功能确实会让冰墙里的人无以遁形。
只不过,莫星瞳的第二轮无差别攻击已经先人一步了··他一跃而起,匍匐在龙背上,绝雪开始扇动翅膀盘旋而上,像一股冰雪之地的小型龙卷风,寒气透骨·当他快要飞出圆柱体冰墙时,再次用绵长而狂妄的龙啸压制了所有其他兵荒马乱的声音,那类似可怕的雷电般的轰鸣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波攻击,屋内所有活物都本能地拼命护住了他们的耳朵(除了行为奇怪的林辉剑,莫星瞳特意往他那个方向迅速看了一眼),枪支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显然它们现在的重要- xing -远不及一对对即将失聪的耳朵。
绝雪在破损的天花板下盘旋,轻蔑地望着室内一群痛苦不堪的哨兵、向导和他们的精神体,他的嘴里连绵不绝地吐出冰雾,天花板的断裂面再次由内而外呈现出网状的冰体,室内温度陡然下降到了零下六十度,人和精神体们的表情已然凝固,他们的脸、身体、手、头发等各个部位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再过几秒,他们或将永远成为一倒即碎的冰雕··“住......住手......”一个虚弱的口齿不清的声音却在此时无比清晰地灌入莫星瞳耳朵,“想想......林索宇......”·听到林索宇的名字,莫星瞳一个激灵之后,止住了绝雪无休止的吐冰攻击。
说话的是林辉剑,他全身和其他人一样披上了一层冰晶白衣,无法动弹,但他看上去却似乎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痛苦,他在用仅剩的一点力气通过腹腔说话·不,这不可能,每一个哨兵和向导都不可能抵抗得住这样的攻击,哪怕他是首席冰龙和火龙是精神体金字塔中的塔顶神物、超级强者、号令者、终极武器,没有人可以在刚才那一番近乎于疯狂的攻击下还能有清醒的精神力除非......莫星瞳的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尽管那种不安的感觉来自于眼前这个他并不想关心的人......除非他不是特种兵·只有没有进化的普通人才会感知不到龙啸的威力,只有普通人才会在刚才那轮战斗中只受到肉体的攻击可是,林辉剑他......·莫星瞳的震惊和猜测还没完成,更多特种兵的脚步声就传来了。
难道还要伤害更多的人才能结束这一切吗··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绝雪仰起脖子,振动翅膀猛然一飞冲天,摇摇欲坠的冰砖天花板在强烈的撞击下尽数破裂砸落下来,那些半冰冻的可怜家伙们,有的头上被砸了个洞,有的被砸断了手臂,还有几个姿势怪异的,肋骨被砸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一时间,血水和融化的冰水流了一地,惨不忍睹,血腥异常。
莫星瞳头疼欲裂,他处于一种不由自主的亢奋中,仿佛今天才发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绝雪飞上刚刚拉下夜幕的天空,星光点点却不适合此刻用心欣赏·白龙就像被点燃的□□包一样,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释放掩藏已久的暴戾,地面上的追兵朝着天空一通乱- she -,更有人架起了定向激光武器,倘若被瞄准,别说一人一龙,就是一架小型护卫舰多半也会因为遭受重创无法飞行而掉落。
奔跑的人群,密集的枪管,凄厉的喊叫,莫星瞳觉得自己处于爆炸的边缘,来不及进行缜密的分析和冷静的思考,他怀疑自己得了一种叫“类似哨兵狂化,即将大开杀戒”的毛病,直到......直到他看到一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甚至能轻易分辨出那一根根柔顺如水的发丝。
那颗脑袋的主人大声喝止着混乱的人群,尘土飞扬中关掉了一架定向激光武器的- cao -作钮,紧接着跃上了一条龙,一条嘴里冒着火息的红龙,朝自己急急地飞了过来·· · ·第51章 第 51 章·林索宇显然是听闻了听证室的混乱,实际上,是有人在听证室的天花板碎裂的第一时间就向尹筱清报了信,而正在尹筱清身边大吐苦水埋怨父亲的林索宇恰巧听到了,他以一个首席哨兵拥有的最快速度抢了一辆值勤卫兵的悬浮摩托向事发地冲去,快到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破墙而出的绝雪和莫星瞳,以及地面上如蚂蚁般越来越多的林辉剑的手下。
他把摩托开到了枪管最密集的圈子里,高速行驶又突然下降的摩托着实吓了那圈人一跳,林索宇在摩托降落时又做了个夸张的扫尾动作,掀起一大圈呛人的尘土,并扯着嗓子大声命令,“不许开枪”·在那圈尘土中,他抛下摩托,冲到一个正在储备定向激光武器热能的特种兵面前,粗鲁地关闭了刚要启动的发- she -按钮,然后跳到了等候一旁的赤徒的背上。
莫星瞳看着赤徒载着林索宇朝自己飞过来,他没有逃离,只是尽一切可能按耐住躁动不安的绝雪,当然还有他自己··“星瞳”林索宇飞到了他的对面,这才看清眼前浑身紧绷的莫星瞳脸色潮红、双眉紧蹙,更可怕的是,他的右肩耷拉着,好像受了伤的样子,绝雪则是龇牙咧嘴,警惕地盯着赤徒,“你受伤了吗告诉我,你是不是肩膀受伤了”·“我不知道,索宇,我觉得我可能又中招了。”
莫星瞳头晕脑胀,气喘吁吁地回答··“中招什么意思你......”林索宇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到了身后一阵破空而来的热量,·他的感知力和反应力都超于常人,就在那股热量逼近身体的时候,脑中已经用0.5秒的时间闪过了一幅画面:他敏捷地侧身俯卧,一缕灼热的- she -线擦过他的耳廓直直飞向莫星瞳,莫星瞳纵然反应再快,却因为和他之间的距离过短而来不及躲闪,被那- she -线穿透胸膛,留下一个骇人的血洞,一声闷哼之后,莫星瞳对他微笑着跌下龙背。
·不,这绝对不行林索宇心口一抽,0.5秒之后,他做了一个相反的决定:原本伏在龙背上微微前倾的身体猛然坐直,“嗤~”,他的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的肉体被激光- she -线穿透并烧焦的声音,没有穿任何保护- xing -战服的肩头立刻显现出了一个明显冒着焦糊气的血洞。
角度刚刚好林索宇在心里安慰自己,身子一晃,便伏在了龙背上··“索宇——”莫星瞳此刻就算自己的身体再难受,也不及看到这样的一幕令他心碎。
他和绝雪同时发出了两声划破苍穹的怒嚎,身体里沸腾的血液汩汩涌动,火山喷发了·“星瞳,别——”林索宇捂住肩膀忍痛呼喊。
可他的声音太轻了··绝雪因龙啸呼出的冰雾令四周的空气骤然降温,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了一颗颗小冰珠·林索宇火辣辣的肩头突然如冰镇般止了血,还没等林索宇缓过神来,绝雪已经飞到赤徒的身边,莫星瞳纵身一跃,单手抓住了赤徒的几片龙鳞,然后爬到了林索宇的背后紧紧搂住他,林索宇的头歪到了他的肩膀上,正好触到了嵌着子弹的伤口,莫星瞳自己也疼痛异常却咬住下唇不发一声,他用一只手扯住衣角,低下头去用牙齿再咬住另一角,刺啦一下,衣服被他撕了一大片布料下来,他一面替林索宇包扎,一面在赤徒拉高飞远的过程中稳住自己。
绝雪与莫星瞳精神相通,他跟随赤徒又飞得更高了些,然后傲然俯瞰地面——此刻,地上有人见林索宇受了伤,不敢再胡乱- she -击,但众人皆是举枪瞄准,随时准备着。
绝雪的怒气蹿跳到了最高点,一身银色龙鳞在月色的照耀下泛着冰晶般的白光,他突然鼓动双翼,如一根离弦之箭般冲向地面,他在空中画着之字形,在接近人群上空二十米左右时,再次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龙啸,随着震耳欲聋的吼声,嘴里同时吐出了浓浓的白色冰雾——那场景就像一架活体吐冰滑翔机掠过数百特种兵的头顶,在他们上空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冰网。
毫无疑问,子弹和光束在绝雪的身后慌乱而匆忙地发- she -,四处飞舞着- she -穿冰层,高空冰网被打碎,碎裂后的冰块反而又变成了原始的冷兵器砸向人类脆弱的身体。
那冰块硬的和花岗岩没什么两样,被砸中的特种兵为数不少,眼见着砸在头上或身上不仅仅是皮外伤,而是被砸得大多筋骨断裂或头破血流,没被砸到的人就开始惊恐地大喊,“散开,散开”还没等喊完,绝雪的第二轮攻击就已经从队伍的另一头返回了。
这一次,他飞得更低,滑翔速度也降低了,他垂下脑袋,向着三百余名受伤或未受伤的特种兵毫不留情地施展“冰镇大法”——每一个沾染了冰冷龙息的特种兵全在一刹那间被速冻了起来,那些怪异尴尬而又扭曲恐怖的姿势让后面的人更加狂乱地开枪- she -击。
绝雪左避右闪,却还是挨了两枪,尤其是一团高亮度强激光束,歪打正着地- she -中了他的左翼,他使出全力在空中拉高扑腾了几下,对着队伍尽头的一拨人吐出了更多的冰雾,最后再愤然吐出一声龙吟,忍痛朝着更高的夜空飞去了。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快要包扎好的莫星瞳在绝雪被- she -中的那一瞬胸中钝痛,立刻停下手中动作焦急地回望,当看到绝雪带伤奋力飞回时,他的心里对林辉剑和他的部下们前所未有地生出一丝斩尽杀绝的恨意来。
绝雪飞在赤徒身边尽全力保持着平衡,他的眼神里透着坚毅疲惫,却同时透着一条幼龄小龙不该有的狠绝··莫星瞳完成了包扎,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却仍旧盖不住自己沉重狂躁的喘息。
林索宇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得向后鼓起,擦到他的脸上却令他心中更加狂乱,他知道自己此刻像个已经点燃□□的□□桶,精神图景中鲜红一片,爆炸四起,他根本无法压制想要一杀为快的念头,有一个狂躁的声音正在耳边聒噪:你为他们考虑那么多,他们又是如何待你的那个声音咬牙切齿,故弄玄虚,却无法掩藏他就是另一个莫星瞳的事实。
不不不,这不是莫星瞳是促进剂带给自己的副作用,是人工基因和本体基因激烈碰撞下的幻觉··莫星瞳的脸色惨白,他捂住自己的脑袋用力摇晃嘶声喊叫,高空中的夜风寒冷如冰就算是林索宇急切的呼唤在他听来也如尖利幻音般无法忍受。
“闭嘴闭嘴”他突然伸出手,扼住眼前人的喉咙,放大的瞳孔里是侧着头痛苦凝望他的林索宇··“星......星瞳......”林索宇的嗓子里像是被强行塞了一大块石头,赤徒在主人的命令下无助地□□呜咽。
“星......瞳......”林索宇握着莫星瞳手腕的手渐渐松开,脸色苍白,他的身体软了下来,“星......”林索宇再次呼唤··赤徒和主人一样经历着不得已的痛苦,他哀鸣着用嗡嗡的低吟呼唤着莫星瞳的名字,“莫星瞳,莫星瞳......他是林索宇林索宇”·林索宇......林索宇......哦,宇宙之神啊·莫星瞳忽然松开手,他意识到了自己怀中这个已经难以呼吸的人,是他永远都不可能伤害的人。
远处军事区里传来战舰的轰鸣,即将会有更多的追兵赶来··“索宇索宇,对不起,对不起,索宇,原谅我......”莫星瞳轻轻抚摸林索宇的脸,他的精神触丝穿过他的壁垒,为那一片混沌注入新的光明。
片刻后,林索宇挺直了背部猛吸了一口气,沁凉的晚风灌进肺里,他喘息着咳了起来··莫星瞳立刻重新跳回到绝雪的背上,眼里噙满悔恨交加的泪水··“星瞳——”林索宇有气无力地歪着头叫道,哨兵超常的五感让他此刻承受着比普通人更多的疼痛,“别......离开我。”
莫星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刷地掉落在龙背上,“索宇,我,我现在是真的犯下滔天的罪行了,我伤害了自己人,还有你......你父亲说得对,你暂时......和我保持距离比较好。”
他就像以前那样结结巴巴地说着,嘴唇抖动得厉害,当他看见林索宇强撑着想要驱使赤徒靠近自己时,他立刻加快了语速,“你父亲的状态很不好,刚才审问我的时候,他看上去像是得了大病,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你得去看看他,你,你得去......我,我过一阵子再回来。”
说完,绝雪得到主人的命令,看了眼赤徒,便决然朝着边境太空港口的方向飞去了··莫星瞳没有再回头··“不要——”林索宇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让身体更痛了,实际上,他的脑子和心脏也都跟着剧痛起来。
不要走··林索宇望着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星空下的莫星瞳,精神图景里的所有事物都开始陷入失重的自由飘散状态,而现实的世界又是如此静谧,静谧得连心跳和呼吸都随之消失,他感受不到风,感受不到气压,感受不到生命,仿佛这个空间已陷入黑洞,仿佛空间里的时间也已停滞。
赤徒一声又一声悠长的龙吟震得林索宇晃了下身体,“嗡——”,微微刺痛的耳鸣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他几乎费了所有的精神力才屏蔽了一些空气中的杂音,闭上眼睛让自己获得平稳的呼吸。
接着,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又好像极其自然地用通讯器连接了并不在当班期的罗立威,然后一边指挥赤徒下降,一边费力地说道,“罗立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立刻去边境港口,务必确保莫星瞳安全离境。”
“你说什么林索宇——”罗立威的声音被林索宇切断·林索宇确信他已经听清了自己说的话·· · ·第52章 第 52 章·林辉剑已经被抬进了距离最近的军部医务所,尹筱清也已赶到,她以为林辉剑只是和其他人一样,遭遇了绝雪的冰封技能,这个固执到令人讨厌又无奈的最高统治者,此时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流浃背,面色苍白,陷入一种看似清醒却实则颓靡的状态。
是时候劝说林辉剑和孩子们恢复糟糕的关系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难道还要再失去两个儿子吗尹筱清心想··没想到的是,当尹筱清想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安抚林辉剑时,却惊恐地发现她根本探测不到林辉剑的精神图景了......·“妈妈。”
林索宇赶到的时候,面色冷漠,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躺在那里的林辉剑,他呼唤尹筱清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认知,至于接下来尹筱清到底焦急地张着嘴说了什么,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小宇......你......莫星瞳在哪......”尹筱清说了半天林辉剑的奇怪症状,却刚刚发现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可是,此刻,她的心也很乱,造成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是她这辈子最不可能离开的人,此人现在就躺在自己的怀里,活着,却像死了一样。
“你说......什么”林索宇走过来,蹲了下来,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林辉剑毫无生气的面孔上·如果这就是莫星瞳干的......不,不对,莫星瞳只是让绝雪释放了冰封技能。
刚才林索宇确实看到有人抬着受伤的特种兵出去,那里面甚至包括极地獒的主人——海姆斯特中将,没错,所有人都是被冰块砸伤或冻伤的,但他们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惊诧、痛苦、愤怒、焦躁......这些在林辉剑的脸上似乎全都有又似乎全都不明显·林辉剑的脸上现在最明显的是一种奇怪的表情,林索宇说不清,可能是不安或者,不解·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尹筱清......”林辉剑动了动嘴巴小声地说,手在身边摸索了一下。
“我在这儿·”尹筱清握住他的手··“我,”林辉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完下一句话就闭上了眼睛,“我找不到我的精神体了。”
自从莫星瞳背着父亲的尸体,“蛊惑”盖源和桑尔“叛逃”赛德纳星的那天起,后勤部就算遇到了大难题··林索宇平时的饮食起居全都由莫星瞳一手掌管,这也是自打他担任林索宇的“私人康复理疗师”起众所周知的事。
尤其饮食方面,林索宇每天早午晚餐的菜单搭配,林索宇康复后用于进补的所有补品......凡是入口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由统帅府的专用厨师团队提前报备给后勤部主管关欣,关欣再报给凯文,凯文检查后再给莫星瞳进行调整。
一开始,莫星瞳会改很多,后来,渐渐地,凯文和后勤部的主管们都基本摸清了莫星瞳的标准和要求,再后来,呈上来的菜单需要改动的地方就越来越少了··但是,莫星瞳每天都能从一个基因研究员的专业角度出发,挑出一点点能改的地方来。
光一个林索宇最爱喝的蜂蜜酒,莫星瞳就对后厨□□了数次:蜂蜜的产地和品种是固定的、水必须是用烧开并冷却的山泉水、糯米和白葡萄酒的比例有严格规定等等,多次磨合才弄出了一种既补身又好味的蜂蜜酒来。
林索宇曾经说过,以莫星瞳“如此实验室的精神”来酿酒,他们将来完全可以放弃军饷,自己开个私家酒铺,保准天天门庭若市,日进斗金··而莫星瞳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清楚,这么做确实有点吹毛求疵了,有时甚至有些为难厨师们,但他就是要让后厨的人都知道,自己天天把关从未懈怠,其他人就更别想在少将的饮食方面马马虎虎。
莫星瞳第一次离开的那几天,林索宇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凯文和关欣都是天天到厨房里盯着,希望厨师们能绞尽脑汁做出些引人入胜的料理来,以解林索宇相思之苦·然而徒劳无功,林索宇要么不吃要么就吃得很少,凯文甚至怀疑,无论什么菜品,哪怕只是一片干面包,是不是只要经过莫星瞳的挑三拣四,林索宇就会觉得色味俱佳·还好莫星瞳只是离开了几天就回来了对此,凯文自打认识莫星瞳以来第一次觉得,他和林索宇一样需要莫星瞳,哦不,当然不是要和少将大人抢爱人,他只是再也受不了莫星瞳不在的时候自己变得可有可无的糟糕感觉了。
莫星瞳被少将接回来的那一天,凯文终于又感受到了久违的晴朗天空,少将府里如同万物复苏般生机勃勃··“叫厨房多做点星瞳爱吃的·”林索宇搂着莫星瞳进门,看见凯文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的。
“太好了”凯文看见莫星瞳精神大振,忍不住小小地欢呼了一下··“你说什么”莫星瞳笑问。
“呃......我说......会有将近30个人因为你的回来而和我一样欢呼·”凯文露出真挚的笑容··莫星瞳微微挑眉,还没来得及好好琢磨这句话就被林索宇推进了卧房。
凯文把这条指令下达给关欣的时候,那姑娘明显愣了一下,“他......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也许觉得这话有些歧义,她又赶紧补充道,“哦,我的意思是,宇宙之神啊,我们得救了。
林索宇不吃饭这事已经惊动她母亲了,她甚至派人送来了‘妈妈食谱’,现在好了,问题解决了,‘莫星瞳食谱’重新上线就是了·”·“亲爱的,他说的是多做点莫星瞳爱吃的......”凯文提醒道。
“你觉得莫星瞳爱吃的和林索宇爱吃的这几个字有区别吗”·“......你说得对,真是聪明的女孩·”·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厨师们正在如火如荼地准备晚餐。
关欣穿着笔挺的黑色主管服在一群忙碌的白色制服中逡巡督察·他们一共有三小时左右的时间,对于平时熟背“莫星瞳食谱”的厨师们来说,这点时间绰绰有余了。
“有什么特别的美味或者佳酿可以让我们的这顿晚餐看起来真的是特别为莫星瞳准备的”关欣问一个头戴雪白高帽,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厨师长。
“是啊,我也想到这个问题了,虽然莫大人不介意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少将的喜好标准来,但是,我猜想,少将可不想看到每一样菜品和平时他爱吃的那些没有区别。
好在我们的数据库更新够勤快,做一些小小的尝试和改变,就会有非同寻常的效果·瞧,这道水煎鸡扒的配菜就可以改成营养和口感更好的白芦笋,再比如他们俩都爱吃纯天然甜品,这道柠檬鸡血花雪芭就是我前两天刚研发的,食材来自遥远的东大陆,绝对纯天然,”厨师长兢兢业业地介绍着,最后他指了指放在一个较大的透明玻璃瓶里被无数小冰块包围的细长条小瓶子说,“还有这个好东西,是莫星瞳大人每次经过大运动量之后都爱来一杯的‘能量液’,你知道他有多爱这东西吗”厨师长颇有些得意洋洋,又有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嗓子对关欣说,“有一次,他悄悄地让我搞了一点点风流果的汁液兑进能量液里,说是为了和少将大人尝试一点小情趣。
我的神,这真是一对可爱而幸福的夫夫·”·“厨师长,能量液并不稀奇,等级高的哨兵向导们训练之后都喜欢来上一点,所以,后面的话你可不要再对第二个人说了,你知道,按照规矩,透露最高统帅一家人的饮食习惯,这可是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哦。”
关欣温和地笑笑··老厨师长讪笑着,知道关欣并不会拿他怎么样,但也知趣地赶紧找别的事去做了··有些东西比如能量液,关欣当然是知道的,她每天都会把好自己那一关,最后哪些食物被莫星瞳选中,哪些食物不受他的待见,关欣比谁都清楚,从莫星瞳和林索宇正式绑定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确切说,一个成熟的时机。
现在,机会来了··那瓶能量液按照惯例仅用一个木塞子塞住了瓶口,只要打开瓶塞,往里倒下她在前天半夜里潜入目前一团混乱的基因研究所偷到的东西,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首席向导来得快也去得快吧·关欣警惕地四下张望着,用身体挡住了那个细长瓶,扭开了瓶塞,飞快地倒入了一小瓶液体。
按照林索宇和莫星瞳的习惯,所有菜品饮品都会一次- xing -上齐,以免发生最早凯文所犯的“甜品上早了”的小错误,或者破坏他们在享用美味时随时可能来一发的小情调。
因此,餐车准备好的时候,关欣特地找了一个理由让一名厨房里的女仆代替自己送到凯文的晚餐准备区··看着女仆穿过后花园的过道,转个弯就能来到离厨房最近的少将大人的起居区,关欣放下心来,立刻离开厨房重地悄悄回去了。
而就在这时,有一个人也推着一辆餐车用最快的速度不经意地靠近了那个女仆,并且亲热地叫住了她,“你这是给谁送的晚餐哪”·女仆平时很少出厨房,但尹筱清的贴身助理伊娃她却是认得的,因为伊娃经常会来要一些安神的零食或汤品,拿回去给最高统帅夫妇进补。
果然,她一眼就瞥到了伊娃的小餐车上和自己餐车上一模一样的细长玻璃瓶,于是便停下来说道,“是伊娃小姐啊,我正要给少将和莫大人送餐,你的这瓶东西难道也是能量液”·“是啊,我好不容易才从老厨师长那儿要来的剩余品,等会儿我就会告诉尹夫人,这可是莫星瞳教给厨房重新配方的好东西,准保她以后每天都叫我预定一瓶给她的丈夫喝。”
伊娃眨眨眼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女仆也心领神会地跟着咯咯笑着,伊娃又十分自然地抽出两个玻璃瓶,比较着说道,“连颜色都和你的这瓶一样,以后我要什么补品啊,只要问下老厨师长莫星瞳最近在喝什么,给我拷贝不走样就行了。”
说完,她又爽朗地笑着把两瓶能量液放回了原地··大约半个小时后,尹筱清劝说疲惫的林辉剑喝下了伊娃送来的“养身能量液”——林辉剑这么做是为了提起精神做好准备对莫星瞳进行长时间的审讯;而莫星瞳在和林索宇“持续作战”耗尽体力后也吞下了一瓶“养身能量液”——为了尽快恢复体力好去接受冗长的审问。
之后,一切都如命中注定似的,事态就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 ·第53章 第 53 章·床榻前,林索宇正盯着宣称自己“找不到精神体”的父亲出神,他的脑子里全是莫星瞳,十分不确定现在的莫星瞳是不是已经安全离开了卡布里星球。
他还受伤了,自己竟然还没来得及查看他的伤势如何,还有异常激动的绝雪,他也受伤了......莫星瞳还说他极可能又中招了,是什么意思刚才自己靠在他的怀里就能感觉得到他滚烫的身体,难道他又中了促进剂的招可如果是促进剂,谁又会莫名其妙给他服用促进剂呢用意何在·“小宇,你父亲不会是被绝雪逼成这样的吧可冰龙只会伤害肉体并不会剥夺他的精神体啊。
难道,难道星瞳他有其他什么特异功能......”尹筱清无助的声音响起,她坐在病床边,双手握住林辉剑的手,他的丈夫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林索宇一个激灵,从思绪中回到母亲身旁,“不,莫星瞳根本就没......”他突然不想解释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凛,低头问道,“妈妈,父亲今晚吃过什么或者喝过什么”·尹筱清有些茫然,她努力回忆,很快便想了起来,“今天伊娃在厨师长的推荐下,送来了一瓶能量液,她说这是厨师长做给莫星瞳特制的养身补品,原料一模一样,你知道,星瞳经常和我讨论......”·“能量液”林索宇的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般,他闭起眼睛清理思绪,两秒之后,他睁开眼睛冲着门外大喝道,“来人去把伊娃找来。”
“呃......少将,伊娃小姐刚才,”一个侍卫犹豫地说,“刚才带着行李箱出了统帅府,上了一辆开往机场的运输车·”·“什么”林索宇顿时恼怒道,“你们为什么不拦住她”·侍卫支支吾吾。
林索宇知道,没人有任何理由拦住这个尹筱清的贴身助理,她并没有犯什么错,或者说,并没有任何人认为她带着行李箱出趟远门有什么错·但是现在他开始严重怀疑这个女人有问题了,再不拦住她就让她跑得无影无踪了。
“通知所有边境关卡,锁定伊娃,发现目标立刻带回到我这里,如有反抗,可采取一切合法手段将其带回,只要能留口气让我问话·”林索宇声色俱厉地说完又补充道,“把事情报告给高宝臻,请他指挥搜捕行动。”
那侍卫听了不敢怠慢,便立刻去办了··伊娃——林索宇对这个女人的了解仅限于一句话,“虽然只是个三等向导,但胜在苗红根正,她父亲是跟随你父亲多年的忠臣之一:海姆斯特中将,立下过赫赫战功,她长得倒是像她母亲,灵秀可人”,这是当初母亲为了给他找个绑定的向导时对她做的情况介绍。
后来自己完全看不上她,也就没有任何交集了··林索宇又接通了凯文,“凯文,你立刻去趟厨房,问清厨师长,今天晚餐中,莫星瞳喝的能量液还经过谁的手或者谁看过谁问过谁靠近过我统统要知道。”
通讯器还没关闭,罗立威的请求通话就闪了起来,林索宇立刻接通了,“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紧张,既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答案,又不想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和阿宝一起把他送到太空接驳站后才分的手,还替他处理了伤口,你可以放心了,刚才阿宝说你需要他去搜捕一个嫌疑犯”罗立威轻叹了口气说,“少将,你......你还好吗”·林索宇的嘴唇蠕动,最后喃喃道,“他没事的话,我就没事。
是的,我母亲的贴身助理伊娃,我需要高宝臻去把她带回来,而我需要你去凯文那儿一趟,帮我调查另一件事·”·“好·我现在就去·”罗立威说完却不立刻关闭通讯器,稍一犹豫,他还是说了出来,“莫星瞳说......他会回来的,叫你务必多保重。”
伊娃在逃往边境港口的路上被抓了回来·虽然她现在已经从当年那个青涩的三等向导晋升为二等向导,反侦察和隐藏精神体的技能也越来越强,但终究抵挡不住天罗地网式的搜捕,更何况是高宝臻率领的哨向精英小队,她只用向导精神力抵抗了一小会儿就屈服了。
被押回来的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并且将这种沉默一直维持到了在统帅府等待的林索宇面前··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就在逮捕伊娃之前,那个送餐的女仆在凯文的厉声喝问下哭哭啼啼,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她对任何潜在的- yin -谋都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伊娃在自己送餐时一脸友好地打了招呼并且碰了两瓶能量液。
而当凯文用刻板的语调告诉她,食物中可能有毒,莫星瞳可能因为毒发而导致了一场“伤亡惨重”的内战时,她吓得扑通一下晕了过去·这让凯文第一时间判断出她知道的确实也就那么多了。
“她说,平时都是后勤部长关欣直接送到我这里,这点我可以证明,”凯文略显不安地和林索宇通话,“但是唯独今天,关欣说自己有事赶时间,就让她来送,而这之前,她并没碰过这个餐车上的任何食物和液体,直到伊娃的出现。
我集合了所有人,并且问他们有没有人见到关欣去哪儿了,他们都说没有,但是老厨师长说关欣今天特别关注了能量液·少将,我的第一到第五感都告诉我,关欣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的女孩子,有一阵子,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迷上了她......”·“说结语。”
林索宇不耐烦地打断他,心中隐隐作痛··“是,少将·可是,我的第六感又告诉我,关欣有重大的嫌疑·我用了一切可以用到的通讯方式联系她以及可能会知道她去向的人,事实是,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几乎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工作之后也不怎么社交。
所以从她把餐车交给女仆那一刻开始,她就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也联系不上她,”凯文的神情变得有点复杂起来,“然后,罗立威队长来了,他主动提出去找关欣,这帮了我的大忙,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任何消息。”
林索宇叹了口气说,“知道了·”·关欣暂时不知去向,要得知整件事情的因果关系,就先从审问伊娃开始吧·于是,统帅府的会客厅临时变成了审问厅,林索宇盯着忐忑不安的忠臣之后伊娃,极力克制心中怒火,沉声问道,“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伊娃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林索宇。
林索宇走到她的身边,目光森然,“通过暗影监控显示,你用了个简单的障眼法就把两瓶能量液给换了·你知道那是给莫星瞳喝的,所以你的目标是莫星瞳但你自认为原先那瓶能量液是正常无毒的,而自己做过手脚的这瓶能量液能让莫星瞳生不如死......”林索宇的的眼角微微抽动,“我说的对吗”·伊娃努力支撑着,首席哨兵的精神体在她的身后悄然显现,火热的龙息喷的一屋子人都开始微微地冒出汗来。
“我的母亲平时待你如何,伊娃”林索宇又迈进一步,死死盯着伊娃的眼睛,“知道她现在有多痛苦吗知道她为什么而痛苦吗因为你你自以为没问题的能量液在她的劝说下被我的父亲,也就是现任星际联盟的最高统治者林辉剑喝下了他......”林索宇不想说出这句话,“他快要死了”·伊娃再也撑不下去,她的上身不自觉地后仰,惊恐席卷而来,“我,我没有......我不想......”·“不想什么不想害他的那么如果真的是莫星瞳喝下去的话,你认为和现在的状况有区别吗”林索宇的眼眸喷火,他顿了顿,突然用十分低沉的嗓音问道,“为什么要伤害莫星瞳”·“我......”伊娃的眼泪流下来,说不清是因为林索宇的震慑还是因为害错人之后的内疚,她舔了舔嘴角的泪液,忽然用力说道,“这都是因为你是你我父亲海姆斯特追随你父亲20多年,他就我这一个女儿,为了让当年那个残废的你对我有好印象,他甚至让我没毕业就做了你母亲的贴身助理可是你......可是你非但平时瞧都不瞧我一眼,还把我的照片划入待婚区,就像把我扔进了......扔进了......”伊娃咬咬牙说,“那时的莫星瞳只是个干瘦无能的结巴,是个毫无价值的末席向导可是我后面有多少青年才俊等着排队追求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林索宇难以置信地仰了下头,他实在不明白她的心态到底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简直荒谬”他丢下一句话,原本不想再多说什么,但又想起一件事,“你到底在他的能量液里放了什么”·伊娃的表情显然很不屑,不过林索宇的眼神已经足够杀死她很多遍了,更别说赤徒适时地在他们旁边低吼了一声,在龙与人的共同威吓下伊娃不敢再反抗,她小声地说道,“消除剂”· · ·第54章 第 54 章·消除剂这即在林索宇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的父亲如果真的找不到精神体了那就是服用了消除剂无疑,所以女仆餐车上的能量液里就是消除剂,只是伊娃交换瓶子时误以为那只是一瓶正常的能量液,没想到有人比她提前一步下了手,至于是不是关欣下的药,目前还不能定论,但是,照伊娃的意思:她原本要给莫星瞳喝的那瓶能量液里也装了消除剂这就说不通了。
如果莫星瞳真的服用了消除剂,就不会发生之前那种像又不像结合热的狂暴症状,自己靠在他的怀里被他包扎肩膀时,可以清晰感受到他滚烫的身体和焦躁的情绪,那个样子倒更像是中了促进剂的招......等等,促进剂也许,说不定是......·林索宇的耳廓里传来了急促的请求通讯的信号声,是罗立威。
“立威·”林索宇看了眼伊娃,走进另一个房间,关上门,这才接通··“林索宇,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你听起来像高宝臻二号。”
“......好吧,坏消息是我们知道关欣的去向了,她走了,出境记录显示,她购买了单程旅行票,已经搭乘昨天下午6点的的星际太空旅行船离开卡布里星,目的地是双子星。
然后,好消息一,我去了她家进行搜查,结果她家就像很久没人住过一样,看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几乎搬空了整个家,嫌疑犯这个名号她算是坐实了;好消息二,我调出了她的通讯记录,发现她与某个来自双子星的信号沟通最为频繁,你知道,卡布里星与联盟内其他星球的通讯有严格限制,次席以下的哨兵和向导必须到军部实名登记验证才能获得开通权限,而她一个三等向导,没有登记却可以畅通无阻地与双子星上的人通讯,那只有一种解释:有人预先给了她一部信号单向输出的通讯器,她只需接听就行,这种老式的通讯器常用于以前的间谍战,市面上已经绝版了,军部也没那个闲情去查到底有多少非法库存流入民间,但不管怎样,只要她接听了,她们所有的对话就可以被截取和保存,就算她最后扔了那个通讯器也没用,因为可以输入的关键字太多了,比如:女- xing -、最高统帅府。”
罗立威若有所指地总结道,“所以,最后我用你的名义去拷贝了她们这半年来所有的对话,如我所料,双子星上有个她很熟悉并且信任的人,一个能给关欣的未来做出承诺的人,始终指引她做了这一切,并为她留好了退路。”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说到这里,罗立威停了下来,他是在给林索宇一个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只见林索宇缓缓地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是林索亚吧,还能有谁呢有一阵子,没有人可以靠近林索亚,除了关欣。”
他抬眼看向虚拟屏上的罗立威,“你都听过了吧”·“是的·”·“那就把你认为重要的那部分放给我听吧。”
罗立威切换到了一个储存频道,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响起,正是林索亚和关欣·她们之间的通话大多都很简短,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和追查,几乎每一通对话都控制在1分钟以内。
但是,这就够了·林索亚教会了关欣如何识别促进剂、抑制剂和消除剂,又告诉她如何潜入基因研究所避开各种监控和侍卫,当关欣拿到消除剂问她要如何使用时,林索亚犹豫了,她本可以选择让关欣把消除剂稀释后撒进当天所有的食物里,但是,上次福克就用抑制剂这么做过,但从关欣反馈的消息来看,所有回到卡布里星的十几名队员只是在研究所待了几天就都生龙活虎地出来了,所以,盖源一定是找到了某种办法可以让他们免于痛苦,既然这样,消除剂还是整瓶用吧,至于用在谁身上,两人又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林索亚要用在林辉剑身上,而关欣要用在莫星瞳身上,最后,林索亚劝服了关欣,毕竟她曾经是她的主人,以后换个星球也仍然是。
再之后,关欣在莫星瞳叛逃的那个晚上趁乱偷取了消除剂,事后她汇报时惊讶地说,研究所的安保不像林索亚说的那么严,那天晚上她只看到了两个密保玻璃柜分别装了一个瓶子,她匆忙取走了颜色略深的那个,并放回了一瓶饮料做的替换品。
录音放到这里,之后就是关于她实施行动后如何逃走的计划了,罗立威提炼了一些重点信息复述给林索宇听,然后又说,“最后还有一小段,估计那时关欣已经匆忙处理掉了通讯器,所以她并没有回复,是你姐姐的留言。”
林索宇疑惑地抬起头来,罗立威按下了播放键·林索亚的语调里透露着些许不安,“关欣,你还在吗希望来得及,我想说,还是......不要整瓶用吧,我不太确定消除剂的最大威力,万一除了消除超能基因以外还有别的什么副作用,我是说,比如,休克或者更严重我......”她换了一种语调,像是自言自语,“为什么就不能找到那个最该死的人呢......”然后是她啪的一下扔掉了什么东西的声音,再然后就是挂断了。
木已成舟啊·林索亚··林索宇的心尖颤抖了一下,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开始整理繁杂的思绪··关欣对莫星瞳的“恨”看来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她平日里温润如玉,所有人都对她放下了戒备。
在最后的投毒计划中,她一意孤行地遵循了自己的意愿,并未遵照林索亚的意思,而是在莫星瞳单独喝的能量液中放入了整瓶消除剂,想以此达到对莫星瞳的永久伤害·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伊娃竟然- yin -差阳错地又换掉了那瓶能量液,间接造成了林辉剑的精神体消失。
“伊娃”林索宇气冲冲地打开房门,他没有关闭与罗立威的通讯器,有意要让他听到··两个看管的侍卫一听林索宇的语气便立刻挺直了身体,一把将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伊娃拽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你偷的那瓶是消除剂”林索宇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伊娃动了动嘴巴,有气无力地说,“你们上次从双子星回来后,十几个人被秘密关进研究所,夫人为了加强安保,特地带着我视察了基因研究所的安全情况,要知道后来整个研究所的安保调整计划都是我写的虽然这些哨兵和向导们嘴巴很牢,但是他们之间的谈话我多少还是听到了一点,我知道他们是因为服用了某种□□而被关在那里进行特殊治疗,而这种可以让特种兵的精神体退化甚至消失的□□应该就在尹筱清要求我重点加强安保措施的那个房间,我又借着调整安保的名义进出那里几次,有一次听到了盖源叫桑尔去取一点玻璃柜里的‘消除剂’,结合你们此去双子星的目的,我终于明白了这种东西的威力。
莫星瞳和盖源都被关进黑塔时,我看到了时机,他们叛逃的那天晚上,我瞒着夫人,抽调了一部分研究所的侍卫去协助黑塔的抓捕行动,然后,然后就拿到了一瓶消除剂·”·“你......”林索宇的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真会自作聪明,你知道哪一瓶是消除剂吗”·伊娃一愣,“哪一瓶你是,什么意思”·“有两个玻璃柜,一个里面是消除剂没错,但另一个里面却是另一种反作用药剂,你拿的那个,也就是后来换给莫星瞳喝的那个,根本就不是消除剂而在你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偷换掉那瓶消除剂了。”
伊娃的脸色变了又变,等她终于搞懂了林索宇所说的意思后,发出了一声自嘲似的苦笑,“哈,所以,莫星瞳服用的是,是卡布里一直以来重点研制的促进剂吧......而我给你母亲的那瓶却真的是......消除剂。”
“把她关起来,严加看守·”林索宇摇摇头,不再看她,她即将迎来的只有法律的严惩,她伤害的都是林索宇的至亲至爱,他绝不会轻易为她减刑,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她是海姆斯特的女儿还是母亲的贴身助理。
还有已经逃离的关欣,她竟然早就和自己的姐姐里应外合,假如说林索亚是因为对家族心怀怨恨才出此毒招,那么关欣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一点点犹豫和醒悟,反而逐渐成为帮凶行所无忌,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她是真的讨厌莫星瞳。
想到此处,林索宇不禁后怕起来,自从自己绑定了莫星瞳,而促进剂和抑制剂又在两个相隔遥远的星球上分别出现后,他就发现,卡布里星并不像他父亲所吹嘘的那样固若金汤,安全隐患不仅出现在外部环境上,还出现在内部人心上。
他对通讯器里的罗立威说道,“带上你的人,去趟基因研究所,找到所有剩下的促进剂、抑制剂,也许还有少量消除剂的稀释液我不知道,总之,所有这些由你来安排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封闭盖源的实验室,其他实验室的研究照常。
另外,你把研究所的安保系统重新调整下,找个可靠的家伙做主管,以后所有的工作都直接向你汇报·”林索宇顿了顿后郑重说道,“尹筱清上将——我的妈妈,她不会再有精力去管这些了。”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 · ·第55章 第 55 章·林辉剑被送到了医院做全面检查,林索宇庆幸自己的军官服领口够高,颈部被莫星瞳掐过的痕迹完全看不出来。
他将自己在空中和莫星瞳发生的一切以及事后调查的过程结果简练地跟尹筱清说了一遍,尹筱清颇为自责,同时关切地询问莫星瞳临走时情况如何林索宇一想到莫星瞳就这样走了,不知何时再回来,整个人就又是一阵失重般的眩晕。
紧紧闭了下眼后,他对母亲说,莫星瞳只是服用了促进剂,身体不会有大碍,但是因此而发的狂暴症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凭借他自己超强的控制力,相信他很快就能恢复。
这样的话,林索宇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母子两人在医院休息室里等了一会儿,尹筱清的脸色很不好,林索宇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妈妈,曾经的卡布里第一美女,今天看起来格外苍老了一些。
促进剂和消除剂的事不能完全对医生公开,除了盖源(一想到盖源,莫星瞳的脸又在林索宇面前忽近忽远地显现),其他人没必要也不能对这几种药剂了解太多·事实上,军营里关于这些东西的乌七八糟的传言已经够多了,如果林辉剑被确诊为失去了精神体,那么所有参与确诊和治疗的医生还得严加看管——这可不是普通人失去一只宠物狗这么简单的事这么说虽然很不得体,但事实如此,失去精神体的哨兵和向导,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退化也好,消失也罢,都是攸关- xing -命的大事··两小时后,一名白大褂推门出来,他缓缓走来,皮鞋每踩一下地板都让人心跟着擂起不安的鼓点·敏锐的尹筱清起身的时候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林索宇扶住妈妈,把温暖的掌心贴在她的背上,算是暗中给她一些力量。
那白大褂曾经也在盖源的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由于平时没怎么和林索宇接触过,他便先介绍了自己叫艾伯特,目前是总军医院的院长大人,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十分抱歉”,直到林索宇有点绝望地让他不要再道歉了,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时,他才承认:林辉剑的精神体是真的不见了现在虽然人醒着,状态却十分糟糕,是那种双目圆张却无法开口说话的糟糕,他的脑电波图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麻线,加上之前挨了绝雪的冰冻战技,身体受损状况显然比刚抬进来时又严重了些。
而关于导致精神体消失的原因,医生们会诊了半天也得不出什么权威的结论·没有病因,就没办法对症下药,所以,他们现在陷入了尴尬的僵局··尹筱清剧烈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在林索宇和艾伯特的搀扶下,她又摇摇晃晃地坐了下来。
没错了,林索宇知道父亲是真的服用了消除剂,而消除剂没有解药,至少目前没有——如果盖源在的话,也许能紧急调配出一款抑制剂的半解药来·但是,消除剂,这是来自宇宙深处的纯正暗黑力量,没有人,也没有生物能够在毫无防备的前提下与之抗衡。
接下去的日子里,林索宇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父亲的代理者,因为尹筱清的状况也很令人担忧·在各种负面情绪的打击下,她甚至没能撑到林辉剑出事的第三天·现在,她勉强能维持住自己的精神力,靠着大量的药物和物理刺激避免陷入情感紊乱。
医生们无法劝动她单独治疗,只能将她的病床安置在了林辉剑的床边··转眼就过了两个月··林索宇每天处理完公务都会雷打不动地做两件事··第一件事,去医院,让院长艾伯特亲自给自己打一针向导素。
与其说针头刺入皮肤后异样的痛感能让林索宇意识到自己还没到麻木的程度,不如说是他对这种盖源曾经特意为他调配的向导素里近似莫星瞳的气息有着毒瘾似的迷恋·这是他每天唯一一个可以放纵自己想念莫星瞳的时刻。
第二件事,去看望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这件事,其实他不太愿意做·他不想看到曾经呼风唤雨如今每况愈下的林辉剑——日益消瘦的脸庞,不再炯炯的目光,插满管子的身体............更让他揪心的是尹筱清,她半躺在病榻上,侧过半个身体望着自己的丈夫,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无法释怀。
她每天都放出自己的精神体,那头孟加拉白虎,原先通体亮白的虎毛如今毛色暗哑,无精打采地趴在林辉剑身边,眼皮在林索宇踏进门槛的一刹那象征- xing -地抬一下,顺便伸出舌头舔一舔面前那只枯瘦的手掌——他在等好望角狮的出现。
这让林索宇无法不想起安静乖巧的斯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扑棱着翅膀栖息在赤徒的龙背上,仿佛那里就是彼岸天堂··很久没见过斯诺了··很快,林辉剑的状态越来越差,无论用什么先进的治疗仪还是民间神药,能用的全用了,但失去精神体的他能撑到现在已全靠奇迹二字,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的元气也正在快速流逝。
艾伯特背着尹筱清悄悄地关照林索宇,要他随时做好失去父亲的准备,与此同时,尹筱清也不再盯着林辉剑看,皮包骨头的孟加拉虎前两天就不见了,大概是被她唤了回去,她只是半躺着,不发一言,精疲力竭。
林索宇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到了训练场上以及和老臣们日夜无休的争论上··这两个月里,奥塔星系出乎意料地祥和安宁,就像从来都没发生过什么争斗、暗杀或侵害。
魔兽星和双子星上的老大们早已得知卡布里星球内部分崩离析,比较可靠的情报是最高统治者林辉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共场合,据说是被发狂后的莫星瞳打伤如今只能卧床养病,而莫星瞳那小子畏罪潜逃至老家赛德纳星,和他的哨兵决裂至今、形同陌路。
无论这个结局是由谁导致的——是无意中得手的关欣还是发出致命一击的莫修岩,又或者是福克先前的玉石俱焚,总之,双星联盟后的多管齐下终究是起到了一些作用——林索宇和莫星瞳分开了,林辉剑听起来快要死了,整个星系的权力格局即将产生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化。
但雷鸣和米拉也就知道那么多了·关欣、莫修岩、福克对整个卡布里哨向特种兵以及大名鼎鼎的林家父子、天才向导莫星瞳所干的事,所有的过程都被林索宇以极其严格的军规下令封锁了消息,虽然有些事情再怎么瞒也瞒不住,但是,敌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如果他们认为他们所知道的就是他们听到和看到的一切,那就让他们的认知停留在那些表象上好了··这让林索宇为自己争取到了不少缓冲的时间··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实际上,几位跟随父亲多年的军官大佬对他的匆忙上台颇有微词,甚至在讨论后续战略的各种会议中出言不逊,正如刚受命上任整个军事管理学院哨向特种兵训练营总负责人的高宝臻所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总会有人想趁乱下手,为己谋利。
但是,林索宇的威严和决断有时表现得比他的父亲更可怕·赤徒——高傲的红龙,精神体生物链顶端的超级强者,每次都龙视眈眈地站在林索宇身边,通红的眼睛扫视着会场上的每一个人。
“你父亲可不会拿他的精神体来吓唬我们·”有个反对声音最多最响的军官终于在一次被驳回意见后忍不住道··“我不是我父亲·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
林索宇冷冷地说着,赤徒立刻配合地打了个响鼻,一团暗红色的火气从他的鼻子里喷出来,那人不甘地闭上了嘴··军部高层争吵的焦点无非是打还是不打,那些教科书或小说中描写的鸽派和鹰派再次和现实高度吻合。
军官们通过私下的拉帮结派,会议桌上的吹胡瞪眼,完美演绎各自的军事信仰——非黑即白,不是你错就是我对··没有创意的套路和戏码适用于宇宙中的所有年代和空间。
以海姆斯特为首的老军官们,起初主张立刻集结所有军队,就像当初林辉剑高调征战一样,毕竟今时今日的哨向特种兵,正好处在一个新老混编,数量惊人,经验和勇气齐头并进的大好时代。
就以海姆斯特本人为例,本来在对自己女儿伊娃下毒一事一无所知的时候还叫嚷着出征才是正道,并且出征之前就应该先把莫星瞳“绳之以法”,顺便光明正大地收编赛德纳星的特种兵军队,他就不信莫星瞳的冰龙能对付得了几万人的大军只是,当他得知伊娃承认了一切罪行并被收监等候审判时,他就像一颗彻底蔫了的花伦草偃旗息鼓了,之后的每一场会议他都不再轻易发表关于即刻征战的意见。
不过,这并不等于没有人替他说话··“训练营里的那些新瓜蛋子们,不见见血怎么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场我们这些老混蛋都不怕死,愿意为你们年轻人做最后一次拼搏,你们倒前怕虎后怕狼地做起了胆小鬼”一个与海姆斯特平日里交好的中将在脾气上深得海姆斯特的真传。
“我们怕呵呵,”顶回去的是高宝臻,“我们怕个蛋是谁只携带轻便武器深入敌军获得一线情报,带回致命毒剂以供研究的是谁在边境肃清行动中一而再再而三立下战功的现在的边境巡逻队里,老兵居多的一团二团军饷最多,可他们管辖的东方和北方,连反政府武装组织都不能完胜,再看看我家罗立威......”·旁边的罗立威咳了一声,把站着说话的高宝臻用力一拽,拽回了自己的位子。
不用说,罗立威的功绩有目共睹,林索宇已经让他一个人统帅负责了人口更为密集的南方和西方的两个边境巡逻团,要知道,这是在林辉剑出事卧床后为了加强边境管理,原先□□的特种兵巡逻队扩编为3000人的混编巡逻团之后。
但这并不适合在吵架的过程中拿来显摆··更何况,高宝臻犯了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错,“致命毒剂”也正是现在这个档口的违禁话题··“不要再吵了。”
林索宇的拇指和食指捻了捻自己双眼间的鼻梁,声音不高却深沉有力,显然,他不想再听到老军官们除了拿他没勇气打仗做文章以外再拿什么抑制剂做文章,“打不打和怕不怕死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是非常时期,贸然出兵,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绝对不希望在行军过程中听到我父亲去世的消息·所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轻举妄动,不得做出任何对敌方阵营的挑衅行为。
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他不是不想打,老实说,他想亲自带队一路打到星系尽头,谁不服就打谁,谁敢反抗就让龙之火烧他个灰飞烟灭·但是他不可以·他可是整个星际联盟的代理最高统治者,就算现在联盟里的四个星球,有两个自己另外组队了,还有一个立场不明(不,该死的,他不应该这样想,那可是莫星瞳,他的莫星瞳,他的向导,他忠诚的绑定对象,他怎么会认为莫星瞳立场不明真应该为这种念头感到可耻)。
他不再是那个军管院训练营年轻学生兵们的偶像代言人,不再是父亲母亲疼爱一生的唯一继承人,他现在是总军5万哨向特种兵和50万普通士兵的统领者星系中最强星球的最高长官是奥塔星系未来命运的改写者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有人祝福他,有人帮助他,有人觊觎他,还有人想看他重重地跌倒再也爬不起来。
·他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做出一个满足自己心理需求的决定·除了等待,唯有等待· · ·第56章 第 56 章·林索宇在之后的三天里再次往四方边境增派了数量更多的防御人手,并顶着巨大的压力撤换了东方和北方两位不得力的老军官,合并一团二团的巡逻团,换上了训练营里最新冒出的“铁血”美女军官——曾经被他的父母强烈推荐为绑定对象,现已成为次席向导和训练营最受欢迎教官的莱沫儿担任合并后的总团长。
这一举动少不得又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谁都知道莫星瞳去了赛德纳星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说不定人家回了老家就是猴子称大王了,反正那个小星球也能凑合着自给自足。
他和林索宇之间这层说是牢不可破的绑定关系怕是随着年轻哨兵正当旺盛的欲望开始土崩瓦解寿终正寝了吧·加之林辉剑现在重病在床,老家伙搞不好以此卖老,暗自给林索宇施以重压,逼着林索宇重新去登记为“未绑定”也未尝不可能。
一时间,关于林索宇的私人生活又再一次被摆到了公众面前,只不过这次的内容多是以八卦为多,当事人还有他们的朋友没有一个站出来正面澄清或侧漏出什么有内涵的信息。
事实上,林索宇不是没想过联系莫星瞳·父亲失去精神体并不是莫星瞳的错,莫星瞳的情况从本质上来讲也是受害者,他对自己人大打出手甚至对自己......都是不受控制的精神失常行为,别人不知道,那些吃过促进剂和抑制剂苦头的哨兵向导们可都是清楚的,只不过,他们相对公正客观的声音只占少数,而莫星瞳打伤那么多人的事实却是上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不管怎样,莫星瞳回到赛德纳星的第三天,林索宇就用特权阶级才有的全星系信号覆盖通讯器联络了莫星瞳··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并不是莫星瞳,而是一个沉稳的女中音,“我是佩妮,尊敬的联盟统帅林大人,你好,很高兴与你通话。”
林索宇虽然有一点失望,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不等他继续说话,佩妮又立刻开口说道,“在你开口之前,我想先确认下,你找莫星瞳是公事,还是私事”·相比莫星瞳温柔亲热的耳语,佩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荡荡的,就像从一个极其遥远的星球发过来的录音,林索宇耐着- xing -子回答,“私事。”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轻声叹气道,“真抱歉,他叮嘱过我,私事的话就不用找他了,尤其是......你的私事......”·“......”林索宇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一只看不见的蜘蛛在一张巨大的网上弹了一下,“那就公事。”
“公事的话,你可以先找我·”佩妮不卑不亢地说,“这也是他说的·”·看不见的蜘蛛在脑袋里跳起了舞··“他在你身边对吗”林索宇抹了把脸不自觉地挥动着手臂,他自信对莫星瞳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好吧告诉他,我只想......只想让他知道,他没有伤害到我,我没事,我父亲的病也和他完全无关,我希望他也没事,我是说他不用自责,我会尽快想办法让他名正言顺的回来的。”
“林索宇少将·”佩妮轻柔地叫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圣洁平静得有点不真实,“星瞳已经没事了,但他确实不在我身边·他的母亲快不行了,他现在每天都在陪着她。
他需要一点时间·”·蜘蛛不再跳舞了,可它编织的大网把林索宇的精神世界牢牢地禁锢了起来,使其动弹不得,无法解脱··林索宇在佩妮带有歉意的沉默中关闭了通讯器。
莫星瞳失联后的第三个月,林辉剑也被艾伯特正式宣判进入了自己生命的最后阶段,他已经瘦得就像摘下面具那一刻的莫修岩让人心生恐惧,同时又让人心怀怜悯·并没有任何人告诉同样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尹筱清关于林辉剑的现状,但是,她却像是心有感应,从林辉剑被宣判的那一天起,不愿再进食,不愿再吃药,只靠每天喷洒在她脸上和五官周围的强力营养液维持生命。
林索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确切说,是越来越看不透,从早起后的第一秒开始到睡下后的那一秒,他可以全天都没有表情,更别提笑容,仿佛每一天走过路过的林索宇都不是林索宇自己,仿佛这个宇宙中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在乎的东西,尽管,每一天的他都实实在在地忙得焦头烂额。
他从顶替父亲主持大局开始,就换上了黑丝绒镶金边的斗篷,脖子里一根象征家族最高权威的稀有黑金属项圈在明亮的白天都能散发出幽灵般的光泽,没人敢在首席哨兵发出的强大气场下随随便便就和他作对,他似乎也懒得开口说话。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就是让属下们先讨论,讨论的结果他同意了就点头,不同意就说出一个不容置疑的方案,虽然霸道,却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哪个方案是引起公愤的。
他每天处理完公务都会去训练营,找几个魔鬼级别的训练项目狠狠虐待自己,再接着,他就会去医院,例行公事般看望他的父母,然后回到自己地盘上毫不在意地吞咽几口食物。
最近,就连他的好助理高宝臻、好朋友罗立威也都尽量用通讯器和他对话,谁知道正面交谈时万一哪个字说错了,林索宇就不会对着熟人大发雷霆呢,毕竟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两次了:一位鹰派的军官和一个碎嘴的仆人分别被林索宇的震怒震进了医院,后者的伤情更是严重到伤及内脏。
这之后,除了迫不得已的凯文和不得动弹的岗哨,没人敢在离他10米的半径以内冒然出现··不过,要完全避开也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最爱读星际网红写的八卦小文的高宝臻就会经常被林索宇在休息时间叫到府邸“谈心”。
谈心内容是:高宝臻用毫不留情的调侃语气把大众的八卦臆测一字一句地读给林索宇听·通常情况下,林索宇都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面部肌肉一般都能保持瘫痪状态,但是当高宝臻说到了莫星瞳的“畏罪”、“潜逃”等字眼时,林索宇会表现出明显的士可忍孰不可忍的样子。
忍耐过后,特权阶级的特权此刻就会被他用到这件事上·他会派人找本星球的网红“喝茶谈天”,不在本星球的就先软后硬地叫人家屏蔽莫星瞳这个词·网红们也算配合,莫星瞳这个名字不能说,那就用“那个天才向导”、“曾经的穷酸小子”、“逆袭的刺客遗孤”、“赛德纳星的现任管理者”等等各种名目繁多的称号来代替。
这让林索宇哭笑不得·好在这些网红的文章里总能多多少少挖出一点关于莫星瞳的现状来体现自己的独家和真实- xing -,一有什么新消息,高宝臻就会第一时间传送到林索宇的通讯器虚拟屏上。
诸如“赛德纳星在冻土上培育出了第一枚杂交土豆”,“老城堡重新开放西南角,民众可免费预约参观”等等事无巨细的地方新闻··而林索宇看着听着这些新闻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象自己也在莫星瞳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或喜或忧。
只不过,所有一切都得靠想象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想象后,他终于忍不住做出了一个决定:派高宝臻和罗立威轮流去看看莫星瞳,当然,是绝对保密地·高宝臻和罗立威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如果莫星瞳委婉地表达自己暂时还不能(想)回来的消息不算在其中的话。
“他看上去还好·”·“他应该没事·”·两人分别对莫星瞳作出了如上评价·他们惴惴不安地偷眼观察低头沉默的林索宇,尽量在措辞上做到客观清晰。
“没想到赛德纳星这么冷,老实说,这种恶劣环境下□□出来的哨兵和向导比我们温室里训练出来的那些要耐受多了·你得看看莫星瞳训练他们特种兵时候的样子,哈,比起你来简直是过犹不及的凶狠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年你老爸要请他老爸帮忙了,明明是我们卡布里星的特种兵人数占优势来着,狠辣却是真不及人家。”
高宝臻显然对那里的气候和特种兵印象更深刻·好在林索宇也没指望从他那里能得到什么关于莫星瞳的贴身消息··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而罗立威说的内容显然更合林索宇胃口,毕竟莫星瞳在面对罗立威时的感情状态和在面对高宝臻时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莫星瞳和我见面的时间并不长,他接替了佩妮的管理,非常忙,忙到只能和我匆匆聊几句·佩妮就像他的亲姐姐,如果这么说能让你放心的话·嗯......他很有做一个星球统治者的天赋,他看起来比在卡布里星上要老成多了,哦,他还留起了胡子,我猜他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震慑力,”在说到胡子的时候罗立威注意到林索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并暗自猜测很快全星球人民就可以从新闻里看到一个留着一圈浓密胡子的统治者了,“他的母亲非常虚弱,我有幸见到了这位伟大的传奇女- xing -,虽然我不能妄加揣测,但可以肯定的是,莫星瞳把他一天中最坚强的时刻都留给了他的母亲。
就是这样·”·林索宇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露声色地问,“他......有没有提起......回来的事”·罗立威点点头,“有。
林索宇,”他直呼林索宇的姓名·只有在特殊的私密的谈话中他和高宝臻才会用这样朋友式的称呼来作为一段话的起始,而他认为他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属于这样的谈话内容了,“他也很想念你,他让我给你带来了这个,”他从随身的腰包中掏出一个矮矮胖胖的瓶子递给林索宇,里面装的是一片片圆圆的薄如蝉翼的小白片,“是他亲自配制的向导素,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林索宇的胸膛微微起伏,修长的手指特别小心地捏住了瓶子··“他知道基因研究所里提供的向导素不一定能让你满意·”罗立威轻柔地说,“所以一到赛德纳星,他就开始配制这个了。
一天一片,能保证六个月的量·”·“六个月”林索宇喃喃附和,他很清楚,这意味着,莫星瞳至少在六个月里都不打算回来,并且,如果林索宇需要的话,六个月以后还可以派罗立威再去赛德纳星拿更多的向导素。
“他叫我向你表达他的歉意......”罗立威继续说道··“表达他的歉意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官方了”林索宇的目光仍然紧紧锁住手里的瓶子。
“对不起,这句是我说的,我转述的有歧义·他的原话是:告诉林索宇我爱他,想他,可是现在我脱不开身,情况你也看到了,这里的人民需要我,我的母亲需要我,我离开的太久,是时候为家乡尽点绵薄之力了。
替我向林索宇说声对不起吧,为之前对他的伤害,也为现在没有待在他的身边·卡布里,我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哪怕是以一个罪人的名义·”·罗立威说完,察觉到了空气中四散弥漫的蓝色因子。
林索宇搁在椅把上的一只手张开五指用力撑起自己的额头,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罗立威明白,林索宇现在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于是,他朝最高统治者的王座默默弯腰施礼,然后缓缓退出了会客厅,轻轻带上了门。
 · ·第57章 第 57 章·林索宇果然留起了胡子,面部表情也似乎多了几层变化·至于久违的笑容依旧是不存在的··他颁布了各项严格的边境管理法,并在民间开始征集野生哨兵、向导以及具有特殊才能的普通士兵。
他向所有曾经志在军营却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原因而无缘继续服役的热血青年敞开怀抱,为未来可能发生的星球保卫战打下最坚实的基础··他重新担任了卡布里总军征兵部的形象代言人。
这一次,人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对这种场合厌倦疲惫的军二代少帅,而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犀利、坚毅不拔的大将他发表的征兵演说只有简短的5分钟,却被无数年轻人当做应征前鼓励自己、排除万难、直面人生的加长版座右铭,很多人在应征时都会情不自禁地先背上一段他的演说词,以此来表达自己誓死效忠林索宇的决心·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军部大大小小的征兵点每天都挤满了前来报名的年轻人,混编预备军的人数由之前的3000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万人,其中,哨兵和向导的人数接近三分之一,并且还在持续上升中。
边境环境也在林索宇的强硬和细致的管理下进入了短暂的太平期··虽然仍然有小型的雇佣兵或太空海盗舰队会时不时地骚扰一下之前防守薄弱的东方和北方上空的禁飞区,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新任巡逻团团长莱沫儿的铁血手腕。
别说这些缺乏军事对战经验的毛贼舰队不是她的对手,就连真正的敌方舰队,莱沫儿也照样无所畏惧·就拿最近一次和敌方联军的小规模冲突来说,莱沫儿最后成了那股联军幸存者口中凶猛恐怖的女魔鬼终结者·那是罗立威率领的一组侦测小队在给卡布里启明星外围的太空侦测点送补给时偶然发现的险情。
当时,他的小队只有两条全军设备最先进的侦测型子母护卫舰,在回程途中监测到了一股十分薄弱的属于隐形舰独有的反侦查屏蔽信号,罗立威立刻叫停了前进,在关闭母舰引擎减少噪音,并将信号搜索范围扩大到最强的情况下,终于又捕捉到了一股来自距离自己6万英里以外靠近启明星岩体物质聚集区的屏蔽信号。
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意识到,有舰队正在那片炽热的无人区驻足停留——在可以作为促进剂原料的岩体物质周围停留·罗立威立刻联系了基因研究所的现任负责人,并同时让手下查阅当天军部资源开采队的出境记录,两者的对话一结合,他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结论——双子星和魔兽星的联军舰队极有可能在星球防护罩的外围摧毁了卡布里星球的某条企业民用飞船,并利用其合法登记的太空轨道偷偷进入境内,从而顺利避开监测,得以疯狂开采属于卡布里星球的宝贵资源:启明星周围的黑色岩体物质。
从截获到的屏蔽信号规模判断,对方舰队大约包括了1艘大型巡洋舰,6艘驱逐舰和1艘运输舰·无论从路线距离还是己方军力考虑,罗立威的小型侦测舰队显然不是对方的对手,紧急情况下,他立刻向卡布里星球所有边境巡逻队、己方太空接驳站、己方太空侦测点发出了求援信号。
事情就是那么巧,莱沫儿的一支直属巡逻队正好在距离事发区不远处的接驳站做短暂休整·他们的侦测舰在一片突如其来的流星雨中闪避不及发生了故障,并未及时发现自己休整地的附近已是危机暗伏。
而且,如此近的距离,对方的隐形舰队也一定早就发现了巡逻队,万幸的是,对方并不想打扰这支从阵势上就看得出训练有素的舰队,他们只想悄悄地来,再悄悄地带着纪念品离开。
不料,开启反侦查屏蔽信号反而暴露了他们的敌军体质,让这唯一一次冒险入侵卡布里领土的举动彻底翻船,他们很快便领教到了最新一批卡布里特种兵及其领导人的强硬做派·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巡逻队在收到求援信号和具体位标时,侦测舰已经修好了大半。
一秒都没耽误,所有敌方已知情报第一时间被发给了正在军管院新兵训练营上课的区域管辖负责人莱沫儿,莱沫儿一接到汇报便当机立断,在课堂上直接接通了实时战况(这个大胆的举动事后差点被保守派作为违规行为在军部高层挑起事端),一边指挥拥有9艘中小型战舰的巡逻队超速强攻,一边给她的学生们上了一堂生动完整的实战课·她利用对方最看重那艘打算满载而归的运输舰的心理以及己方战舰速度快火力集中的优势,施展擒贼擒王、釜底抽薪的双重战术,在短短1小时内排兵布阵,不顾一切地贴身近战,最终获得了歼灭敌军一大三小共计4艘战舰,截获一艘完整度高达80%的运输舰,俘虏缴械投降的联军士兵380人、异兽24头的不朽战绩并为后来出征双子星的超强舰队的研究和训练获得了宝贵的一手资源·林索宇观看了事后录像,欣喜之余,第一时间毫不吝啬地为莱沫儿和罗立威做了大张旗鼓的表扬和嘉奖。
也正是莱沫儿的这次大获全胜,卡布里星从上至下,从军部到老百姓,除却少数别有用心的小人以外,全都精神大振,士气高涨·林索宇深邃黯淡的眼眸里总算多了一丝自豪和光亮。
“事到如今,我们也算撕破脸皮了,不如乘胜追击吧·”高宝臻说··“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我们对付的是一群虎狼,据探子回报,双子星现在安静得不正常我敢打赌,一周内联军必定全力反扑。”
崔真说··“他们短期内是不敢再来轻易骚扰我们了,但是,我们的盟友赛德纳星也许会成为他们下一个想要攻陷的目标·”罗立威说··“林帅,相信我们的战士我们有能力进行远征,当然,如果能获得赛德纳星全力支持的话,我们一定可以事半功倍”莱沫儿说。
哨兵居多的军部高层联席会议中,全力一战的声音完全盖过了稳中求和的声音,军人的好战天- xing -被层层点燃,大家都想要一个干脆点的结果,就连那些保守派的血液都在奔腾翻涌。
历史总是如此相似,“赛德纳星的支持”像是一个宿命符号又再次被一部分年轻军官提起,他们并非忘了四个月前莫星瞳在促进剂的作用下打伤上百名哨向特种兵的事实,只不过在事情过去那么久之后,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当然,大多数人的理智来源于信息部秘密放出的各种“莫星瞳洗白”舆论)。
他们自认为林索宇在某垄断型媒体的独家采访中披露的现场实情以及莫星瞳从赛德纳星发来的亲笔致歉信都是值得相信的,莫星瞳还是那个受他们热爱的莫星瞳,一切非自愿情况下对他人造成的伤害最终都可以被谅解而且,除了期待看到强大的盟军所带来的即时好处以外,天- xing -浪漫的年轻人们更期待的是看到林索宇和莫星瞳之间的“比肩共进”、“携手相伴”——卡布里需要一场绝世旷古的胜利,更需要一对令人仰望的神仙眷侣、精神楷模。
甚至,有民间好事者不负责任地说了句玩笑话,一夜间传遍了整座星球,当然也传进了林索宇的耳朵:打不打仗这个问题是次要的,有没有一对完美的哨向统治者领导大家打仗才是最重要的·影响民众的同时,领导者也在被民众的声音所影响。
林索宇认真考虑着众人的建议意见,尽管心中仍存有诸多顾虑:比如战争带来的结果必定是劳民伤财;比如他能否抛下一息尚存的父亲母亲;比如他那琢磨不透的姐姐在关键时刻会如何站边;又比如莫星瞳是否愿意像他父亲那样,再次将赛德纳星的命运交给卡布里星。
如此种种,扪心自问,却都比不上他想要见莫星瞳快想疯了以及他想让整件事尽快做个了结的事实·就像冥冥中早已注定似的,让林索宇下定决心起兵出征(去见莫星瞳)的最后一根□□,适时地被点燃了。
就在那天莱沫儿和罗立威的庆功派对临近尾声,众人皆醉林索宇独醒的时候,林辉剑的主治医生艾伯特拨通了林索宇的通讯器·当林索宇看到这个特殊的来电信号时,心头猛地一颤,果然,医生用一种专业冷静的语气对林索宇说:林辉剑的元气消耗殆尽,撑不过今晚了。
林索宇从派对现场跌跌撞撞地冲向医院的特殊理疗室,在见到面色苍白的尹筱清闭着眼睛就躺在林辉剑身边时,顿时鼻头一酸,两行热泪滑落脸庞··“是她要求我们这么做的。
她......在等你·”艾伯特说完,安慰式地拍了拍林索宇肩头,默默退出··尹筱清知道儿子来了,她微微睁开眼——那双时而慈爱温柔、时而痛苦焦灼的眼睛如今只剩令人不安的、万事皆空似的平静。
林索宇在他母亲的身边跪下,惊讶地发现早已了无生气的母亲,一只手掌向上,像是早就做好了迎接林索宇的准备,林索宇立刻用双手握住那只手,额头轻轻抵在手指骨节上。
“小宇——”尹筱清悠远缥缈的气声像是从无边无尽的太空中传来··林索宇没有抬头,他很清楚,这是母亲仅剩的一点精神力,她正在邀请他进入她封闭已久的精神图景,在那里,他们母子将会做最后的告别。
·他(她)们在她构建出来的统帅府后花园紧紧拥抱,林索宇伏在母亲的肩头毫不掩饰地悲泣··后花园里繁花似锦,绿草盈盈,栎树的树冠高达20米。
曾经,刚步入青春期的林索亚喜欢在那棵大树下捧着电子阅读器坐一整个下午,年幼的林索宇在结束一天的基础训练后总是在靠近姐姐前先向姐姐的阅读器上砸一个迷你苹果或一块天然糖,母亲尹筱清在书房的窗口笑容满面地看着草坪上追逐嬉戏的姐弟俩。
那时的他(她)们,拥有快乐,幸福,亲情,还有爱··“小宇·”尹筱清抚摸林索宇的脸庞,就像林索宇是个6岁的淘气小男孩··“......妈妈。”
林索宇哽咽着不敢看她,他的内心充满了离别前的恐惧··尹筱清用双手托起这张- shi -漉漉的脸庞,大拇指在泪痕上轻轻抚过,她等林索宇的目光终于聚焦在自己的眼睛上时,怜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舍,“我的小宝贝,别让我带着眼泪离开好吗”·林索宇吸溜了下鼻子,双手在双颊上使劲一抹,听话地强忍住又一波夺眶而出的泪水。
星际天作之合幻想空间科幻·“人活上百年,就算是哨兵向导,也终究免不了一死·”尹筱清的语调就像在述说一个古老的故事,“这是生命存在于浩瀚宇宙的奥秘。
没有死亡,就没有重生;没有重生,就没有重逢............你父亲这一生,没什么真朋友,就算有,他也没好好珍惜,不管他做对做错多少事,只有我这个向导是他身边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
我的儿子,原谅我吧,我怕他一个人上路会孤单·”尹筱清凝望着林索宇,微微笑道,“要说遗憾,就是我不能见证你和莫星瞳的婚礼了,我从未怀疑过你们之间的真情,相信我,他会回到你的身边,你们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彼此不可分割。”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至于你的姐姐......我想她·每一个无眠的黑夜里,我都在心里默默祈求她的宽恕——宽恕她的父亲、我、还有她自己。
林索宇,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吗”她朝那棵枝丫繁茂的大树看去,那里空无一人,她又收回视线看向林索宇,期待地问道,“你能想办法让她受伤的心灵回归安宁吗如果她不肯原谅我们,没有关系,但至少让她自己得到解脱吧。
这同样也是你父亲的遗愿·如果你点头,我们的灵魂将会安息·”·尹筱清没有给出另一个选择,这似乎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
“当然,我能”林索宇回答道,没有半点犹豫,“妈妈,别忘了她也是我的亲姐姐·”·“我的好孩子·”尹筱清再次拥抱林索宇,她将头靠在儿子宽阔的胸膛上,最后一次聆听他强有力的心跳,“谢谢你小宇见到你姐姐后,告诉她我爱她好想再抱抱她。”
有那么一刻,林索宇非常自私地想着,如果我让妈妈留下来,她会为了我而留下吗但那只是一刹那的念头,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改变主意或谴责自己,怀里的母亲就慢慢变冷,柔软的身体化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粉末——尹筱清没有和他告别,因为死亡意味着重生,重生意味着重逢。
 · ·第58章 第 58 章·林索宇没有向公众宣布父亲和母亲的离世,甚至连林索亚都没有通知·他不敢冒险·整个卡布里星球知道前任最高统治者和他的伴侣已经逝世的人不超过10个,其中,艾伯特医生和他的助理都不是军人,谨慎起见,他们都被禁足了。
第二天,林索宇在向佩妮通报这件事时,语态沉稳低调,如同说着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外交辞令·不过,这一次,佩妮并没用对等的语气回答,她惋惜地叹气,幽怨地说道,“请节哀吧,联盟的最高统帅,虽然你的父亲很强势,但他并没有普通人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而你的母亲,我和她素未谋面,却在几次通话中感受到了她的伟大魅力。
林统帅,你绝对不会想到,在你经历失去双亲痛苦的同时,莫星瞳,他的母亲也在昨晚离世了·”她看到林索宇震惊无比地瞪大了眼睛,继续叹气道,“我以为他至少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来平复情绪,没想到,今天早上的例行会议上我见到了一个面不改色的他,他和你一样,在这个一触即发的敏感时期,选择了封锁消息。
神啊,我从没想过要教他如此克制·可是,我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其他任何人毫无用处的安慰,他需要你,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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